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蘇大人,你錯了!

大宋九千歲·青衣行·2,712·2026/3/26

這一天早上,趙允讓又一次站在了大街上。 天氣比不得往日,往常許多的時候,都是一種讓人站著就口乾舌燥的乾熱,曬得人臉發燙。 今天,趙允讓感覺到的卻是一種悶熱。 突然,半天中“轟隆”一聲,讓人覺得整個天空都晃動了! 趙允讓詫異地抬頭看看那藍藍的天空,刺眼的太陽——這就是旱天雷嗎? 別名晴天霹靂? 這個兆頭不知道是好是壞。 不過趙允讓敏銳的發現,東南方的天色似乎暗了一小點。 這暗色迅速化成了一團肉眼可見的烏雲。 趙允讓大喜,這是要下雨了嗎? 答案是肯定的,這塊烏雲用自己的速度,告訴了趙允讓什麼叫做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如破竹! 一團、一塊、一片,眨眼之間,半天空都是烏雲。 西北上卻依然是晴空萬裡。 這景色趙允讓活了兩輩子,還是第一次見。 東邊日出西邊雨,劉禹錫倒是也寫到過,可是這一邊暴風驟雨,一邊晴空萬裡? 哪有心情寫詩? 趙允讓抱頭鼠竄,除了豆大的雨點,還有豆大的冰雹。 劈頭蓋臉噼裡啪啦地砸了個不亦樂乎! 趙允讓心頭滴血啊! 好不容易蝗災過去,旱災結束來這麼點兒雨,怎麼還帶著冰雹下來的? 這老天爺也太不開眼了吧? 當然,趙允讓也知道,自己這絕對屬於是唯心主義的牢騷! 這麼長時間的副熱帶高壓,遇上剛剛到來的冷鋒面,不下點冰雹,簡直對不起氣象學! 還是想想怎麼救災吧! 可是老百姓怎麼都在街上跳腳歡呼呢? 趙允讓試探著往外探探頭,又被亂蹦的雹子砸回來了。 你妹啊,這廬州的雹子還帶欺生的! 其實趙允讓高看自己了,要真是欺生,整個大宋都應該欺生! 這只是“雨打一大片,雹打一條線”的現實演繹罷了。 趙允讓只是倒黴的站在了這條線上而已。 看起來廬州百姓的運氣還不錯,不僅雹子沒有造成巨大損害——當然,地裡什麼也沒有,是主要原因。 而且這雨也下得恰到好處,足足一天一夜的透雨。 到了第二天的時候,天放晴了。 趙允讓終於鬆了一口氣。 下雨,趙允讓是欣喜若狂。 可是又一直有些擔心,久旱逢甘雨固然是好的,可千萬不要從大旱變成大澇啊。 旱情在這個時代,趙允讓還算有點辦法。 如果是大澇的話,那絕對是一瀉千里,皆成澤國,所有的災民都得變成了魚蝦喂王八呀! 這時候可沒有那個氣象預警系統,連個無人機都沒有。 到時候誰去通知老百姓半夜起來轉移啊! 而且,就算是搬家轉移,又能轉移到哪裡去呢? 這個時候的交通手段,那真是沒法說! 這一場大雨,足足下了一天一夜,絕對是一場透雨,一場及時雨。 天色放晴,碧空如洗。 裡外一場透雨之後,地上竟然很快出現了數月未見的綠意,那幾乎已經被剝了皮的樹木竟然也都綻出了新芽。 已經有百姓開始翻出家裡的農具,準備去田裡耕作。 這個時代的百姓啊! 只是這農業方面,趙允讓確實不擅長。 可是廬州有負責農業的官員,趙允讓又找了一些有經驗的老農。 種了一些生長期短的莊稼,而且還有一些個生長迅速的蔬菜。 連著半個月下來,中間稀稀拉拉又下了兩三場雨。 老天爺眷顧,大災之後,就是一個風調雨順。 有了雨水,就有了盼頭。 送過來的最後一部分糧食,施捨這稀稀拉拉的稀粥。 堅持了幾個月,竟然已經有蔬菜能夠去街上叫賣了。 一場大災總算是暫時過去了。 趙允讓做了一下簡單的統計,僅廬州一地,大災致死的就有數千人之多。 這還不包括那些私自埋葬的。 各縣按照戶籍沿村查訪下來,最後統計的數字——接近5000人。 趙允讓有些難過,在這樣一個時代,哪怕自己使盡了渾身的解數,仍然造成了這樣的一場大傷亡。 