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九千歲 第一百章 文武雙全趙允讓
“既然是不情之情,那就不要說了!”
趙允讓直接就跳出來了。
因為他直覺這個耶律雪的不情之情,恐怕是針對自己的。
這可是朝堂之上,不是用來開玩笑的地方。
群臣側目。
人家使臣這個不情之請,那只是一種謙辭,說白了,就是一種有些不好意思的請求。
結果你直接就說不要說了。
再直白一點,人家就是和你客氣客氣,你要因此直接就把人家嘴堵上,那絕對不行。
趙禎面帶深意:“請說!”
趙允讓:“……”
“這歲幣押運,乃是大事,本次前來,只是小女子一個人,所以還希望貴方能夠派出一位文武雙全的人來護送。”
趙允讓這才放下心來:哎,原來真的是自己自作多情。
文武雙全自己就不吻合呀,要是論詩詞,自己多少還有點兒小名氣,可是要說起武力值,自己就是個面瓜。
雖說也練了幾天,可是看燕昭和凌霄鄙夷的神色,就知道根本上不得檯面。
趙禎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你可有人選?”
耶律雪妙目流轉:“當然有啊——還要麻煩小王爺趙允讓,陪著小女子走一趟。”
趙允讓直接吐血了,這文武雙全的帽子,怎麼能夠扣在自己腦袋上呢?
還有點標準沒有了?
殿上眾人居然也是頻頻點頭,趙禎點頭,劉太后點頭。
只有趙允讓一個人在一旁憋屈,在啥時候自己的名字有這麼牛逼了呢?
“臣恐怕去不了!”
眾人目光聚焦。
“為什麼?”
有人開始議論:“這恐怕不合適吧,文學或許有些詩詞方面的才能,可是這武力,我看還是燕昭或者凌霄去吧。”
趙=趙禎略一沉吟,正要發話。
耶律雪搶先道:“想當初小王爺,不僅文才名動京城,三陣賭輸贏,可是贏了我大遼的蕭茵郡主,蕭茵郡主在我們大遼,也是赫赫有名的喲!”
得,這小娘皮這麼一說,算是板上釘釘了。
看起來這個文武雙全的帽子,自己是必須得戴上了。
以後就不是趙浮雲,也不是趙青山,更不是趙星辰,而是文武雙全趙允讓!
趙允讓突然覺得,自己現在應該把名字改成趙雲,恐怕就合適了。
趙禎最終點頭:“既然如此,王弟你就辛苦一趟了。”
趙允讓無奈點頭:“臣遵旨。”
沒聽趙禎語氣詞用的是“了”而不是“吧”嘛,意思就是“去吧,沒商量!”
此刻的趙允讓,在金殿上環目四視,頓生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感覺。
蕭茵這小娘皮本來還想著暗算自己,這下可好,自己主動送上門去了。
古人說: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說得真特麼好啊!
還是送貨上門的魚肉!
回到了碧落山莊,趙允讓坐在那裡生悶氣。
一個蕭茵,配上個耶律雪,終於讓趙允讓發現,自己自從遇到這幾個女子之後,就沒有一件好事情。
李夢瑤,蕭茵,耶律雪,哪有一個好對付的?
不過有一個共同點,都很喜歡詩詞。
難道說這年頭,文學青年也流行?
估計自己這一趟去大遼,生命應該可以無憂。
但是搞不好,會讓人家當成寵物一樣養起來,弄成一個會說詩詞的寵物狗。
就是不知道是臘腸,還是哈士奇了!
燕昭和凌霄兩個人居然來探望,說是要給趙允讓送行。
趙允讓還心懷感激,朋友畢竟是朋友啊!
結果凌霄一句話漏了底——
“你這一去,起碼也得小半年的時間,別的不說,你的炭燒鴿子算是吃不到了,我覺得還是你的手藝純正,燕昭的就差一些!”
趙允讓面色一冷:“那這半年你就不要想著吃了!”
兩個二貨,就沒有一個顧及自己的心情的。
嘴裡罵著,手裡還是噼裡啪啦地烤了一頓:“吃吧,吃死你!”
吃的差不多了,燕昭笑道:“要不要我們來保護你啊?”
保護個屁呀,人家這是要人護送歲幣,又沒有擺明瞭車馬來幹,你身邊跟著一個大高手晃來晃去的,閒的蛋疼是不是?
傷了自己的面子事小,貶損了大宋的國體,估計趙禎就該不滿意了,還是顧及一下他脆弱的小心靈吧。
再說了,小六子也是一個高手,起碼他得跟著吧。
來送行的還有李月娥和凌文兒,這兩個是一起來的。
李月娥當然在碧落山莊是常住,這裡就是她的家,而凌文兒,不知道為什麼成為了李月娥的好閨蜜,每天也在這裡住著。
這兩個丫頭表示,非要跟著趙允讓出使大遼。
這怎麼能行,就說凌文兒吧,她掌握著火器的機密,突火槍已經開始量產,在這個時代,簡直就是大殺器。
說白了,這就相當於這是現代的核科學家。
就這樣的人物,你就去河邊洗個腳,也得提防著掉下去。
更不用說,她父親也是軍器監的大匠,也算是專家了。
當初李夢瑤的心思不就是?
在大宋都要保護他的安全,何況要送到大遼去!
至於李月娥,那就更不行了!
這一去,誰知道會遇到什麼風險?
真要有點兒風吹草動,需要逃命的時候,李月娥也就是一個小累贅。
可是呢,這話又不能明說,只能說此行很危險,那邊的生活很艱苦。
結果李月娥表示不怕,趙允讓最後板起臉,呵斥了一頓。
李月娥也抹著眼淚兒去了。
真特麼鬱悶了,這事兒怎麼跟她們就講不清了?
其實趙允讓沒發現自己犯了一個錯誤,他居然想著和這兩個丫頭來講理,渾不知,人家本來就是講感情不講道理的。
眾人吃喝了一頓之後都走了,趙允讓落寞的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發呆。
現在碧落山莊已經建設的差不多了,青磚碧瓦的小房子,寬敞的大院子,莊外的學校,操場都是很不錯。
這一切難道預示著自己,已經到了應該黯然隱退的時候了?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突然感覺屋子裡進來了一個人。
趙允讓詫異小六子居然沒有通報,什麼人這個時候到自己這兒來,能直接到屋子裡呢?
抬頭一看,原來是自己的便宜老爹趙元儼。
趙允讓有些納悶,自從碧落山莊建成以來,這麼長的時間,趙元儼從來沒有來過一次。
就算是那次校場練軍,他也只是在看臺上坐了坐,沒有到自己的這個家中來。
今天這是怎麼了?
趙元儼坐下,四處看了看:“你這個地方,好像還不錯呀。”
趙允讓有點小尷尬,這話就沒法回答。
就好像自己老爸過來誇獎你,你這個三居室還不錯一樣!
要知道,趙元儼在京城住的,那可是相當於老四合院。
“還行,還行,也就湊活吧。”
這時候也只能這麼應付了。
“就這水平你還說湊合,等以後,我看我還要經常到這裡來湊合湊合。”
嗯,這是什麼話?
真要是來了,自己的小日子還過不過呀?
一個天天守著自己的老爹,這日子絕不會幸福!
距離產生美,用的父子之間,絕對也是很合適。
這不好,最起碼也要住在兩個院子裡,雞犬之聲相聞,該往來往來,但是不要住在一起呀。
趙允讓不由自主地開始考慮和趙元儼住在一起的安排。
“怎麼樣——這次拍皇帝派你出使大遼,感覺如何呀?”
感覺?
趙允讓還真沒什麼感覺,不就是去趟北京嘛,上輩子又不是沒去過!
趙允讓也不覺得這樣一次出使,有什麼責任重大之類的,自己又不是出使西域的張騫。
他一直把這次事情理解為,是耶律雪這個小娘皮聯合蕭茵要害他。
既然這樣理解,他就絲毫不考慮趙禎究竟想些個什麼了?
趙元儼看了看站在一邊不說話的趙允讓:“坐吧,咱們爺倆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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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暗衛
這是要和自己談談心了?
趙允讓突然有些手足無措,前世的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驗。
趙元儼的眼神兒有些複雜,趙允讓是他最小的兒子。
說實在話,前面的幾個兒子基本都有了,爵位、官職,都是他一手操辦的。
皇族嘛,這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可是趙允讓居然都是自己弄來的。
趙元儼都沒有想到,這個小兒子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來。
趙允讓一開始的不學無術是出了名的,趙元儼自己也承認,這個小兒子不說是混吃等死,也就是落個衣食無憂。
能安安穩穩過上一生一世也就不錯了。
現在,家裡面居然是他摻和朝政摻和得最多,現在居然要代表大宋出使大遼了。
“這次出使你願意去嗎?”
趙允讓無奈道:“就是不想去,又有什麼辦法?”
面對趙元儼,趙允讓沒有隱瞞,他確實不想去,這不僅僅是一個風險的問題。
“你要是不想去,那麼明日為父就到金殿上,把這件事辭掉就算了。”
辭掉就算了?
看著趙元儼這表情,恐怕老頭還真沒把這當回事!
可是辭掉了算怎麼回事兒啊?
耶律雪還在那虎視眈眈的看著不說,群臣估計也願意自己去虎口裡走上一遭的。
真要是不去,估計自己在宋遼兩國立刻就算是名聲大噪了,成為世人的笑柄了。
到時候,臭名昭著用在自己身上,都得算是褒義詞!
想不到自己也活成這樣一個在乎虛名的人了!
所謂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而名利是不分家的,有名就有利,哪怕是惡名!
自己現在文武雙全的帽子都戴上了,真要是再落一個貪生怕死,那成什麼了?
“好吧,看起來,讓兒你真的是長大了!”
這句話好熟悉呀,自己聽過多少次這樣的話,真的是長大了!
真的是長大了?
什麼才是真的是長大了呢?
