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節 王氏織機

大宋紡織工·公主與和尚·4,412·2026/3/27

醒來了,揉了揉朦朧的睡眼,簡單地吃了點早飯,迎著明媚的陽光,羅明成向“王家木器”店走去,順著記憶中那迷宮般的衚衕,來到繁華而古樸的街道上,涼風襲來,吹在他那光頭上,十分舒服。這時,街道上的行人已是熙熙攘攘,有挑擔的,有騎馬的,有賣唱的,從街道的東邊還走過來一個打傘的女子,那是一頂粉紅的綢布陽傘,陽傘下是一個身材窈窕、面帶微笑的姑娘,長髮飄飄,穿著粉色的長裙,腰間扎著粉色的絲帶,早上那和煦的陽光從她身後照來,使她周身都發射著柔和的光芒,如西遊記中身後散發著光芒的觀音菩薩一般,羅明成看得有些呆了,心中暗歎一聲:“我的神啊!”不禁有些呆了。 香風飄過,那婷婷的姑娘消失的茫茫的人海中,不知她從哪裡來又到哪裡去。 搖了搖自己的光頭,羅明成繼續向記憶中那“王家木器”店走去。 到了一個十字路口,羅明成有些拿不準方向了,好在路口的大柳樹下有兩個白鬍子老者在那樹蔭下下棋,羅明成雙手合十,行了個禮,問明瞭道路,才找到那“王家木器“店。 一進去就明顯感覺到今天的人比昨天多了幾個,他們正忙著搬運木料,有的穿著短衫,有的乾脆就打著赤膊。羅明成找到王大郎,王大郎沒多大工夫理會他,指了指正在鋸木頭的小李說:”你先去和李二虎鋸木頭吧!”.羅明成點了點頭朝李二虎走去,近了,叫了一聲:“二虎哥”。李二虎抬頭看了看他,同時用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臉,說:“你來了,來了好,我先上那邊拿塊汗巾,然後我們一塊把這堆木頭鋸好。”說完,他露出了他那有點發黃的門牙笑了笑。 整整一個上午,兩人拿著大鋸,按照王大郎在那些木頭上畫的記號,不停地鋸著木頭,一根根樹木變成一段段木料,羅明成身上衣服溼了又幹了,幹了又溼了,在那灰色的僧衣上結了一層層白色的汗漬,他的胳膊有些痠痛,每當想停下來歇一口氣的時侯,大鋸那邊的李二虎就說:“用力!用點力!”弄得羅明成只得拼命幹活。羅明成機械般地隨著李二虎的節奏揮動著有點麻木的手臂。 終天盼來了李二虎停下手中的活汁。 羅明成累得只顧得上氣喘吁吁了,汗水從額頭上淌下來,他用那粗布的汗巾擦了一把臉,只見不知什麼時侯,眼前多了一個布裙荊釵的女孩,明亮的眼睛,小麥色的皮膚,小巧而清秀的鼻子,稍微有點調皮的薄嘴唇。她輕彎纖腰把一個白瓷大碗放在羅明成面前的空地上,緩級緩地倒入熱水,輕輕地說:“有點熱,別燙著。”說完抿嘴一笑,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羅明成剛想說點什麼,素顏已去,只留下一個清秀的背影。她走了幾步同樣拿出一隻白瓷大碗放在李二虎的面前,看著他道:“虎子,你那麼蠻幹幹什麼?你不知道人家小和尚是剛來的嗎?” 李二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道:“不好意思,小姐,今天活多,我有點太著急了。”那清秀女子微微笑了一下,道:“那好,別把人家頭一天就累跑了。還有,以後不要叫我小姐。”說完,甩了甩她兩條那烏黑髮亮的長辮,走了。 羅明成道:“那是誰呀,你叫她小姐?” 李二虎的頭還朝著那清秀女子走去的方向看,聽了後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啊?你剛才說什麼?” 羅明成看到那女子走進了裡屋,估計是東家王師傅的女兒,這時他看到周圍那些搬木頭的人都不見了,就問:“我說,剛才那些搬木頭的人呢?” 李二虎道:“那些人啊,幹完活就走了,他們都是搬運工,隨招隨到的。” 羅明成“哦”了一聲,然後笑道:“你幹活那麼賣力幹嘛?是不是看上人家閨女了?” 李二虎臉竟紅了一下,道:“這個,這個,我一個幹活的的覓漢怎麼會配得上小姐?”