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 掌控
184. 掌控
一時之間，竟不知是在擔憂穆國公府的災難結果，還是擔憂惹到李沐之後，對於河東王與鶴堂的那種潛在的巨大傷害力。
不知為何，克蘭竟忽而覺得，這年輕人看似單薄的身體內，蘊藏著世上最深沉的能量。甚至，竟莫名其妙感覺到，以他一人之力竟有可能撼動河東王與鶴堂的存在根基……
李沐身上散發的強悍霸道的殺戮之氣，以及那深不可測的神秘氣息，一時讓克蘭不安中又隱隱激起了一層興奮之意。
折服這樣的男人，已是成了克蘭心中莫大的興趣：難不成，這次重回中原，這清秀的年輕人將會是自己最大的獵物？
更何況，久為鶴堂西鶴主，鶴堂暗組織勢力與河東王朝廷勢力之間，互相利用已久而產生出的那種不可調和的矛盾積怨，克蘭很敏銳的感覺到已是越來越深。
暗勢力之間，明爭暗鬥也是異常慘烈，河東王暗中扶持的，也不只是鶴堂一家。
一旦矛盾不可避免地爆發，鶴堂便是風雨飄搖。又加上這幾年鶴堂內精英力量不斷折損，已經是外強中乾的苗頭。如果日後與河東王交惡，這種被河東王勢力打擊的朝野名臣子弟，倒也是極好的拉攏對象。
眼前這李二公子，人才難得，即便目前不能為鶴堂所用，最起碼，也要叫他領自己一個人情。同時，還要給這位即將落魄的貴公子指條路，與自己所走的一樣的黑道夜路……
想到這裡，克蘭嘴角浮出一絲隱隱的笑意。
“李二公子，你說的克蘭一一盡力去做就是。只不過，臨走之前，有幾句話奉勸公子……公子肯不肯信我？”
一反她素常妖媚輕嗲的語氣，聲音輕柔平靜。李沐眼光一閃，“嗖——”一聲收回合金絲，淡淡道：“說！”
克蘭緩緩撫著自己的雙臂，淺淺笑對李沐道：“我看公子也是天生奇才，怎可甘為人下，由人播弄？即便你今日護得那三人無恙，今後公子所在意的人，難道就能日日處在你的庇護之下？一人之力，再強，也是一人。”
李沐不動聲色看著她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克蘭抿嘴一笑，這李二公子已是聽出了自己的話外之意，但是不知基於什麼原因，他竟不肯自己說明。
莫非作為世家貴公子，依舊還對朝廷存有幻想？
並且，方才從李沐的話中隱隱透著一絲古怪的意思。這穆國公府在河東王手下倒了臺，聽著這李二公子的意思，只要那三個人不死，竟是毫不在意這家族的興衰……
這麼想著，克蘭心中一動，直盯著李沐一字一句道：“憑藉公子這般才略功夫，大可一呼百應，於朝野之外，另得一片天地。寧為雞口，毋為牛後。這個道理，公子難道不明白麼？”
李沐聽完，不由仰天一笑。漆黑的夜空中沒有幾個星辰，能明白這驚天一笑。二十二世紀的自己，早已是一流暗組織的a線一號。沒料到完爆暗組織核心，穿越千年來到這個大唐時空，靈魂還要最終棲息於黑暗之中。
早在克蘭才一說起，李沐便已是懂得她的意思。
儘管還不能完全瞭解，這克蘭作為鶴堂西鶴主，為何攛掇自己一腳踏進黑道血火拼殺。但是克蘭的話意思很明白，是前世李沐最熟悉的一個道理。那就是，掌控越多，自由越多。
只不過，掌控獲得的開始，是要擊破他人對自己的掌控。前世如此，今生依舊如此。
這個時空貴族男子仕途經濟之道，君君臣臣三綱五常的一套，都是處在儒家從屬本位的掌控之下。本來這千年前傳統仕途，就不是自己的立場所在。
同時面對這個時空的國家機器，即便是冷兵器，以一人之力對抗整個大唐，畢竟不能改變太多。
終端的自由，基礎就是終端的掌控。相反相成的東西，總是依傍而生。要追求其中一個，就要做到另一個方向的極致。
這女人有些意思，李沐笑意一收，眼神凌厲如冰刀，凝視著黯淡光線下疑惑地盯著自己的克蘭。
克蘭卻被他的這種眼光，激得心中又是一顫。這李二公子清秀異常的面龐，深邃眼神中透著一種千年寒冰般的冷凝之意。處處看去，都不是一個才十六七歲的少年能有的氣場。
這氣場散發的無形殺氣與懾人之意，足以讓四面的空氣都降到一種寒涼異常的溫度，不由人心神不為之震懾。就彷彿是掌控暗夜的神靈般，讓黑暗中的一切顫抖的生命，都忍不住要匍匐在他的凜寒殺氣之下。
李沐緩緩伸出手，再次捏住克蘭的下巴。這次克蘭卻沒有躲避，只是靜靜不動聲色地審視著他的表情。
“你說得對！”李沐盯著克蘭的眼睛，不緊不慢地又接著說道：“升級已經到了我最低的要求，或者可以開始考慮，慢慢去掌控這個時空。”
看著滿眼不解神色的克蘭，李沐鬆開她的下巴，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之意，用手指輕輕將克蘭散落的髮絲一挑，慢慢道：“不過你說的也不對，什麼叫雞口？聽說有一種克龍的大鳥，金翅大鵬鳥……我會讓它在黑夜裡控制一切。”
說到這裡，李沐手指滑過克蘭妖媚的臉蛋，感受著她滑膩無比的肌膚，帶著一絲調笑之意說道：“至於你，掌控一切自然美人優先！下次相遇，你或者會有好運氣。”
說畢，李沐身形已是飛掠出去。
升級？
時空？
還有什麼什麼怪鳥兒……
克蘭聽得懵懵懂懂，卻大致揣摩到這年輕人的意思。
“烏莎在郭孝恪四公子手裡，要問什麼，去找她吧——”
就在李沐身形將要消失在夜色中的一瞬間，便聽到身後克蘭運用內息傳來的幽幽聲音。李沐略一頓，合金絲又疾射出十幾丈外的江樹之上。不過眨眼間，李沐的就在合金絲的數次發射牽拽之下，如飛人一般瞬間已是消逝在茫茫夜霧之中。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克蘭一雙美目中豔波盈盈。頃刻，她的嘴角浮出一絲異樣的笑容，自言自語道：“好運氣？咱們後會有期！”一陣清風拂過，夜霧似乎被吹散許多。漆黑的夜幕上，星光反而顯得更加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