是成年?是獨立?是娶妻生子?還是洞悉世事?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什麼才是人生真正的成熟呢?
照樣讓突然有了一種了悟,無論是什麼時候,當你準備承擔起一種責任的時候,那就是成熟了,長大了。
必須承認,自從穿越之後,碧落山莊建立的時候,這種責任就已經開始了。
濟州誅殺朱籤是這樣的,廬州拯救百姓也是如此。
如今的出使自然更是如此——於國於民於己,自己的這份責任,都是沒有辦法逃避的,或者說,逃避也不是辦法。
“你——今天這是來給我送行來了嗎?”
趙允讓努力了半天,也沒說出個“父親”來,連個“您”都沒用上。
趙元儼一笑:“是啊,明日你就要和那位耶律雪公主一起趕赴大遼了,雖然為父並不擔心這一行的安全問題,可是總要盡點做父親的責任吧!”
都說兒行千里母擔憂,趙元儼這個做父親的也沒有表現出應有的擔憂之情。
“你母親本來是要來的,不過呢,我沒讓她來,怕她哭哭啼啼,影響了我們的談話。”
是啊,一個父親和一個母親的表現總是有所不同的,哪怕在心情上是一樣的,表面上也總要表現出自己的不同。
作為一個父親,總是要維護自己的尊嚴,或者說是面子。
趙允讓上下拍打拍打衣服:“你看,我有什麼好擔心的——是吧,我也沒有什麼可攜帶的東西,只有小六子——”
趙元儼哈哈大笑,聽出了趙允讓的弦外之音,一拍手:“來人!”
話音未落,從屋門外閃進兩個人。
身法極快,趙允讓都沒有發現他們兩個是怎麼樣進來的,那門似乎都沒有動過。
“來,見見你們的新主人吧!”
兩人對視了一眼,躬身對著趙允讓施禮:“見過主人。”
趙允讓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這是什麼人?”
難道是終極保鏢?
趙元儼淡淡道:“這是暗衛!”
我勒個去,趙允讓驚詫了,這就是傳說中的暗衛啊!
聽說有暗衛的人,那都得夠一定的級別!
難道說,自己現在就夠級別了?
趙元儼看出了趙允讓的困惑:“自從你去濟州,這暗衛就已經每日潛伏在你的身邊了。”
趙允讓大驚失色,自己怎麼從來沒有發現呢?
不過,要是自己都能發現,還能叫做暗衛啊!
不知道的時候還好,現在知道原來身邊一直有人盯著——這個不好吧,真要是自己有點什麼隱秘的事情,這暗衛豈不是都知道了?
趙元儼看出來趙允讓的這種心思,不過卻沒有解釋,估計老頭也是這麼過來的,有得必有失嘛。
“不必懷疑他們的忠誠,他們的忠誠都是用鮮血和生命檢驗過的,從今以後,他就是你們的新主人,你們要像對待我一樣去對待他們,從今往後,我的命令就會失效,你的命令才會成立。”
趙允讓鄭重其事地接過趙元儼手中的一對令牌。
令牌上有編號,分別是五號和六號。
“你恐怕還沒有什麼準備,這些東西你也拿上吧!”
一個小口袋遞過來,裡面嘩啦嘩啦作響。
趙允讓開啟一看,居然是一小口袋金葉子,看上去至少也有斤把重。
這年頭,帶路費都這麼囂張!
這比往支付寶裡打幾萬有派多了!
“拿著吧,真遇到什麼事情的時候,或許還用得上。”
趙允讓沒好意思指出來,老頭這是烏鴉嘴,那自己豈不是成了小烏鴉?
這不好!
作為一個往大遼送錢的使者,大遼沒有理由會對自己這樣吧?
到時候前呼後擁,塞上諸多美女,美酒,估計到時候是一定的。
然後在這等待啟程的幾天中,趙允讓又陸續的接待了幾批來探望他的人。
那些文官基本都來了一趟,甚至還有即將趕赴洛陽的歐陽修。
沒錯,歐陽永叔終於得到了趙禎的旨意,讓他去洛陽上任。
顯然,歐陽修多少是有些不滿的,作為探花,沒有直接留在開封,簡直就是一種恥辱!
趙允讓也有些吃驚,能夠成為探花,歐陽修的命運也算有所改變,居然又回到了去洛陽的人生軌跡,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看起來,這個時候的人也都有留京的情結呀,只可惜留京指標不屬於他。
話說這次考得這麼好,依然沒有改變歷史車輪的驅動,又去洛陽上任了。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趙允讓真有心告訴歐陽修,你將會是一個成就很高的人,一個唐宋散文八大家,一個是詩文運動的領導者,一個青史留名的人!
不過如果這樣告訴他,相信歐陽修也會很鬱悶的!
一個已知的人生,還有什麼意思呢?
送別了歐陽修,柳永也來了。
柳永沒好意思和歐陽修一起來。
不過趙允讓還是告訴了他,下次大比之年,估計朝廷就要開一個恩科,希望他回來考試,沒準會有好運氣。
趙允讓不希望柳永沉淪下僚,畢竟也是大才子一個,每天混跡青樓,那不是榮耀!
但是想起來這老頭的牢騷屬性,估計也不會太順利。
最後連錢惟演居然都來了!
說起來,一直以來,趙允讓和錢惟演的關係都不怎麼好。
這位樞密院的最高領導,是希望自己能夠探尋一下大遼的機密。
這特麼還用告訴嗎?
趙禎早就說過了,就算沒人說,趙允讓也決定要這麼做。
再說了,那邊的地理他不要太熟悉,那可是他的故鄉!
可是,自己要這樣做,和被人逼著去做,那可是兩回事了!
沒有趙禎的旨意,讓自己去做間諜,那麼擺明瞭是讓自己去冒風險了,其心可誅啊!
連趙禎都沒有挑明瞭說,你算老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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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大人,為我做主啊!
錢惟演這次的意思,還真不是趙禎的意思。
趙允讓一句“恕難從命”也把他噎了個半死。
這就是趙允讓聰明的地方,該有的態度一定要有。
這命令或者說意思,明顯就是錢惟演私人,或者說是樞密院的意思。
或者還有那一群文臣,可是,就是沒有皇上的旨意。
真整出大的事情,出了事兒的話,誰來負責呀?
依著這一群的尿性,一定會把趙允讓踢出去,讓他來頂雷!
就衝著錢惟演這損人利己的性子,等到最後被劉太后免了職務,也是非常正常的。
因為錢惟演就是這樣的一種性格,性格決定命運嘛,可以理解。
終於,第二天趙允讓和耶律雪一起起程了,同時啟程的,還有二十萬貫的歲幣。
在長亭處來送別的只有柳永四美李月娥凌文兒等寥寥數人,一言以蔽之,就是一個官方的都沒有!
趙允讓還真怕柳永在弄個“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出來,急忙忙與眾人作別,也顧不上梨花帶雨的都是誰了,就一路踏上了征程。
一路上曉行夜宿,除了耶律雪經常來騷擾一下之外,倒是沒有其他的事情,平平安安就到了宋遼邊境。
雄州,是宋遼澶淵之盟之後設定的三大榷場之一。
澶淵之盟以後,榷場幾番開設,幾番封閉。
趙禎即位之後,在雄州、霸州、安肅軍開放榷場,並且雙方都採取了一些管理榷場的措施,互致友好。
雄州在三大榷場中,是規模最大的。
因為從汴梁城一路行來,這是通往遼都中京大定府的交通要道。
所謂要想富,先修路,自古而然。
所以位於要道的雄州榷場,自然也就興旺發達了。
趙允讓有些激動,由此再往北,就離著他前世生活的地方不遠了!
雖然隔著遙遠的時空,可是憑弔一下,還是可以的,可惜不能定位!
趙允讓生活的地方,說起來離著幽雲十六州不遠。
可是這個時候,他完全沒有辦法定位到自己家鄉的座標。
山連山嶺連嶺不說,居然遍地都是大大小小的湖泊,稍微往東邊走一走,估計就能看到大海了。
這特麼才是滄海桑田呢!
按照現在的說法,他的家鄉恐怕還是迫近水之濱的。
真是感慨萬千哪,滄海桑田雖然只是基於更遠的歷史的說法,可是哪怕只是短短十年之間的變化,已經足以讓人領悟什麼叫做今非昔比,觸目驚心!
何況這是上千年的變化,雖然是逆向的!
大自然的變化,抑或社會環境的變化,個人的成長,真的是會讓人感慨萬千。
耶律雪當然不能理解趙允讓為何是這樣的一番模樣——因為在她看來,趙允讓這無非就是對北國風光的一份欣賞之意而已。
這大概就是詩詞方面的能人的固有特徵吧,多愁善感,是詩人的固有特點。
“小王爺,看我這北國風光如何?”
趙允讓真有心給她來一首沁園春雪,無奈這個時候不是很恰當啊,眼看正是七月流火的時候,離著冰天雪地還早著呢!
沒有一首恰當的詩詞來讓耶律雪俯首稱臣,實在是一件很不爽的事情。
耶律雪偏偏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個時候小王爺也不來一首嗎?”
趙允讓面無波動:“詩詞雖是小道,卻要看情懷,如此的環境自然是不錯,可是也要見到合適的人才行!”
一句話把耶律懟堆了個半死,眼見著眼圈兒就紅了。
趙允讓頓時鬱悶了,這都是什麼動物?
論起殺人來估計一點也不手軟,可是該掉眼淚的時候,也能立刻“妹妹找哥淚花流”!
耶律雪名如其人,冰雪聰明,趙允讓的意思是,自己就不是合適的人了,難道說蕭茵比自己更合適?
說著就不服氣,作為大遼兩大才女,雖然是閨蜜,可是暗地裡勁兒也沒少較!
