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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九千歲 · 第九十八章 扯皮外交

大宋九千歲 第九十八章 扯皮外交

作者:青衣行

趙允讓在一旁耐心的等待著,這可以理解。

黃景仁的這兩句詩,別說小姑娘,就是大男人,多愁善感的都會被感動。

可是這一等就是半個時辰,這位大遼的使臣依然在那兒熱淚盈眶。

那渾圓的淚珠顫巍巍掛在睫毛上,就是不落下來,在那兒自己感動著。

趙允讓很鬱悶,早知道就弄一句不這麼煽情的詩來了。

“這位貴使,能不能暫時的停一下,再感動啊!”趙允讓無奈道。

“小王爺,我耶律雪也讀過詩,從小到大讀過成百上千,可是這樣的詩句還是第一次聽說,多謝多謝!”。

謝自己有什麼用,這是應當感謝黃景仁呢!

當然了,這個時候趙允讓不可能自己這樣說。

“小事一樁——可是,這詩句感慨一下便好,不要傷了身體!”

耶律雪擦了擦眼淚:“好吧,那我們就來談一談正事。”

趙允讓措手不及,這畫風轉變的有點快啊!

剛才還是多愁善感的閨中小女子,這一轉眼就變成端莊的外交使節了。

那就談唄,馬上談!

耶律雪眼珠狡黠的一輪:“談什麼呢?”

趙允讓無語,這都什麼玩意兒啊!

“談談你們這次來的目的——”

“來的目的我不是已經說過了——”

趙禎的確都告訴自己了,趙允讓怎麼會不知道呢?

不過這位耶律雪,怎麼會突然轉變成裝傻充愣的傻姑模式了呢?

趙允讓也沒客氣:“就是歲幣的問題啊——”

“歲幣?當初宋遼澶淵訂立盟約,數額就是三十萬兩,這可是有白紙黑字的東西!”

趙允讓面不改色:“是啊,可是前一陣子,你們大遼的蕭茵郡主,可是三陣賭輸贏,輸掉了十萬兩的歲幣,應該是二十萬兩,也是有白紙黑字的。”

“哦,是嗎?拿出來我看看。”

趙允讓隨手拿出了那份協議。

耶律雪結果,連內容都沒看,眼神很自然的落在了協議的右下角。

看完嗤地一笑:“小王爺,你不會認為,這樣一份沒有印璽的協議會有什麼效果吧?我隨時能夠叫人寫上個千八百份兒——”

就知道得這麼說,當初蕭茵這個小娘皮絕對是留下了這一手。

這就是要賴賬啊!

相信這耶律雪肯定是見過蕭茵了,不過這個蕭茵沒有回到大遼,也應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這麼說,她還潛伏在大宋呢。

“所謂公道自在人心,既然貴使這樣說,我就啥都不說了!”

趙允讓面不改色地隨手拿過協議,兩把撕掉了。

耶律雪已經做好了辯論的準備,沒想到趙允讓居然不再追究,打了個沉兒:“既然是這樣,那麼我們就來談談歲幣的問題吧——”

“這次我前來,是奉我們大遼皇帝陛下的旨意,我們今年遭了災,所以呢,需要支援,希望大宋能夠提前交接歲幣起運,好解燃眉之急!”

“是嗎?照理來說,宋遼是友好鄰邦,澶淵之盟建立以來,百來年兩國沒有戰事,這個忙——我們是應當幫的!”

耶律雪大喜。

“然而,可不是僅僅只有大遼遭了災啊,我們大宋也遭了呀——我前一陣子,剛從廬州回來,赤地千里,飛蝗蔽日,慘不忍睹啊!”

趙允讓搖頭嘆息。

“嗯,這一點我倒是也聽說了——”

這也眼神頓時銳利起來:“聽說了?聽誰說的?”

恐怕就是聽蕭茵這個小娘皮說的吧,趙允讓也不點破,只是定定的瞅著耶律雪的眼睛。

耶律雪自覺失言:“來的路上聽說了一些而已!”

“我國陛下希望這次的歲幣能夠提前一個月起運,不知小王爺意下如何?”

耶律雪轉移話題。

“絕無可能!”