沒有辦法,交通、科技、儲備、運輸,到處都是問題。 時代的發展絕對是不可小覷的,這畢竟不是一個科技發達的時代,而是封建社會中最為繁榮的大宋。 五千條活生生的性命啊,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埋葬在泥土裡了。 如果不是這樣的一場災難,或許會有萬家燈火,天倫之樂等待著他們。 現在,對他們而言,一切都化為了烏有。 與感傷的趙允讓不同,欽差蘇南通幾乎是欣喜若狂。 廬州的官員們也是如此。 這樣的災難,他們都是經過見過的。 別說是五千人,翻上幾番都是極有可能的。 這是大大的政績啊! 都不用作假,只要實打實的報到戶部,整個廬州官員的年度考核都會是卓異! 而這一切,都取決於趙允讓的態度! 眼看著救災任務已經差不太多了,蘇南通來找趙允讓了。 來了之後,一路的客套寒暄,別的也不說。 打了半天太極拳,趙允讓才弄明白,蘇南通是來問自己,他什麼時候可以回京呢? 如果讓蘇南通自己回京,這個膽子他是沒有的。 誰知道趙允讓之後會怎麼樣? 但是如果說讓趙允讓先回京,那蘇南通更是不敢。 所以蘇南通做了很好的打算,準備和趙允讓一起回京。 趙允讓小道:“蘇大人的意思,我曉得——可是,你當初出京,奉的是聖旨——我奉的是密旨!” “你回京需要向在朝堂上向皇帝直接覆命,我只需要背地裡向皇帝說明。” 蘇南通立刻明白了,也就是說,這件事情究竟會如何,完全取決於趙允讓一念之間。 可是自己也完全按照趙允讓意思做了:“那不知道趙大人回去之後,會如何回覆這件事兒呢?” 厚著臉皮也得問清楚啊,雖然看著黑紙白字寫上了,可是一張嘴說兩家話的,也不少見! “這個嘛,就要蘇大人回京之後怎麼說了!” 蘇南通納悶道:“我怎麼說?難道不是你怎麼說嗎?我一定會把這次治理的功勞全部推給趙大人——不不不,這本來就是趙大人的功勞!” 趙允讓搖頭:“蘇大人,你大錯特錯了!” 蘇南通懵圈,功勞都給你,怎麼還大錯特錯了? “這次的功勞,應該放在蘇大人的頭上,因為我奉的是密旨,是來巡查,不是來救災——而我巡查的結果,就是蘇大人立下了天大的功勞!” 蘇南通感激涕零,差點就給趙允讓跪下了。 就這級別的功勞,再帶上一堆萬民傘,回去升上一級妥妥的。 他可是三司使之一,這要是再往上,可就是參知政事,大學士一級的了。 要是往年,這級別的災情,死上個上萬人,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只死了不到五千人,這可是大功一件,而且有據可查。 別的不說,歌功頌德的萬民傘,蘇南通自己可是準備了好幾百把。 就準備上京的時候,直接帶過去了。 這麼大的功勞,趙允讓居然不要,真是奇哉怪也。 “這沒有什麼,你就放心去吧。” 趙允讓的心思很是清楚,這次的功勞,自己已經不能再出頭了。 俗話說,出頭的椽子先爛,這樣的事情,自己已經不是一件兩件了。 當初在濟州,誅殺濟州轉運使朱籤,自己已經做了一次出頭鳥了。 京城亂扯男女平等的大亂子還沒有完,文官們都虎視眈眈得等著呢。 這一次把功勞推給蘇南通,畢竟是文官系列。 蘇南通露了臉,就等於整個文官系列露了臉。 文官們也得對這事兒有一些看法,那些文官可沒有傻子,這裡邊的情況自然也會傳到他們的耳中。 趙禎和劉太后可能未必知道細節,到時候,估計也會在男女大防上放自己一馬吧。 ------------

這一天早上,趙允讓又一次站在了大街上。

天氣比不得往日,往常許多的時候,都是一種讓人站著就口乾舌燥的乾熱,曬得人臉發燙。

今天,趙允讓感覺到的卻是一種悶熱。

突然,半天中“轟隆”一聲,讓人覺得整個天空都晃動了!