女人小心思動起來可是很麻煩,所以一直到了雄州城,也沒有什麼好臉色。
雄州這座城池,實際上是澶淵之盟之後才發展起來的,目的就是管理宋遼邊境交易的榷場。在之前,雄州的主要作用,是一座防禦性的城池。
在有了榷場之後,城市屬性轉換,現在是以商業管理為主,外交扯皮為輔,相互刺探為日常的這麼一個地方。
距離雄州二百多里,就是幽雲十六州中最有名的幽州!
而這榷場,實際上是分為兩個部分,雖然名義上是朝廷建立,可是圍繞這榷場,又滋生了大量相同性質,卻又情況複雜的類似場所。
也正因為如此,許多糾紛往往錯綜複雜,宋遼兩國的民眾都想著在自己一方解決,官府也是如此。
可是如果是裁決起來的話,因為這裡比較靠近大遼的邊境,實際上宋朝的百姓是很有些吃虧的。
因為澶淵之盟本就是宋朝的一種弱勢的體現,當時宋真宗為了訂立這個盟約,可是許下了不少條件,這歲幣就是這麼來的。
雄州的官員們居然早就知道趙允讓要來了,等到車隊到了雄州,官員們都出來拜見。
趙允讓倒是不陌生,這一幕,在濟州和廬州都見到過了,以後估計也少見不了。
所以趙允讓本著花花轎子人抬人的原則,熱情的和他們一起寒暄著。
正在寒暄得熱火朝天之時,突然闖過來一個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大人,為我做主啊!”
趙允讓一怔,原來是攔路喊冤的!
雖說攔路喊冤的電視裡見過不少,可是現實裡這基本不怎麼現實!
你怎麼能夠在層層嚴密的護衛下,跑到大人的轎前或者馬前呢?
所以這都扯淡!
但是今天這個人,明顯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趙允讓嚇了一跳,耶律雪嚇了一跳,眾官員特別心驚肉跳。
你說你在接待上司的時候,特別是接待一個能夠上達天聽的上司的時候,突然跑出來一個請求為民做主的人,豈不是說明你的治下絕對是有問題的?
所以旁邊很有眼色的,上來兩個差役,就要把這個人拉到一邊兒去。
這人死活不動,哭嚷著不說,那手指都扒到土裡去了。
趙允讓一擺手,自己雖然不是什麼青天,但是既然遇上了,也要為民做主。
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嘛!
“你有什麼冤情,儘管說來。”
今天,就做一回趙青天!
這特麼肯定比趙青山刺激!
喊著為民作主的是一個老頭,年齡大概有六十多歲。
老頭連連叩頭:“請大人做主,請大人做主!”
趙允讓也是醉了,你倒是說說,具體怎麼個情況啊!
老頭看上去竟然不知道怎麼說。
趙允讓點手喚過一個文書:“你去和他說,有什麼都要如實的記錄,如果有半點兒不實,當心你的腦袋!”
文書連連點頭,帶著這老頭一邊去了,趙允讓一點也不擔心,有暗衛跟著,誰也鬧不出麼蛾子來。
趙允讓面不改色,繼續和官員寒暄著。
可是官員們都有些神魂不定,誰知道這老頭要說些什麼呀。
本來這寒暄之後,眾人就要接著讓進去吃飯,沒想到趙允讓毫不理會,只是一個勁的在這裡寒暄,很顯然是在等老頭陳述的結果。
過了大概有半個多時辰,眾人都客氣得口乾舌燥了,文書拿著一張紙和老頭一起過來了。
趙允讓一看這狀紙,眉頭都是擰在了一起,原來這個老頭竟然是經營馬匹的。
能夠在宋遼之間經營馬匹,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幹的活兒啊!
馬這東西稍加訓練,可是能夠建立騎兵的。
所以對於大遼而言,這是屬於軍事管制的東西。
而許多能夠換到馬匹的東西,大多也都是大宋的一些緊俏的東西,例如鹽,一些鐵器,甚至是火器。
這狀紙,特麼有點燙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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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以退為進
不過燙手,也只能接著了。
趙允讓接著認真看看,原來這老頭複姓東方,單名一個皓字。
他有一個兒子,名叫東方衝。
這東方爺倆的生意,做得其實很大。
他這個兒子呢,平日裡主要負責和就近的牧民們進行一個交易,收集一些不好的馬匹。
當然,這個不好的標準,其實也沒什麼準兒。
有的牧民的馬匹,那幾乎能和戰馬媲美,有的就只能拉拉磨,有的乾脆就是吃肉的材料。
然後這爺倆兒再拿過來,與宋朝這邊的人進行交易,從中賺取差價。
同時也販賣一些大遼牧民急需的物品,例如鹽巴之類的。
說白了,這就是一個賺取差價的中間商。
當然,也正因為有了這個中間商,原來那些個不能交易的馬匹,以及其他一些東西,才能夠進行相應的交易。
就是說,這是一個打擦邊球的中間商。
也正因為如此,這中間的利益固然很大,可是風險也是很大的。
這不,就在前幾天,東方皓的兒子被人抓了。
最關鍵的,是不知道被什麼人抓了。
總之是在大遼一邊被抓的,就這樣一個人就沒有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
還讓手下人回來送信兒,來的信兒也很詭異,既不要贖金,又不要什麼,而是讓東方皓把這條線上交易的人都交出來。
儼然是把這父子倆當成間諜來追查了!
所以老頭忙活了幾天,也沒有結果,今天知道欽差要來,索性直接來喊冤來了!
因為難得遇見,兩國的官員都在一起的時候。
要知道,宋遼兩處的官員,雖然也很有往來的,但是一般不見面。
基本都是公文來往,兩頭的人都不見面,雖然說彼此也都知道是誰。
趙允讓看完了狀紙,就已經有了點想法。
“耶律公主——看起來,今天我們是走不了了,這件事情不解決,我這個使臣也是面上無光啊!”
耶律雪哪裡顧得上這些,因為這不是與她相關的事情,而且在她看來,這些也不算什麼大事兒。
有什麼事情能比快點把歲幣運回上京復旨重要呢?
可是趙允讓提出來了,耶律雪也不好說什麼。
趙允讓這幾天正堵著氣呢,可是讓耶律雪哀求,肯定是不行,嚇唬估計趙允讓也不是能嚇唬住的。
所以耶律雪氣呼呼地來了一聲:“隨便你!”
趙允讓轉向對面的一箇中年人:“那就麻煩羅大人了!”
羅大人點頭,趙允讓的名字他還是聽到過的,而且這位小王爺最近風頭很盛,他也是略知一二。
再說了,人家老爹可是趙元儼,堂堂周王!
能夠管理一州事務的人,沒有幾分通天的手段還能行?
就是不知道今天這喊冤的事兒,是福還是禍?
是大禍還是小禍了?
隊伍一行就此駐紮了下來,自然是極高品位的接待。
趙允讓這才發現,這個地方居然什麼都有,什麼也不缺。
畢竟這是宋遼兩朝交易的地方,按照現代的標準,這就是邊境的一個自由貿易區。
所以有大量的商人和各類的物資聚集在這裡,想要什麼應有盡有。
而且以趙允讓的使臣身份,這個時候想要點什麼,自然有人拿過來孝敬。
所以趙允讓就在這裡好好地消遣了一頓。
而且耶律雪畢竟是大遼的公主,作為大宋的官員,對於這位大遼的公主,誰也不敢怠慢,這裡離大遼太近了。
宴席上,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趙允讓突然把那張狀紙拎了出來,直接扔給了羅大人:“你看一看吧,這是誰幹的?”
這位羅大人身為權知軍州事,是雄州這個地方的真正的老大。
而且因為榷場和邊境的緣故,他的權力其實要比其他的州大上許多。
剛才趙允讓說麻煩的時候,他嘴裡雖然客氣,心裡卻在暗暗叫苦。
因為人,這個東方皓,他其實是認識的。
他一直也沒有看到趙允讓手裡邊的狀紙究竟是寫了些什麼,因為趙允讓一直緊緊拿著,不捨得給他。
現在終於能拿在手裡,前後粗略一看,羅大人不由得眉頭也皺起來了。
雖然寥寥數語,而且明顯有避重就輕的嫌疑,顯然是個老訟師寫的狀紙。
但是,這裡面涉及的事情太複雜了。
在這個榷場的交易中,大牲畜是有的,,而且也是交易中的一個大類。
可是馬匹,和牛羊之類的可不一樣,這是十分敏感的東西。
就像是南方的銅鐵,硫磺焰硝之類的軍用物資,一般都是嚴禁出境的。
北方的戰馬也是如此。
這是第一個敏感點!
而且這老頭敘述的過程中,明顯是避重就輕了。
因為像這種規模的交易,雙方必須要有官牙人從中斡旋,不得直接接觸。
這是榷場設立以來就有的規定。
平日裡或許有執行不是很嚴格的地方,可是要是拿來打官司告狀,這一點就是違法!
東方皓的敘述中,很顯然就是直接自己交易的。
所以才讓遼方把人抓了,這樣還涉及到了兩朝外交層面的東西。
這樣一個複雜的事情,如果按照往常的處理方式,那就是任其自生自滅。
換句話說,大遼如何處理,就是最終的結果。
願意放,自然就放了,願意殺,也就殺了!
大宋這一邊是不介入的。
現在趙允讓把這個拿出來給他,這個問題就難辦了!
如果再不介入的話,顯然這個小王爺是不會滿意的。
可是如果介入,基於以上的幾個敏感點,這個事情將會是非常的難辦。
但是看著眼下這個意思,顯然不介入是不行了。
“大人的意思——”
趙允讓一看就知道,這羅大人老奸巨猾,這是沒辦法推脫,想著讓自己出頭呢!
趙允讓拿過狀紙,遞給了耶律雪:“公主大人,你也看一看吧!”
耶律雪接過狀紙,她的漢文也是很流利的。
可是看了之後,還是有些稀裡糊塗。
因為這裡面實在是太繞了,這老頭的狀紙明顯是找高人寫的,中間避重就輕的地方很多。
隱約指責遼人破壞兩朝友好的地方就不下五六處!
