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仇恨（六）

一幅鄉下村姑的打扮，頭上扎著頭巾，我都差點兒認不出她來，衣服又髒又破，鞋子是漢族女人穿的布鞋，鞋底沾了很多泥，頭髮更是凌亂，上面還有枯草，像是逃命出來的，臉上黑漆漆的，一臉疲憊。

她怎麼會這麼狼狽呢？難道路上被人搶劫了嗎？

我怔怔地看著她，完全說不出話來。

還是她先開了口，“胤禩呢？”她那麼憤恨地瞪著我，雖然狼狽，卻依舊高傲，

“他……他在屋子裡。”

姐姐斜我一眼，直接跨進了院子徑直走向屋子。

我真不知道此刻該用什麼詞語來形容我此時的心情，那種被人打了一個耳光還只能忍著，不能哭不能鬧，也不能覺得委屈，我心裡特不是滋味。

明明我和八阿哥沒什麼的，可她那種眼神，就像我搶了她丈夫，該進十八層地獄一樣。偏偏我又解釋不了，畢竟現在我和八阿哥在一起，畢竟我有了他的孩子。

跟在她後面指給了她到八阿哥現在所在的屋子路之後，我並沒有跟進屋去，送她到了門口，我便躲進了廚房。

面對她，我還是無法理直氣壯。

一直躲著沒再見到他們。直到晚上，姐姐來找我，還是那副高傲的模樣，“是你刺傷了他的？”

“……是。”

她憤恨地瞪著我，大聲質問，“你為什麼這麼做？”

“他害死了我的丈夫和孩子。”

她愣了愣，忍了忍，終究忍了下去，“還好他沒事，否則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深呼一口氣，沒說話，從沒想過我們姐妹兩某一天會變成這樣，連路人都不如。

“你走吧，這是一些盤纏。明天天一亮你就離開，我會用迷＊藥把他迷倒。”

看著她遞過來的盤纏，我突然有些氣憤，她這是在打發我，把我當什麼了？“笑話，我怎麼說曾經也是科爾沁的太后，身上隨便一件首飾拿出來變賣也值幾百兩銀子。我會稀罕你這點兒盤纏嗎？”

我本就打算離開，若不是因為延兒……

“你不必生氣，我沒有要侮辱你，我只是想告訴你，十三阿哥病重，腿快殘了，你該回去看看他了。”

“你說什麼？”我驚愕的抬起頭來。

第二天一大早便起床，換上男裝，收拾行囊，趕去當鋪把兩件首飾當了，再去賣馬的地方挑選了一匹最好的馬。

是姐姐陪我去的，她送我到小鎮鎮口，叮囑，“路上小心。別輕易相信任何人，這時曾經你送我的迷＊藥，現在我給你帶上身上，記得遇到危險時使用。”

“嗯。”我接過來，“謝謝。”這東西確實應該帶上，以防萬一。

“你走吧。”

我點點頭，上了馬背。最後還是忍不住想勸她，“姐，那座院子挺不錯，這個小鎮也挺不錯，你們不妨就留在這個小鎮上，隱姓埋名、安安心心的過一輩子。你們實在不宜再回那座京城，那兒已經傷透了八阿哥的心，皇上也徹底否決了他，你們就別再回去了。再回去，恐怕也是徒勞，說不定終有一天還會招來殺身之禍。”

她看著我，突然嘲諷的一笑，“你覺得他會不會回去嗎？他就像天空中的雄鷹一樣，存在的唯一目的就為了能夠在廣袤的天際自由自在翱翔，稱霸天空，如果離開了天際，他將不再是鷹。就算他現在折斷了翅膀，傷著了，絕望了，可是等某一天他的翅膀恢復了，他還是會鼓起勇氣，勇敢地飛上藍天，就算明知道是死亡，他也會飛蛾撲火的。”

是的，這一點我一直知道，他就是這樣，就算再傷，也絕不服輸，就算頭破血流，可他稱霸藍天的雄心還是不會改變。

“你盡力勸一勸吧。畢竟只羨鴛鴦不羨仙。”

“我會的。”

她說她會，可我知道她絕對不會，甚至還會火上澆油，因為她的性格在某些方面像極了八阿哥，甚至比八阿哥更加爭強好勝、絕不認輸。

果然是夫妻。

“讓他小心四阿哥。”

“我會的。”

最後看她一眼，“駕！”我飛奔趕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