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獻菊嗎
春都旅店的動靜實在太大了。即使鄰居有心看熱鬧，有心看春都旅店倒黴，但早餐一條街也就兩百多米長，保安隊還是很快就來了。不過看到對方來的人擠滿了大堂還不算，還堵住了門口，而且還是穿著清一色的黑色特戰服。
保安隊長搞不清楚這些人的來路，只好遠遠地看著，乾著急。
“隊長，要不叫王隊來吧。”有保安仔說道：“這樣看著不是辦法啊。”
“你懂個屁，滾一邊去”，保安隊長煩躁地說道。那個保安仔拍馬屁拍到了馬蹄上，只好灰溜溜地站到了一旁，心裡面罵道：“媽的，好心當成了驢肝肺，砸吧，反正不是我的。”
保安隊長不是不想叫人，但是春都旅店裡面實在太多貓膩，不能見光。如果是用私人的關係把王隊叫來，看對方這架勢，根本就不會給面子；如果是走程式，那幫人固然是走不掉，但春都旅店也肯定討不了好。這春都旅店是他們兩兄弟在這裡創下的第一份產業，比起被政府查封或者沒收什麼的，他寧願選擇被這幫人砸掉。就是一些裝修而已，值不了幾個錢。想到這裡，保安隊長強壓住內心的憤怒，坐在自己的小車裡面一支接一支的抽著煙。
破壞總是比建設要快，即使春都旅店的裝修再不上檔次，要裝修好，起碼也得一兩個月，但是胡剛等人，只是用了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就把春都旅店砸了個稀巴爛。
韓庚把要做的事情跟胡剛交待好後，便讓人把自己送到停車場。寵物之家的一個財務死了，他得搞清楚死的財務到底是誰。
韓庚現在在官場的朋友不多，不過好在這件案子已經被定性為交通事故，只要找個相關的人員問下也可以瞭解到情況。果然不出所料，死的那個財務是跟自己有聯絡的。至於那個司機，竟然是那天來要賬的那個半禿頭的中年男人。
江鶴當然不會為了一筆不到十萬的小賬去殺人，但是如果因此在蘇梅跟前沒了面子，那就說不定了。普通人都知道樹活一塊皮，人活一張臉，更何況這些總是把自己視為高高在上的官二代，尤其是江鶴，他現在根本就是靠著一個虛有其表的外殼在跟那些豪門子弟混，所以，他更珍惜自己在別人眼裡的形象。
韓庚也知道這一點，雖然他可以完全肯定這件案子不是交通事故，而是謀殺，但是他沒有證據，他不能把江鶴怎樣。韓庚不是沒想過叫上一幫人把江鶴拉出來狂揍一頓。他現在手下就有一群整天閒得蛋疼、盼著出去搞事發洩過盛精力的人。他只要打一個電話，那幫老兵就會像剿匪一樣把寵物之家的那座小山丘梳理一遍，保證寸草不生，皮靴踏過之處，保證毫無生命蹤跡。
但是，以前的經歷告訴韓庚，衝動是魔鬼。衝動確實會讓其他人覺得你很熱血，你很講義氣，你可以為兄弟兩肋插刀，只是很多時候，暴力並不是解決問題的最好的辦法。而且，更多時候，使用暴力表明了你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你只能像個小孩子那樣又哭又鬧，又踢又打地發洩心中的不滿情緒。使用暴力，只會讓你的對手高興，讓你的朋友失望，因為畢竟現在還是個講求法治的社會，儘管這個社會有很多的不公平之處，但是任何明面上的犯法行為肯定會遭到政府的強力彈壓。官員要面子，政府更要面子。
。韓庚也很想熱血一回，但他更知道，此時他只能蟄伏，像毒蛇那樣盤起來，只能昂起頭，吐出信子，隨時保持著攻擊的態勢，然後在關鍵時刻，給出致命一擊。不過，這並不代表韓庚現在什麼不會做。如果那樣的話，會讓江鶴更加地肆無忌憚，適度的反擊還是要的
韓庚首先做的事情便是打電話給集團的財務總監，告訴對方，從現在起，立即停止每月給寵物之家的捐款，理由就是有人舉報寵物之家的財務狀況有問題，有公司股東已經向董事長提出異議，蝴蝶谷集團作為一個制度健全的公司，此時只能暫停捐款，把事件調查清楚，給股東一個合理的解釋。因為捐款不是公司必須的固定開支，這筆錢本來是要分給股東的，但現在集團拿出來用了，當然得給人一個交待。
財務總監是個人精，接到韓庚的電話後，讓人在開支一欄下面把這個專案直接給刪除了。什麼調查，子虛烏有的事情，董事長對寵物之家的態度一目瞭然，無需解釋。