不過耶律雪也明顯的注意到了戰馬的問題——這個東西實在是太敏感!
“竟然有人敢倒賣戰馬,真是膽大包——”
趙允讓敲敲桌子:“看清楚,那都是老弱病殘孕——老弱病殘的馬匹,可不是戰馬啊——而且都是從當地淘汰下來的牧民手中買來的,是用來役使的,好不好?”
旁邊大宋官員也很無奈,這裡面有許許多多的的事情,都處在擦邊兒的地方。
如果要較起真兒來,那自然是不合規定了。
可是要是模糊起來也很不好說,誰知道你買來是訓練成戰馬,還是去下湯鍋呢?
耶律雪雖然不太明白這些,但是她卻知道這馬匹一定是嚴控的。
於是冷笑一聲:“我大遼對於馬匹可是嚴格控制的,既然涉及到了,自然就有它的道理,既然抓了人,自然就是違反了我大遼的律法!”
趙允讓一把把狀紙抓了過來。
耶律雪有些吃驚,因為一路上,趙允讓一直是笑盈盈的,還從沒有這樣冷下臉來。
“笑話,我大宋的子民,自然有我大宋的官員處置,什麼時候輪到大遼來做主了?我可以告訴你,這件事兒我管定了!”
“傳我的命令下去,即日起,隊伍暫時駐紮在雄州,這件事弄清楚之後再行啟程!”
耶律雪有些傻眼,難道因為這樣一件事兒,連歲幣都不起運了?
可是聰明如她,轉念一想,又怎會不明白——趙允讓這是以退為進呢!
表面上是要解決這件事,實際上就是拖著唄,反正著急的又不是大宋!
可是大宋不著急,大遼著急啊!
別說上十天半月,就是拖上個幾天也受不了。
再說了,好不容易爭出來的半個月時間,難道要為這樣一件小事兒白白損失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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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殺頭的買賣有人做
“好,我們就快刀斬亂麻,一起出面,把這件事情處理了!”
趙允讓搖頭道:“這可不能急,一定要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搞清楚,否則弄成冤假錯案就不好了!”
耶律雪:“……”
你以為你是來審案的啊?
這不就是有意拖延麼,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人,答應了自己提前半個月起運歲幣,估計一直想著怎麼往回撈呢!
這可是二十萬貫的歲幣呢,放在這邊境,那危險係數絕對爆表!
真要是丟了,責任絕對會扣在她耶律雪的頭上!
看起來趙允讓是吃定她了,說不得這件事情還要做出一些讓步。
耶律雪的煩惱,趙允讓是不放在心上的。
他放在心上的,是這件事情有些詭異,或者說,是經營的物品。
大宋的官員不管這些,都在他的預料之中,大遼的人抓了人,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可是這榷場裡邊兒,居然有人在邊境的地方經營馬匹一類的軍事物資,哪怕僅僅是打個擦邊球,也足以引起趙允讓的興趣了。
這就是趙允讓所關注的要點,同時他關注的,還有沒有鐵器甚至火器之類的東西。
看起來俗語說的對,殺頭的買賣有人做,賠本的買賣無人幹啊!
既然馬匹可以交易,這些東西也保不齊,真要是火藥的配比秘方洩露,那才真是欲哭無淚呢!
而且,趙允讓還在這件事上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不過這需要詳細的瞭解情況才行。
宴會結束之後,趙允讓回到了自己下榻之處。
坐在椅子上想了想:“去把那個東方老頭保護起來,連他的兒子也一起保護著!”
沒有任何回答的聲音,趙允讓也不在意,這本來就是暗衛的生存方式。
從來不問為什麼,只有執行!
一旁的小六子也沒有什麼驚訝之色,趙元儼既然能夠把他交給趙允讓,就說明自己也就是相當於明衛。
這明暗衛本就是周王府的標配,都是絕對的心腹。
“少爺,因為這樣一件事情,和大遼交惡——值得嗎?咱們可是要到大遼去出使者?”
小六子想了半天,也不覺得這件事有親自出手的必要。
可現在連暗衛都出動了,那隻能說明趙允讓很是在意這件事,要確保萬無一失。
“怎麼,覺得你家少爺我吃飽了撐的?”趙允讓似笑非笑。
“這倒不是,只不過我想不透,因為這樣一個商人——哪怕大遼只是態度上對少爺稍微有所轉變,也有所不值——”
“不值?你等著看吧,很快你就會知道是值還是不值了,少爺我做過虧本的買賣沒有?”
小六子:“……”
這倒也是,自從汴梁城驚天一跳之後,這位主子還真是沒吃過虧。
就算是暫時吃點虧,最後佔便宜的也一定是他!
大宋的官員雖然有幾分屍位素餐,但是如果真的行動起來,能力還是相當強悍。
事情很快就查明瞭,原來東方衝之所以被抓起來,是因為得罪了大遼的一個小官員。
而之所以得罪這個小官員,則是因為大宋這邊,有一個人眼紅東方父子生意,而做下的手段。
這人不僅給那個小官員送了重禮,還獻計讓他用買賣軍事物資這樣的理由抓人,所以才出現了這樣的事。
這種狗扯羊皮的事情,居然鬧到了兩國使臣面前,真是顏面無光啊——最高長官羅大人心中也是mmp了。
就這點兒屁事兒,自己到兩位使臣面前,真的是顏面掃地了。
所以他直接就把這個幕後的黑手抓了起來,這黑手也沒想到,自己這點黑居然抹到羅大人臉上了。
至於說贖人的事情,這個只有讓東方老頭自己去操作了。
趙允讓聽了羅大人的彙報,也覺得很是感慨。
許多的時候,眼紅到了極點就會殺人。
銀子,絕對是殺人不見血的東西。
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可是有的時候,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啊!
這父子倆掌握著這一條掙錢的路子,自然就有眼紅看不過的人。
自己開闢道路開闢不來,那心術不正的,自然就是陰招招損一起上了。
結果東方皓自己回來了,東方衝卻沒有帶回來。
原因是對方不放。
不放的原因也很簡單,這位黑手為了搶奪這個財路,向對方行賄的時候花了幾千兩銀子。
東方皓只想把兒子贖出來,可沒想著用銀子,趙允讓的臉面不能用銀子衡量吧。
可是人家就沒給這個面子,關鍵是這就是個小官,根本不知道趙允讓何許人也!
這老頭也是的,別人送這麼多,想要你兒子的命,那麼起碼說明,你也應該知道拿多少啊!。
這就沒辦法了,趙允讓知道這個時候可不能再拿銀子了。
你如果拿上幾千兩銀子去贖人,對方來個獅子大開口,要價幾萬,這事就沒完了!
看起來這事兒,有必要請大遼公主出馬啊。
果然,畢竟是大遼的公主,耶律雪也沒有親自去。
只是派了自己手下的一個侍衛,拿著自己的一個紙條去了,就把這東方衝直接帶回來了。
至於那位小官,嚇得成什麼樣兒,自然就不用提了。
誰想著隨便抓個商人,後面冒出個公主來啊?
這就和從地上拔了棵草,對面衝過來一頭大象一樣的感覺!
兩個暗衛也跟著回來了,趙允讓不禁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兒小題大做了。
結果暗衛的回報,卻讓他大吃一驚。
這幾天居然有好幾個人想要去殺掉這個東方衝。
不過倒是沒有上來直接乾的,基本都是下毒。
這就奇怪了,就算這件事水有點深,可是能有幾個利益相關方呢?
看起來這裡面的水還不是一般的深呢,估計這裡面的利益也小不了。
不過趙允讓沒想著深究,自己可是大宋使節來著,這些雞毛蒜皮,還是讓羅大人煩惱去吧!
東方衝跪在趙允讓面前,連連叩頭:“謝欽差大人的救命之恩!”
一邊的東方皓也是老淚縱橫。
趙允讓看看東方衝,居然還是一個非常稜角分明的中年男子。
看那胳膊腿兒的,估計這些日子也沒有少受罪,但是一看可知,估計還會兩下功夫。
這也很正常,常年在邊境討生活,沒點功夫還行,不過遇到兩邊的官府,就沒辦法了。
看罷了多時,趙允讓開口道:“知道我為什麼救你嗎?”
東方衝一愣,他做生意多年,知道對方這樣問必然是有深意的。
顯然不會說,覺得自己是大宋子民,所以欽差大人才救的。
大宋子民多了,也沒見每個人都有人救。、
東方皓,那絕對是人老奸馬老猾的。
見自己的兒子不說話,在後面狠狠的踹了他一腳。
東方衝突然間福至心靈:“欽差大臣若有差遣,小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趙允讓微笑:“好好,看起來,你老爹比你要明白——不過呢,你的反應也不慢。”
“你做的可是殺頭的買賣,這要是有人追究,你會怎麼說?”
東方衝眼珠一轉:“自然是將本求利,利慾薰心!”
“那好!我不管你們的生意怎麼樣,但是現在有了我這塊招牌,做你的護身符,你們的生意大可做下去,我已經和羅大人打了招呼,在這一邊你們是暢通無阻的,甚至還會給你們父子一個官方的身份。”
這幸福來得有些太快了,能夠合理合法地從事非法的活動,是一件多麼美妙的事情啊!
東方皓也不是傻子,知道沒有天上掉餡餅的道理:“欽差大人,那我們能夠做些什麼?”
“繼續做你的馬匹生意,自然會有人來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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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風吹草低見牛羊
這也算是趙允讓的一個未雨綢繆了吧!
宋遼之間早晚必有一戰,宋玉西夏早晚必有一戰!
趙允讓就是抱著這樣的態度來考慮一切事情的,必要的準備還是要做的。
和大遼作戰的主要方面,那就是要勝過大遼的騎兵。
畢竟作為一個馬背上的民族,大遼的鐵騎太強悍了!
