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海關……還真是海關

大明首輔·諒言·4,115·2026/3/23

第二章 海關……還真是海關 第二章 海關……還真是海關 “相商已畢,諸位依令行事。 ”蕭墨軒見大抵已經安排妥當,先行站起身來。 “屬下告退。 ”眾人也跟著站起身來,朝門外走去。 事情看起來是不多,但總得一件件去做,時候也不等人了。 “大人。 ”眼見著眾人都走了出去,卻只有徐渭仍留了下來。 “還有何事?”蕭墨軒心知徐渭定是有事要報。 “大人……您從京城帶回來的那個海瑞……”徐渭似乎想說些什麼,又止住了口。 徐渭何等聰明之人,也知道蕭墨軒這麼長時間裡都把海瑞擱在一邊,定是有什麼為難。 “嘖……海瑞……”蕭墨軒嘖了嘖嘴巴。 離京前,皇上便就叮囑過蕭墨軒,海瑞此人雖有忤逆之名,可也算得是國士,發回地方之後,還須得善待才是。 其實不用他說,蕭墨軒自個心裡也明白。 可問題是,蕭墨軒早就打定了主意,得給海大人尋個能讓他兢兢業業工作,又不會跳出來耽誤自個的差使。 這幾日閒暇的時候,蕭經略手裡都抓著一紙經略府裡的官員名冊上下翻看著,到底也沒能下了決斷。 太清閒了吧,似乎有些屈才;權柄太重了吧,又怕海大人做了刺頭。 “海大人先前在戶部任職,通曉錢糧之事,蕭大人不如使其入南京戶部或是浙江布政使司?”徐渭試探著向蕭墨軒進言,“使其任一右參議,掌一道錢糧。 ” 大明直轄的兩京一十三省,南北兩京的錢糧都各歸著戶部管著,所以沒有布政使司。 在徐渭看來,海大人疾惡如仇,廉潔奉公。 而參議雖是從四品的官。 名義上要管著官倉,屯田,軍務,水利,驛傳等事,但實際上軍務真正是不可能讓他們管的,他們管的只是軍需。 大則來說,除了農事和驛傳來。 就是管管官倉,對這樣這樣的人正好,肯定可以杜絕倉鼠。 “不行……他這個人太直,會得罪人。 ”蕭墨軒使勁地搖腦袋。 大明朝太平了近兩百年,不止是大明,任何一個封建王朝走到這個時候,貪汙和官場的勾結,已是深入骨髓。 改……蕭墨軒也想過。 可是時候未到,這樣的大事,不是靠著革命性的膽氣就行,蕭墨軒不傻。 “若不然……使其入學政?”徐渭又生一年。 “不可。 ”蕭墨軒兩手直襬。 讓他去教學生,或者選拔人才。 難道弄一群“小農經濟者”出來,那不是開歷史倒車嘛。 “呃……有沒什麼時常得得罪人的差使?”蕭墨軒四顧無人,小聲的朝著徐渭問道。 “……”徐渭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難道大人說的是刑名一事?” 刑名上的事情。 經常要抓人殺人地,算得上是得罪人了。 掌握刑名的人又得要鐵面無私才好,看包黑子不就是。 從這點看來,海大人和包黑子倒是有的一比。 蕭大人離京的時候,皇上就說了,看有什麼合適的地方,就把丫的塞過去,事後容報就是。 包黑子掌開封府。 海大人要是掌了應天府,還蠻對應的。 應天有個……海青天……況且歷史上海瑞確實做過應天巡撫,比知府還大不少呢。 “不行……”蕭墨軒還沒來得及唱出來,頓時又是一個激愣。 開玩笑,連對他有恩的徐階,都差點被他搞地家破人亡。 蕭墨軒自個的根基不在直浙,倒還好些。 可比如說,如果哪天海大人和魏國公府。 臨淮侯府鬧了起來。 自個該是幫著誰? 對於這幫子世族,首要的是改造。 而不是直接打倒,要不那不成農民起義了,給自己添亂呢。 “那便是沒了。 ”徐渭一籌莫展的攤了攤手,示意自個沒了想法。 “打擊貪汙腐敗,打擊欺民霸市,打擊走私。 ”蕭墨軒一件件的算著些需要能拉得下臉面地事,“走私……” “對了,就是這個了。 ”蕭墨軒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緝拿走私,一向歸著軍部海道和市舶司管著。 ”徐渭小聲的提醒著蕭墨軒。 “眼光要長遠嘛。 ”蕭墨軒笑眯眯的回道,“沒適合的地方,也可以新加出一個官來嘛。 等日後肅平了海道,海貿大開,總得有個衙門細細管著。 ” “眼下我大明沿海,雖是有三處市舶司,可都是各自為政,貨物關稅多少,什麼該收,什麼不該收;什麼貨物能進來,什麼不能進來,總得有個規矩才是。 日後直浙兩省,興許也不止一個海港,難道每一處都設上一個市舶司不成?”其實蕭墨軒說想地並不止是直浙兩省,只是眼下一時間不好說出來罷了。 “蕭大人的意思是?”徐渭的腦筋開始有點跟不上,畢竟蕭墨軒的腦袋裡跳躍的都是一些歷史性的符號,如果徐渭能跟上,那麼歷史上的徐渭就不會變成一個悲情人物了。 “立刻向皇上請奏,設立直浙海關署,統管海貿賦稅和緝私相關。 ”蕭墨軒開始催著徐渭擬詔書,“這首任的人選嘛,就是海瑞了。 ” “那市舶司那裡?”徐渭有些擔心地問道。 眼下寧波市舶司仍在田義手裡,如果動了市舶司,那麼田公公會不會虎了臉。 “那倒是無妨。 ”蕭墨軒也早就想到這一步,“若是他願意,便就轉去海關署好了。 ” “徐某立刻擬書。 ”徐渭略想了下,似乎倒也可行。 依著蕭墨軒的話,若是海貿大行,確實該有個規矩才是,各自為營畢竟有些混亂。 “那便拜託徐先生了。 ”蕭墨軒只想著“海關長”的名頭,就有些樂不可支。 海關長……還真是海關長呢,這個職位,當真像是給海大人預備好的一般。 南京城南,直浙經略官邸。 把徐渭丟在了經略衙門裡,蕭墨軒倒是自個抽了空。 先回了府。 雖是比歇班早了一個時辰,可又有誰會來追究蕭大學士的早退呢? 過些日子便要隨軍出海,得多花些時間陪陪家人才是了。 邁進府門,門房笑呵呵的朝著蕭墨軒屈身致了意,目送著蕭墨軒朝著後廂房走去。 前廳,沒人;後廂房,也沒人;花廳和花園,同樣冷冷清清。 偌大一個經略府裡頭。 平日裡鬧鬧的一群人居然全沒了蹤影。 只有後花園裡頭,蕭甲正領著幾個家丁在翻著土地,準備乘著開春再栽上些花草上去。 “夫人呢?”蕭墨軒火急燎燎的衝了出來,對著蕭甲嚷道。 蕭甲是府上地管家,當年蕭老爺用一到十二給家裡地家丁命名,到了蕭墨軒這裡,卻是乾脆了個十二干支。 這父子兩個,倒是頗有默契。 “老爺切莫慌張。 ”蕭甲見蕭墨軒如此。 也是料到自家老爺並不知情,連忙丟下手裡的鏟子,伸手在屁股上拍了幾下,拍掉了手上地泥土,奔上前來。 “兩位夫人和小蘭姑娘,中午膳後一起去了城北的養濟院。 ” “養濟院?去養濟院做什麼?”蕭墨軒有些不解的問道。 養濟院是什麼地方,蕭墨軒當然知道。 如果不是可巧讓自個跑到了大明來,估計蕭墨軒一輩子也不知道。 大明的社會福利,居然已經這麼好。 “說鳳陽,道鳳陽,鳳陽本是個好地方,自從從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 上輩子的時候,蕭墨軒住地地方靠近安徽,所以時常會有乞丐唱著這歌。 敲著破盆前來上門乞討。 鳳陽在出了個朱元璋以後,是不是十年有九年遭災,蕭墨軒並不太清楚,但是去年的和今年災報上,是沒有鳳陽的名字的。 而鳳陽一府,因為是大明龍興之地,所以賦稅很低,每年南直隸倒要補貼一些錢銀以做修路造橋等用。 更關鍵的是。 