江鶴接到蝴蝶谷集團財務部的電話後，暴跳如雷，他其實知道他那樣做，必然會遭到韓庚的反擊，但是沒有想到韓庚的反擊力度會這麼大。難道他不想再交好那些豪門子弟了嗎？
“我會讓你後悔的，我會讓你跪著求我跪著把錢送過來，我一定會的”，江鶴掛掉電話後，坐在大班椅上盯著前面的虛空惡狠狠地想到。但他此時也就只能這樣想了，他雖然跟那些豪門子弟廝混在一起，但是那些人未必就肯為他所用。要對付蝴蝶谷集團，只憑他一個人的能力還不行，即使現在要強行辦事，頂多也就只能噁心一下對方而已。而且，眼下要緊的事情是必須要弄到一筆錢來應付開支，不然，連工作人員的工資都成問題。
只是，江鶴平時把大部分的時間都用在了跟豪門子弟廝混，雖然也偶有接觸一些集團總裁公司老闆什麼的，但這些人動輒幾個億十幾個億的出入，江鶴也不好意思向他們開口要個十幾二十幾萬，因為那會使得江鶴的身份在他們眼裡掉價。
這些人是江鶴做大事的時候以後獲取經濟支援的基礎，江鶴不想那麼早就動用這些關係。至於一些中小型公司，他認識的很少，一是平時不屑於去結交，二是這些中小型公司的老闆也知道自己的情況，他們大都是白手起家，靠著死拼硬熬才積攢下這些身家，讓他們每月付出十幾二十萬出去給一家只是被豪門子弟拿來當玩具玩耍的義工組織，不是給不起那錢，而是不想給。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有多大的頭才能帶多大的帽子，認識那些豪門子弟，也許會帶來生意，但是那些生意是你能做的嗎？即使你有心去做，你也沒有那麼大的資本去玩。與其看著肉卻吃不下去而心疼而夜夜不能入眠，不如不見，安安心心地賺自己能賺的錢更好，何必自討苦吃，自尋煩惱。人生苦短，及時尋歡作樂才是真，沒必要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而心煩。自己現在的這些身家，跟那些人比，真的連九牛一毛都不算，但那又怎樣，我一樣可以呼朋喚友去喝酒，一樣可以在心血來潮的時候瀟灑一回博美人一笑。
韓庚對此沒有辦法，人家不想給，你不能逼著人家給。你說你可以介紹寫政府的生意給他們，有些人還就是不想做政府的生意。政府的錢是好賺，但你也得有能力，有資本去收錢啊。政府是肯定會給錢，但有欠無拖是這些中小型公司老闆對政府部門的一致看法。
豪門子弟的錢只能等著人家的打賞，大集團大公司的錢不能去拿，中小型公司的錢又拿不到，江鶴此時還真的是有點要做無米之炊的感覺了。自掛了蝴蝶谷集團財務部的電話後，江鶴便坐在辦公室裡一遍又一遍地計算著各種可以來錢的渠道，可是無論怎麼算，還是缺了一個大口子。
現在看來，要麼是把自己之前貪來的錢都全部吐出來，要麼就只能去找那個人了。可是即使江鶴肯把之前弄來的錢都吐出來，他也沒錢吐，因為那些錢都已經被他用了。
難道只能去找他了嗎？江鶴一想起他，就會想起他那慈祥的眼神下面隱隱透露出來的淫光。江鶴知道，無論自己想要多少，只要開聲，他都會給，但代價就是，他得獻出自己的菊花。
雖然做這樣的事傷天理壞人倫，如果被其他人知道，江鶴即使能得到鉅額財富，但是從此他也會被其他人拋棄。玩菊，那些豪門子弟中不是沒有人做過，但都是他們在玩別人的菊花，而不是被人玩。不過，好處就是，這事肯定不會被人知道，因為對方也是有身份的人。玩菊這種事，雖然大家口頭上說可以接受別人的性取向，但是當真的知道某人有這種愛好的話，還是會自覺或不自覺地在心裡面有牴觸。國內，無論怎麼開放，總體來說，還是一個相對比較保守的社會。
“真的要這樣做嗎？”江鶴下不了決心。
江鶴很少抽菸，或者說基本不抽菸。但是，這時候，他卻一支接一支地抽著，他在權衡，他在考慮。獻出菊花，他從此可以一步登天，但是，如果這樣做了，他在次之前所做的一切都變得毫無意義。為什麼要花那麼大的心機去認識豪門，不就是為了有一天可以對他說：你要為你之前所做的事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