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上軌道
更新時間：2013-10-09
伍成功死了，是跳樓自殺，就在專案投資方召開新聞釋出會一小時後。這讓很多人搞不明白伍成功為什麼這樣做，因為專案投資方剛剛在新聞釋出會上宣佈再給予信源地產一個星期的自我檢查時間。業內人士都知道，這個所謂的自我檢查時間其實就是信源的死緩時間，如果處理得好，完全可以鹹魚翻身，重新來過。伍成功卻選擇在這個時候自殺，讓很多人莫名其妙，也無比興奮。因為伍成功死了，信源地產自然也就沒了，那麼之前判給信源地產的專案就得重新招標了。
一時間，地產界風起雲湧，南沙的專案太大了，別說吃肉，就是能撈口湯喝，也夠一個小公司飽上幾年了。
不過對於專案方來說，重新招標的成本太高。但是如果信源地產沒了，根據招標法，就得重新招標。所以最好的結局應該是公司不變,合同不變，一切照舊。
只是有些已經發生的事情沒辦法再改變，比如伍成功，但可以控制還沒發生的事情，比如信源地產是否要宣佈破產。
張子建，一個技術型的官員，被派來處理這件事。所謂的處理就是從一份內部推薦的名單中挑選一個人來接手信源地產，從而不必重新招標。
按理來說，這麼一份有油水的美差是輪不到像張子建這種毫無背景的人來做的。可是這次不知道什麼原因，上面既然派他來了。這讓張子建意外之外又有點興奮和擔心。興奮是因為終於有了出頭之日，按慣例，下過基層的都有機會升職。擔心是恐懼這是有人在下套整自己，因為這種事，容易惹是非，一個不小心就前途盡毀。
為此，在啟程前，張子建特意向一位私交較好的前輩請教。前輩只說了四個字“順其自然”。
張子建對這四個字百思不得其解，想再次請教，無奈時間緊迫。根據上面跟法院的協商，張子建只有四天的時間來處理這件事。四天後，法院就要進行審判了。只要一進入法院的程式，信源地產是肯定破產。
“順其自然？你妹啊，花了幾百元就得了四個字，還搞得現在要坐火車出差”，張子建坐在火車的軟臥上胡思亂想。本來這次出差他是可以開車出去的，但早上去到單位後，行政科的人特意過來跟他解釋，因為有位領導的車壞了，所以原本派給他的車就被領導呼叫了。張子建原想發洩牢騷，突然想起順其自然四個字，便說道沒什麼，但是今天一定要出發，不然時間趕不上。行政科的原本以為至少要被埋怨一頓，沒想到對方只是說要立即出發，其他什麼的都沒有，連埋怨都沒有，感動之下，立即行動，給張子建買了特快火車的軟臥，並承諾一定會跟那邊分公司的行政科的人打招呼，讓他到了那裡也能感受到組織的關懷。
行政科的人果然是言而有信。張子建乘坐的列車剛進站，這邊行政科的人便打電話過來說已經有車在等著他了，是一輛銀色的大奔。
銀色大奔！張子建想道：“好傢伙，首長級別的招待啊。”
大奔拉著張子建直奔本市最豪華的恆安大酒店。張子建看著房間裡的設施，剛想說是不是超規格接待了。這邊行政科的人已經搶先說了：“張同志放心，規格有沒有超，在這裡我們說了算，在家裡，羅科說了算。”分公司的人習慣把總公司說成是家裡，羅科就是總公司行政科的負責人。
張子建笑了笑，說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呵呵，這就對了，一家人就別說兩家話了。哦，對了，這是這次內定的一些候選者的資料，本來是明天才給你的。不過既然見了面，我就先交給你了。”說完，那人交給張子建一個檔案袋。
張子建有些奇怪，按理來說這樣的資料是不會讓行政科來轉交的，難道里面有料？張子建剛想拒絕，忽然又想起順其自然四個字，於是笑著說道：“總公司那邊是不能這樣的，沒想到分公司可以啊。呵呵，也好，入鄉隨俗，放下吧，要不要簽收一下。”
“這個是要的。”來人開啟檔案袋，拿出一張簽收表。
送走分公司行政科的人後，張子建拿起資料翻了一下。總共有五個人選，其中四個人張子建知道，因為是這裡乃至全國都有點名氣的地產商，但是最後一個叫金一鳴的人，張子建卻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這個叫金一鳴的人看相片好像很年輕，像二十剛出頭一樣，但是看資料，資料上卻寫著已經三十多了。
“娃娃臉啊”，張子建看著金一鳴的相片，不知怎麼就想起了蒼井空這個童顏巨乳的女優。
與內定人選面談的地點就定在恆安大酒店的會議室。張子建注意到，這個會議室的結構剛好是一箇中心大會議室和五個小回憶室呈梅花狀。自己只要在中心會議室就可以在保證五個候選人不能互通訊息的情況下完成與他們的見面，而候選人也可以帶著一大批的幕僚在現場就能做出一些決定。
“很細心的安排”，張子建想到。一旁的分公司的人似乎知道張子建在想什麼，微笑著說道：“那邊還有監控，透過那裡我們可以看到他們的一舉一動，聽帶他們的一言一語。”
“這樣做不太好吧？”
“他們不知道的。”
“那就好。”商場如戰場，只要能贏，手段並不重要。
“其實就算知道了，他們也不能怎樣，只是我們就不能隨心掌控了。”
