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此乃天意

大明首輔·諒言·2,947·2026/3/23

第二十七章 此乃天意 第二十七章 此乃天意 “我爹爹?”蕭墨軒有些愕然的張了張嘴。 蕭天馭身為吏部尚書,百官之首,想提拔一個知府,並不是什麼太難的事情。 可是爹爹向來對鄢家有些不感冒,這回怎麼會想起來放鄢盛衍一個杭州知府,其中倒真的是有些耐人尋味。 曾經是嚴黨的那些人,眼下正是群龍無首的時候。 爹爹在這個時候使出這麼一手,便也就是存了拉攏的心思。 “蕭公子的家眷,也由我家少爺護送著到了江南。 ”鄢吉利收起笑臉,小心的說道,“我家公子先請兩位夫人在杭州盤恆幾日。 又讓小的來問蕭公子,是要派人護送到南京來,還是由蕭公子去杭州之後自個接過來。 ” “你們這是脅迫本少爺。 ”蕭墨軒有些哭笑不得。 蘇兒和依依一路南下,雖然有家丁護送,確實不如由刑部侍郎的公子,新任杭州知府鄢盛衍大人護送著放心。 看來爹爹倒也是能人盡其用,更是拉近了自己蕭家和鄢家的關係。 而鄢家這回能欣然接受爹爹的安排,看來也是有示好的意思。 “南京城裡,這幾日還有些事情未了。 ”蕭墨軒朝著菸吉利點了點頭,“我讓人先把你安頓下來,過個幾日你再隨我一同前往杭州。 ” “謹遵蕭公子吩咐。 ”鄢吉利頓首回道。 等鄢吉利由雜役領著走了出去,蕭墨軒才靜下心來,拿起幾份名冊,又抽過一份卷宗,把一個個名字登了上去。 這回的一百一十二人。 加上軍亂當日振武營陣亡的百來號人,一共兩百多號人,全部定了死罪。 剩餘不到五千四百人,全部發配海道戍邊,以資懲戒。 南京城裡的官員和太監,只要一提起蕭墨軒,便就是先伸一下舌頭,接著搖頭苦笑一聲。 直罵愣頭青。 街巷間的百姓,談起這事兒的時候,卻都是壓低了聲音,嘆一聲“閻王手段”,心裡邊卻是又帶了幾分感激。 京城,裕王府。 後廳的四角里,都用蟠龍金盆乘上了消暑地冰塊。 一絲絲的,冒著白氣。 但是高拱的額頭上。 卻仍是不停的滲出細密的汗珠,不時的抬起袖子,擦上一下。 “高師傅所說的,本王也都知道了。 ”裕王神態輕鬆的笑了幾聲。 “原來王爺早就知道了。 ”高拱地眉目間,似乎有些失望。 徐階和自個說起那事兒的時候。 雖然話語間像是透著關切,可其中的味道,高拱又怎能不明白。 處廟堂之高,若不是有著共同的利益。 誰也分不清是敵是友。 當日徐階一干人等是和自己一起對付嚴嵩不錯。 可是眼下嚴黨倒臺也有些日子了,只怕這朝廷裡邊,未必就會安靜下去了。 其實對於高拱自個來說,即使是想著那首輔的位子,倒也不甚焦急。 皇上的身子,眼看著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這一個月便就傳了兩三回太醫。 只要等日後裕王登基,我高拱有的是機會。 最大的煩惱不是怕徐階騎在自己頭上。 而是怕徐階一干人和裕王走地太近。 你徐階若是想拿眼下蕭子謙的事兒來威脅我,可就是大錯了。 我可以忍,但是裕王爺能不能忍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初聽到徐階說起這事兒的時候,高大學士恨不得向他那張笑臉上踩上一腳,心裡才來的舒服。 可等靜下心裡,細細尋思一番,卻又喜出望外。 徐階啊徐階,你聰明一世。 卻又糊塗一時。 你能拿這事兒來威脅我。 我又如何不能拿這事兒來將你一軍。 只是眼下聽裕王說自個早就知道了,心裡頓時不禁覺得有幾分沮喪。 卻是少了一回煽風點火的機會。 “可是徐閣老派人來和王爺說地?”高拱仍有些不甘心。 “不,是子謙。 ”裕王輕輕搖了搖頭。 “子謙?”高拱心裡頓時微微一動。 自己這個學生,自己到現在都不能完全看了明白。 