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 桐油
161. 桐油
儘管每一處的力量都很弱小，但是確實明明白白是自有一股氣息，不與其他滋長點重合。
甚至，在這些“種子”般發芽的無數氣息感覺中，每一處生長的速度與力度都不盡相同……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從一股集中的漸漸滋長強勁的氣息，忽然之間，變成這無數個分散的點，這是什麼意思？
李沐心中閃過一絲隱隱的焦灼。這種感覺很久都沒有出現過了，即便是才到了這個大唐時空，決定強闖死亡節點時，都不曾這麼躁動不安。
身體內第一次發覺那股氣息時，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是考慮到風暴雲造就的未知影響，也還能從意識邏輯中接受。
但是這氣息怎麼會如此變化？那股強息不見了，難道是身體又成為最普通的常人資質了？憑著這身主的羸弱身體基礎，要想盡快與儲物環扣的配合升到三級，似乎又變得有些遙遙無期。
李沐心念急轉，仔細分析著如今的情形。
這麼想似乎也不對，那股氣息並沒有完全消失，而是從一股轉化為無數個點而已。最重要的是，這無數個點，似乎都在像那股氣息的最初情勢一樣，透著一種生長的態勢。
難道說，是福非禍？
閉上眼睛，李沐將自己的意識能量集中起來，慢慢試探著體內的情況。就像是怕驚醒了沉睡的飛鳥一般，生怕驚動了那無數點的小“種子”氣息。
若是眨眼間這些氣息完全消弭，那體內的筋絡就如同一個眾鳥高飛盡的空蕩蕩的樹林般，少了太多的生機。
隨著意識地漸漸沉入，感覺到體內的情形還是十分蹊蹺。那些氣息點雖然很明確傳來一種似乎可生長的萌動感覺，但是在自己意識逐步加強的激發中，卻是沒有絲毫反應。
李沐下意識地扣動環扣開關，既然意識能量單方面刺激不行，那就試一試環扣能量波動的震撼力量。
環扣的能量輸出越來越大，體內的那些氣息點依舊沒有反應。儘管“種子”的感覺很明確，但是為什麼不能夠萌發壯大……難道是一種沉睡的“種子”？
藉著儲物環扣的能量波動，按摩修復了一遍剛才一戰中受損的筋絡。
大約半個時辰，李沐先關閉了儲物環扣的能量輸出，有些悵然地握著左腕。畢竟，那股消失的強悍氣息，在實戰中有非常得力的輔助作用。比起單憑藉儲物環扣的能量，實戰力量要持久得多一些。如今大戰在即，這種變化還是覺得有些突兀。
正在這時，李沐忽然聞到一股氣味。
這是桐油的氣味？
還未確定時，外面已經傳來一陣呼聲：“桐油！那是桐油！”
李沐站起身來，才一拉開門，更濃的桐油味道便迎面撲來。看著疾步奔向這邊的狄仁傑，便問道：“桐油？”
狄仁傑有些惱怒地盯著立在房間門口的李沐，剛才那克蘭跟李沐的言行，他都看在眼裡。實在想不通，這李兄在這個時候，怎麼還有心思與這妖冶浪蕩的女人鬼混。難道這就是他李二公子的本色？
因此看到眼下神定氣閒，毫不擔憂眼前兇險的李沐，狄仁傑氣就不打一處來。
“李兄還能聞到桐油味？”狄仁傑半帶譏諷說道，見李沐並沒理會自己，而是向西陵山莊四面的夜空張望，不由忿然又道：“以為李兄此時必然是滿鼻子女人香了！”
李沐從空中收回目光，轉眼掃了一眼狄仁傑，一句話不說，大踏步就向莊外走去。
狄仁傑才要跟去，便見另一處房門內，克蘭冷著面孔走了出來。
這是怎麼一回事？兩人還沒在一個房間？
見克蘭噴火的目光掃向自己，狄仁傑裝腔作勢咳了幾聲，轉身忙忙追著李沐過去。
此時獨孤修德諸人都已在山莊外，隔著漫山遍野的薔薇花海，遠遠在夜色中向黑靄靄的密林那邊審視。
獨孤修德沉聲道：“密林機關擋不住他們的桐油火攻！”
這時桐油的氣味已經比起剛才若有若無的感覺，更加明顯了。先前薔薇花叢的濃烈香氣，還能沖淡這桐油的氣味。但是現在，桐油的氣味已經開始有點嗆人了。
密林那邊的官兵，正在藉助強弩上的竹筒，向密林中灑射桐油，第一步環節還沒完成，大火暫時就還沒起來。
獨孤修德疑惑接著又道：“密林機關設置初始，就防著火攻。但桐油雖烈，卻是朝廷查禁極嚴的東西……就算是官兵，哪裡一時就弄得出這麼多桐油？”
他的疑惑很有道理，從接到鷹足傳信時就發現，鷹奴肩上的飛鷹翅膀有些淡淡的血跡，顯然這飛鷹受了些輕傷。
在這種情形下，飛鷹傳信的速度就要降低不少。若是這飛鷹一開始就被人發覺，河東王如果也同樣向淮南他的力量飛鷹傳信，那自然要在自己線報之前趕到。
因此莊邊響箭一起，獨孤修德就知道河東王的信報必然調動了剿滅自己的力量。
這些官兵來的如此之快，一面自己來不及提前做出突圍反應，但是另一面來說，這些官兵一時之間也不應該能籌措出如此數量的桐油啊！
此時真真切切的桐油氣息，卻已經明確了一個事實，那就是自己的密林機關只怕將要守不住了！
數十年經營而起的密林機關，獨孤修德本來覺得，與那些官兵抗衡幾個時辰也是不成問題。在這段時間內，眾人憑藉胡醫師的傷藥，傷勢可以得到很好的遏制。莊內餘下的兵力，也有一個戰陣佈置的時間，將有限力量發揮最大的突圍效果。
而且，如果官兵強行攻擊密林機關，必定也是傷亡慘重。因此即便是密林機關被衝破，也是官兵力量漸趨薄弱之際。那時突圍，或許還能有一成勝算。
但是豹騎兵竟弄來了這數量驚人的桐油。這種桐油掀起的大火一旦襲來，勢必蔓延整個山莊，自己整個山莊的人連動手的機會都沒有，就要葬身火海之中。“那是我鶴堂所屬的海商力量替他們弄來的！”克蘭的聲音忽而從眾人身後幽幽傳來，替獨孤修德回答了他心中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