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禁地
就那麼在他的府上住了下來,原來以為是客人,卻沒想到,當天晚上他便立馬派人把我連人帶行李一起地丟進了下人的房間,讓我到洗衣院幹活--專門為各位主子洗衣服。
“憑什麼?”我氣憤地質問。
“主子說了,這裡不養閒雜人等,你為他治病,等他的腿傷好之後,自然會付給我響應的報酬,到時候絕對一分不少。可在他腿傷好之前,你住在這兒,吃喝住還是得你自己掏銀子,可主子他對銀子不感興趣,所以只好委屈姑娘,稍微勞動勞動,來養活自己。”這就是下人給我的理由。
剛開始,洗衣院裡有10個下人,她們和我一起幹活。因為我是新來的,她們並不為難我,只是讓我打雜幫村著她們,最主要的活兒還是她們幹,我倒是輕鬆自在一些。
可沒想到,五天後,其中五人莫名其妙被調走了,管事嬤嬤說讓我頂上去,和其他五人一起,把送來的衣服洗了。就這樣,我到了最“前線”。
十天之後,管事嬤嬤說,這院子裡的六人,其他五人,人人都表現很出色、很勤快,任勞任怨,只有我,不僅愛偷懶、愛貧嘴、而且幹活從不認真,所以主子說了,以後洗衣院所有的活兒我一個人全包了,她們五個可以不幹了,可以到屋子裡睡大覺去了,不用陪我在這裡受苦,這是對我這種人的懲罰。就這樣,很榮幸的,我一個人包攬十個人的活兒。
每天,天不亮即起,藉著雪光,在嬤嬤的監視下,開始動手,晚上天黑,洗完了,可以回房,洗不完,繼續。洗不好,重新洗。
什麼叫披星戴月,什麼叫囊螢映雪,我總算明白了。
也想反抗,可惜,嬤嬤手中有棍棒,我打不過她,越反抗越倒黴,漸漸的,我不反抗了。
這天,專門負責看管我洗衣的婆子有事兒沒來,我便草草地洗了衣,放在爐子旁晾著,出了房間,想到府裡四處走走。這些天難得有空可以鬆口氣。
此時已接近傍晚,園中因為下雪的關係,一個人影都沒有,四周寂靜一片,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我一個人在白茫茫的大地上無聊走著,留下獨自一個人的腳印,一串串。
平日裡愛極了雪,可現在,心裡卻一片空蕩蕩的,感覺特別的冷,冷入骨髓。
突然想去薰園看看,看看這麼多年了,那兒變什麼樣子了,看看下雪天,那些薰衣草,是否還能頑強地生存下去。
腳步走向薰園。
終於,到了,園子還在,我心裡一喜。快步走上前去,卻遠遠就看到大門緊閉著,那合著的兩扇大門貌似一邊寫了一個大字,遠遠的看不清,走近一些,終於看清了,我一愣,擦了擦眼睛,再看,沒錯,雖然經過風吹雨打,字跡已經陳舊,暗淡,可是還是可以清晰地辨別出來的,那兩個字確實就是“禁地”。
怎麼就成了禁地了?我慌忙走上前去,認真看了看,確實是“禁地”。
大門上居然還上了鎖。
他以前雖然不讓人進去,可從來不會上鎖的,現在為什麼突然上了鎖?
我把鎖上的積雪拂去,看清了那把鎖,鎖明顯鏽了,像是好些年都沒有開啟過。
心沒來由地一沉。
想找個人問問。
在四周找了好一陣子才終於見有人經過,是一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歲數不大,也就十七八歲,匆匆忙忙地低著頭小跑著經過。
我笑著走上前去攔住他,他像是被嚇了一跳。
“不好意思,請問一下,為什麼薰園變成禁地了?以前十三爺不是很喜歡這裡嗎?”
他怕怕地打量我一陣子,抖索著嘴唇問,“你是新來的那個醜姑娘大夫?”
我的面紗下醜陋的臉早在這個府裡傳開了,大家都不叫我的名字,都叫我醜姑娘。想來他是見我帶著面紗,便猜測是我吧。
“嗯。”我笑著點點頭,
他像是鬆了口氣,不再害怕,好心勸道,“姑娘,我勸你還是快點兒離開這裡吧,聽說這個薰園裡死過人,經常鬧鬼,沒人敢靠近。你還是快點走吧。”
鬧鬼?我有些好笑,“此話從何說起?”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才到十三阿哥府兩年時間而已,也是聽別人說的,聽說五年前這裡面曾經死過一個人,常常鬧鬼,曾經有人進去後就再沒出來過。主子爺為了不讓人再次誤闖,就下令把這裡鎖死了,變成禁地。這些年來,這把鎖從來沒有開啟過。”
死過一個人?鬧鬼?人進去後就再沒出來過?還有這種事兒?太荒唐了吧,他是鬼故事聽多了吧。
見我不信,他也不多說了,“你不信我也沒辦法,反正我已經勸過你了,信不信在你。不過天快黑了,我可沒膽兒陪你呆在這兒,我先走了。”說完他便跑了,邊跑邊嘀咕,“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那語氣,明顯在說我無可救藥。
我無奈,真有這麼恐怖嗎?看他那樣子,世界上哪有鬼呀,這些古人盡迷信。
回頭再看那道大門時,不知為什麼,心裡也有點兒怕怕的了,雖然不信有鬼,可畢竟四周空無一人,萬籟寂靜。
算了,下次再來吧。我搖搖頭,走了。
薰園變成了禁地,我不能進去,那我就去以前我住的那個落櫻院看看吧,反正時辰尚早,天兒還未黑。
也不知道那個院子現在讓誰住了,或者是閒置廢棄了?
沒想到了落櫻院,居然會再次看到那緊閉的大門和那兩個陳舊暗紅的大字“禁地”。
怎麼到處都是禁地?
不對,應該說怎麼跟我有關係的地方都變成禁地了?
心裡隱隱約約明白了些什麼。
找人一問,答案果真一樣:這裡面曾經死了一個人,鬧鬼,所以下令封了。
憨情我就是那個死了的人,就是他們口中的女鬼?!
我苦笑一下,難道在他心中,我真的已經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