幾乎每一個百姓,都能瞬間轉化為一個戰士。
不得不說,後來女真的八旗制度,那就是一種全民皆兵的強悍體制,只不過後來讓那些八旗子弟敗壞了而已。
在騎兵的概念裡,馬要比人重要的多。
這也是趙允讓不惜代價,一定把東方衝撈出來的目的所在。
這麼來來去去,已經過去了三天的時間。
耶律雪那邊早就著急了,這天直接來找趙允讓:“小王爺,我們是不是可以起程了?”
趙允讓已經把事情辦完了,自然也沒有必要開罪耶律雪。
再說了,這都是事先說好的,做個言而無信的人,又有什麼好處呢?
何況這是要到大遼去,還有提防蕭茵那個小娘皮,到時候再提防耶律雪。
四處都是敵人,弄得和項羽似的四面楚歌就不好了。
起程!
經歷了雄州這個插曲之後,隊伍真正地進入了大遼的地域。
大遼與大宋的生存狀態是截然的不同。
即使是在邊境之處,離著這麼近的地方,大宋一方的,充其量的就是做一些生意,而大遼這邊,除了個別經營生意的,更多的是一些遊牧的牧民。
這些牧民,放牛,放羊,牧馬為生,那麼他們所需要的一些東西,也遠比大宋這邊要少。
主要是用於生活的鹽巴呀,陶器呀,瓷器呀,一些****罐罐之類的都是最好的東西。
再往裡走,最重要的城市就是幽州了!
有誰會知道,一千年以後,這會成為世界上最為繁華的大都市之一!
要不是活不了那麼多年,趙允讓覺得隨便圈塊地,到時候都是世界首富。
相信大遼皇帝這點面子還是會給自己的,離著城池好幾十裡的荒野啊!
綠草如茵都不是,除了這條通行的道路,簡直就是山高林密。
幽雲十六州,從來都是大宋子民心頭永遠的痛。
穿過幽州城,那寬闊的街道民眾也不多。
趙允讓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就這樣飄飄蕩蕩地在千年前的首都飄過。
不過幽州算是比較繁華的,雖然不像雄州那樣有著榷場的優勢,本身卻也是大遼的重要的貨物集散地。
而且在這裡,宋人遼人雜居相處也是有很多的,所以各種店鋪什麼的也不少。
耶律雪作為大遼的公主,自然在這裡也收到了友好的接待。
接待的物件自然也包括了趙允讓,當然了,在席間對於趙允讓自然是頗多的不敬。
這幾乎是必然的,一個遊牧民族,常年在馬背上討生活的人,強悍是他們的本能。
所以對於大宋這樣一個比較發達的國家,反倒有一種輕視的感覺。
沒有強大武力護衛的文明,總是會惹麻煩的!
至少,趙允讓覺得現代那群一直往星空傳送訊號的所謂研究者們,其實都是傻逼!
這就好像一頭乳豬把自己烤熟了,還特麼用扇子扇著:快來,這裡有好吃的!
窮兵黷武,有的時候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基本上能用上這個貶義詞的國家,自然就是一敗塗地。
而有的時候,靠著窮兵黷武,掠奪他國,反倒能夠稱霸一方。
當然武力只是手段之一,趙允讓知道,許多其他的手段,可能比武力的掠奪更殘酷!
在幽州僅僅呆了一天,上京已經傳來了旨意,讓隊伍加速前進。
這使得趙允讓對大遼刮目相看了,起碼情報工作還是不錯的。
至少不比著急的信鴿差,據說,這邊可是有人能把獵鷹訓練成通訊工具的。
這樣起碼佔據了種類的優勢,你想啊,如果一隻信鴿遇到一隻老鷹,那是必死無疑啊!
此外也可以看出,大遼皇帝的確是很著急呀!
由此也可推測出來,大遼國內的形勢堪憂!
如果是國庫充足的話,當然不會在意這區區二十萬貫的歲幣了。
沒錯,對於大宋而言,這二十萬貫歲幣,那就是區區不足掛齒!
趙允讓也沒有再故意拖延,隊伍加速趕路,這一天就來到了上京。
上京其實不算是一個很繁華的都市,這實際上已經屬於內蒙古的地方,屬於巴林左旗,只不過這個時候沒有這個概念罷了。
上京初名皇都,由遼太祖耶律阿保機於神冊三年開始興築。
天顯元年擴建,天顯十三年改稱上京,並設立臨潢府,是遼聖宗,也就是現任皇帝耶律隆緒之前的統治中心,為遼代五京之首。
這座城池方圓其實也就幾平方公里,就算加上週圍的附屬的百姓,也不足十平方公里。
這讓見過大都市繁華的趙允讓大失所望,這哪裡是上京,就算是參觀個遺址,也應該比這個大吧?
鄙夷之色溢於言表,讓本來充滿著自豪感的耶律雪頓生沮喪!
不過,這個時間正是上京最美的時節,氣候也不炎熱,也不寒冷。
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總算是見到實景了,那草長的——有的比人都高。
這個時候放牧,絕對得加著十萬分的小心,一轉眼那牛羊的就找不見了。
趙允讓望著藍天之下,錦緞一般的草原,油然而生出一種大好河山的感覺。
華夏泱泱數千年,這錦繡山河,豈容韃虜踐踏!
這個時候,在趙允讓心裡,大遼也不算是韃虜。
雖然說趙允讓屬於是大宋一方,可是他在觀念上,就是以炎黃華夏為範疇的。
五十六個民族是一家嘛,不要這麼狹隘。
到了大遼的館驛,趙允讓享受的是大宋使臣的待遇。
因為是來送歲幣,所以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待遇還算可以。
不過即使是最豪華的館驛,比起大宋的來,也要很大的差距。
這沒辦法,北京的五星級賓館和小縣城的五星級,那肯定不是一個星星!
趙允讓也不計較,這不是他的目的。
再說了,他這次也不是來旅遊的。
整整休息了兩天,顯然這耶律隆緒估計是召見了耶律雪。
因為耶律雪也沒有來騷擾他。
再說了這歲幣的使臣,無非也就是幾件事兒:朝見,說些客套話,然後再賞賜些東西,無非就是如此了。
而且趙允讓這幾日也沒有閒著,那兩個暗衛都已經被他派出去了。
別的不說,起碼弄張上京的地圖,還是很有必要的。
這個時代沒有什麼衛星監測裝置,情報就得靠使臣。
這一路行來,沿途之上他可是做了不少的標記。
當然了,這種標記,並不是找棵樹,刮塊樹皮之類的。
趙允讓對這一方面,多少的還有些瞭解,所以一張簡略的地圖還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本來他還想著直接模擬一張出來,可是居然失敗了。
果然,兩天之後,大遼的皇帝耶律隆緒召見了趙允讓。
在金殿之上,趙允讓見到了這位歷史上也算赫赫有名的遼聖宗。
耶律隆緒,是遼景宗耶律賢的長子。
遼景宗耶律賢是個短命皇帝,才三十五歲就掛了。
但是耶律賢留下來一個厲害的老婆,那就是耶律隆緒的母親——蕭燕燕。
沒錯,就是這個蕭燕燕,歷史上比任何一個大遼皇帝都有名,名氣甚至不在遼太祖耶律阿保機之下的蕭太后!
耶律隆緒即位時只有十二歲,由蕭太后攝政。
從某種角度講,這耶律隆緒和趙禎,其實是一對難兄難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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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教科書式耍賴
這個蕭燕燕可不是一般人,嫁給了遼景宗耶律賢之後,改名蕭綽。
耶律賢掛了之後,蕭綽和耶律隆緒可謂是孤兒寡母。
這個時候就顯示出蕭綽的雄才大略的,她立刻召見了景宗臨死前的顧命之臣韓德讓和耶律斜軫。
而且充分發揮她天生演員的良好素質,忐忑不安地垂淚道:“母寡子弱,族屬雄強,邊防未靖,奈何?”
說起來,這兩位都不是外人,韓德讓是蕭綽的舊情人,而耶律斜軫是蕭綽的侄女婿。
既是至親又是心腹,在他們面前垂淚很能引起他們的同仇敵愾之心。
果然這兩位立馬錶示忠心:“但信任臣等,何慮之有!”
韓德讓總管宿衛事,蕭綽和耶律隆緒母子的安全得到了保障。
韓德讓甚得蕭綽寵信,他請示蕭綽之後,撤換了一批大臣。
並敕令諸王各回自己宅第等待,不許私自互相宴請,乘機奪取了他們的兵權,太后和聖宗的地位才得到了鞏固。
蕭綽為什麼這麼寵信韓德讓呢?
據歷史記載,韓德讓和蕭太后有過一段特殊關係,所謂“有闢陽之幸”。
簡單說,就是蕭綽少年的時候曾許配韓德讓,還未來得及結婚,就被景宗截胡,選為妃子。
蕭綽私自向韓德讓說:“我曾經許嫁於你,願諧舊好。當國幼主,也就是你的兒子了。”
此後,韓德讓就無所避諱不斷出入於蕭綽的帳幕之中,出外遊獵和處理政務,兩個同案而食,並排而坐,同帳而臥,過著夫妻生活。
聖宗對韓德讓也以父事之。
連韓德讓的老婆也被蕭綽派人縊殺,兩人形影不離,其住處常有衛兵千人,國家大事皆兩人參決。
宋遼澶淵議和時,宋朝派曹利用前往,“利用見虜母(指承天太后)于軍中,與蕃將韓德讓偶坐駝車上,坐利用於車下,饋之食,共議和事。”
曹利用見到的是兩人“偶坐”,看大遼上下,誰敢與太后“偶坐”?
太后又豈肯與臣下“偶坐”?
涿州刺史耶律虎古,那也是大遼皇族,因對韓德讓無禮,韓德讓竟然當庭將耶律虎古擊死。
一向以執政嚴明,在國內推行殺人償命制度的蕭綽眼睛一閉,硬是就當沒看見。
而有一次觀看打馬球,韓德讓出場時被契丹貴族胡裡室誤撞墜馬,蕭綽立刻將胡裡室斬首。
就靠著這雙重標準,贏得了韓德讓的大力支援,如果說耶律隆緒是大遼中興的皇帝,蕭太后和韓德讓起碼有多一半的功勞!
