第三章 命自我立
第三章 命自我立
第三章 命自我立
“聽說你和嚴家,有些不快?”鄢盛衍嚷了半天,也是有些乏了,端起細瓷杯,泯了口茶水,潤了潤唇。
“沒,沒,哪裡的謠言。 ”蕭墨軒輕笑一聲,臉上也是絲毫不動。
嚴家和鄢家畢竟關係菲淺,即使鄢盛衍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之一,自己也得思量清楚。
況且嚴家對付別人向來不留情面,自己可不想步夏言的後塵。 至於對於鄢家的衝擊能有多少,自己還是應該可以有所掌控的,也算是給自己這位老同學留一條後路。
“元川是啥時候回京的?”蕭墨軒想要岔開話題,手指在杯沿上微敲幾下,杯中激起幾波水紋。
“也是昨個才回來。 ”鄢盛衍低頭看著地面上,開口回了一句,“原本是說好回來以後在京裡尋個職的,眼下卻是一時沒信了。 ”
“哦,憑元川的家勢,這還有什麼難處?”蕭墨軒呵呵笑道。
“這不是怕被子謙你們拿到把柄嘛。 ”鄢盛衍似乎也沒有不快,只是抬頭吃吃笑了幾聲。
“哦,呵呵。 ”蕭墨軒笑著搖頭,“謠言,都是謠言罷了。 ”
“你也不必瞞我。 ”鄢盛衍突然訕笑一聲,繼續說道,“我雖是不愛管事兒,但是也並不傻,京城裡這麼多大事,我有豈能不知道?”
“不過,子謙你放心。 ”鄢盛衍不等蕭墨軒回話,又繼續說道,“我來見你,絕不是想做說客,或者有什麼其他目的。 ”
“自然不會,自然不會擔心什麼。 ”蕭墨軒連忙擺了擺手。
“風水輪流轉,嚴家又與我何干。 ”鄢盛衍哈哈笑著看了蕭墨軒一眼。 “我倒希望,嚴嵩那位子日後是我鄢元川的兄弟坐了。 ”
這一句話,倒是說的蕭墨軒心裡一動,不是因為提到了首輔的位子,而是鄢盛衍嘴裡吐出的最後那幾個字。
蕭墨軒從來沒認為鄢盛衍是個傻子,尤其是聽了這一段話之後。
“蕭少爺。 ”蕭墨軒正思量著怎麼回鄢盛衍的話才好,卻聽見寧義在門口喚自個。
“嗯?”蕭墨軒轉過頭去,卻見寧義只是站在門口。 並不進來,便自個站起身來,對鄢盛衍說聲失陪,走了出去。
“蕭少爺,一會便是午膳地時候了。 ”寧義拔眼看了看帳房,又看了看客廳。
蕭墨軒立刻明白過來寧義的意思,眼下裕王也在這裡,可又有客人坐在客廳。 這午膳的事兒,到底是該如何安排才好。
“安排在一起便是。 ”蕭墨軒沉思片刻,開口說道。
自己和裕王的關係,世人都是知道,也沒必要掩飾。 鄢盛衍來拜訪自己。 若放在以前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可是放在今日,卻是反而不能遮遮掩掩的了。
“哎。 ”寧義點了點頭,轉身安排去了。
午膳都是在外面酒樓訂的。 做好了以後再送進了店鋪後面的客廳。
蘇兒和杭兒,自然是不會陪著地,在廳角擺了一面屏風,單獨設了一桌用了。
“這位是?”鄢盛衍忽然看見又一位翩翩公子,抬步走進了客廳,不禁向蕭墨軒出聲問道。 只看那風度,便至少也是哪位王侯高官家的少爺。
鄢盛衍從來沒見過裕王,認不出倒也不奇怪。
“這位便就是裕王爺。 ”蕭墨軒平掌引見道。
“王爺?”鄢盛衍雖然知道蕭墨軒和裕王關係很不一般。 可是也沒想到裕王會和蕭墨軒躲在這裡清閒。
“下官拜見王爺。 ”鄢盛衍一步上前,就要拜倒。
“免了,免了。 ”裕王有些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自顧著坐了下來,“既然是子謙的朋友,私下也不必如此客氣了。 ”
被人跪拜,當然是很得意的事兒,可是如果見人就遇見這麼一回。 其實也很煩人。
“這位。 是刑部鄢侍郎家的公子。 ”蕭墨軒又說道。
“鄢懋卿的兒子?”裕王這倒是沒想到,抬起頭來。 吃驚的看了一眼。 適才只聽說是蕭墨軒在太學館裡地同學,卻沒想到就是他。
“坐,坐。 ”裕王畢竟是裕王,見過的世面也多了。 驚訝的神色在臉上只是一閃,隨即立刻消失。
“寧夏釀造的葡萄酒,甚是平和,只少飲幾杯,對身體也是隻有好處。 ”蕭墨軒從桌上拿起一隻玻璃瓶,挑開蓋子。
葡萄酒也不是什麼稀罕的東西,人也都喝過。 希奇地倒是用來裝葡萄酒的那隻瓶子。
玻璃這時候也是早就有了,只是在目前的工藝下,大明的砂質不甚適合製造這種全透明地玻璃,所以造的比較多的,卻是琉璃。
像這樣通體剔透的玻璃瓶,卻是比裡面裝的酒還要貴重。
酒尚未過三巡,屏風後面,卻是動靜了起來。
“今個表哥也回來了,可巧著王爺和鄢公子也在。
”屏風後面的兩個人兒,一直就在豎著耳朵聽外面說話,“葡萄酒雖然是好東西,但是隻悶著頭喝,也是無聊,不如乘著酒興,作些風雅。 ”
“什麼才算是風雅?”蕭墨軒卻不知道兩個人兒在打著什麼主意。
“這當先的人,作一句詩,下面的人便以上對地最後一字為引,也作一句,不求壓韻什麼的,只要作的對稱工整便是好了。
”說話的聽起來像是蘇兒的聲音,“若是對不上來,便罰酒一杯。 ”
“好。 ”裕王聽在耳裡,倒是很有興致,立刻出聲應道,“這第一對,卻是什麼?”
