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雪緣(三)

大清怡夢·伊山靜兒·2,305·2026/3/27

我苦笑,還是被發現了嗎?都怪自個兒,剛才沒事幹嘛要回頭去看他呢?這下好了,被他發現了,不把我扒了一層皮才怪呢,我這麼騙他。 心裡一百二十個不願意,卻不得不停下腳步,像鴕鳥一樣低著頭,慢慢轉過身來,站到一旁,等著他靠近。 聽著他腳踩在雪地裡行走發出的聲音,那麼沉那麼重,沉重得我都可以清晰地感知到他此刻的心情,我有種想拔腿就跑的衝動,可理智告訴我不行。 這該如何是好?突然感覺腿軟的站不住,我只好閉起眼睛做深呼吸。 或許他只是懷疑,根本就不確認吧。畢竟他只是看了我一眼,我就不相信,僅僅一個眼神,他就能確定那人是我? 或許我只要遮掩一下就過去了,畢竟我是有備而來的,現在的我,無論是衣著打扮,還是髮型聲音,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他根本就不會認為那就是我的。 這麼想著,我鎮定下來,好好地低著頭站在那兒等著他的靠近,肌肉卻還是繃得緊緊的。 終於,一雙青色的皂靴停在了我面前,伴隨著粗重的呼吸,暗啞顫抖的聲音傳來,“你抬起頭來。” 我故意哆嗦著手腳,慢慢地把頭抬起來,害怕、緊張而畏懼地看著他的臉,卻就是不看他的眼睛,一來擔心我的眼睛再次出賣了我自己,二來,目光只有這樣四處亂瞄,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這才能顯示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市井小民對權貴的害怕和擔心。 心裡正七上八下的,依照著自己的想象盡力偽裝者,正努力模仿,突然一隻手狠狠的捏起了我的下巴,命令,“抬頭看著我的眼睛!” 我心一抖,卻不得不抬起頭來,畏畏縮縮地對上他深黑漂亮的眼睛,那眼睛裡的鋒芒與探究讓我不敢直視,只看了一眼就撇開了。 “看著我!” 我被他的吼聲嚇了一跳,只好直直地看著他,儘量讓目光清澈得不帶其他別的情緒,只有畏懼和害怕,同時,手腳也不停的哆嗦著配合地緊緊抓住胸前的衣領,作自我保護意識。 他深深地盯著我的眼睛,探究地看著,彷彿要看到我靈魂深處,我哆嗦著手腳,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裝的,我確實害怕此刻的他。 我的目光還是四處亂瞄,只是偶爾會對視他一眼,又嚇得慌忙轉開。 不知是不是我的戲演得太真,良久之後,他眼中閃過一絲失望的情緒,慢慢鬆開了我的下巴,我都來不及鬆口氣,他手卻突然一扯,我臉上的面紗瞬間隨著他的手飄落下來,我“啊”地尖叫了一聲,本能地立馬用袖子捂住臉,不想讓別人,不,確切地說是不想讓他看到我這張醜陋的臉。 四周響起了倒吸一口氣的聲音,伴隨而來的是竊竊私語聲-- “好醜的一張臉!” “怎麼會有人有這麼一張臉呢?” “右邊還好好的,左邊就完全被毀容了,太恐怖了。” “是呀,好恐怖了。” “一個姑娘家長成這樣,未來嫁得出去嗎?” “當然嫁不出去了,你看她,至少也17、8歲了,現在都還沒嫁出去呢。” “誰會要這麼醜的女人呢?” “她是我目前見過最醜的女人,恐怖堪稱大清第一醜女吧?!” “……” 耳邊不停傳來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評論,我咬緊牙關,雖然知道這不是事實,卻還是有些氣憤。 還好洛溪站出來幫我解圍了,“你們說夠了沒有?人家長得怎麼樣關你們什麼事兒。你們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巴,否則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說完警告地看了她們一眼,把面紗從地上撿起來遞給我,拉起我的手便往前走去,“我們走。” 沒走幾步又被人叫住,“站住!” 不得不停下腳步。 洛溪氣呼呼回頭,“哥哥你還有啥事?” 他卻不理會,只是走到我面前,“你叫什麼名字?” 問這個幹嘛?難道還在懷疑,我立馬低下頭去,唯唯諾諾地小聲回答,“民女侯佳緣琪。” “侯佳?”他小聲琢磨了這姓氏良久,又問,“你父親是做什麼的?” “家父乃一介郎中。” “那他為何不醫治好你臉上的傷?” “這個病無藥可醫。” “你的醫術是傳自你父親?” “是的。” “居然有你父親在,為何你一個姑娘家還出來行醫?” “我父親幾年前就死了。” “你家裡還有什麼親人嗎?” “沒人了。” “你家住哪兒?” “……狗尾巴衚衕。”至於有沒有這個地方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京城的衚衕那麼多,知名的不知名的成千上萬條,他想查就查唄,等他查出來了,我也離開了。 “你是京城人士?” “是。”聽口音就知道。 “你念過書?” “小時候跟父親學過一點兒。” “那好,反正你也無父無母,不如就留在這兒,專門為我治療腿疾。” 我驚訝地抬起來頭來看著他。 我都來不及說什麼,洛溪便開口了,“哥哥,你為什麼突然要留下她?” “沒為什麼,只是突然覺得她醫術還不錯,所以就想留她下來為我治療腿疾,你不是也一直擔心我的腿嗎?現在我留下了她,也正好解除了你的難題,免得你再擔憂,不好嗎?” 洛溪偏頭一想,高興起來,“也對啊,那我就把她留下來照顧你,你要好好對她,可不許欺負她。” “這個當然。” 這對兄妹,在決定我的命運的時候都不先詢問我的意見嗎?簡直就是專橫獨斷的壓迫欺負! 他們,一個傻乎乎的只知道順著她哥哥的思路走,一個說謊不臉紅。說什麼覺得我醫術不錯,明顯就是藉口,我為他把脈時他明顯一副想趕我走的樣子,哪有覺得不錯? “多謝十三爺厚愛,可是民女還有別的重要的事兒要做,恐怕……” “你能有什麼重要的事兒要做?” 難道我就不能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了嗎?“我需要行醫掙錢養活自己。” “等我腿疾好了之後,我會給你足夠豐厚的報酬,不會虧待你的。” “……除了賺錢,我還得……” “還得做什麼?” “還得……”貌似一時也找不出什麼好藉口來了。都怪自己,怎麼編一個無父無母、沒人親人的藉口呢,如果親人還活著一個,就有人需要照顧了。 “侯佳緣琪姑娘,在下府上真的像龍潭虎穴一樣恐怖嗎?讓姑娘這麼不願意留下來。” “不是,不是這樣的,只是,只是因為,因為我真的有事兒。” “你能有什麼事兒?我不過是想你留在我府上幫我治病而已,治好了你就可以自由離開,又沒要你永遠留在這兒,你擔心什麼?難道你是擔心我會把你留在這兒一輩子不許你走?還是擔心我會吃了你?” “……” “來人,送姑娘去客房。”

