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節 女生版 斷橋殘雪
李依白唱完了,她優雅地向臺下的市民道了三個萬福,回頭向臺下走去。
也許是李依白唱得太好了,她也把自己裝扮得太像天仙了,在她回頭走了好幾步之後,一個浮浪子叫了一聲:“天仙子,李依白”隨著他這一叫,臺下的眾多浮浪子一同叫起來:“天仙子,李依白”開始時叫得還挺亂,一會兒工夫,竟形成齊聲,聲勢駭人,不亞於現代歌星的瘋狂粉絲。
李依白不得己又走了回來,重新對臺下的市民道了三個萬福。
然後有揚州的歌女唱了《枉凝眉》。美得不應存在這世上音樂響起,再次震驚了東京市民。
下個上場的是名震東京的丁都賽,只見她體態清盈,星眸灩灩;幞頭諢裹,高簇花枝。上身內著抹領,外罩緊袖窄衫,下身緊褲及襪,足蹬筒靴,腰繫巾帕,穿著最流行的婦女時裝“吊敦服”。看到她上場,臺下的浮浪子紛紛尖叫“丁都賽”“丁都賽”。
羅明成正要看看這丁都賽要表演什麼節目,宋鴿急急忙忙找到羅明成,道:“看到宋含玉了嗎?”
羅明成道:“宋含玉?沒有啊,我就在門口時看到她一次然後就沒見她。”
宋鴿道:“壞了!”
羅明成道:“怎麼了?她那麼大個人,不至於走丟了吧。說不定過會兒就自己回來了。”
宋鴿道:“不是怕她走丟,是過會兒,她要唱《桅子花開》的,現在找不見人了,怎麼辦?”
羅明成道:“那找個人代替一下她了。”
宋鴿道:“不好找啊,大家都只聽過你唱過一次,都知道那歌好聽,但會唱的不多,唱得好的,就只有宋含玉了。”
羅明成道:“那,糊弄糊弄過去得了。”
宋鴿道:“那可不行,大門口白紙黑字寫著唱的曲目中有《桅子花開》,唱的時侯沒了,那不是失信麼?我們做生意,最講究個信用。這個含玉,這個時侯,跑哪去了!”宋鴿又到處轉了一圈,一會兒後又回來了,對羅明成說:“要不,你上去代替她唱一下?”
羅明成搖了搖頭,道:“這樣不太好吧,我是來聽的,又不來唱的,再說,突然之間,什麼準備也沒有,也唱不好啊。”
宋鴿道:“就當你再幫我們一下忙。好不好?”
羅明成猶猶豫豫地,道:“要不,你們再找找吧,現在,藍雲已在我身邊了,我實在是不想唱那《桅子花開》了。一想起那歌,我就有點不自在。”
宋鴿深深吸了一口氣。
旁邊的藍雲小聲對羅明成說:“你那天不是給我哥一首《斷橋殘雪》麼。要不上去頂替一下?”
羅明成道:“你哥同意麼?”
藍雲道:“我哥和嫂子就在那邊,我過去說一聲,保準他同意,而且,我唱得要比他唱得好呢!”
羅明成,道:“你也學會了?”
藍雲道:“嗯!你想不想聽?”
羅明成道:“當然想聽了。行,你過去和你哥說聲吧,只要你樂意,你幹什麼我都支援。”
藍雲過去找她哥去了,宋鴿道:“你們小聲嘀咕些什麼呀?”
羅明成道:“藍雲要唱一首新曲子《斷橋殘雪》,不知能不能頂替一下那《桅子花開》?”
宋鴿道:“《斷橋殘雪》?好聽麼?”
羅明成道:“我以我一生信譽的名義擔保,好聽。”
宋鴿看了羅明成一眼,說:“那好,我給你們安排一個房間,你們去準備一下吧,缺什麼和我說一聲。”
過了一會兒,藍雲和她的哥哥、嫂子還有羅明成來到了班樓上的某一個單間,他們每人都拿了一件樂器,而且藍雲還多給羅明成拿了一件稽琴。
羅明成拿著稽琴,對藍凌海道:“我也上去,不太好吧,那《斷橋殘雪》我可是說好了要送給你的,我上去,可就說不清了啊。”
藍凌海看了看藍雲道:“什麼你的,我的,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再說,只要我妹子高興就行。”
羅明成道:“那好,我們先配合一下試試。”
幾人在單間內配合了一下。一遍之後,羅明成說了藍雲在唱時應注意的細節,力求完美。
一遍又一遍。直到宋鴿等不及了,過來催促。
高臺之下,已有人等不及了,說班樓不講信用,明明說有《桅子花開》的,到了現在了還沒見有人唱,下面的議論紛紛。
宋鴿終於把羅明成等四人請來了,她親自上臺說:“眾位客官,我妹妹宋含玉因為身體不舒服,今天不能來唱《桅子花開》了,不過,《桅子花開》的作者羅明成公子,有一首新曲子:《斷橋殘雪》,希望大家能喜歡。”說完做了個手勢,請羅明成等四人上去。
羅明成等四人向臺上走去,其中藍雲的嫂子大約是頭一次面對這麼多觀眾,有些緊張,走到半道就把琵琶弄出了響聲,惹得大家笑了起來。