說完,眼睛卻朝那主屋看了一眼道:“我倒是想啊,就是機會渺茫啊。” 羅明成道:“你這麼拼命的幹活是不是就是在創造機會啊。” 李二虎道:“哪有?好好幹活是我們覓漢(打工者)的本分,跟其它的沒什麼關係。”說完又偷偷瞄了主屋一眼,大聲道:“快喝水吧,喝完了還有好多活要幹呢。” 羅明成笑了一下,然後用那白瓷大碗喝了一大口水。然後兩人又聊了一陣,羅明成瞭解到,王師傅(李二虎叫王東家)家有兩個兒子,王大郎叫王明道,已結婚了,育有一子,尚末滿月,王二郎叫王明禮,在城外某書院讀書,不常在家,還有一個女兒,就是剛才看到的那個,還未出閣,叫王娟。 木頭好像永遠也鋸不完,直到吃中午飯,羅明成的眼中除了木紋還是木紋,耳中總是那“哧哧”的鋸木聲,到了下午,情況沒有一絲的好轉,羅明成問:“二虎哥,我們鋸木頭要鋸到什麼時侯啊?” 李二虎笑了一下道:“你呀,還早著呢,除非來了新的學徒工,否則日子可長著呢!” 羅明成:“啊?”了一聲,道:“不會吧,不會這麼黑吧!” 李二虎道:“黑?你就知足吧,像咱這樣的覓漢有口飯吃,有工錢掙就不錯了,別的咱還是不要多想了,多想了也沒用。” 羅明成道:“我好像連工錢也沒有。” 李二虎道:“這個沒事,他是怕你幹活不出力,只要出力,會有工錢的,東家在這方面挺好的。” 羅明成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自語道:“這樣何時才能熬出頭啊。” 李二虎道:“你說什麼?別說了,幹活吧!” 黃昏,當羅明成回家的時侯,可憐的李二虎還在幹活,據說一直幹到天完全黑了後,才停下來,可憐的人啊。 晚上,羅明成早早地睡了,他做了一個夢,夢中,好大一座木頭山啊,他和李二虎兩個人鋸啊鋸啊,老也鋸不完。 清晨,陽光灑在寂靜的菜園中,一對雪白的鴿子不知從何處飛來,飛到羅明成那開著的窗臺上,兩個可愛的小腦袋一邊不停地轉動一邊輪流著咕咕地叫,吵醒了正在熟睡的羅明成。一見羅明成醒來,兩隻鴿子各自銜了一粒小石子撲楞撲楞飛走了。 羅明成揉了揉朦朧的睡眼,和乾爹一起給菜園子澆了幾次水。簡單地吃了點飯就向“王家木器”走去。 一進門就看到李二虎早就在那裡拉開架勢幹活了,見到羅明成,衝他笑了一下,道:“吃飯了嗎?” 羅明成點了點頭,道:“吃了,李二哥。” 李二虎招了招手,兩人繼續鋸木頭,日子彷彿是昨天的翻版,但羅明成已下決心改變這一切。 在兩人鋸木頭休息的空檔中,羅明成沒有坐在地上歇息而是走到了後院的一個小屋內,在那裡有王家的唯一架織機。 一走進那間屋子,就聞到裡面有一股麻布的味道。王師傅的女兒王娟正在全心全力地織布,只見她揮臂動腿,全身活動,專心致志。也許是由於屋內有些悶熱,汗水沾溼了她的短衫,顯露出她青春而曼妙的後背。羅明成漸漸走近。那女孩或許感到有人正在看她,突然停下手中的活計轉過頭來,見到是羅明成,吃了一驚。 女孩轉過身來,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只見她上衫的正面現出一副抹胸的輪廓,羅明成掃了一眼那含蘊而美麗的圖畫,內心中竟有一點微微的失望,自已也說不出為什麼,他剛要張口說什麼,那王家的女孩道:“小和尚,你來做什麼?” 羅明成雙目注視著那織機,道:“我來看一下這織機。” 王家女孩注視著羅明成,那晶亮的眼睛彷彿打了一個大大問號,令人不敢對視。 羅明成仔細地看了那織機,發現和上次在老莊家看到的織楊機大體一樣,就是新一點,保養得好一點。 正當羅明成想要繼續觀察那織機的時侯,後面響起了一個人的一聲爆喝:“和尚!你在幹什麼?” 羅明成回頭一看,是王大郎站在門口,雙目直瞪自己彷彿自己犯了什麼彌天大錯。 羅明成剛要解釋什麼,王大郎道:“你快走吧,李二虎幹活都找不著你了。” 羅明成只好往外走去,走到一半,聽到王大郎說:“還有,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到這後院中來,知道嗎?” 