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 出蹄?
194. 出蹄?
刺目的陽光下,這匹突發神威棗紅馬的一身毛髮,眨眼間就閃爍著紅色的流光。就彷彿突然之間,它的毛髮中強行暴漲出無限生命的活力一般,從一匹不起眼的畜生頓時就成了凜凜天馬。
狄仁傑被它渾身的亮閃光澤幾乎耀花了雙眼,如果不是這一段時間跟著李沐,也算是經歷了不少匪夷所思的事情,不然他還真難保持鎮定。
“馬也能出手……呸!出蹄?”狄仁傑斷喝一聲,毫不遲疑瞧準空當,擊出凌厲一拳。
“砰——”地一聲,狄仁傑一拳與那馬腿相撞,兩股強勁的力道在猛烈的撞擊之下,發出沉悶的一聲巨響。與此同時,這一片地面的塵沙撲簌簌也被捲揚起一陣強勁的旋風。
那馬畢竟是四足動物,在馭馬人的控制之下,第一輪的攻擊之後,立刻就四足著地,嘶鳴不已。
“好力道!”
馬上的那個老者讚了一句,冷冷接著又喝道:“把這位姑娘交給我!”
胡芸渾身一抖,下意識連連搖頭。狄仁傑一步擋在胡芸身前,昂首盯著這馭馬人道:“憑什麼?”
“爺爺……跟這黑臉廢話什麼,他肯定是癩蛤蟆想吃天鵝屁……咱們趕緊救這姐姐吧!”跟在這老者身後那匹黑馬上一個少年忽而開口大叫道。
天鵝屁?
狄仁傑聽他把自己比成癩蛤蟆,眼中怒火才一閃,忽而又反應過來,這胡芸被比成天鵝屁……竟是比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這麼想著,眼光就閃過胡芸這邊。胡芸哼了一聲,轉過身貼緊胡之漁。胡之漁輕輕拍一拍胡芸的胳臂,示意她不必驚慌。
見胡芸與胡之漁之間,似乎關係頗為親密,那馬上的老人頓時一怔。
不等這老人發話,這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的少年,猛地策馬從那老人身後向狄仁傑衝了過來。
還沒看清這少年手上的動作,狄仁傑瞳孔已是驟然一縮。這黑馬在老人身後時,尚且還是普通樣子。可瞬間衝到自己跟前時,已是變成了一尊黑色的戰神之馬。
不要說它渾身閃亮的黑色皮毛,以及隨著攻勢動作身上肌肉線條的變幻流暢。就是它的眼睛,也在一霎時晶亮無比,甚至……透著一股殺氣騰騰的寒意。
比及這老人棗紅馬所散發出的堂皇大氣的氣場,這黑馬卻是一股無比強悍的霸氣。跟馬背上那個長得黑壯黑壯的十三四歲的少年的氣勢,完美的融合為一體。
狄仁傑眼中精光一閃,頓時有點明白。看來這馭馬人的馭馬之術,並不單純靠技巧。而是將自身武技內力與馬匹的氣息控御融合。馬匹,在這些人手裡,就彷彿是他們的活武器。
兩條黑色的馬腿如兩道黑色的閃電,毫不留情就向狄仁傑劈殺過來。
“你才是夠黑!”狄仁傑嘴角帶著一絲譏諷的笑意,一點不吃虧的回敬過去。這黑壯的少年,膚色看起來比自己還黑。出手……不,出蹄也夠黑!
狄仁傑也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遊俠,第一次被人比做癩蛤蟆,自然血氣有些上湧。不過他雖口中不饒人,卻不敢大意,身形倏忽疾變,躲避著這黑馬那種天雷震撼的霸氣殺意。
“鐵牛!回來!”那老者忽而一聲斷喝。隨著這聲斷喝,那少年不滿地叫了一聲“爺爺!”
叫聲雖透著百般的不情願,這被稱為鐵牛的少年卻即刻勒住了自己的馬。那馬一聲嘶鳴,眨眼間就恢復了原本普通的形容。
鐵牛瞪一眼狄仁傑道:“你比我黑!爺爺說了,我會越長越白。你那麼老了,白不了了!”
狄仁傑一怔,差點岔了氣。身後就是胡之漁與胡芸,自己要是再接這毛頭小孩子的話,哪還有半點遊俠的氣度?
他冷冷哼了一句,見那老者正拈鬚若有所思看著自己這邊三人,便冷冷說道:“這位姑娘已不勞二位費心了!二位若……”
“敢問這位可是這姑娘的親人?”不等狄仁傑說完,這老者就向胡之漁問道,眼中滿是熱切期盼之意。
胡之漁一怔,狄仁傑卻替他回道:“朋友而已!”
這老者是敵是友尚且難說,胡家被滅這人卻是親眼目睹,自然知道胡之漁必然是官兵暗中可能搜捕的人。如果貿然報出身份,很可能又是一場麻煩。
那老人目光灼灼,眼光掃過狄仁傑與胡之漁,還有胡芸,似乎在仔細觀察這三人的神色。不過一瞬間,他眼中閃過一絲喜悅之色,收回眼光四下向周圍掃了一眼。
這邊偏離前往渡口的主要道路,僻靜少人。除了偶或有單挑走販在那邊不遠處樹林歇一歇腳外,並無什麼潛在的威脅。
這老人身形一動,已是從馬背上縱躍下來。匆匆幾步走過來,不顧狄仁傑一臉戒備神色,對著胡之漁就是深深一拜!
“爺爺——”那鐵牛也一下子跳下馬,跑過來拽著他爺爺的胳臂,急道:“他們是搶這姐姐的壞人!爺爺拜他們做什麼!”
“鐵牛別吵!快給這先生跪下——快!”這老人的聲音絲毫沒有做作之色,甚至對自己的孫子也是嚴詞厲色。
那鐵牛莫名其妙看看爺爺,但是他一向孝順,見爺爺有些動怒,不服氣地斜斜跪在地上,當然,方向遠遠偏離狄仁傑這邊。
胡之漁與狄仁傑對視一眼,見狄仁傑緩緩點頭,便向前幾步走到這一老一小跟前,一邊伸手要將他們扶起,一邊詫異道:“你們……為何拜我?”
那老人急切地反扣住胡之漁伸過來的手,一扣之下,大約察覺到胡之漁並不會武技,忙忙又鬆開道:“先生是胡家的醫師麼……求醫師救我一族!”
狄仁傑暗暗鬆一口氣,問道:“老人家還是起來說話吧……被外人看到不好……”
胡之漁將那祖孫兩人扶起,道:“不瞞老人家……某即是金華胡之漁。”
那老人頓時更為驚喜道:“胡之漁?那不就是名震天下的江南胡家當家人?我們千里迢迢……就是為先生而來啊!可……”說到這裡,他話音猛地一頓,顯然是一時不知說什麼好。似乎是才猛然又想起胡家慘遭鉅變,滿門被滅。眼下這胡醫師,正是身心遭遇重擊之時。這時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