到了臺上,羅明成的稽琴聲響起來了,奏出了東京市民從沒聽過的獨特而好聽的旋律,下面迅速安靜下來。藍雲開始略帶傷感地唱道:“
尋不到花的折翼枯葉蝶,
永遠也看不見凋謝。
江南夜色下的小橋屋簷,
讀不懂塞北的荒野。
梅開時節因寂寞而纏綿,
春歸後又很快湮滅,
獨留我賞煙花飛滿天,
搖曳後就隨風飄遠。
斷橋是否下過雪,
我望著湖面,
水中寒月如雪,
指尖輕點融解。
斷橋是否下過雪,
又想起你的臉,
若是無緣再見,
白堤柳簾垂淚好幾遍。”
藍雲唱了兩遍,臺下的觀眾無人說話,她唱得很好,唱完了,她只向臺下道了一個萬福就向臺下走去。
臺下有浮浪子叫道:“姑娘,你叫什麼名字?”接著又有浮浪子叫了幾遍。
藍雲回過來道:“我叫藍雲,字採荷。”
羅明成心中一跳,這藍雲還有字啊,以前從來沒聽她說過,她的這字可真好聽,是和仙子一樣的名字,不過再美的名字,她比不上她本身的美啊,也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在羅明成眼中,藍雲比仙女還美啊。
藍雲唱完,已接近黃昏了,大家都到班樓上去吃飯,宋鴿把羅明成和藍雲帶到了那個掛著《千里江山圖》的房間,房間內已有些人了,羅明成和高衙內、趙有奕還有一個不認識的年輕書生在一桌,藍雲自去找女賓坐了,看得出來,與藍雲坐在一起的有兩位是高貴的宗姬,看著有點目中無人的宗姬,羅明成心想:“我的藍雲一點也不比你宗姬差。”
羅明成坐好後,得知那個長相普通的書生是宋含玉的哥哥,名叫宋玉青,他和高衙內一樣,在太學讀書,受教於同一先生,是同窗好友。
飯桌上,大家都談得很高興,唯有趙有奕不太高興,沒怎麼說話。羅明成現在知道了這趙有奕雖然看起來只是個平常富貴人家的公子,但確是位貨真價實的皇族,是當今皇上的親侄子。他小心地問:“小王爺,怎麼了?什麼人惹得您不高興了?”
沒想到平日裡平易近人的趙有奕竟瞪著眼睛看著羅明成,道:“還不是因為你!”
羅明成道:“因為我?我不太明白。”
趙有奕指著那邊桌子上的藍雲道:“你說,你上班樓來領著她來幹嘛?還當著含玉的面手牽著手,把含玉都給氣跑了,到現在還沒回來!我這表妹什麼時侯受過這麼大的委曲?”
羅明成道:“這,這好像是我的自由吧!”
趙有奕吼道:“你的自由?哼哼!今天那丫頭在臺上唱得是《斷橋殘雪》,我看,你和她之間不是“斷橋”就是“殘雪”!”
羅明成道:“你什麼意思?”
趙有奕呵呵一笑,道:“很簡單:“斷橋”就是你和她一刀兩斷,“殘雪”就是你先娶了含玉,讓她做小。”
羅明成一聽他竟這麼說,氣道:“你算是哪根蔥!竟這麼說編排藍雲!”
趙有奕站起身來,拍著桌子道:“你敢罵我!要不是看在含玉天天唸叨你的份上,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踢出這東京城!”
高強與宋玉青趕緊起來拉住趙有奕,宋玉青說:“表哥莫急,有話好好說。”高強也說:“小王爺,您說您這麼貴的身份,和一個小民生什麼氣?”
那邊與藍雲一桌的一個宗姬匆匆跑了出去,羅明成心道:“壞了!她不會是去叫人吧!那可怎麼辦?”想到這裡羅明成心中一軟,低下頭去。
趙有奕指著羅明成的鼻子罵,說羅明成不識好歹,說東京城好多公子哥兒想和宋含玉說一句話都不成,怎麼你就交了狗屎運了。
客房的門開了,羅明成看到一個衣著十分華貴的中年婦人在那名宗姬的攙扶下出現在了門口,那中年婦人衝趙有奕道:“小奕子!客人在此,你這是成何體統!”
趙有奕看了一眼那中年婦人,隨後閉了嘴。
那中年婦人用手指了指趙有奕。
趙有奕坐下。
中年婦人轉身離去。
門關上了,房間裡的氣氛有些壓抑。
羅明成在這裡呆不下去了,於是帶著藍雲離開了班樓,上了一輛馬車,往回趕去。
馬車上,藍雲關心地問:“剛才你那是怎麼了?跟小王爺都吵起來了?”
羅明成道:“他說你壞話,我頂了他一句,你就受不了。”
藍雲聽了,“哦”了一聲,然後把頭靠在羅明成的肩上,道:“無論是什麼樣的原因,以後都不要頂撞人家,畢竟,這天下,是他趙家的天下啊。”
聞著藍雲那動人的髮香,羅明成立時醉了,他想也不想,就說:“藍雲,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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