趙允讓一口回絕。

凡是敵人想要的,我們都不能讓他得逞,這可是偉人說過的!

“我們這次遭災之後,國庫異常空虛,也不可能提前起運,說實在話,我國陛下正想和大遼商量一下,延遲一個月如何?”

耶律雪的眼睛瞪得老大:“延遲一個月,那怎麼行?”

居然這麼著急,估計此時大遼境內的情況不樂觀啊。

“不行啊,你們有困難,我們也有實實在在的困難!”

耶律雪激動道:“可是,這本就是兩國協議,商量好的事,大宋應該做。”

趙允讓一笑:“應該做?什麼叫應該做?你知不知道,蕭茵曾經在廬州之外刺殺我?”

耶律雪神色不動:“你說蕭茵刺殺你,可有證據——即便能認定是他,那是她個人的事情,與我大遼無關!”

還真是一脈相承的老賴,一個脫身不回國,撕毀了協議,一個這樣睜著眼說瞎話。

“不如這樣啊,與其這樣,你我各讓一步吧——你說呢?”

“大遼災情挺嚴重,要求歲幣提前一個月,我們大宋災情也很嚴重,要求延遲一個月,既然雙方不能達成協議,我們就折中吧!”

“怎麼個折中法?”

“折中嘛,彼此都讓一步,我們就按原來的時間不就很好?”

耶律雪真的要吐血了,如果按原日期,那麼自己來這一次是做什麼?

其實耶律雪的確是奉旨前來的,也的的確確遇到了蕭茵。

當然,是蕭茵刻意來找她的。

所以一方面,必須要力爭提前起運,以解大遼國內的燃眉之急。

另一方面,也希望透過這件事,把蕭茵的那個影響消除掉,最好能把那份協議攪活了。

結果沒想到趙允讓這兒來了一個折中。

不過即使這樣的話,如果能夠按照原來數目的話,那麼應該還是不錯的。

起碼來講,那份協議不用履行了。

“那好吧,我們兩個這樣商量也不是辦法,明日朝堂上再議,我們先達成這樣一個相應的協議。”

朝堂上再議,這無非就是一個拖延之計唄,還想著運三十萬兩呢?

“我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情啊?”

趙允讓拿著協議這張紙抖了抖:“這上邊兒的確沒有印璽,可是你我都對這件事是心知肚明的,有沒有這件事,你我心裡面都知道——你總不會想著我們還會按照三十萬兩的數目落實吧?”

耶律雪頓時面色一沉:“如果不能夠落實三十萬兩,那就要提前一個月起運,總而言之,總要滿足一樣了!”

“滿足你倒是沒有什麼——”趙允讓正在思考,怎麼樣才能讓這利益最大化,所以也沒有思考,脫口而出。

耶律雪臉色一紅,有些恚怒的樣子,正要發作。

趙允讓沒有領會到這一點,想了想,悠然道:“總而言之,要麼在時間上,要麼在數量上,你得有所體現,蕭茵也要說話算數——大遼作為馬上的國家,一向是講究的一言九鼎,不會不算數吧?”

耶律雪吐血,這話一般都是大遼一方用來擠兌大宋的,現在怎麼反過來了呢?

兩人唇槍舌劍,你來我往,說白了就是在扯皮。

扯來扯去最終的結果,雙方還是都妥協了。

沒有辦法,這本就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妥協本來就是外交的真諦。

大宋提前半月起運歲幣,然後數量上削減十萬兩。

耶律雪本來想再提高一下數量,可是趙允讓咬的很死,動不動就要斷絕關係,甚至以發動戰爭撕毀澶淵之盟來威脅。

耶律雪氣個半死,可是現在的大遼,實在已經不是澶淵之盟那時候的大遼了,國內的叛亂也很嚴重。

而且,耶律雪發現,趙允讓似乎對澶淵之盟很有敵意,一提到就激動。

趙允讓話裡話外在暗示大宋已經知道了這一點,沒有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已經是顧及宋遼澶淵之盟的盟約了。

所以耶律雪暗自心驚之餘,也無可奈何的答應下來。

趙允讓最後盯著耶律雪的眼睛:你不會像蕭茵一樣玩消失吧?要是那樣的話,說的這些話可都不作數了!”