當然,這個時候,蕭太后和韓德讓都已經死了好多年了。
耶律隆緒藉著兩個的福廕,靠著澶淵之盟,倒是把大遼弄得也不錯。
看著金殿上威風八面的耶律隆緒,趙允讓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因為耶律隆緒也沒兩年活頭兒了。
不過作為大遼皇帝,耶律隆緒果然生得十分的威武雄壯。
就連站在殿旁的那些個武士,個頭也都在一米**左右。
這些個武士,顯然是擺出來要震懾趙允讓這個使臣的。
當然這是白費心機了,趙允讓見過的巨人都是兩米三四的,兩米以下的估計見面都不好意思打招呼。
趙允讓的行為顯然引起了耶律隆緒的注意,因為這手法也不是用個一次兩次了。
每次的效果都很好,沒有一個不色變的,起碼也要露出一些吃驚的神色。
趙允讓小小年紀,神色不變,竟然有這般的心懷境界了?
在大遼,勇士那可是一種極高的榮耀。
耶律隆緒看了看趙允讓:“貴使從中原來,可有什麼好的東西送我?”
趙允讓心中一萬匹草泥馬在上京的草原上馳騁,這話問得很過分啊!
歲幣,這是澶淵之盟中約定好的。
談好的價格,你再有所要求,那就是敲詐勒索。
趙允讓還不得不回答:“陛下,該有的一釐不少,不該有的半分也無!”
這可不是外交辭令,這是**裸的拒絕!
當時就有兩個大臣跳了出來:“大膽!”“無禮!”
臺上的耶律隆緒也不說話,只是笑吟吟地看著。
這就是所謂的下馬威了,看起來這大遼的皇帝還是有些孩子氣。
這也難怪,這個時候的耶律隆緒已經接近花甲之齡。
按照歷史的邏輯,再過兩年,他就會駕鶴西遊龍馭賓天了。
現在居然還有這種心情,和自己一個使臣在這兒逗咳嗽!
趙允讓連這人名字都沒問,沒有必要——這種歷史上的路人甲,還有必要問他嗎?
“陛下,當初遼國郡主蕭茵和我約定,三陣賭輸贏,一箭射掉了十五萬貫歲幣——考慮到宋遼兩國交好,這次又是我前來押運,所以又補了五萬貫!”
言外之意很是明顯,這次大遼賺大了,還用得著開頭要禮物嗎?
耶律隆緒目瞪口呆,一旁的耶律雪也都傻了。
要知道,蕭茵的訊息早就傳回來了,她雖然沒有回來,可是耶律雄回來了啊!
你以為大遼的君臣都不識數嗎?
看趙允讓一臉真誠,言之鑿鑿——連耶律隆緒都糊塗了,難道說蕭茵和耶律雄輸的太大,不敢和自己說明真相了嗎?
中間隱瞞了這五萬貫歲幣的虧空?
這位大宋使臣,真是這樣的高情厚誼?
耶律雄就在一旁站立,這時候可就忍不住了:“你胡說八道——”
趙允讓瞪著眼睛看著他:“什麼叫胡說八道,當初那張協議,你沒看過嗎?”
那張協議——你還別說,耶律雄還真沒有看過。
因為這些個事都是蕭茵一手操辦的。
“沒有看過,就拿出協議來呀,我們來看一看究竟是什麼樣的,我方的協議沒帶來,你方的協議總應該在的吧?”
這一下還真耶律隆緒難為住了,這個協議確實是帶了回來。
可是正如蕭茵當時就是決定耍賴一樣,這上面確實沒有用印璽。
到時候就用蕭茵失蹤為藉口,這都是商量好的。
可是現在耶律雪帶著人回來了,趙允讓當眾耍賴,這個時候再拿出協議來,豈不是證明大遼耍賴在先?
你耍賴在先,人家也耍賴,也就無所謂了。
趙允讓的意思很明確:我不想證明你大遼要耍賴,那麼就是得承認,我確實白送了大遼五萬貫歲幣——你要不想承這個人情,就必須先承認大遼耍賴!
反正蕭茵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再說,就算蕭茵,冒出來,趙允讓也不怕,以為在廬州的刺殺已經過去了嗎?
耶律隆緒不得不承認,趙允讓的這種說法是正確的,還得接受人家的情意,感激人家的大度!
大遼君臣驚歎,這真是特麼教科書式的耍賴啊!
一旁的耶律雪小臉脹得通紅,但是又無可奈何。
作為中間人,她是最知根知底的,因為蕭茵,確確實實完完全全的和她交代過。
無奈趙允讓不按套路出牌,哪有外交使臣當面扯謊,還面不改色的?
這一下都被趙允讓擠兌著了,看趙允讓在金殿上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彷彿在等著遼國君臣來感謝他。
怎麼辦?
上去感謝?
那就中了趙允讓的圈套了!
不感謝?
不感謝,眼下這場面怎麼圓?
耶律隆緒突然放聲大笑:“哈哈哈——果然不愧是趙元儼的兒子,說起來,我還要稱呼你一句賢侄——賢侄啊,你看我殿上勇士,頗為雄壯否?”
這詞兒聽著這麼耳熟呢,貌似三國的時候周瑜這麼對蔣幹說過!
不過趙允讓對耶律隆緒十分佩服,就剛才那尷尬的局面,人家直接就強行更換話題,還特麼佔了自己的便宜!
可不是麼,自己都成賢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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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招你為駙馬,你可願意?
“還行。”
趙允讓斟酌再三,給了這麼個終極評價。
殿上群臣的臉色都有些難堪,什麼叫還行啊?
既然皇上說出來,就是指望你誇獎呢!
就好像有人問你,你看我兒子胖不?
你就得說,嗯,挺胖的。
還行——算什麼意思?
耶律隆緒倒是沒什麼表情:“賢侄一路行來,看我大遼境內可富庶否?”
這就有點兒不要臉了,你都指望著歲幣救命了,當時說的可憐巴巴的,現在還有臉問別人自己富庶否?
可是這也不能擺開說,畢竟是一國之尊嘛。
估計耶律隆緒就是因為有這點自信,才這麼問的。
所以你直接說不行,你窮的跟傻逼似的——那肯定不行!
“還行!”
萬年不變的回答又出現了。
耶律隆緒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狡黠之色:“那麼,賢侄與我大遼的公主一路行來,覺得可好?”
“還行!”
趙允讓突然覺得失言了。
這說殿上武士還行,也就還行了,說著境內百姓說還行,也就還行了。
可是人家大遼的公主,自己怎麼能夠出言唐突呢?
耶律隆緒這是把自己往溝裡帶呀!
可是,這也沒法改口了。
改口說不行?
那肯定不行!
不愧是遼聖宗啊,真有一代聖主的雄風啊!
就這說話的腹黑勁兒,那一定是一個好皇帝。
耶律隆緒卻藉著趙允讓的話點頭:“嗯,在我眼中,我的雪兒那是一等一的美女,在大遼縱然不在第一,至少也在前三——由此可見,賢侄口中的還行,那是一種大大的讚揚啊!”
趙允讓吐血:你牛逼,能夠這麼不要臉,你要是多活幾年,天下肯定是你的!
趙允讓只得無奈地拱了拱手,沒辦法呀,這時候只能順風扯旗,點頭稱是。
“既然賢侄也不反對,我替雪兒招你為駙馬,你可願意?”
一旁的耶律雪似乎也有些驚詫,但是很快就紅著臉低下了頭。
這就是默許了!
趙允讓的腦袋有點懵,就像剛才一樣,自己可是正在耍賴之後。
結果人家說,我看你耍得很好,就能招自己為駙馬嗎?
這是什麼節奏啊?
難道耶律隆緒看出了自己的這份不要臉和他一脈相承,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覺?
不過趙允讓心裡雖然有些蒙,臉上卻是面不改色,一副萬年寒冰的樣子。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
這是對於一名優秀將領的基本要求。
當然還有另一種說法,就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只要具備了這種精神,那絕壁是夠成功的。
前世的時候,社會上有跳樓的,有溺水的,各種自殺花樣玩。
可是你去看吧,這一般都是一些優等生成人之後做的事情。
從來沒見過哪個在上初高中的時候就被老師領去教育處常來常往,留校察看的帽子經常在腦袋上的去自殺的。
這類差生,都像那些考上最好大學的優生一樣,等於是經受了最嚴苛的挫折教育。
所有的自尊全被蹂躪在地上,到社會上一點臉也不要,絕對是能夠成事的。
不信你可以讓人看一看,在社會上能夠成名成家的,哪個是要臉的?
呃,這說的有點遠了。
現在趙允讓要面對的,就是這樣一個不要臉的,大遼遼聖宗耶律隆緒!
人家問了,這得回答呀,必須得選擇呀!
要還是不要,這是一個問題。
要說趙允讓一點也沒考慮過男女之情,那不現實。
想當初在上學的時候,心裡面也動過小心思,不過老早就被班主任滅了,讓他認識到不到成年這事兒是不行的。
趙允讓目前距離成年——他認為的成年剛好還差上幾歲。
按照古代來講,女子十五歲及笄,就成年了。
男子成年的說法是二十歲弱冠,但是實際上如果僅僅是婚姻的話,那麼十五歲以上也就可以了。
趙允讓今年已經快十八歲了,要不就拿下這個大遼公主?
趙允讓的眼神兒鬼使神差地溜達到了耶律雪的臉上。
耶律雪的臉騰的一下子就由羞澀的微紅,變成通紅的,估計要是測試體溫,臉上的溫度估計得算高燒!
