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局
更新時間:2013-10-08
伍成功最大的優點就是從不妄自菲薄,而且敢拼敢博,堅信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因此,他最大的缺點就是凡事只往好處想。
就跟此時他讓小白臉去辦事一樣。他想到的只是那個男人會因此而不得不浮出水面,卻沒有深思那人會不會因此而惱羞成怒。
伍成功的計劃很簡單,就是給小白臉一筆錢,讓他去套他朋友的話,談話的時候偷錄,然後把錄音設法送到那男人的面前。伍成功知道,生意場上的人,無論私生活怎麼混亂但在公眾面前還是得裝的。所以,伍成功堅信,只要對方聽到這個錄音是一定會跟自己會面的。至於會面時候會發生怎樣的事情,伍成功沒怎麼在意,他現在只求能和那人見到面,其他的事情就等見到面後再來處理了。
伍成功相信,這個計劃雖然帶著點威脅性,但只要把握好尺寸,事情還是可控的。畢竟對方也是衝著錢來的,而且如果這事操作好了,即使短期收益受到影響,但因此而結識了一個有力人士,這樣的付出也是值得的。
帶著美好的憧憬,伍成功將計劃付諸行動了。行動初步進行得很順利,被伍成功洗腦的小白臉在朋友和金錢面前選擇了後者。
“時間會證明你今天的選擇是正確的”,伍成功把車鑰匙和一疊錢交給小白臉,叮囑道:“開我的車去,這兩萬是活動經費。你先去買個針孔攝像機,要高畫質大容量的。完事後給我電話,我給你擺慶功酒,然後我親自送你回家。”
小白臉被感動得一塌糊塗,像教徒接受聖物一樣莊重地接過錢和車鑰匙。伍成功送他到公司門口,向小白臉做了個努力,加油的手勢。小白臉鞠躬致謝,一連三次。伍成功來不及阻止,只好自我安慰道,不知者不罪,無知者無謂。
小白臉開著伍成功的藍色廣本來到一家有點偏僻的車行,下車後,熟練地把車鑰匙扔給走過來的一青年,說道:“文哥,交給你了,手腳麻利點,拆掉衛星定位儀。”
文哥笑嘻嘻地說道:“金哥這次又抓了條水魚啊。”
“水魚倒是水魚,不過這次是幫人抓而已。”
“喲,變天了,金哥也會幫人了。”
“嘿嘿,其實也不是幫人,應該說是為人做事。”小白臉金哥解釋道.
“金哥不是一向獨來獨往的嗎?”
“哎呀,今時不同往日了。這年頭啊,要想混得好,還得有人照啊。對了,那個叫飄飄的少婦你還記得吧。”
文哥皺起眉頭想了會,遲疑地說道:“沒多大印象了。怎麼啦?”
小白臉金哥一邊把手機裡面的卡拿出來剪碎一邊說道:“這妞以前就是個野雞,啥人都可以上。但是現在人家不同了,跟了個男人,從良了。上次我們在南沙吃飯的地方,那個農莊,記得吧?就是那男人出錢給她開的。”
“所以,你也想著從良?”
“操,什麼從良,我是拜大哥好不好。”
“你拜誰做大哥啊?”
“就是給錢給飄飄開農莊的那人。這人連野雞都能收納,有肚量,我佩服。”
“一個野雞跟了他就開了個農莊,洗手不幹了,你拜了他做大哥,怎麼還要重操舊業啊?你不會連個野雞都不如吧。”
“操,怎麼說話呢。我大哥是想要這人的公司,我不過是按計劃辦事而已”,小白臉金哥指了指那部藍色的廣本。
“你能拜他做大哥,那人想來也不會窮到哪裡去。他想開公司,為什麼不自己開啊,非要把別人的公司給弄過來?”