耶律雪無奈,誰讓蕭茵做的落下把柄了呢:“放心放心,我會在這裡等你的。”

“那就好,請一定在這裡等我,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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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不情之請

沒有什麼事,是能夠在朝堂上能夠正式簽訂協議的。

從來都是私下裡達成協議,然後呢,朝堂上只是籤一個字而已。

所以趙允讓今天晚上的行動,主要就是為了與這位耶律雪公主達成協議。

沒錯,耶律雪是一個公主,她的身份甚至比蕭茵還要高一些。

協議既然已經達成,自然就沒有挽留的必要了。

趙允讓可不想在一位他朝公主的深閨裡面,留下一個什麼風流韻事的名聲。

自己老婆還沒有娶呢!

完成了協議之後,耶律雪卻是有些依依不捨,強烈要求趙允讓再聊一會兒:“你再做上一首詩唄——”

“我腰疼,沒心情了。”

哪有那麼多詩句給你啊!

許多人還都有需要,自己眼看著還有大半輩子好活,詩雖然不少,可是需求還不好說。

所以要留些詩,用來應付以後的事情了。

雖然說記憶裡的詩詞不少,可是也不是每一首都能夠合用不是。

耶律雪儘管依依不捨,最終也沒能夠挽留住堅決的趙允讓。

第二天趙允讓奏明瞭趙禎。

趙禎大喜:“不錯,這件事情,也就是你能夠辦得不錯,既保住了朝廷的面子,又省去了利益的損失。”

那是自然,既沒有保住面子,又造成利益損失的,那是廢物!

造成利益損失,保住面子的,那也是國賊。

只不過有的時候。實在難以兩全罷了。

第三天,趙禎在朝堂上接見了以耶律雪為代表的大遼的使臣。

這件事情,群臣居然還不知道。

因為趙禎根本就沒有和他們說。

在這朝堂之上,太后文臣乃至於袖手旁觀的趙元儼,竟然都不知道。

當然,至於是真不知道,還是裝傻,那就只有各人心裡知道了。

而這一次,趙禎打算自己來幹這件事情。

所以耶律雪一提出來歲幣的條件的時候,眾人都驚訝了。

呂夷簡就不知道這回事。照理說,這件事情在朝堂上討論之前,就應該經過文官等各方面的集中討論。

沒有,什麼都沒有!

看著趙禎笑吟吟的模樣,文官眾人的心頭都不禁生出了一絲寒意,皇帝這是要親政了嗎?

其實,劉太后的垂簾聽政,並沒有如此的嚴謹。

換句話說,趙禎很早就可以算是已經親政,只不過,許多的事情要和劉太后商量而已。

所謂外交無小事,與大遼的歲幣更是外交中的重大事件。

這樣一場事件居然沒有任何訊息傳出,自己竟然要做主了嗎?

還是說這是大遼使臣的突然襲擊?

文官都拭目以待。

耶律雪很是文雅地將自己的要求提出來,她並沒有像和趙允讓一起討論那樣來說這個問題,而是很委婉地上了大遼皇帝的國書。

國書上寫的很清楚:家國不幸,天災來襲,望兄弟執手,仗義相助。

趙真看了一眼國書,直接拿了過來,讓人遞給了群臣。

劉太后在一旁眯了眯眼,這件文書在拿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看到了。

現在趙禎沒有遞給他,不過劉太后也沒有說什麼。

呂夷簡這是第一次見,一看就面沉似水了。

“我朝歲幣都是按月按時起運的,歷來沒有更改,如今我朝國庫空虛,臨時抽調各路州的銀兩,恐怕會對國體產生影響!”

趙允讓暗挑大拇指,看人家這話說的,有水準!

當然,其實這是扯淡的話。

以大宋現代的國庫,這點兒銀子其實不算什麼的。

“如果對方說提前起運,便提前起運的話,不是顯得我大宋懦弱無能?”

這個是從國家層面上來考慮,實際上也是胡說八道,對方已經很是客氣,要求其實也不算過分,就看雙方的關係了。

呂夷簡皺著眉頭,低聲和幾位同僚商量了幾句。

“大遼雖有國書,恐怕不能用在這件事上,當日安陽縣子趙允讓與精於騎射的大遼的郡主蕭茵,有過一次切磋。”

“當時賭注即是歲幣十萬兩,現在大遼不僅要求提前起運,還要求起運三十萬兩,如此作法,豈是兄弟所為?”