變化之迅速,讓趙允讓覺得像是漫畫,突然看到了一個紅頭脹腦的小母雞。
耶律隆緒微笑不語,就這樣看著趙允讓。
趙允讓露出了一副苦笑的神情,朝著耶律隆緒拱了拱手:“陛下你這是難為我呀——”
耶律隆緒一副驚奇的模樣:“賢侄這是從何說起?我大遼怎麼會難為你呢?”
趙允讓苦笑:“所謂兩國相爭相交,不斬來使,這是有老話講的——可是從另一個方面說,還有一種說法,叫臨陣收妻者斬,這在兵法裡面也是有的——”
“允讓雖然是文臣,此處也並非是兩軍陣前,可是作為一國使臣,擅自收納妻妾,恐怕也是殺頭之罪——從陛下這方面說,是送給了我一位公主,從我皇帝下的角度說,卻是送上了一把刀啊!”
耶律雪那紅呼呼的臉色,瞬時間變得又青又白。
這是不同意呀——雖然沒有一句是否定她的,可是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什麼理由還重要嗎?
其實這事兒就是趙允讓沒有經驗了。
不是說,在金殿上拒絕不對,而是沒有當著女方的面兒在金殿上說的。
你看過去為什麼說當初都說要有三媒六聘,要找一個好媒人,原因就在這兒!
本來素不相識的兩戶人家要做親,其實都是七上八下的。
有媒人就不一樣了,首先媒人比較專業,資訊相對靈通,十里八村適齡男女大都一手掌握。
你到男方去,她到女方去,然後來回傳話,有個同意不同意的,都好說出來。
特別是提一些相對讓人為難的條件的時候。
比如兩個面對面,一邊提出來了:我嫁給你好嗎?
對面說:不行,滾!
那兩邊絕對會結下解不開的仇疙瘩。
不過要說耶律雪,對於趙允讓多少是有點兒心思。
別的不說,趙允讓這身份地位,這模樣,這才華,哪一塊兒都是配得上她的。
就連耶律雪的閨蜜蕭茵,那也是對他讚不絕口,甚至還有點小意思,只不過蕭茵的女漢子氣息更加強大而已。
所以才寧可射死趙允讓,也不想給大遼留下這個禍患。
耶律隆緒明確地知道這一點,不過,蕭茵的做法他並不贊成。
太冒失了,趙允讓是什麼人——那是周王趙元儼的小兒子,現在名氣又這麼大!
真要讓人知道是大遼弄死了他,那澶淵之盟立刻就會被撕毀,宋遼兩國立刻就會開戰。
現在大遼的日子,也不好過啊,災荒連連不說,居然還有些不甘心做臣子的族人反叛。
內憂未解,再招來外患,估計自己這皇位也坐不穩了。
所以,耶律雪才恰到好處地喜歡上了趙允讓。
這倒也不全是虛情假意,這一路上,兩個人風花雪月,趙允讓沒琢磨什麼,耶律雪可是動了真情了。
有些情意,再加上趙允讓的條件,順便搶個閨蜜的心上人,那絕對是時尚!
這一點,在什麼時候都是一樣的。
可是就是沒想到,趙允讓拒絕了,而且是當面拒絕了!
這一下耶律雪在臉上就掛不住了,難道說趙允讓還真的對蕭茵有意思?
這女人胡思亂想起來,那絕對是不著邊際的可怕!
耶律雪其實是想歪了,趙允讓對蕭茵雖然不至於恨之入骨,那一箭之仇他可沒有忘記。
那可是下死手的節奏啊,要不是李夢瑤——嘖嘖!
耶律隆緒有些難堪,趙允讓說的確實有道理。
說實在的,招駙馬這事有蕭茵的因素,也有耶律雪的因素,更重要的,是耶律隆緒要藉著這件事看一看,趙允讓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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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耶律雪的眼淚
現在也算看清了,趙允讓的確是個值得關注的人。
這樣的一個年齡,能夠在出使國家的金殿上,不卑不亢,甚至有情有理地說出自己的難處。
以至於讓耶律隆緒都覺得自己是有些在為難他了,因為趙允讓說的確實有道理!
說實在的,耶律隆緒這招駙馬的說法,試探的心思很明顯,也想到了趙允讓或答應或拒絕。
可是這理由說的,真是讓耶律隆緒有些欣賞的意味了。
但是,趙允讓這算得上不卑不亢的回答,還把這個皮球又踢了回來。
現在尷尬的就是一旁的耶律雪了,當然尷尬的還有他這個莽莽撞撞就想當月下老人的皇帝。
所以耶律隆緒有些不滿:“這麼說——你是不同意了?”
趙允讓也很為難,這事兒的確是不能同意,但是不能說。
所以結論只能是不是不同意,是問題都擺在這兒了。
可是居然耶律隆緒還有臉這麼問,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耶律隆緒和趙允讓兩個人是大眼兒瞪小眼兒,最終發現兩個人都是一樣的人,誰也奈何不了誰。
一旁的群臣也都傻眼了,有的忍不住偷偷去瞄一旁的耶律雪,還有人偷著去看耶律雄。
大家各懷心思,最終難過的只有一邊的耶律雪了,這一幕太特麼尷尬了!
終於這位大遼的公主,還是忍不住做出了小兒女的姿態,“哇”的一聲,捂著臉,就這樣跑出去了。
趙允讓很是無奈的聳聳肩,這也沒辦法呀,總不能因為看見這女子在自己面前哭就追出去,把她拉回來吧——那樣的話自己還怎麼脫身呢?
再說了,這種情況趙允讓見得多了,要是每個哭的都拉一把,估計德華現在後宮佳麗三萬也不止了!
耶律隆緒顯然是盼著趙允讓這樣做,可是看著趙允讓只是聳聳肩,雖然面色很是有些同情。
可是毫無動作的意味也很明顯,耶律隆緒也終於就死心了。
“想不到啊,雪兒這樣一個聰明好強的女兒家,也被你嫌棄了!”
趙允讓苦著臉:“真不是嫌棄——還望陛下幫著解釋下,造化弄人,身不由己啊!”
耶律隆緒一翻白眼,這還把責任推給老天爺了!
如果不是說屬於兩國之間,事情比較敏感,趙允讓巴不得娶上兩個呢。
反正這年頭又不花錢,弄不好還得送些嫁妝。
一個公主的嫁妝,只要不是阿伊土鱉,那絕對不會太少。
起碼逍遙個幾輩子問題不大,否則那麼多鳳凰男是怎麼來的?
可是耶律雪這身份,你真娶回家去,那身份就尷尬了!
別的不說,到時候打起仗來——這可是大機率事件,自己算是哪一頭兒的呢?
耶律雪也跑了,這金殿上的氣氛變得十分的尷尬。
耶律隆緒也沒什麼意思,草草的交代了幾句,就讓趙允讓回館驛等待。
那就等著吧。趙允讓回到了館驛裡,也十分苦惱。
他是真沒有想到,這耶律雪,居然給他來這麼一出招駙馬。
這起碼有一半是耶律雪自己的主意,她要是不同意,耶律隆緒也不能提出來。
在金殿上,耶律隆緒看了耶律雪好幾眼,趙允讓可是全都看在眼裡了。
所以,耶律雪的眼淚,估計也有很大的水分!
很快,這拒絕被招駙馬的後遺症就體現出來了,這伙食的等級,起碼下降了不止一個檔次。
好在這時候大遼的天氣也不冷,如果真要是冬天的話,恐怕連被子也得少幾層。
看起來這耶律雪的人氣很高啊,不過相信這也有耶律隆緒的意思,你不是不同意嗎,那就給你點顏色瞧瞧!
忍著吧,這有什麼意見,估計也沒法提。
這是大遼最上層的決定,你提意見,找誰去提啊!
從今天起,趙允讓就進入了不聞不問的狀態,也沒人管他。
真是百無聊賴啊,總不能自己扯著兩個暗衛聊天兒吧?
這兩個暗衛執行起任務來,那絕對是神通廣大,唯一不擅長的,估計就是聊天。
他們好像只帶了耳朵,沒有帶嘴巴。
小六子——那也不是一個聊天兒專長的人兒啊,說起來都是一些武功之類的。
看起來,有共同語言是一件多麼重要的事情啊!
這更讓趙允讓堅定了不能娶耶律雪的決心,這女人只是對他的詩詞有興趣,沒準兒對他的身份也有興趣,可是估計就是對他本身沒什麼興趣。
過幾年厭倦了,自己江郎才盡的時候,帽子綠油油地就像大遼的草原,那可不怎麼好!
不是沒有人管著自己嗎,正好,借這個機會出去轉一轉。
這個季節的大草原,那可是風光無限啊!
派小六子去向館驛要兩匹馬,館驛實際上應該無條件滿足這個要求。
這是外國使臣,提出點要求,還是可以滿足的。
也確實滿足了,不過一看到這兩匹馬,趙允讓的臉就拉長了。
這明顯是兩匹淘汰下來的老馬,一個個的都老掉牙了。
不過趙允讓想了想也很高興,說實在話,他雖然穿越過來之後也學了一些騎射,但是對於馬上的這種功夫實在是不怎麼樣。
上次在汴梁騎上一段兒,就覺得顛的腿疼。
這兩天正好啊,自己騎著去,悠哉悠哉,就當是去大草原旅遊了。
就這樣,趙允讓和小六子騎著兩匹老馬,走出去了。
一路走來,真的是溜達溜達,很是自在。
趙允讓突然覺得,這次出行,對兩個暗衛也是個考驗。
因為這大草原上,一覽無餘,別的不說,一眼望去,幾里路是有的,這怎麼藏人呢?
出了城之後,這草是越來越茂盛了。
趙允讓不禁有些興奮,輕輕的用馬鞭抽打了一下,這馬稀溜溜的叫著,小步快跑起來。
感覺還真是不錯。
小六子不遠不近的跟著,因為趙允讓已經說了,要獨自體會一下在大大草原單人獨騎馳騁的感覺。
主人的偶爾爆發的願望,那必須得滿足啊!