如果沒有大規模的天災和戰亂髮生。 在大明的土地上,正常情況下是沒有什麼流民的。 大部分乞丐。 倒是蒙古人和曾經在元朝為官地漢人的後裔,他們如果沒有立功的機會,一輩子只能做丐戶,享受不了大明的各種社會福利。 而養濟院就是為了收容貧民,失去勞動能力的人,以及無親無依地老人所設。 “查都城內外之老疾孤貧者,籍其年以請。 ” 在大明的每個府縣,都會設有養濟院。 “每名月給倉米三鬥,歲給甲字庫布一匹。 ” 明太祖朱元璋欽定《詔天下養老之政》,而且《大明律.戶律》規定:“凡鰥寡孤獨及篤疾之人,貧窮無親依靠,不能自存,所在官私應收養而不收養者,杖六十;若應給衣糧,而官吏克減者,以監守自盜論。 ” 至明成化二年,只北京城一地,贍養的孤老已有七千四百九十餘人,朝廷每年就要供給米兩萬六千九百多石,布七千四百多匹。 嘉靖元年,嘉靖帝聽全國各地貧疾之民聚京城而告天子,下詔收養京城貧民、孤老,嘉靖六年命令在北京五城各設養濟院一處,盡數收養貧民。 就算是因為“土木堡之變”而戴了一個昏聵名頭的明英宗,也曾經在北京城擴建東,西,南,北四座福田院。 遇水災旱災流亡地人,凡有力可耕者,國家給田每人十五畝耕種,給牛和農具。 貧民逝世無地安葬,官府撥之。 老者年八十歲以上的,賜爵,歲給俸祿。 蕭墨軒在戶部的時候,也曾經詳細看過這些帳冊。 嘉靖四十年的時候,大明各地只花在養濟上的錢糧,折算起來就超過了六百萬兩白銀。 明人沈榜曾作《宛署雜記》,書中詳細記載了宛平縣養濟院的規模:萬曆紀元,收蕭俊等一千八百名。 (萬曆)七年,……又收劉真等五百名。 (萬曆)十年……又收李聰等五百八十五名。 以一個宛平縣的養濟院,收容人數達兩千餘人。 為了安置鰥、寡、孤、獨、殘,整個大明朝,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 除去安置流民和孤老地開支外,洪武三年始,置惠民藥局,府設題領,州縣設醫官,凡貧病者,給之醫藥。 而嘉靖帝更是曾經親自刻錄醫書和易簡,傳於天下。 這一切,與今天發達國家的完善社會福利是多麼的相像。 可惜的是,到了蕭墨軒記憶裡的那個時代,大部分人居然只記得乾隆五十年的“千叟宴”,根本對大明完善的社會福利體制一無所知。 和這樣龐大而完善的福利體制相比,“千叟宴”顯得多麼可笑而渺小,更像是一出由朝廷導演地鬧劇。 當然,清朝也有社會福利體制。 據《大清會典》記載,順治元年定,“凡軍民人等,年七十以上者,免其丁夫雜差”。 康熙二十七年下詔“軍民七十以上者,許一丁侍養,免其雜派差役”。 順治元年,順治帝下詔雲:軍民八十以上者,政府賞給絹一匹,棉花十斤,米一石,肉十斤;九十以上,加倍給予。 雍正四年,遍賞全國七十以上老人錢物,共費銀八十九萬餘兩、米一十六萬五千餘石。 每逢朝廷慶典,也會對老人有所賞賜。 年七十以上者,方免差役。 新皇登基,賞“棉花十斤,米一石。 ”也虧得蕭大學士歷史知識尚且不足,否則定是要搖頭嘆氣一番。 雖然也有普濟院,但不是朝廷出資,而是地方大戶地善款。 也有養濟院,主要養著八旗的孤老,漢人想要進去,可得費得工夫。 一個是真正地做主人,一個是垂憫之下的施捨,區別還真是有天地之差呢。 不過想到要供應那麼一大群空耗錢銀的八旗子弟,也是蠻吃力的了。 唯一讓人不解的是,即使是蕭墨軒上輩子在現代的時候,也沒聽什麼“專家”出來說一說明朝的社會福利體制,大力吹捧“千叟宴”的倒是為數不少。 倒是不知道為什麼,是不是為自己遮醜,不敢出來見人呢。