不過照這麼看,他倒是不糊塗。 雖然裕王一時間並沒有要和徐階交惡的意思,高拱卻絲毫沒有失望,他自個心裡也清楚,此時的徐階風頭正勁,便就是身為儲君的裕王,也不好直接和他相抗。 再說,自己此行地目的也算是達到了。 也不急著回內閣值房,那裡有徐階和袁煒,看著就窩火。 高大學士乾脆轎子一轉,決定先去禮部衙門轉上一圈,怎麼說自己也是禮部侍郎。 身為禮部尚書的袁煒成天窩在內閣裡,正是自己這個侍郎去轉轉,顯示下克職盡守的時候。 進了禮部衙門的公房,沒等雜役奉上茶來,便就叫把這幾日的卷宗全拿了上來。 禮部衙門裡最近的案卷,已經積壓了不少,只一個右侍郎馬森,如何也看不過來。 聽到高大學士的吩咐,底下地主事和郎中們立刻搬了一大堆上來給高閣老細看。 高閣老一手捧著茶杯,一手擎著卷宗,沒了內閣裡的那份壓抑,卻當成了休閒一般。 門外一個主事,捧著一本摺子,疾步從門前走過。 “站住。 ”高拱見那主事急匆匆的模樣,立刻起身開口叫住。 “高閣老,您老今個如何會來衙門裡頭。 ”門口那主事聽見有人叫,轉過身來,卻看見了是高拱,立刻翻出了笑臉。 只是手裡卻不禁向著身後背了一下。 “你手裡拿著的,卻是公文?”高拱揚了揚眉毛,開口問道。 “哎。 ”那主事見高拱問起了,只得應著身答道,“剛從禮監轉過來的摺子,袁閣老吩咐了送去給馬侍郎批。 ” “馬侍郎?”高拱頓時不禁皺了皺眉頭,原本只是見他急匆匆的樣子,有些好奇。 可眼下卻聽說是袁煒親自叫送給馬森去批的,頓時心裡有些不快。 禮部衙門裡有一個尚書,兩個侍郎。 你們兩個都看了,為何我卻看不得。 “拿來我看。 ”高拱有些不服氣的伸出手來。 “這……袁尚書說了是送給馬侍郎去批地。 ”那主事有些猶豫。 “哼。 ”高拱心裡更是不快,“皇上且還都沒下旨,你們竟是自個把本官這個侍郎給免了?” “下官不敢。 ”那主事聽見高拱地話,頓時嚇了一跳。 袁閣老自個得罪不得,可這位高閣老自個一樣不敢得罪,雖然有些遲疑,還是把手中的奏摺遞了過去。 高拱拿過奏疏,只略看幾行,變頓時眼前一亮,心裡暗呼這一回來地對了。 眼前這份摺子,竟是由都察院御史林潤上的,又由司禮監轉給了禮部。 林潤當日因為彈劾鄢懋卿和嚴家父而獲罪,前些日子也不知怎的卻被赦免了,想來其中必定少不了徐階的功勞。 眼下高拱所看見的這份摺子,便是由林潤上的,說的卻是宗藩祿米的事兒,這些事兒,向來是由禮部裁斷。 疏中有云:今天下之事,極弊而大為可慮者,莫如宗藩。 因為今日宗室繁衍,歲祿不繼,宗藩祿米所支比過去多出數百倍。 如河南開封,洪武中惟一個周王府,至嘉靖初郡王已增三十九,將軍至五百餘,中尉、儀賓不可勝計,舉一府而可知天下。 今距嘉靖初又四十餘年,所增之數又不難推知。 計天下財賦每年供各處王府祿米已超過供京師之糧一倍以上。 尤為山西,河南兩省,即便田賦糧全徵,也不足供王府祿米之半,況且吏祿、軍餉皆出其中。 這麼大件事兒,林潤如何敢擅自上疏? 捧著這本奏摺,高拱不禁微微皺了皺眉頭。 近年國庫連年入不敷出,高拱心裡自然明白。 眼下林潤這份奏疏,大半可能是出於徐階的授意。 自己和郭樸,也都是內閣大學士,為何自己兩個都絲毫不知道這事兒?高拱想的有些入神。 看來,最大的可能是,徐階雖然指使林潤上了這份奏摺,卻並不想急著操辦。 畢竟,宗藩的勢力龐大,各地的官員和朝中的大員們,也往往和宗藩有些千絲萬縷的勾結。 徐階只是想用這份奏摺,先來個敲山震虎。 一是讓各地宗藩有個節制,二是讓各地宗藩和朝野官員們心裡有個準備,即使日後真的削減宗藩祿米,也不至於會引起大亂。 天意啊,天意,高拱心裡忍不住哈哈大笑。 憑誰也想不到,自個整日裡不肯離開內閣裡邊,卻被他徐階激了一番,才來這裡散心。 偏偏到了這裡,又遇上了這事兒,看來,這一回是有得自個折騰的機會了。