趙允讓詫異地抬頭看看那藍藍的天空,刺眼的太陽——這就是旱天雷嗎?

別名晴天霹靂?

這個兆頭不知道是好是壞。

不過趙允讓敏銳的發現,東南方的天色似乎暗了一小點。

這暗色迅速化成了一團肉眼可見的烏雲。

趙允讓大喜,這是要下雨了嗎?

答案是肯定的,這塊烏雲用自己的速度,告訴了趙允讓什麼叫做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如破竹!

一團、一塊、一片,眨眼之間,半天空都是烏雲。

西北上卻依然是晴空萬裡。

這景色趙允讓活了兩輩子,還是第一次見。

東邊日出西邊雨,劉禹錫倒是也寫到過,可是這一邊暴風驟雨,一邊晴空萬裡?

哪有心情寫詩?

趙允讓抱頭鼠竄,除了豆大的雨點,還有豆大的冰雹。

劈頭蓋臉噼裡啪啦地砸了個不亦樂乎!

趙允讓心頭滴血啊!

好不容易蝗災過去,旱災結束來這麼點兒雨,怎麼還帶著冰雹下來的?

這老天爺也太不開眼了吧?

當然,趙允讓也知道,自己這絕對屬於是唯心主義的牢騷!

這麼長時間的副熱帶高壓,遇上剛剛到來的冷鋒面,不下點冰雹,簡直對不起氣象學!

還是想想怎麼救災吧!

可是老百姓怎麼都在街上跳腳歡呼呢?

趙允讓試探著往外探探頭,又被亂蹦的雹子砸回來了。

你妹啊,這廬州的雹子還帶欺生的!

其實趙允讓高看自己了,要真是欺生,整個大宋都應該欺生!

這只是“雨打一大片,雹打一條線”的現實演繹罷了。

趙允讓只是倒黴的站在了這條線上而已。

看起來廬州百姓的運氣還不錯,不僅雹子沒有造成巨大損害——當然,地裡什麼也沒有,是主要原因。

而且這雨也下得恰到好處,足足一天一夜的透雨。

到了第二天的時候,天放晴了。

趙允讓終於鬆了一口氣。

下雨,趙允讓是欣喜若狂。

可是又一直有些擔心,久旱逢甘雨固然是好的,可千萬不要從大旱變成大澇啊。

旱情在這個時代,趙允讓還算有點辦法。

如果是大澇的話,那絕對是一瀉千里,皆成澤國,所有的災民都得變成了魚蝦喂王八呀!

這時候可沒有那個氣象預警系統,連個無人機都沒有。

到時候誰去通知老百姓半夜起來轉移啊!

而且,就算是搬家轉移,又能轉移到哪裡去呢?

這個時候的交通手段,那真是沒法說!

這一場大雨,足足下了一天一夜,絕對是一場透雨,一場及時雨。

天色放晴,碧空如洗。

裡外一場透雨之後,地上竟然很快出現了數月未見的綠意,那幾乎已經被剝了皮的樹木竟然也都綻出了新芽。

已經有百姓開始翻出家裡的農具,準備去田裡耕作。

這個時代的百姓啊!