第二章 海關……還真是海關

第二章 海關……還真是海關

“相商已畢,諸位依令行事。 ”蕭墨軒見大抵已經安排妥當,先行站起身來。

“屬下告退。 ”眾人也跟著站起身來,朝門外走去。 事情看起來是不多,但總得一件件去做,時候也不等人了。

“大人。 ”眼見著眾人都走了出去,卻只有徐渭仍留了下來。

“還有何事?”蕭墨軒心知徐渭定是有事要報。

“大人……您從京城帶回來的那個海瑞……”徐渭似乎想說些什麼,又止住了口。

徐渭何等聰明之人,也知道蕭墨軒這麼長時間裡都把海瑞擱在一邊,定是有什麼為難。

“嘖……海瑞……”蕭墨軒嘖了嘖嘴巴。 離京前,皇上便就叮囑過蕭墨軒,海瑞此人雖有忤逆之名,可也算得是國士,發回地方之後,還須得善待才是。

其實不用他說,蕭墨軒自個心裡也明白。

可問題是,蕭墨軒早就打定了主意,得給海大人尋個能讓他兢兢業業工作,又不會跳出來耽誤自個的差使。

這幾日閒暇的時候,蕭經略手裡都抓著一紙經略府裡的官員名冊上下翻看著,到底也沒能下了決斷。

太清閒了吧,似乎有些屈才;權柄太重了吧,又怕海大人做了刺頭。

“海大人先前在戶部任職,通曉錢糧之事,蕭大人不如使其入南京戶部或是浙江布政使司?”徐渭試探著向蕭墨軒進言,“使其任一右參議,掌一道錢糧。 ”

大明直轄的兩京一十三省,南北兩京的錢糧都各歸著戶部管著,所以沒有布政使司。

在徐渭看來,海大人疾惡如仇,廉潔奉公。 而參議雖是從四品的官。

名義上要管著官倉,屯田,軍務,水利,驛傳等事,但實際上軍務真正是不可能讓他們管的,他們管的只是軍需。 大則來說,除了農事和驛傳來。

就是管管官倉,對這樣這樣的人正好,肯定可以杜絕倉鼠。

“不行……他這個人太直,會得罪人。 ”蕭墨軒使勁地搖腦袋。

大明朝太平了近兩百年,不止是大明,任何一個封建王朝走到這個時候,貪汙和官場的勾結,已是深入骨髓。

改……蕭墨軒也想過。 可是時候未到,這樣的大事,不是靠著革命性的膽氣就行,蕭墨軒不傻。

“若不然……使其入學政?”徐渭又生一年。

“不可。 ”蕭墨軒兩手直襬。 讓他去教學生,或者選拔人才。 難道弄一群“小農經濟者”出來,那不是開歷史倒車嘛。

“呃……有沒什麼時常得得罪人的差使?”蕭墨軒四顧無人,小聲的朝著徐渭問道。

“……”徐渭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難道大人說的是刑名一事?”

刑名上的事情。 經常要抓人殺人地,算得上是得罪人了。 掌握刑名的人又得要鐵面無私才好,看包黑子不就是。 從這點看來,海大人和包黑子倒是有的一比。

蕭大人離京的時候,皇上就說了,看有什麼合適的地方,就把丫的塞過去,事後容報就是。 包黑子掌開封府。 海大人要是掌了應天府,還蠻對應的。

應天有個……海青天……況且歷史上海瑞確實做過應天巡撫,比知府還大不少呢。

“不行……”蕭墨軒還沒來得及唱出來,頓時又是一個激愣。

開玩笑,連對他有恩的徐階,都差點被他搞地家破人亡。 蕭墨軒自個的根基不在直浙,倒還好些。 可比如說,如果哪天海大人和魏國公府。 臨淮侯府鬧了起來。

自個該是幫著誰?