我苦笑,還是被發現了嗎?都怪自個兒,剛才沒事幹嘛要回頭去看他呢?這下好了,被他發現了,不把我扒了一層皮才怪呢,我這麼騙他。

心裡一百二十個不願意,卻不得不停下腳步,像鴕鳥一樣低著頭,慢慢轉過身來,站到一旁,等著他靠近。

聽著他腳踩在雪地裡行走發出的聲音,那麼沉那麼重,沉重得我都可以清晰地感知到他此刻的心情,我有種想拔腿就跑的衝動,可理智告訴我不行。

這該如何是好?突然感覺腿軟的站不住,我只好閉起眼睛做深呼吸。

或許他只是懷疑,根本就不確認吧。畢竟他只是看了我一眼,我就不相信,僅僅一個眼神,他就能確定那人是我?

或許我只要遮掩一下就過去了,畢竟我是有備而來的,現在的我,無論是衣著打扮,還是髮型聲音,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他根本就不會認為那就是我的。

這麼想著,我鎮定下來,好好地低著頭站在那兒等著他的靠近,肌肉卻還是繃得緊緊的。

終於,一雙青色的皂靴停在了我面前,伴隨著粗重的呼吸,暗啞顫抖的聲音傳來,“你抬起頭來。”

我故意哆嗦著手腳,慢慢地把頭抬起來,害怕、緊張而畏懼地看著他的臉,卻就是不看他的眼睛,一來擔心我的眼睛再次出賣了我自己,二來,目光只有這樣四處亂瞄,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這才能顯示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市井小民對權貴的害怕和擔心。

心裡正七上八下的,依照著自己的想象盡力偽裝者,正努力模仿,突然一隻手狠狠的捏起了我的下巴,命令,“抬頭看著我的眼睛!”

我心一抖,卻不得不抬起頭來,畏畏縮縮地對上他深黑漂亮的眼睛,那眼睛裡的鋒芒與探究讓我不敢直視,只看了一眼就撇開了。

“看著我!”