只是這農業方面,趙允讓確實不擅長。

可是廬州有負責農業的官員,趙允讓又找了一些有經驗的老農。

種了一些生長期短的莊稼,而且還有一些個生長迅速的蔬菜。

連著半個月下來,中間稀稀拉拉又下了兩三場雨。

老天爺眷顧,大災之後,就是一個風調雨順。

有了雨水,就有了盼頭。

送過來的最後一部分糧食,施捨這稀稀拉拉的稀粥。

堅持了幾個月,竟然已經有蔬菜能夠去街上叫賣了。

一場大災總算是暫時過去了。

趙允讓做了一下簡單的統計,僅廬州一地,大災致死的就有數千人之多。

這還不包括那些私自埋葬的。

各縣按照戶籍沿村查訪下來,最後統計的數字——接近5000人。

趙允讓有些難過,在這樣一個時代,哪怕自己使盡了渾身的解數,仍然造成了這樣的一場大傷亡。

沒有辦法,交通、科技、儲備、運輸,到處都是問題。

時代的發展絕對是不可小覷的,這畢竟不是一個科技發達的時代,而是封建社會中最為繁榮的大宋。

五千條活生生的性命啊,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埋葬在泥土裡了。

如果不是這樣的一場災難,或許會有萬家燈火,天倫之樂等待著他們。

現在,對他們而言,一切都化為了烏有。

與感傷的趙允讓不同,欽差蘇南通幾乎是欣喜若狂。

廬州的官員們也是如此。

這樣的災難,他們都是經過見過的。

別說是五千人,翻上幾番都是極有可能的。

這是大大的政績啊!

都不用作假,只要實打實的報到戶部,整個廬州官員的年度考核都會是卓異!

而這一切,都取決於趙允讓的態度!

眼看著救災任務已經差不太多了,蘇南通來找趙允讓了。

來了之後,一路的客套寒暄,別的也不說。

打了半天太極拳,趙允讓才弄明白,蘇南通是來問自己,他什麼時候可以回京呢?

如果讓蘇南通自己回京,這個膽子他是沒有的。

誰知道趙允讓之後會怎麼樣?

但是如果說讓趙允讓先回京,那蘇南通更是不敢。

所以蘇南通做了很好的打算,準備和趙允讓一起回京。

趙允讓小道:“蘇大人的意思,我曉得——可是,你當初出京,奉的是聖旨——我奉的是密旨!”

“你回京需要向在朝堂上向皇帝直接覆命,我只需要背地裡向皇帝說明。”

蘇南通立刻明白了,也就是說,這件事情究竟會如何,完全取決於趙允讓一念之間。

可是自己也完全按照趙允讓意思做了:“那不知道趙大人回去之後,會如何回覆這件事兒呢?”

厚著臉皮也得問清楚啊,雖然看著黑紙白字寫上了,可是一張嘴說兩家話的,也不少見!

“這個嘛,就要蘇大人回京之後怎麼說了!”

蘇南通納悶道:“我怎麼說?難道不是你怎麼說嗎?我一定會把這次治理的功勞全部推給趙大人——不不不,這本來就是趙大人的功勞!”

趙允讓搖頭:“蘇大人,你大錯特錯了!”

蘇南通懵圈,功勞都給你,怎麼還大錯特錯了?

“這次的功勞,應該放在蘇大人的頭上,因為我奉的是密旨,是來巡查,不是來救災——而我巡查的結果,就是蘇大人立下了天大的功勞!”

蘇南通感激涕零,差點就給趙允讓跪下了。

就這級別的功勞,再帶上一堆萬民傘,回去升上一級妥妥的。

他可是三司使之一,這要是再往上,可就是參知政事,大學士一級的了。

要是往年,這級別的災情,死上個上萬人,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只死了不到五千人,這可是大功一件,而且有據可查。

別的不說,歌功頌德的萬民傘,蘇南通自己可是準備了好幾百把。

就準備上京的時候,直接帶過去了。

這麼大的功勞,趙允讓居然不要,真是奇哉怪也。

“這沒有什麼,你就放心去吧。”

趙允讓的心思很是清楚,這次的功勞,自己已經不能再出頭了。

俗話說,出頭的椽子先爛,這樣的事情,自己已經不是一件兩件了。

當初在濟州,誅殺濟州轉運使朱籤,自己已經做了一次出頭鳥了。

京城亂扯男女平等的大亂子還沒有完,文官們都虎視眈眈得等著呢。

這一次把功勞推給蘇南通,畢竟是文官系列。

蘇南通露了臉,就等於整個文官系列露了臉。

文官們也得對這事兒有一些看法,那些文官可沒有傻子,這裡邊的情況自然也會傳到他們的耳中。

趙禎和劉太后可能未必知道細節,到時候,估計也會在男女大防上放自己一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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