羅明成點了點頭,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前院,李二虎正在拿一把小鋸鋸木料,見羅明成走來,道:“你上哪去了?我一個人鋸木頭很慢的,你來了,好,我們一起用大鋸鋸木頭吧,用大鋸這些木頭很快就鋸完了。” 羅明成拾起地上的大鋸,兩人又開始了鋸木頭的偉大事業。 羅明成一面和李二虎鋸木頭,一面說:“剛才我到後院看織機了。” 李二虎正在鋸木頭的手明顯停頓了一下,口中“啊?”了一聲,道:“沒人看見吧!後院是他們家一般不許我們這些覓漢過去的。” 羅明成道:“是啊,正好被王大郎碰見了,他把我攆回來了。” 李二虎“嘿嘿”笑了兩聲,道:“他沒罵你吧!” 羅明成看了一眼李二虎,道:“沒。” 李二虎也看了一眼羅明成笑道:“你沒事去那裡幹什麼,不會是去看美女的吧!”說完意味深長地道:“小和尚,我聽說你思春了?哈哈!” 羅明成道:“我哪能是那種人。我去看織機,是真的只去看織機,與美女不美女沒什麼關係,再說了,她很美嗎?” 李二虎道:“我不信。” 羅明成一面鋸木頭一面說:“我有一個改進織機的想法,如果按我的想法改進成功的話,織布的速度起碼會提高一倍。”說完抬起頭來看了看李二虎。 李二虎正在專心鋸木頭,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道:“哦,提高一倍?不可能吧。” 羅明成一邊鋸木頭一邊說道:“有可能。我們可以想辦法讓織布的各個工序聯動。比如只要動一下,梭子就自動飛進去,壓線板自動把線壓緊,後邊自動卷布,前邊自動把線向前供一點,而供的那一點線正好是織的那一點布。然後我們不斷地重複這個過程就可以不斷地有布織出來。” 李二虎笑道:“你不會是在做夢吧。” 羅明成道:“夢?不是夢。要想實現這個過程,我們須要這麼一些的構件-------”羅明成一件一件地把他在紡織廠工作時修過的織布機零件的樣子及作用說出來,開始時李二虎聽得直搖頭後來問了羅明成幾個問題被羅明成一一解答。他最後抬起頭來,眼光有些灼熱,道:“兄弟,好像真的有可能成功。” 羅明成自信地道:“我以人頭擔保,必成。” 李二虎笑道:“以人頭擔保?” 羅明成正色道:“對!以人頭擔保,難道,二哥,你不想改變命運嗎?這,是一個機會。” 李二虎一面鋸木頭,一面道:“命運?命運?”他又猛地鋸了幾下木頭道:“對!改變命運,改變我一個覓漢,一個光棍的命運,兄弟,你說,我跟你幹了。” 羅明成道:“首先,我們需要一塊場地來造我們這織機。” 李二虎道:“這個好說,我跟東家說說,咱倆請兩天假,就說自己要在這做點私活,我跟了東家這麼多年,這點面子估什還是有的。” -------- 一天後,王娟看了那個奇怪的架子笑道:“你們兩個在這裡鼓搗的是什麼呀?” ----------- 又過了一天,王娟看了後道:“啊呀!你們這織機好奇怪,能用嗎?” 第三天,早上,李二虎跟王東家說要再請一天假,也許是東家看出這織機有可能成功,破天荒地說再多請幾天也行,直到把這織機弄好,令李二虎大感意外。 中午,新造的織機第一次試車,引來街坊鄰居大姑娘小媳婦老頭老太太的一大堆人觀看,可惜試車失敗,線頭沒織幾下就斷了一大堆。周圍的人大多是一聲嘆息,李二虎有點沮喪,而王大郎王明道竟一改過去的冷漠,開始顯得興致勃勃,主動加入進來進行對織機的改進。 有了王明道的加入,事情順利了許多,三人又整整忙了兩天,改進了許多細節,對織機的各個構件進行了細細的打磨,終於在第五天中午時由羅明成試車成功,成功之時織機的周圍沒有那些個街坊鄰居,只有王娟和一名年輕的讀書人。看著那迅速織出的麻布,王明道和李二虎高興得抱在一起又唱又跳。那名讀書人則友好地向羅明成招了招手,道:“你好,小羅師傅,我叫王明禮,是王明道的弟弟,王娟的哥哥。” 羅明成道:“哦,你好,我聽李二哥說起過你,久仰了。”說完,學著古人的樣子揖了一禮。 至此,有著劃時代意義的王氏織機橫空出世。 ;