這話說的和趙允讓說的差不多,只是比趙允讓嚴厲得多。

耶律雪也只得在一旁聽著,雖然已然做好了老賴的準備,面色不變,這心裡也是有些不得勁。

這件事兒蕭茵做的實在是不佔什麼道理,現在讓自己來頂這個雷了。

而且蕭茵似乎還刺殺過趙允讓,這更是一個昏招。

雖然說兩國之間無所不用其極,可是擱在面子上來說的時候,總是有些不好看。

趙禎聽了呂夷簡的話,卻不置可否,眼光四處在人群中逡巡。

趙允讓的小心臟砰砰直跳。

昨天自己已經都和葉麗雪談好了,今天就不要再把自己拉出來遛一遛了。

趙禎並沒有聽到趙允讓的禱告:“王弟,你來說一說這事是否可行,畢竟你也是當初和蕭茵郡主比試過的。”

趙允讓無奈地站了出來,看了一眼氣勢洶洶的呂夷簡,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垂簾內視的耶律雪。

“此事有關國體,大遼之議萬不可行!”

呂夷簡面色緩和了許多,看起來這趙允讓還是很識趣的嘛,這是向著自己一方說話呢。

“那依照王弟之見呢——”

“以我之見,這件事情完全拒絕,似乎也不合適,可是如果照此辦理,也不合適,那麼不妨折中一下!”

耶律雪抬起頭,看了趙允讓一眼,原來這個折中不是專門對自己的。

站在皇帝面前,大臣面前,他也敢說折中!

“嗯,如何個折中法呢?”趙禎明知故問。

“這次歲幣調運起來甚是繁瑣,所以提前起運顯然是不可行的!”

趙允讓當然不會說我大宋國庫現在十分充足,拿出這點兒小錢兒來,毫不成問題。

呂夷簡連連點頭,這和他的意思是相符,這件事情不僅僅是是否提前起運的問題,還關係到國體的問題。

你讓起運就起運,那多沒面子!

“另外從這個數量上來講,當初和蕭茵郡主可是有過協議的,這一點,耶律雪公主也不否認吧?”

昨天晚上可以耍賴,正式場合就不行了。

既然昨天已經說好了,耶律雪也只得無奈地點了點頭。

“所以在數量上,還要按照我們的數量來削減,也就是說二十萬兩歲幣!”

群臣紛紛點頭,正合他們的心意,既不提前起運,數量上還按照當初蕭茵輸掉的資料來,不就可以了。

這時候,卻有好幾個大臣都看向了耶律雪,既然人家提了出來,顯然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

耶律雪眼含珠淚,上前施禮道:“陛下,我大遼遭受天災,還望陛下看在兄弟情義,仗義援手。”

這就是有點耍無賴了,在朝廷之上死氣白咧的,就是說你是個好人,好人就得做好事。

可是,這個時候說在朝堂說這種話,顯然是豁出去面子了。

外交上最怕的,就是不要臉了!

呂夷簡也皺著眉頭開始思考。

如果就是莽撞的拒絕,顯然也不是什麼好的事情。

可是,剛才趙雲上已經把話都說絕了,這樣一說,自己怎麼辦呢?

沒有辦法再插言了,如果自己把這個歲幣數量提升一下,解決這個問題,那顯然就會被視為賣國。

如果自己就此不說話,那麼耶律雪提出來的這幾句話,就撂在半路上,顯得就格外的尷尬。

不過呂夷簡不愧是老奸巨猾的人:“看剛才小王爺對答如流,顯然是胸有成竹了,我們不妨聽聽小王爺有什麼高見?”

“王弟,那你就說說吧。”

說什麼呀,這都是事先說好的了。

“既然耶律公主提出來了,嗯,我們可以稍微提前半個月起運,但是在數量上呢,絕無更改,畢竟,國無信不立嘛!”

趙禎笑著轉向耶律雪:“貴使以為如何?”

耶律雪躬身為禮:“陛下天恩,實在是感謝,不過,我們還有一個不情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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