趙允讓正騎馬騎得興高采烈,感覺很興奮的時候,突然從對面的草叢裡外閃出了一雙深沉的眼睛。
真的很深沉,因為這根本就不是一雙人的眼睛。
這傢伙看起來很是雄壯,灰濛濛的一身,有些發青的顏色,大尾巴在後面垂著。
它側著身子扭著頭,眼神中有一絲詫異地盯著趙允讓。
這是一頭成年的大灰狼。
作為一個現代人,趙允讓完全沒有在草原上還會遇到狼的這種概念。
可是,畢竟趙允讓也是去過動物園的人,狼和狗,他還是能區分的。
這眼神,絕對稱得上兇殘!
趙允讓立刻一身冷汗,溼遍了全身。
都說藝高人膽大,趙允讓悲哀的發現,自己這藝固然不怎麼高,怎麼膽子也不大呢?
要說面對蕭茵的長弓利箭,自己也沒有怕過——大不了從頭再來!
這也是趙允讓頗為自詡的。
可是現在,趙允讓突然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小紅帽。
只不過自己絕不會像那個故事裡邊兒的外婆一樣,被眼前這頭大灰狼整個吞下去。
那絕對是童話的梗,自己只會被嚼碎了骨頭,變成狼糞拉出來。
趙允讓可不想成為草原上的一堆狼糞。
不過這個時候,他既沒有弓箭在手,也沒有攜帶任何武器,赤手空拳要逗一隻狼?
這難度有點大啊!
而且趙允讓有一種恐懼症,因為他從小就怕狗。
每當穿過街巷,被一隻狗汪汪的叫著的時候,他都覺得腿肚子有些發軟。
因為小時候他毫無緣由的被一隻從街道中經過的狗撲過來,咬住了腿肚子。
有童年陰影啊,而現在面對的是一隻狼,這隻狼會不會撲過來,也像狗一樣咬住自己的腿肚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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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此地無銀三百兩
最起碼趙允讓清楚的知道,如果是那隻狗,只會咬自己的腿肚子,咬了之後,就跑掉了。
而這隻狼,恐怕咬完了之後,還會把自己作為一頓大餐,吃光抹淨。
趙允讓扭著僵硬的脖子,想回頭召喚小六子。
可是小六子此刻離著他,大概得有五六百米的距離,而這隻狼,距離他只有不足五六米!
趙允讓唯恐自己下意識的行為會觸發這隻大灰狼的攻擊——就像從地上彎腰撿石頭一樣,讓這隻狗——呃,是狼,撲上來咬了自己。
所以馬停住了,趙允讓也停住了,甚至連呼吸都停住了。
這隻狼在草叢裡隱藏得很好,離這很遠的小六子,恐怕連這隻狼都未必看得見。
而那兩個暗衛,趙允讓才發現,原來暗衛並不是萬能的。
或許從數裡外賓士而來的敵人他們能夠發現,可是一隻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隱藏在這裡的大灰狼,起碼這兩個暗衛也沒有發現。
這一個動物的隱蔽,恐怕比最天才的殺手的潛伏還要強上百倍。
只能等待!
等待狼撲上來的一剎那!
正所謂敵不動,我不動,敵若動,我也動。
現在,則是不敢動,也不能動——這個時候只能是以靜制動。
果然趙允讓沒有動,這隻狼顯得也很慎重,緩緩的移動著腳步,周圍的草和它的身體摩擦著,發出唰啦唰啦的響聲。
趙允讓不錯眼珠的看著它,都說狼是銅頭鐵背豆腐腰,這特麼腰在哪呢?
趙允讓的腦子裡不禁浮現出了許多有關狼的故事,特別是殺狼的故事——包括了聊齋裡寫的屠夫殺狼的鏡頭,甚至還有動畫片三隻小豬!
可惜沒有一樣能用的上的。
那幾個基本全是智取,就沒有一個正面硬剛的。
估計就算胯下的這匹老馬,狼也不會捨棄它的的。
不過讓人驚歎的是,這匹老馬見到對面的狼,居然沒有驚慌失措,而是就那樣傲然的站立。
這讓趙允讓我頗為汗顏,自己連一匹老馬居然都比不上!
他的兩隻腳都暗暗的從馬鐙裡退出了些許,手裡的馬鞭也攥緊了。
準備著,只要狼一撲上來,不管是從哪一邊上來,自己一鞭子抽向狼的眼睛,順便再踹上一腳,然後撥馬就跑。
一人一狼,就這樣如此對峙!
這個時候,比的是耐性!
趙允讓身上的汗,一層一層的出來,可是眼睛卻一瞬也不瞬的盯著對面的狼眼。狼眼兇殘,白牙森森,突然堵住你的路口,人生總有遇到狼群的時候——趙允讓突然想起了前世的一首老歌!
終於,大灰狼動了,如風一般撲了上來。
趙允讓立刻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他準備好的腳和馬鞭,完全因為距離和高度的原因,一個也沒有用得上。
因為這隻狼一下跳起的高度,竟然和他騎在馬上的高度近似!
惡狼張著大嘴露出的獠牙,血紅的舌頭,撲向的方向正是他的脖子。
趙允讓一個鐵板橋直接躺在了馬背上,這個高難度的動作,他可是從來沒有練習過。
這大概屬於急中生智,其實說狗急跳牆可能更恰當些,因為他自己都彷彿聽見了自己的腰發出的刺耳的聲音。
這對於他而言,絕對是超出體能的高難度的動作了。
沒怎麼練過,突然作出這一個舉動,現在他躺在馬背上的腰,就像折斷了一般。
趙允讓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能力起來了。
而在這同時,那半空的大灰狼,突然“嗷嗚”一聲慘叫,直接跌落到了地上。
趙允讓躺在了馬背上,這匹老馬,在大灰狼撲來的時候,才微微側了側身,避開了正面的攻擊。
連大灰狼落在了地上,老馬也只是朝後面輕輕的退了幾步。
這匹老馬呀!
趙讓手中馬鞭握著胡亂的揮舞,防止大灰狼再從地上躍起。
可是揮舞了半天,根本就沒有見大灰狼動一下。
趙允讓這才強撐著,用另一隻手扶了一把馬的屁股,然後緩緩的撐了起來。
這個時候兩道黑影,從草叢中驟然躥到了趙允讓的身邊,瞬間背靠著老馬,護住了趙允讓。
正是一路尾隨的兩個暗衛。
小六子也拍馬遠遠的賓士了過來。
趙允讓驚魂稍定,有暗衛在身邊,估計一時半時是不會有事情了。
可是扭頭一看地上大灰狼,趙允讓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一支狼牙箭正正地定在了大灰狼的嘴裡,從後頸射入,從嘴中穿出!
那隻鋒利的閃著白光的箭頭,和狼的獠牙一樣的耀眼。
這絕對是似曾相識的一幕——廬州城外蕭茵的那支長箭,就是這般模樣!
這小娘皮又來刺殺自己了嗎?
還是說,這是來解救自己的一位高人?
趙允讓還沒有下馬,小六子已經翻身下馬,從大灰狼的身上直接將箭抽出。
趙允讓掃了一眼,果然是大遼的弓箭。
趙允讓專門研究過,所以看一眼就知道,這是大遼軍中制式的弓箭。
這種東西,這種材料,絕不是私人能夠生產出來的。
軍隊的這種批次化生產的東西,標誌特徵其實很明顯。
這麼說來,這人的來意更難明瞭——究竟是救人的,還是來殺人的?
趙允讓展目四望,碧草青青,搖曳生姿,風吹草低之間,卻看不見一個人影。
“是哪位高人——出手相救啊?”
趙允讓突然扯著脖子嚷了起來。
沒有人回答,回答他的,只有那呼呼的風聲和青草擺動發出的聲音。
趙允讓苦笑著搖了搖頭,喃喃道:“看起來,又是一個要取自己性命的殺手啊!”
小六子有些詫異道:“少爺,你怎麼能夠確定一定是來殺你的呢?就不會是來救你的嗎?”
趙允讓沒好氣道:“你以為他是雷鋒啊?做好事不留名!”
“雷鋒是誰?”
“呃,你不認識,就是一個喜歡見義勇為行俠仗義,卻不喜歡不留名的人!”
小六子露出傾慕的神色:“果然是高人!”
趙允讓:“……”
當初蕭茵在廬州,要殺他,可以理解——是準備為大遼除去未來的禍患。
而且蕭茵志在必殺,人居然都露了面。
當然,與被李夢瑤叫破了行藏也有直接關係。
而這一次,是在大遼境內。
雖然說前幾天招駙馬的時候,趙允讓剛剛得罪了遼國的皇帝,遼國的公主,甚至遼國的大臣們。
但是正是因為是在大遼境內,所以大遼的嫌疑,反倒最小!
因為只要趙允讓出了事,這個黑鍋大遼是必然要背的。
所以說大遼的君臣,不會愚蠢到如此地步。
再看使用的弓箭,那絕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如果真的是來救趙允讓的,那麼使用這支弓箭,就很有可能是遼人。
所以說趙允讓喊了一嗓子之後,此人也應該會出現。
畢竟,對一位外交使節有救命之恩,這是很大的功勞。
至於說是因為惱羞成怒,來殺他的是耶律雄等人,那可能性很小,因為讓狼咬死趙允讓不就得了,還不用背鍋!
但是如果是來殺他的,使用大遼制式弓箭的目的就很明確了,那就是栽贓給大遼!
既然如此,這個人不出現,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了。
看那兩個暗衛眼神中的警惕,就知道這一點是很容易判斷的。
這支箭是射向趙允讓還是射向一隻狼,離著不遠的他們是看得很明確的。
箭,是奔著趙允讓的咽喉射來的,只不過那隻狼恰巧跳在他面前,做了替死鬼而已。
這人的膽子也太大了,在大遼的國土上,竟然有人要殺趙允讓——此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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