醒來了,揉了揉朦朧的睡眼,簡單地吃了點早飯,迎著明媚的陽光,羅明成向“王家木器”店走去,順著記憶中那迷宮般的衚衕,來到繁華而古樸的街道上,涼風襲來,吹在他那光頭上,十分舒服。這時,街道上的行人已是熙熙攘攘,有挑擔的,有騎馬的,有賣唱的,從街道的東邊還走過來一個打傘的女子,那是一頂粉紅的綢布陽傘,陽傘下是一個身材窈窕、面帶微笑的姑娘,長髮飄飄,穿著粉色的長裙,腰間扎著粉色的絲帶,早上那和煦的陽光從她身後照來,使她周身都發射著柔和的光芒,如西遊記中身後散發著光芒的觀音菩薩一般,羅明成看得有些呆了,心中暗歎一聲:“我的神啊!”不禁有些呆了。

香風飄過,那婷婷的姑娘消失的茫茫的人海中,不知她從哪裡來又到哪裡去。

搖了搖自己的光頭,羅明成繼續向記憶中那“王家木器”店走去。

到了一個十字路口,羅明成有些拿不準方向了,好在路口的大柳樹下有兩個白鬍子老者在那樹蔭下下棋,羅明成雙手合十,行了個禮,問明瞭道路,才找到那“王家木器“店。

一進去就明顯感覺到今天的人比昨天多了幾個,他們正忙著搬運木料,有的穿著短衫,有的乾脆就打著赤膊。羅明成找到王大郎,王大郎沒多大工夫理會他,指了指正在鋸木頭的小李說:”你先去和李二虎鋸木頭吧!”.羅明成點了點頭朝李二虎走去,近了,叫了一聲:“二虎哥”。李二虎抬頭看了看他,同時用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臉,說:“你來了,來了好,我先上那邊拿塊汗巾,然後我們一塊把這堆木頭鋸好。”說完,他露出了他那有點發黃的門牙笑了笑。