對於這幫子世族,首要的是改造。 而不是直接打倒,要不那不成農民起義了,給自己添亂呢。

“那便是沒了。 ”徐渭一籌莫展的攤了攤手,示意自個沒了想法。

“打擊貪汙腐敗,打擊欺民霸市,打擊走私。 ”蕭墨軒一件件的算著些需要能拉得下臉面地事,“走私……”

“對了,就是這個了。 ”蕭墨軒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緝拿走私,一向歸著軍部海道和市舶司管著。 ”徐渭小聲的提醒著蕭墨軒。

“眼光要長遠嘛。 ”蕭墨軒笑眯眯的回道,“沒適合的地方,也可以新加出一個官來嘛。 等日後肅平了海道,海貿大開,總得有個衙門細細管著。 ”

“眼下我大明沿海,雖是有三處市舶司,可都是各自為政,貨物關稅多少,什麼該收,什麼不該收;什麼貨物能進來,什麼不能進來,總得有個規矩才是。

日後直浙兩省,興許也不止一個海港,難道每一處都設上一個市舶司不成?”其實蕭墨軒說想地並不止是直浙兩省,只是眼下一時間不好說出來罷了。

“蕭大人的意思是?”徐渭的腦筋開始有點跟不上,畢竟蕭墨軒的腦袋裡跳躍的都是一些歷史性的符號,如果徐渭能跟上,那麼歷史上的徐渭就不會變成一個悲情人物了。

“立刻向皇上請奏,設立直浙海關署,統管海貿賦稅和緝私相關。 ”蕭墨軒開始催著徐渭擬詔書,“這首任的人選嘛,就是海瑞了。 ”

“那市舶司那裡?”徐渭有些擔心地問道。

眼下寧波市舶司仍在田義手裡,如果動了市舶司,那麼田公公會不會虎了臉。

“那倒是無妨。 ”蕭墨軒也早就想到這一步,“若是他願意,便就轉去海關署好了。 ”

“徐某立刻擬書。 ”徐渭略想了下,似乎倒也可行。 依著蕭墨軒的話,若是海貿大行,確實該有個規矩才是,各自為營畢竟有些混亂。

“那便拜託徐先生了。 ”蕭墨軒只想著“海關長”的名頭,就有些樂不可支。

海關長……還真是海關長呢,這個職位,當真像是給海大人預備好的一般。

南京城南,直浙經略官邸。

把徐渭丟在了經略衙門裡,蕭墨軒倒是自個抽了空。 先回了府。 雖是比歇班早了一個時辰,可又有誰會來追究蕭大學士的早退呢?

過些日子便要隨軍出海,得多花些時間陪陪家人才是了。

邁進府門,門房笑呵呵的朝著蕭墨軒屈身致了意,目送著蕭墨軒朝著後廂房走去。

前廳,沒人;後廂房,也沒人;花廳和花園,同樣冷冷清清。 偌大一個經略府裡頭。 平日裡鬧鬧的一群人居然全沒了蹤影。

只有後花園裡頭,蕭甲正領著幾個家丁在翻著土地,準備乘著開春再栽上些花草上去。

“夫人呢?”蕭墨軒火急燎燎的衝了出來,對著蕭甲嚷道。

蕭甲是府上地管家,當年蕭老爺用一到十二給家裡地家丁命名,到了蕭墨軒這裡,卻是乾脆了個十二干支。 這父子兩個,倒是頗有默契。

“老爺切莫慌張。 ”蕭甲見蕭墨軒如此。 也是料到自家老爺並不知情,連忙丟下手裡的鏟子,伸手在屁股上拍了幾下,拍掉了手上地泥土,奔上前來。

“兩位夫人和小蘭姑娘,中午膳後一起去了城北的養濟院。 ”

“養濟院?去養濟院做什麼?”蕭墨軒有些不解的問道。

養濟院是什麼地方,蕭墨軒當然知道。 如果不是可巧讓自個跑到了大明來,估計蕭墨軒一輩子也不知道。 大明的社會福利,居然已經這麼好。

“說鳳陽,道鳳陽,鳳陽本是個好地方,自從從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

上輩子的時候,蕭墨軒住地地方靠近安徽,所以時常會有乞丐唱著這歌。 敲著破盆前來上門乞討。

鳳陽在出了個朱元璋以後,是不是十年有九年遭災,蕭墨軒並不太清楚,但是去年的和今年災報上,是沒有鳳陽的名字的。

而鳳陽一府,因為是大明龍興之地,所以賦稅很低,每年南直隸倒要補貼一些錢銀以做修路造橋等用。

更關鍵的是。 如果沒有大規模的天災和戰亂髮生。 在大明的土地上,正常情況下是沒有什麼流民的。 大部分乞丐。

倒是蒙古人和曾經在元朝為官地漢人的後裔,他們如果沒有立功的機會,一輩子只能做丐戶,享受不了大明的各種社會福利。

而養濟院就是為了收容貧民,失去勞動能力的人,以及無親無依地老人所設。 “查都城內外之老疾孤貧者,籍其年以請。 ”