我被他的吼聲嚇了一跳,只好直直地看著他,儘量讓目光清澈得不帶其他別的情緒,只有畏懼和害怕,同時,手腳也不停的哆嗦著配合地緊緊抓住胸前的衣領,作自我保護意識。

他深深地盯著我的眼睛,探究地看著,彷彿要看到我靈魂深處,我哆嗦著手腳,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裝的,我確實害怕此刻的他。

我的目光還是四處亂瞄,只是偶爾會對視他一眼,又嚇得慌忙轉開。

不知是不是我的戲演得太真,良久之後,他眼中閃過一絲失望的情緒,慢慢鬆開了我的下巴,我都來不及鬆口氣,他手卻突然一扯,我臉上的面紗瞬間隨著他的手飄落下來,我“啊”地尖叫了一聲,本能地立馬用袖子捂住臉,不想讓別人,不,確切地說是不想讓他看到我這張醜陋的臉。

四周響起了倒吸一口氣的聲音,伴隨而來的是竊竊私語聲--

“好醜的一張臉!”

“怎麼會有人有這麼一張臉呢?”

“右邊還好好的,左邊就完全被毀容了,太恐怖了。”

“是呀,好恐怖了。”

“一個姑娘家長成這樣,未來嫁得出去嗎?”

“當然嫁不出去了,你看她,至少也17、8歲了,現在都還沒嫁出去呢。”

“誰會要這麼醜的女人呢?”

“她是我目前見過最醜的女人,恐怖堪稱大清第一醜女吧?!”

“……”

耳邊不停傳來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評論,我咬緊牙關,雖然知道這不是事實,卻還是有些氣憤。

還好洛溪站出來幫我解圍了,“你們說夠了沒有?人家長得怎麼樣關你們什麼事兒。你們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巴,否則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說完警告地看了她們一眼,把面紗從地上撿起來遞給我,拉起我的手便往前走去,“我們走。”

沒走幾步又被人叫住,“站住!”

不得不停下腳步。

洛溪氣呼呼回頭,“哥哥你還有啥事?”

他卻不理會,只是走到我面前,“你叫什麼名字?”

問這個幹嘛?難道還在懷疑,我立馬低下頭去,唯唯諾諾地小聲回答,“民女侯佳緣琪。”

“侯佳?”他小聲琢磨了這姓氏良久,又問,“你父親是做什麼的?”

“家父乃一介郎中。”

“那他為何不醫治好你臉上的傷?”

“這個病無藥可醫。”

“你的醫術是傳自你父親?”

“是的。”

“居然有你父親在,為何你一個姑娘家還出來行醫?”

“我父親幾年前就死了。”

“你家裡還有什麼親人嗎?”

“沒人了。”

“你家住哪兒?”

“……狗尾巴衚衕。”至於有沒有這個地方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京城的衚衕那麼多,知名的不知名的成千上萬條,他想查就查唄,等他查出來了,我也離開了。

“你是京城人士?”

“是。”聽口音就知道。

“你念過書?”

“小時候跟父親學過一點兒。”

“那好,反正你也無父無母,不如就留在這兒,專門為我治療腿疾。”

我驚訝地抬起來頭來看著他。

我都來不及說什麼,洛溪便開口了,“哥哥,你為什麼突然要留下她?”

“沒為什麼,只是突然覺得她醫術還不錯,所以就想留她下來為我治療腿疾,你不是也一直擔心我的腿嗎?現在我留下了她,也正好解除了你的難題,免得你再擔憂,不好嗎?”

洛溪偏頭一想,高興起來,“也對啊,那我就把她留下來照顧你,你要好好對她,可不許欺負她。”

“這個當然。”

這對兄妹,在決定我的命運的時候都不先詢問我的意見嗎?簡直就是專橫獨斷的壓迫欺負!

他們,一個傻乎乎的只知道順著她哥哥的思路走,一個說謊不臉紅。說什麼覺得我醫術不錯,明顯就是藉口,我為他把脈時他明顯一副想趕我走的樣子,哪有覺得不錯?

“多謝十三爺厚愛,可是民女還有別的重要的事兒要做,恐怕……”

“你能有什麼重要的事兒要做?”

難道我就不能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了嗎?“我需要行醫掙錢養活自己。”

“等我腿疾好了之後,我會給你足夠豐厚的報酬,不會虧待你的。”

“……除了賺錢,我還得……”

“還得做什麼?”

“還得……”貌似一時也找不出什麼好藉口來了。都怪自己,怎麼編一個無父無母、沒人親人的藉口呢,如果親人還活著一個,就有人需要照顧了。

“侯佳緣琪姑娘,在下府上真的像龍潭虎穴一樣恐怖嗎?讓姑娘這麼不願意留下來。”

“不是,不是這樣的,只是,只是因為,因為我真的有事兒。”

“你能有什麼事兒?我不過是想你留在我府上幫我治病而已,治好了你就可以自由離開,又沒要你永遠留在這兒,你擔心什麼?難道你是擔心我會把你留在這兒一輩子不許你走?還是擔心我會吃了你?”

“……”

“來人,送姑娘去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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