整整一個上午,兩人拿著大鋸,按照王大郎在那些木頭上畫的記號,不停地鋸著木頭,一根根樹木變成一段段木料,羅明成身上衣服溼了又幹了,幹了又溼了,在那灰色的僧衣上結了一層層白色的汗漬,他的胳膊有些痠痛,每當想停下來歇一口氣的時侯,大鋸那邊的李二虎就說:“用力!用點力!”弄得羅明成只得拼命幹活。羅明成機械般地隨著李二虎的節奏揮動著有點麻木的手臂。

終天盼來了李二虎停下手中的活汁。

羅明成累得只顧得上氣喘吁吁了,汗水從額頭上淌下來,他用那粗布的汗巾擦了一把臉,只見不知什麼時侯,眼前多了一個布裙荊釵的女孩,明亮的眼睛,小麥色的皮膚,小巧而清秀的鼻子,稍微有點調皮的薄嘴唇。她輕彎纖腰把一個白瓷大碗放在羅明成面前的空地上,緩級緩地倒入熱水,輕輕地說:“有點熱,別燙著。”說完抿嘴一笑,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羅明成剛想說點什麼,素顏已去,只留下一個清秀的背影。她走了幾步同樣拿出一隻白瓷大碗放在李二虎的面前,看著他道:“虎子,你那麼蠻幹幹什麼?你不知道人家小和尚是剛來的嗎?”

李二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道:“不好意思,小姐,今天活多,我有點太著急了。”那清秀女子微微笑了一下,道:“那好,別把人家頭一天就累跑了。還有,以後不要叫我小姐。”說完,甩了甩她兩條那烏黑髮亮的長辮,走了。

羅明成道:“那是誰呀,你叫她小姐?”

李二虎的頭還朝著那清秀女子走去的方向看,聽了後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啊?你剛才說什麼?”

羅明成看到那女子走進了裡屋,估計是東家王師傅的女兒,這時他看到周圍那些搬木頭的人都不見了,就問:“我說,剛才那些搬木頭的人呢?”

李二虎道:“那些人啊,幹完活就走了,他們都是搬運工,隨招隨到的。”

羅明成“哦”了一聲,然後笑道:“你幹活那麼賣力幹嘛?是不是看上人家閨女了?”

李二虎臉竟紅了一下,道:“這個,這個,我一個幹活的的覓漢怎麼會配得上小姐?”說完,眼睛卻朝那主屋看了一眼道:“我倒是想啊,就是機會渺茫啊。”

羅明成道:“你這麼拼命的幹活是不是就是在創造機會啊。”

李二虎道:“哪有?好好幹活是我們覓漢(打工者)的本分,跟其它的沒什麼關係。”說完又偷偷瞄了主屋一眼,大聲道:“快喝水吧,喝完了還有好多活要幹呢。”

羅明成笑了一下,然後用那白瓷大碗喝了一大口水。然後兩人又聊了一陣,羅明成瞭解到,王師傅(李二虎叫王東家)家有兩個兒子,王大郎叫王明道,已結婚了,育有一子,尚末滿月,王二郎叫王明禮,在城外某書院讀書,不常在家,還有一個女兒,就是剛才看到的那個,還未出閣,叫王娟。

木頭好像永遠也鋸不完,直到吃中午飯,羅明成的眼中除了木紋還是木紋,耳中總是那“哧哧”的鋸木聲,到了下午,情況沒有一絲的好轉,羅明成問:“二虎哥,我們鋸木頭要鋸到什麼時侯啊?”

李二虎笑了一下道:“你呀,還早著呢,除非來了新的學徒工,否則日子可長著呢!”

羅明成:“啊?”了一聲,道:“不會吧,不會這麼黑吧!”