第二十七章 此乃天意

第二十七章 此乃天意

“我爹爹?”蕭墨軒有些愕然的張了張嘴。

蕭天馭身為吏部尚書,百官之首,想提拔一個知府,並不是什麼太難的事情。

可是爹爹向來對鄢家有些不感冒,這回怎麼會想起來放鄢盛衍一個杭州知府,其中倒真的是有些耐人尋味。

曾經是嚴黨的那些人,眼下正是群龍無首的時候。 爹爹在這個時候使出這麼一手,便也就是存了拉攏的心思。

“蕭公子的家眷,也由我家少爺護送著到了江南。 ”鄢吉利收起笑臉,小心的說道,“我家公子先請兩位夫人在杭州盤恆幾日。

又讓小的來問蕭公子,是要派人護送到南京來,還是由蕭公子去杭州之後自個接過來。 ”

“你們這是脅迫本少爺。 ”蕭墨軒有些哭笑不得。

蘇兒和依依一路南下,雖然有家丁護送,確實不如由刑部侍郎的公子,新任杭州知府鄢盛衍大人護送著放心。

看來爹爹倒也是能人盡其用,更是拉近了自己蕭家和鄢家的關係。 而鄢家這回能欣然接受爹爹的安排,看來也是有示好的意思。

“南京城裡,這幾日還有些事情未了。 ”蕭墨軒朝著菸吉利點了點頭,“我讓人先把你安頓下來,過個幾日你再隨我一同前往杭州。 ”

“謹遵蕭公子吩咐。 ”鄢吉利頓首回道。

等鄢吉利由雜役領著走了出去,蕭墨軒才靜下心來,拿起幾份名冊,又抽過一份卷宗,把一個個名字登了上去。

這回的一百一十二人。 加上軍亂當日振武營陣亡的百來號人,一共兩百多號人,全部定了死罪。 剩餘不到五千四百人,全部發配海道戍邊,以資懲戒。

南京城裡的官員和太監,只要一提起蕭墨軒,便就是先伸一下舌頭,接著搖頭苦笑一聲。 直罵愣頭青。

街巷間的百姓,談起這事兒的時候,卻都是壓低了聲音,嘆一聲“閻王手段”,心裡邊卻是又帶了幾分感激。

京城,裕王府。

後廳的四角里,都用蟠龍金盆乘上了消暑地冰塊。 一絲絲的,冒著白氣。

但是高拱的額頭上。 卻仍是不停的滲出細密的汗珠,不時的抬起袖子,擦上一下。

“高師傅所說的,本王也都知道了。 ”裕王神態輕鬆的笑了幾聲。

“原來王爺早就知道了。 ”高拱地眉目間,似乎有些失望。

徐階和自個說起那事兒的時候。 雖然話語間像是透著關切,可其中的味道,高拱又怎能不明白。

處廟堂之高,若不是有著共同的利益。 誰也分不清是敵是友。

當日徐階一干人等是和自己一起對付嚴嵩不錯。 可是眼下嚴黨倒臺也有些日子了,只怕這朝廷裡邊,未必就會安靜下去了。

其實對於高拱自個來說,即使是想著那首輔的位子,倒也不甚焦急。

皇上的身子,眼看著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這一個月便就傳了兩三回太醫。

只要等日後裕王登基,我高拱有的是機會。 最大的煩惱不是怕徐階騎在自己頭上。 而是怕徐階一干人和裕王走地太近。

你徐階若是想拿眼下蕭子謙的事兒來威脅我,可就是大錯了。

我可以忍,但是裕王爺能不能忍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初聽到徐階說起這事兒的時候,高大學士恨不得向他那張笑臉上踩上一腳,心裡才來的舒服。 可等靜下心裡,細細尋思一番,卻又喜出望外。