“這裡眾人,以王爺為尊,便請王爺出第一對吧。 ”蘇兒把話丟了回來,“然後便是表哥和鄢公子,再下來的,才是小女子兩個。 ”
“那便聽好了。 ”裕王放下手裡的筷子,開口便念道,“東邊日出西落雨。 ”
“該你了,子謙。 ”裕王把目光轉向了蕭墨軒。
“雨……”蕭墨軒心裡一陣苦笑,這些作對子什麼的,自己哪裡擅長。 這一年來也算讀了些書,也只能硬著頭皮試一下了。
“雨過天開雲託月。 ”蕭墨軒搜腸刮肚,才想出了這麼一句,還不知道算不上對上了。
不過自己念出口後,也沒聽見屏風後面有聲音,想是本來要求就不高,也算是自己過去了。
他算是糊弄過去了,可是他下面一個,比他還要鬱悶。 鄢盛衍雖然讀大明朝地書要比蕭墨軒讀地要多的多,可是問題是,到底讀地什麼,他根本沒記著。
平日寫點文章,還能湊合,要他作詩,卻是要命了。
“月……”鄢盛衍撓了撓後腦勺,聲音卻比蚊子還低。
“鄢公子,該你了。 ”屏風後面的聲音,不緊不慢的催促著。
“月……月什麼?”鄢盛衍有些無奈的看著蕭墨軒。
“我且如何知道你月什麼?”蕭墨軒無意取笑鄢盛衍,可是看他那副模樣,卻是忍不住笑。
“月……月亮在上我在下。 ”鄢盛衍忽然猛得一捶大腿,大聲嚷出。
“哈哈哈。 ”裕王剛夾了一片冬筍放進嘴裡,聽了鄢盛衍這麼一句,那片冬筍立刻飛到了門外。
蕭墨軒也是捧著肚子,笑的生疼。 屏風後面,一陣淅淅唆唆的聲音,想是也笑成了一團。
“呵呵……這該算是對上了吧。 ”鄢盛衍又撓了幾把腦袋,似乎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嘴裡卻又像是不服氣。
“不算,不算,這哪裡算得。 ”裕王一手扶著頭上的金冠,一手捂著肚子。
雖然面前此人是鄢懋卿的兒子,讓他心裡有幾分糾結,可是也覺得此人倒也可愛。
“這哪裡不算了。 ”鄢盛衍嘟嘟囔囔著,“月亮對我,上對下。 ”
“元川你還是再想一個吧。 ”蕭墨軒搖頭笑道。
“讓我再想一個。 ”鄢盛衍的腦袋搖的像撥浪鼓,“那我還是喝酒罷了。 ”
話音剛落,一杯葡萄酒就落進了肚中,喝完之後,還叫兩聲好酒。
等一頓酒吃完,果然是鄢盛衍吃的最多,搖搖晃晃的,已經到了牆走我不走的境界。
蕭墨軒連忙叫來鄢盛衍的隨從,叫送回府去。
“鄢懋卿這兒子,倒是很有意思。 ”等送走了鄢盛衍,裕王坐在那裡微微笑道。
“此人沒什麼心計,卻是和他父親不一樣。 ”蕭墨軒雖然沒鄢盛衍喝的多,可是相對裕王,卻是多了不少。
好在只是私下取樂,要不若是傳了出去,實在有損京城第一才子的個人形象。
“子謙想為他家裡開脫?”裕王略低著頭,一隻細瓷茶杯,託在了手上。
“談不上開脫。 ”蕭墨軒連忙搖了搖頭,“嚴嵩把持內閣二十年,和嚴家有關係的,也是成千上萬。 這些人,總不能全部一棒子打死吧。 ”
“可他爹是鄢懋卿。 ”裕王並不急著發表意思,“命自我立,是福是禍,還得看他們鄢家自個如何做了。 子謙可斷不能婦人之仁。 ”
聽到這裡,蕭墨軒心裡也是微微一動。 不錯,自己也許是有法子,可那也得他們鄢家的人自己配合啊。
“你這位同學。 ”裕王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不是一個聰明人,便就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紈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