張子建點點頭，站在會場的中央看著其他人忙忙碌碌，忽然覺得有點滑稽。信源公司這樣一家完全私營的公司，在創始人死後，既然由一些有著政府背景的人去決定它的續任者，更滑稽的是，為自己公司選擇繼任人，信源公司本身既然無人能夠參與到甄選者行列。
會面從十點開始，按照流程，張子建他們必須在今天的上午就挑選出最終人選。五家公司，那就是說平均半小時一家公司。但實際上這樣短的時間，連看資料都不夠，更不用說談話了。
這就是一場戲，結局早就寫好了，沒人會去在乎，大家關注的只是各自在這場戲裡面的戲份而已。
張子建作為總公司派來的人當然是這場戲的主角。至此，張子建總算明白了順其自然的真正含義。那就是別真把自己當回事。主角再厲害，也就是個戲子而已，是鬥不過監製或者投資人的。但你又不能完全不理，因為大家看戲看的是主角，不是監製，也不是投資人。
會談在十一點半就準時結束了，剩下的半小時是大會主辦方閉門討論的時間。所謂討論，其實就是聊天，大家嘻嘻哈哈地講著各種黃色段子，全不顧在場的一些年輕女性。只是快到十二點的時候，有工作人員拿來一份檔案給大家簽名。張子建翻看了一下，最終的人選是那個名不見經傳的金一鳴。
“這人什麼來頭？”張子建有些好奇，低聲問坐在旁邊的分公司的人。
“據說是我們的老總推薦的。”
“陳總？”
“恩。”
張子建口中的陳總是分公司的老總，叫陳曉明，據說是當年公司建立使就在的元老級人馬。能讓這樣的人推薦，看來金一鳴這個人不簡單。
“厲害的不是金一鳴，是金一鳴後面的一個叫韓庚的人。”
張子建露出詢問的表情。
那人繼續說道：“據說這人料事如神，而且辦事能力也強，幫陳總避過幾次災禍，所以陳總很相信他。”
此時的韓庚正和陳總在喝茶聊天。陳總臉帶愁容，對韓庚說道：“小鳳很麻煩，不肯要錢，鬧著要結婚，你說我都這年紀了，怎麼可能離婚再去跟一個和自己女兒差不多大小的結婚。”
韓庚心想：“上床的時候不見你這樣想。”不過嘴上卻說道：“陳總放心，這事我會處理好。”
小鳳的基礎不差，大學畢業，只是好逸惡勞，這才跟臨老入花叢的陳總搭上。做小三的這幾年，也從陳總身上撈到了豪宅和房車。提出跟陳總結婚，不過是小鳳看出陳總有退縮的意思想最後大撈一筆而已。
這樣的伎倆很低階，局外人一眼就能看得穿，只有像陳總這樣的局中人才會上當。
韓庚找到小鳳，對她說道，要陳總離婚再來跟她結婚是不可能的了，而且以他的年齡即使他真的肯離婚，你也未必就肯跟他結婚。韓庚說道：“說白了，當初你跟他，不就是圖幾個錢嘛，不要用什麼愛情不分年齡這樣的話來搪塞我，大家都是明白人。其實從我個人的角度來說，我還是很欣賞你的。因為從回報率的角度來看，小三這種投資的回報率是最高的。”
韓庚明白，像小鳳這樣受過高等教育卻去做小三的人，實際上是把自己的身體和感情當成了可以用來投資的資本。所以，只要跟她分析清楚，講明形勢，讓她明白目前她的做法等於是在把她自己最大的資本浪費在了一個不值得投資的專案上，然後再指一條明路給她，她就會自動消失了。
“為什麼我會說做小三的回報率是最高的呢？你看看你自己，出來才幾年，豪宅，房車，名牌衣服全都有了，自身的資本也得到了增強。你不否認你現在的身材和樣貌都比你剛畢業時好看吧？然後你再看看你的同學，富二代、官二代的不算，那些打工的，做生意的有哪個可以在幾年內能做到跟你一樣？”
“你問我為什麼跟你說這些？我跟你說這些的意思就是陳總那個老傢伙已經不值得你再去投資了。從投資的角度來說，陳總現在就是個賠錢的專案。你要是再不從這個專案脫身出來，你的資本會因此而消逝。”
“如果我是你，我現在就會去報讀mba。為什麼？因為去讀mba的男的，非富即貴，你憑藉你的身材和相貌，我再讓陳總給你一個適合的頭銜，你完全可以在那裡捕獲你的愛情和你想要的生活。沒必要再把你最值得驕傲的資本浪費在那個老傢伙的身上，不過，我很贊同你最後敲他一筆的想法。我的意思就是讓他給你支付你讀mba的費用。”
韓庚憑藉著三寸之舌終於把小鳳哄去讀mba了，跟他說的一樣。在那裡，小鳳憑藉著傲人的身材和久經考驗的床技，很快就征服了一個未婚的青年才俊。結婚那天，小鳳還特意送了一個巨大的紅包給韓庚，不過沒有邀請他出席。韓庚對陳總說：“如果你現在跑到她的婚禮上，說不定還能把你之前給她的都能要回來呢。”
陳總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說道：“我要是那樣做了，估計就會被她殺人滅口了。”
兩人在聊這些的時候，信源地產在新老總金一鳴的帶領下，已經順利完成了所負責區域的拆遷任務。韓庚的個人財產由此暴增至幾千萬，飄飄樂得不知道該如何宣洩情緒了。幾千萬啊，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財富，如今就在自己的銀行賬戶裡面。拿到錢的那晚，飄飄捧著存摺把上面的零數了一遍又一遍，數完一遍哭一遍。
這個時候，韓庚的手機又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