李二虎道:“黑?你就知足吧,像咱這樣的覓漢有口飯吃,有工錢掙就不錯了,別的咱還是不要多想了,多想了也沒用。”

羅明成道:“我好像連工錢也沒有。”

李二虎道:“這個沒事,他是怕你幹活不出力,只要出力,會有工錢的,東家在這方面挺好的。”

羅明成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自語道:“這樣何時才能熬出頭啊。”

李二虎道:“你說什麼?別說了,幹活吧!”

黃昏,當羅明成回家的時侯,可憐的李二虎還在幹活,據說一直幹到天完全黑了後,才停下來,可憐的人啊。

晚上,羅明成早早地睡了,他做了一個夢,夢中,好大一座木頭山啊,他和李二虎兩個人鋸啊鋸啊,老也鋸不完。

清晨,陽光灑在寂靜的菜園中,一對雪白的鴿子不知從何處飛來,飛到羅明成那開著的窗臺上,兩個可愛的小腦袋一邊不停地轉動一邊輪流著咕咕地叫,吵醒了正在熟睡的羅明成。一見羅明成醒來,兩隻鴿子各自銜了一粒小石子撲楞撲楞飛走了。

羅明成揉了揉朦朧的睡眼,和乾爹一起給菜園子澆了幾次水。簡單地吃了點飯就向“王家木器”走去。

一進門就看到李二虎早就在那裡拉開架勢幹活了,見到羅明成,衝他笑了一下,道:“吃飯了嗎?”

羅明成點了點頭,道:“吃了,李二哥。”

李二虎招了招手,兩人繼續鋸木頭,日子彷彿是昨天的翻版,但羅明成已下決心改變這一切。

在兩人鋸木頭休息的空檔中,羅明成沒有坐在地上歇息而是走到了後院的一個小屋內,在那裡有王家的唯一架織機。

一走進那間屋子,就聞到裡面有一股麻布的味道。王師傅的女兒王娟正在全心全力地織布,只見她揮臂動腿,全身活動,專心致志。也許是由於屋內有些悶熱,汗水沾溼了她的短衫,顯露出她青春而曼妙的後背。羅明成漸漸走近。那女孩或許感到有人正在看她,突然停下手中的活計轉過頭來,見到是羅明成,吃了一驚。

女孩轉過身來,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只見她上衫的正面現出一副抹胸的輪廓,羅明成掃了一眼那含蘊而美麗的圖畫,內心中竟有一點微微的失望,自已也說不出為什麼,他剛要張口說什麼,那王家的女孩道:“小和尚,你來做什麼?”

羅明成雙目注視著那織機,道:“我來看一下這織機。”

王家女孩注視著羅明成,那晶亮的眼睛彷彿打了一個大大問號,令人不敢對視。

羅明成仔細地看了那織機,發現和上次在老莊家看到的織楊機大體一樣,就是新一點,保養得好一點。

正當羅明成想要繼續觀察那織機的時侯,後面響起了一個人的一聲爆喝:“和尚!你在幹什麼?”

羅明成回頭一看,是王大郎站在門口,雙目直瞪自己彷彿自己犯了什麼彌天大錯。

羅明成剛要解釋什麼,王大郎道:“你快走吧,李二虎幹活都找不著你了。”

羅明成只好往外走去,走到一半,聽到王大郎說:“還有,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到這後院中來,知道嗎?”

羅明成點了點頭,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前院,李二虎正在拿一把小鋸鋸木料,見羅明成走來,道:“你上哪去了?我一個人鋸木頭很慢的,你來了,好,我們一起用大鋸鋸木頭吧,用大鋸這些木頭很快就鋸完了。”

羅明成拾起地上的大鋸,兩人又開始了鋸木頭的偉大事業。

羅明成一面和李二虎鋸木頭,一面說:“剛才我到後院看織機了。”

李二虎正在鋸木頭的手明顯停頓了一下,口中“啊?”了一聲,道:“沒人看見吧!後院是他們家一般不許我們這些覓漢過去的。”

羅明成道:“是啊,正好被王大郎碰見了,他把我攆回來了。”

李二虎“嘿嘿”笑了兩聲,道:“他沒罵你吧!”