徐階啊徐階,你聰明一世。 卻又糊塗一時。 你能拿這事兒來威脅我。 我又如何不能拿這事兒來將你一軍。

只是眼下聽裕王說自個早就知道了,心裡頓時不禁覺得有幾分沮喪。 卻是少了一回煽風點火的機會。

“可是徐閣老派人來和王爺說地?”高拱仍有些不甘心。

“不,是子謙。 ”裕王輕輕搖了搖頭。

“子謙?”高拱心裡頓時微微一動。 自己這個學生,自己到現在都不能完全看了明白。 不過照這麼看,他倒是不糊塗。

雖然裕王一時間並沒有要和徐階交惡的意思,高拱卻絲毫沒有失望,他自個心裡也清楚,此時的徐階風頭正勁,便就是身為儲君的裕王,也不好直接和他相抗。

再說,自己此行地目的也算是達到了。

也不急著回內閣值房,那裡有徐階和袁煒,看著就窩火。 高大學士乾脆轎子一轉,決定先去禮部衙門轉上一圈,怎麼說自己也是禮部侍郎。

身為禮部尚書的袁煒成天窩在內閣裡,正是自己這個侍郎去轉轉,顯示下克職盡守的時候。

進了禮部衙門的公房,沒等雜役奉上茶來,便就叫把這幾日的卷宗全拿了上來。

禮部衙門裡最近的案卷,已經積壓了不少,只一個右侍郎馬森,如何也看不過來。

聽到高大學士的吩咐,底下地主事和郎中們立刻搬了一大堆上來給高閣老細看。

高閣老一手捧著茶杯,一手擎著卷宗,沒了內閣裡的那份壓抑,卻當成了休閒一般。

門外一個主事,捧著一本摺子,疾步從門前走過。

“站住。 ”高拱見那主事急匆匆的模樣,立刻起身開口叫住。

“高閣老,您老今個如何會來衙門裡頭。 ”門口那主事聽見有人叫,轉過身來,卻看見了是高拱,立刻翻出了笑臉。 只是手裡卻不禁向著身後背了一下。

“你手裡拿著的,卻是公文?”高拱揚了揚眉毛,開口問道。

“哎。 ”那主事見高拱問起了,只得應著身答道,“剛從禮監轉過來的摺子,袁閣老吩咐了送去給馬侍郎批。 ”

“馬侍郎?”高拱頓時不禁皺了皺眉頭,原本只是見他急匆匆的樣子,有些好奇。

可眼下卻聽說是袁煒親自叫送給馬森去批的,頓時心裡有些不快。

禮部衙門裡有一個尚書,兩個侍郎。 你們兩個都看了,為何我卻看不得。

“拿來我看。 ”高拱有些不服氣的伸出手來。

“這……袁尚書說了是送給馬侍郎去批地。 ”那主事有些猶豫。

“哼。 ”高拱心裡更是不快,“皇上且還都沒下旨,你們竟是自個把本官這個侍郎給免了?”

“下官不敢。 ”那主事聽見高拱地話,頓時嚇了一跳。

袁閣老自個得罪不得,可這位高閣老自個一樣不敢得罪,雖然有些遲疑,還是把手中的奏摺遞了過去。

高拱拿過奏疏,只略看幾行,變頓時眼前一亮,心裡暗呼這一回來地對了。

眼前這份摺子,竟是由都察院御史林潤上的,又由司禮監轉給了禮部。

林潤當日因為彈劾鄢懋卿和嚴家父而獲罪,前些日子也不知怎的卻被赦免了,想來其中必定少不了徐階的功勞。

眼下高拱所看見的這份摺子,便是由林潤上的,說的卻是宗藩祿米的事兒,這些事兒,向來是由禮部裁斷。

疏中有云:今天下之事,極弊而大為可慮者,莫如宗藩。 因為今日宗室繁衍,歲祿不繼,宗藩祿米所支比過去多出數百倍。

如河南開封,洪武中惟一個周王府,至嘉靖初郡王已增三十九,將軍至五百餘,中尉、儀賓不可勝計,舉一府而可知天下。

今距嘉靖初又四十餘年,所增之數又不難推知。

計天下財賦每年供各處王府祿米已超過供京師之糧一倍以上。 尤為山西,河南兩省,即便田賦糧全徵,也不足供王府祿米之半,況且吏祿、軍餉皆出其中。

這麼大件事兒,林潤如何敢擅自上疏?

捧著這本奏摺,高拱不禁微微皺了皺眉頭。

近年國庫連年入不敷出,高拱心裡自然明白。 眼下林潤這份奏疏,大半可能是出於徐階的授意。

自己和郭樸,也都是內閣大學士,為何自己兩個都絲毫不知道這事兒?高拱想的有些入神。

看來,最大的可能是,徐階雖然指使林潤上了這份奏摺,卻並不想急著操辦。

畢竟,宗藩的勢力龐大,各地的官員和朝中的大員們,也往往和宗藩有些千絲萬縷的勾結。 徐階只是想用這份奏摺,先來個敲山震虎。

一是讓各地宗藩有個節制,二是讓各地宗藩和朝野官員們心裡有個準備,即使日後真的削減宗藩祿米,也不至於會引起大亂。

天意啊,天意,高拱心裡忍不住哈哈大笑。

憑誰也想不到,自個整日裡不肯離開內閣裡邊,卻被他徐階激了一番,才來這裡散心。

偏偏到了這裡,又遇上了這事兒,看來,這一回是有得自個折騰的機會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