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繭蜂戰術
130.繭蜂戰術
這人說完,他手下便有一人跳下馬,大踏步向這邊過來。
這人才向這邊走了幾步,猛地頓住腳步,有點意外地看到人影一閃,一個人便從暗影中走出來,靜靜立在汗血寶馬的旁邊。
昏黃的馬燈下,那人一身深色的衣袍,在夜風中輕輕鼓盪著。雖說是悄無聲息立在那裡,可是卻不知道為什麼,一股最寒涼的氣息卻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如冰刃一般直插到人心神之中。
見來人停住了腳步,李沐不緊不慢地解開汗血寶馬,縱身上馬,波瀾不驚對那人說道:“真是不巧,這是我的馬。”
說到這裡,掃一眼已經策馬走過來的其他幾人,李沐淡淡一笑,道:“諸位如果對馬有興趣,驛站外的樹林裡來談吧!”
說罷,不等他們回話,已是駕馭汗血寶馬如風馳電掣般馳出了驛站大門。
那幾人回過神,為首之人一揮馬鞭道:“上馬,追!”
聽到自己身後馬蹄疾響,李沐嘴角浮出一絲滿意的笑容。這些人既是楚王的人,又話語中帶出烏風馬來,必然有一些訊息需要從這些人口中獲知。因此將他們引出人多眼雜的驛站之處,想要的訊息才會安靜自在地得到。
只不過按照時間的推算來說,烏莎應該已經穿好衣服,為什麼一直沒見到她出來,倒是令人覺得奇怪。但是想想烏莎一系列的奇怪言行,有些延遲或者也是正常。無論如何,解決掉眼前的事情再說。
李沐當然不知道,就在驛站中這幾人隨著他疾馳而去時,房內的烏莎卻正怒視著一人,壓低著聲音吼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那人卻是個漢人書生的裝扮,圓領衣袍,一身文人氣質。
聽烏莎問起,這人咯咯一笑,笑聲冶蕩,竟是女人的聲音。這女扮男裝的人看著烏莎,臉色一沉,冷冷又道:“你怎麼沒在郭四公子身邊?”
烏莎驕傲地一抬下頜道:“他不配!我找到了自己的郎君!”
那女人怒火一閃而逝,低聲道:“這是烏爾撒給你的密令,你膽敢違抗?違抗神的旨意,你知道是什麼下場!”
烏莎動作迅疾,手中寒光一晃,已是彎刀在手,指著那女人道:“我烏莎只聽神的,你克蘭聖使只不過是我父親床上的奴隸,也膽敢對我發號施令!你不是我們烏爾撒人,你是唐人,是南地瘴氣養出的妖精!自從你們師徒進了我烏爾撒部落,你就迷惑我父親,禍害我烏爾薩一族。如果不是你,我烏爾撒怎麼會用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訓練自己的兄弟姊妹?怎麼會從太陽下的雄鷹變成磔磔怪叫的夜梟,專門去幹那些不見天日的事情!”
大約是氣極,烏莎說得很快。又因和這女人說話,大多時是用漢話,因此烏莎這幾句話說得很費力,卻基本表清了自己的意思、
那女人陰陰一笑道:“你懂什麼!如果不是我和師父,你們烏爾撒能擁有那麼多財富勢力?只要你好好辦事,烏爾撒將成為大唐北地最大的部落……”
“混蛋!”烏莎斷然截住她的話,道:“騙人!烏爾撒不過是你們手中的刀,宰完牛羊,你們便會扔掉!”
“好一個小妮子……懂得不少啊!”那克蘭怒極反笑,狠狠道:“何必跟你廢話!我只告訴你,你聽話,你父親就能活。你不聽話,我會讓你的父親死無葬身之地!讓你烏爾撒人一夜之間成為唐軍刀尖上的烤肉!”