小白臉金哥聳了聳肩膀,說道:“我哪裡知道啊。”
同樣的問題,飄飄也問過韓庚。韓庚遲疑了一會才說道:“我看他不順眼,就是想要他的公司。”這個根本不算解釋的解釋惹來了飄飄的不滿,“你肯定有事瞞著我”,飄飄坐在床上盯著韓庚有些不高興地說道。
韓庚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說道:“我喜歡我們初次見面時候的你,不該問的事情就不問。我是有事情瞞著你,但不是不想告訴你,而是不知道怎麼跟你說。”韓庚心裡想到:“這段時間經歷的事情,別說是你,連我自己都以為是在做夢呢。”
飄飄垂下了頭,肩膀一聳一聳的。韓庚嘆了口氣,走過去摟住飄飄的頭,說道:“別這樣,你不用胡思亂想。總之你記住,我不在乎你的過去,因為過去我們不認識,你無論做什麼都不關我事,我在乎的是你的現在,至於將來,如果我們還在一起,我會更在乎。”
飄飄抬起頭,不滿地說道:“既然你都說你在乎我地現在,那我也在乎你的現在嘛。你有事,幹嘛不跟我說啊。”
韓庚把飄飄壓倒在床上,無奈地說道:“這事真的不知道怎麼跟你說,等我把這事辦好了,我再跟你說吧。”
這事的確不好說。因為韓庚其實並不想要伍成功的公司,他只是想把伍成功逼死。那神秘人給他的指示就是要想辦法弄死伍成功。
小白臉一去無影蹤,用衛星定位也找不到自己的廣本,伍成功頓時明白上當了。明白過來的伍成功開始不再相信他的下屬了,許多本來可以讓下屬去做的事情,他都寧願自己辛苦點自己幹,即使實在沒有辦法要讓其他人去辦的事,事後他也要仔仔細細地從頭檢查過才放心。這樣,本來就已經有點放慢的進度變得更加緩慢。但是,拆遷是有期限的,過了期限不但要面臨罰款還會承擔被解除合約的風險。一旦合約被解除,伍成功就只能去跳樓了。
隨著合同規定的最後期限的來臨,伍成功的脾氣變得越來越火爆了,動不動就把手下的人罵得狗血淋頭。這樣一來,一些員工開始跳槽,留下來的也是出工不出力,於是伍成功的脾氣就更加暴躁。
一個脾氣暴躁的老闆,加上一群出工不出力的員工,信源地產的狀況是可想而知。專案投資方以拆遷進度不合格為理由拒絕支付工程進度款,銀行以財務狀況不佳拒絕貸款申請,信源地產頓時陷入破產困境。無奈之下,伍成功只得向民間借貸,哪知道這邊錢剛到賬,那邊就被人捅給了媒體。報社電視臺電臺立即如同聞到了血腥的餓狼,蜂擁而至。如今世道,高唱讚歌會被貼五毛的標籤,會被無視,只有揭露陰暗面,才能夠吸引眼球。
伍成功坐在辦公室裡,面無表情地看著擺在眼前的一份報紙。這是一份眾人皆知的黨報,報紙的頭條用加黑加粗的文字在質問:一個拆遷公司要靠借高利貸來維持公司的運作,請問這樣的公司如何能夠在拆遷工作中不出問題?
如果說之前的那些報道伍成功都可以無視,但是這份報紙報道了,伍成功就不得不面對現實了。
“我們很難再保持沉默了,我們只能採取措施了,你應該明白的,其他的話我也不想多說了”,這是專案投資方剛剛打來電話說的。
“我不明白,如果不是你們停止了進度款,我會這樣嗎?我是被你們害的。你們就是看我這間民營公司不順眼,想整垮我們,想搶了我們的專案”,伍成功衝著話筒大喊。
“我警告你不要亂說話,停止進度款是因為你公司的拆遷進度根本不合格,如果不停止,其他公司就會有意見。”
“有意見個屁,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們是什麼進度。如果你們真的按照合同辦事,他們早就被踢出去了。可他們都是姓國的,就我一個人姓民。我傻逼,我早就應該知道我這個二奶生的野種怎麼能跟大房生的長子在一張桌上吃飯呢。我告訴你,你要是解除我的合約,我就豁出去,反正合約解除了我也活不下去了,要死就大家一起死。即使弄不死你們,我也要你們從此不好過。”
“你瘋拉!”
“我沒瘋,但是我快死了,我只是想臨死前拉幾個墊背的而已。”
“瘋子!”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哈哈”,伍成功狂笑起來,忽然拿起電話往地上一摔,罵道:“我就是瘋子,你咬我啊。”地板鋪著厚厚的一層地毯,手機在地上滾了幾個圈,安然無恙。伍成功看著手機,洩氣地跌坐在地毯上。
手機忽然又響了起來,伍成功拿起手機,懶得看號碼便按了接聽鍵。
“我們討論過了”,電話是剛才那人打來的:“如果你能在一星期內把這件事處理好,我們就不解除你的合約。”
“還要按時支付進度款”,伍成功連忙加上一句。
“到時候再說吧。”電話又被掛了。
伍成功哆嗦著為自己點了支菸,他沒想到一通胡鬧也能把自己給救回來,現在回想起剛才自己的態度都覺得後怕。咋就這麼瘋呢?!不過也多虧了就這麼瘋起來了,要不是這麼瘋,就沒有了這一星期的死緩時間了。
一星期啊,該怎樣來用好這一星期的時間呢。
伍成功死死地盯著手機熒屏,心裡面在盤算著。突然,手機響了起來,把伍成功嚇了一大跳,一看號碼,是個陌生的號碼。伍成功本想不聽,卻鬼使神差地一滑手,按到了接聽鍵。
“請問你是伍成功先生嗎?”電話裡傳來的聲音聽著不像是做記者這一行的人。
伍成功遲疑了一會才說道:“是的,你是誰?”
“呵呵,我是誰。我是你一直多想見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