羅明成看了一眼李二虎,道:“沒。”

李二虎也看了一眼羅明成笑道:“你沒事去那裡幹什麼,不會是去看美女的吧!”說完意味深長地道:“小和尚,我聽說你思春了?哈哈!”

羅明成道:“我哪能是那種人。我去看織機,是真的只去看織機,與美女不美女沒什麼關係,再說了,她很美嗎?”

李二虎道:“我不信。”

羅明成一面鋸木頭一面說:“我有一個改進織機的想法,如果按我的想法改進成功的話,織布的速度起碼會提高一倍。”說完抬起頭來看了看李二虎。

李二虎正在專心鋸木頭,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道:“哦,提高一倍?不可能吧。”

羅明成一邊鋸木頭一邊說道:“有可能。我們可以想辦法讓織布的各個工序聯動。比如只要動一下,梭子就自動飛進去,壓線板自動把線壓緊,後邊自動卷布,前邊自動把線向前供一點,而供的那一點線正好是織的那一點布。然後我們不斷地重複這個過程就可以不斷地有布織出來。”

李二虎笑道:“你不會是在做夢吧。”

羅明成道:“夢?不是夢。要想實現這個過程,我們須要這麼一些的構件-------”羅明成一件一件地把他在紡織廠工作時修過的織布機零件的樣子及作用說出來,開始時李二虎聽得直搖頭後來問了羅明成幾個問題被羅明成一一解答。他最後抬起頭來,眼光有些灼熱,道:“兄弟,好像真的有可能成功。”

羅明成自信地道:“我以人頭擔保,必成。”

李二虎笑道:“以人頭擔保?”

羅明成正色道:“對!以人頭擔保,難道,二哥,你不想改變命運嗎?這,是一個機會。”

李二虎一面鋸木頭,一面道:“命運?命運?”他又猛地鋸了幾下木頭道:“對!改變命運,改變我一個覓漢,一個光棍的命運,兄弟,你說,我跟你幹了。”

羅明成道:“首先,我們需要一塊場地來造我們這織機。”

李二虎道:“這個好說,我跟東家說說,咱倆請兩天假,就說自己要在這做點私活,我跟了東家這麼多年,這點面子估什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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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後,王娟看了那個奇怪的架子笑道:“你們兩個在這裡鼓搗的是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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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天,王娟看了後道:“啊呀!你們這織機好奇怪,能用嗎?”

第三天,早上,李二虎跟王東家說要再請一天假,也許是東家看出這織機有可能成功,破天荒地說再多請幾天也行,直到把這織機弄好,令李二虎大感意外。

中午,新造的織機第一次試車,引來街坊鄰居大姑娘小媳婦老頭老太太的一大堆人觀看,可惜試車失敗,線頭沒織幾下就斷了一大堆。周圍的人大多是一聲嘆息,李二虎有點沮喪,而王大郎王明道竟一改過去的冷漠,開始顯得興致勃勃,主動加入進來進行對織機的改進。

有了王明道的加入,事情順利了許多,三人又整整忙了兩天,改進了許多細節,對織機的各個構件進行了細細的打磨,終於在第五天中午時由羅明成試車成功,成功之時織機的周圍沒有那些個街坊鄰居,只有王娟和一名年輕的讀書人。看著那迅速織出的麻布,王明道和李二虎高興得抱在一起又唱又跳。那名讀書人則友好地向羅明成招了招手,道:“你好,小羅師傅,我叫王明禮,是王明道的弟弟,王娟的哥哥。”

羅明成道:“哦,你好,我聽李二哥說起過你,久仰了。”說完,學著古人的樣子揖了一禮。

至此,有著劃時代意義的王氏織機橫空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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