烏莎眼中淚光一閃,就在她一遲疑間,克蘭瞬間已是出手。她的袖中如一道流星般射出一道藍光,這道藍光又在眨眼間變成無數飛旋的藍色星點,疾速劃過數不清的弧光。
每一道弧光的方向都是瞬息千變,儘管烏莎彎刀捲起身週一片刀影寒光,但是一陣極極細微的“叮叮――”聲響過,終於有兩道藍光,旋過刀影,直直就射進了烏莎的腰間。
看著軟軟倒下的烏莎,克蘭走過去捏著她的下巴道:“小妮子!光明正大有什麼好處?偷襲不是更得力?我有一千種方法能對付你這樣的傻子!告訴你,回到郭四公子身邊,按照我的命令行動,準備在半月後誘導他往六塵寺……到時我會派人提醒你!記著,我們這次行動是勢在必得,如果失敗了,你的父親,你的族人都已經沒了能活著的理由,你懂?”
說著,克蘭輕輕一擊掌,從屋外就進來兩個小廝打扮的男人。那兩個男人進來,恭敬地走到克蘭身邊,輕輕回了幾句什麼。
克蘭陰陰一笑,手指輕輕撥著烏莎脖頸後的髮根,翻看著什麼,嘴角一挑,嘲諷道:“小妮子還沒變女人呢,這郭四公子原來外強中乾,果然夠笨!不過,你新看上的郎君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偷了你的馬,已經跑得沒影了!”
烏莎一怔,憤恨絕望地嘶啞著說道:“我會殺了他!”
克蘭將食指放在唇邊,詭秘一笑道:“噓――那是以後的事情!”
接著又俯身在烏莎耳邊說道:“聽說你慣會用法子‘光明正大’折磨人,不知那郭公子心裡有多‘喜歡’你。你要是不能說服他到時在六塵寺出現,信不信我會將你身上的毒激發出來,廢了你的武技之力,再把你赤裸裸丟給他,你猜他會怎樣對待你?”
烏莎身上一顫,緊緊咬著櫻唇沒有說話,咬得唇上都是殷殷的血跡。
克蘭摸摸烏莎的頭,不屑地笑道:“乖一點,自有你的好處!”說完,手一揮道:“將她帶回長安。”
那兩人嘿嘿笑著,向烏莎道:“請吧,馬車已經給你備好了……”
看著烏莎跟著那兩人除了屋門,克蘭立在原地,自言自語道:“敢壞我鶴堂大事的,殺無赦!李二公子,狂症?哼!”
這句說完,她的雙眼緊緊盯著漆黑的夜色,閃過一種狠絕的神色。沒有人知道,鶴堂對於她,意味著什麼。
李沐自然更不知道,鶴堂這次派來對付他的人物,是一個什麼樣的角色。更還不清楚,與鶴堂勢力在邯溝的那一戰,到底侵犯到鶴堂多深的利益!
鶴堂是河東道地域內的暗勢力組織,朝廷背靠河東王這課大樹,取得若干經濟便利,迅速在各地暗組織勢力中成為首屈一指的大組織。
但是鶴堂當今的堂主野心極大,要說經濟最佳的來源,就是絲綢之路上盤剝所得。
本來能染指絲綢之路上的利潤的,只有關內道與隴右道的暗勢力。但是這些勢力相互殘殺,加上這兩道政治靠山不夠穩定,因此勢力發展都十分有限。
鶴堂一旦實力驟增,怎肯放手絲綢之路這偌大一塊肥肉?
因此這些年,鶴堂勢力早暗暗浸入關內、隴右兩道之中,甚至要在北方各部落中發展自己的勢力圈子。
這克蘭,就是鶴堂堂主手下的西鶴主!早在幾年前與鶴堂另一成員以師徒關係自稱,混進烏爾撒部落,發展自己的實力!
在吞併利用這部落的籌劃中,鶴堂選擇採用最省力的繭蜂戰術。所謂繭蜂戰術,就是因為繭蜂將卵產在其他昆蟲體內,而後繭蜂的幼蟲就以這原宿主為食。
西鶴主打入烏爾撒,正是直接迷惑烏爾撒酋長,培養自己勢力,從權利核心地帶蠶食烏爾撒的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