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刀俎之意
157. 刀俎之意
反過來說,這能量波與反射盾所消耗的這巨大能量的載體,就是李沐體內的筋絡。消耗的能量越多,體內筋絡所承受的衝擊就越強。
如今的身體資質,才達到與儲物環扣配合的二級程度。
如果是前世裡達到的那種等級,這種強度的能量波,乃至反射盾消耗所需的能量衝擊,對體內筋絡的擴張壓迫絕不會痛楚到這個地步。
李沐只覺得連呼出的氣息,都彷彿是燃燒的煙火。體內憋漲的筋絡所承受的極大的壓迫力,似乎在同時就轉化成一道火龍,從筋絡間蔓延席捲而過。連續的高度灼痛之下,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幾乎都已經失去了對體內氣息的控制能力。
克蘭控著馬,跟著後撤的戰隊,向莊內疾馳而去。
李沐就在她的身後,兩人的身體緊貼在一起。李沐身體內傳來的那種力量的蘊蓄爆發之勢,加上他有些粗重異常的呼吸,使得克蘭敏感的判斷出,這李沐只怕已經處在內息崩潰的邊緣狀態。
因此儘管克蘭對眼下自己身體莫名的無敵狀態驚詫不已,儘管恨不得立刻就憑藉這一層保護,衝向官兵手刃那下命放弩的詹將軍。但是這種情形下,她也只能一言不發配合李沐,一邊替戰隊減弱勁弩的壓力,一邊風馳電掣般策馬撤向西陵山莊。
胡瓜就在戰隊的後面,他一聲不吭地揮著雙鐧阻擋著箭雨,對就在身後的李沐與克蘭兩人連看都沒有看一下。
早在剛才,他就看出來克蘭已經處在那年輕人的保護之下。既然她能無恙躲過箭雨,平安隨眾人撤退,就算只聽到身後馬蹄的狂奔聲,他也已經十分滿足。
夜色如磐,黑沉沉地漸漸壓了下來,將一片愈來愈濃重的血腥氣籠在這戰場之上。
破空呼嘯的箭雨聲中,西陵山莊千機陣與鶴堂殘餘人馬,卷裹起一片灰茫茫的塵煙,疾風一般馳進了密林之中。
“將軍!”
就在豹騎兵包圍圈的最裡側,一個身披大紅披風的兵將向居中的一箇中年人,恭敬地叫了一聲。
那中年人穩穩坐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身著甲冑,凌厲的眼光似乎要穿透這一片漆黑的夜色,看清那邊戰場的慘象。
他薄薄的嘴唇邊透著一種嗜殺的狠毒冷笑,就連左眼下的那道長長的刀疤,都似乎在咧著嘴對著夜色獰笑。
見這將軍示意,那兵將忙又接著回稟道:“弩陣三鼓已畢。再請將軍示下!”
那中年人捋一捋唇上濃如墨八字的鬍鬚,冷冷道:“第一步做得好!傳我令下,原地待命!另,你帶人過去,將西陵世候的腦袋割下給我帶過來!”
那兵將忙道:“得令!”
“慢!”那中年人忽而一擺手,叫住這兵將又緩緩道:“把那女人的屍首也給我帶來,我要親手碎割了她!”
“得令!”那兵將一怔之下立刻領命,聲音大的自己都嚇了一跳。
見那兵將領命而去,這大將軍身後另一個人湊了過來,討好般笑道:“咱們的東西一到,大將軍第二步命下,拿下西陵山莊,大將軍就是首功一件!大將軍英明神武,天下無敵。那女人敢衝撞大將軍,真是有眼無珠,死有餘辜!就是死了,也不能便宜了她!”
那大將軍臉上露出一種猥褻陰狠的笑意,肆無忌憚地笑道:“一個鶴堂的手下,也敢在咱們豹騎兵跟前充什麼人物!什麼鶴堂!不就是山野間的烏合之眾麼?就因替河東王辦了幾件事,就能蹬鼻子上臉,也敢跟咱們官軍叫陣?要不是這賤人生的教人心癢,連大營都不讓她進!”
身後那人忙忙逢迎道:“大將軍說的是!大將軍乃淮南道豹騎兵堂堂名將,天底下的小妮子,能叫進來是她們的福氣!”
那大將軍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擺擺手,有些惱怒地說道:“別提那些玩過的小妮子們!就跟吃軟豆腐,一點嚼勁都沒有!就看著這什麼西鶴主鳥兒,身手眼神還帶著勁兒,誰知道還他孃的不識抬舉!”
他恨恨說著,其實心中還夾著一陣隱隱的心痛。這種尤物,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不容易碰到自己手裡,還沒享受一次就要了她的小命,真是想起來就覺得太過遺憾。
要不是這小賤人不僅不肯,還笑裡藏刀地說要替自己向河東王要幾個美人兒來出火……
這不是明擺著暗示自己,要向河東王暴露自己在軍中劫奪民女褻玩的事情麼?
“真是給臉不要臉!”想到這裡,這大將軍怒吼一聲,似乎依舊咽不下這口氣,惡狠狠接著又道:“什麼鶴堂鳥堂,不過就是河東王手中的玩意兒,一句話能叫你們生,一句話照樣能叫你們一個個死無全屍!等著接手的幫派勢力多得是!得罪我詹符,便是你鶴堂覆滅之始!”
他說話時,聲音因為恨怒至極而變得有些嘶啞,透著一種凜寒的刀俎之意。
一陣夜風吹過,將他的聲音吹散在了漆黑的夜空之中。暗無星月的夜色,彷彿看慣了人間的屠戮廝殺,凝重的夜色沒有絲毫一點變化。
這詹大將軍的恨恨話語,自然疾馳回莊的眾人不會聽到。
殘餘戰隊一進了密林之中,官兵的勁弩之力也已經是強弩之末。等眾人馳過林中小路,密林機關再次彌合。
獨孤修德歷經這麼多年打造的機關,算是西陵山莊的第一道有力屏障。在這第一道屏障之內,眾人都明白可以暫時喘過一口氣。
才一穿進密林,李沐身上反射盾的光色頓時消散於無形之中,他與克蘭還有胯下的汗血寶馬,和眾人一樣,身形隱在了暗夜之中。
眾人無語疾馳過花海,到了莊前。楊秀英早率隊點著數個火把迎在莊門之外。
獨孤修德肩骨上插著兩支勁弩,率先跳下馬來。楊秀英疾步迎過來,驚道:“車弩?莊外竟真是豹騎兵麼?夫君的傷——”
“我沒事!”不等楊秀英一個個問題問下去,獨孤修德已經打斷她的話頭,沉聲又道:“請眾人進莊!來人,叫胡醫師!”
不僅僅是他,眾人身上都不同程度受了傷。克蘭跳下馬來,一道手勢打過,鶴堂餘眾立刻就聚攏在她的身邊。
李沐翻身下馬,眼光掃過眾人,只見活著回到莊前的,連千機陣與鶴堂手下,總共不過二十餘人。即便就這二十餘人,也都是傷痕累累,遍身血色,看不出哪裡是他們自己的傷,哪裡是沾染的別人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