在大明的每個府縣,都會設有養濟院。 “每名月給倉米三鬥,歲給甲字庫布一匹。 ”

明太祖朱元璋欽定《詔天下養老之政》,而且《大明律.戶律》規定:“凡鰥寡孤獨及篤疾之人,貧窮無親依靠,不能自存,所在官私應收養而不收養者,杖六十;若應給衣糧,而官吏克減者,以監守自盜論。

至明成化二年,只北京城一地,贍養的孤老已有七千四百九十餘人,朝廷每年就要供給米兩萬六千九百多石,布七千四百多匹。

嘉靖元年,嘉靖帝聽全國各地貧疾之民聚京城而告天子,下詔收養京城貧民、孤老,嘉靖六年命令在北京五城各設養濟院一處,盡數收養貧民。

就算是因為“土木堡之變”而戴了一個昏聵名頭的明英宗,也曾經在北京城擴建東,西,南,北四座福田院。

遇水災旱災流亡地人,凡有力可耕者,國家給田每人十五畝耕種,給牛和農具。 貧民逝世無地安葬,官府撥之。 老者年八十歲以上的,賜爵,歲給俸祿。

蕭墨軒在戶部的時候,也曾經詳細看過這些帳冊。 嘉靖四十年的時候,大明各地只花在養濟上的錢糧,折算起來就超過了六百萬兩白銀。

明人沈榜曾作《宛署雜記》,書中詳細記載了宛平縣養濟院的規模:萬曆紀元,收蕭俊等一千八百名。 (萬曆)七年,……又收劉真等五百名。

(萬曆)十年……又收李聰等五百八十五名。 以一個宛平縣的養濟院,收容人數達兩千餘人。 為了安置鰥、寡、孤、獨、殘,整個大明朝,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

除去安置流民和孤老地開支外,洪武三年始,置惠民藥局,府設題領,州縣設醫官,凡貧病者,給之醫藥。

而嘉靖帝更是曾經親自刻錄醫書和易簡,傳於天下。 這一切,與今天發達國家的完善社會福利是多麼的相像。

可惜的是,到了蕭墨軒記憶裡的那個時代,大部分人居然只記得乾隆五十年的“千叟宴”,根本對大明完善的社會福利體制一無所知。

和這樣龐大而完善的福利體制相比,“千叟宴”顯得多麼可笑而渺小,更像是一出由朝廷導演地鬧劇。

當然,清朝也有社會福利體制。 據《大清會典》記載,順治元年定,“凡軍民人等,年七十以上者,免其丁夫雜差”。

康熙二十七年下詔“軍民七十以上者,許一丁侍養,免其雜派差役”。

順治元年,順治帝下詔雲:軍民八十以上者,政府賞給絹一匹,棉花十斤,米一石,肉十斤;九十以上,加倍給予。

雍正四年,遍賞全國七十以上老人錢物,共費銀八十九萬餘兩、米一十六萬五千餘石。 每逢朝廷慶典,也會對老人有所賞賜。

年七十以上者,方免差役。 新皇登基,賞“棉花十斤,米一石。 ”也虧得蕭大學士歷史知識尚且不足,否則定是要搖頭嘆氣一番。

雖然也有普濟院,但不是朝廷出資,而是地方大戶地善款。 也有養濟院,主要養著八旗的孤老,漢人想要進去,可得費得工夫。

一個是真正地做主人,一個是垂憫之下的施捨,區別還真是有天地之差呢。 不過想到要供應那麼一大群空耗錢銀的八旗子弟,也是蠻吃力的了。

唯一讓人不解的是,即使是蕭墨軒上輩子在現代的時候,也沒聽什麼“專家”出來說一說明朝的社會福利體制,大力吹捧“千叟宴”的倒是為數不少。

倒是不知道為什麼,是不是為自己遮醜,不敢出來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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