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該死!
199. 該死!
他這一聲令下,原本站在院門石階上的三個兵士,互相掃了一眼略一示意,已是齊齊拔出腰中短劍,向這家眷人群一步步踏了過來。
畢竟對這種不合法令的屠殺,到底心存顧忌。這劉將軍只用了這三個身著黑色束身甲的金吾衛,在這院落中執行“殺無赦”的號令。
其餘兵士,都在院落之外整裝待命,一個個眼中閃著一種蠢蠢欲動的激奮之色。這穆國公府也算家大業大,油水估計不錯,就等著下一步查抄暗中發財了。
此時昏沉的月色下,院中一片死寂。連周氏似乎也沒想到,真就有人敢對穆國公府的人說一句“殺無赦”。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驚叫,接著就是一聲慘呼。第一道噴濺而出的鮮血頓時讓這眾人失去了理智。霎時間,慘呼聲,驚叫聲連連而起,在這深沉的夜色中聽起來分外瘮人。
四娘李月華手中的玉笛,從她纖長的指縫間重新墜落回脖頸處,她睜大了茫然的眼睛看著眼前的慘景,看著自己的母親被人用短劍刺胸而入。
“阿孃——”
李月華還沒叫出聲來,忽而就被自己的母親一把推到了周氏身後。周氏武將家族出身,拳腳功夫自小與兄弟們一起都練過多年。雖是她秉性遲鈍一直不能精通武技,但尋常男子也極難近身。
不過眨眼間的功夫,滿院的家眷屍體橫陳。鮮血流淌中,只有周氏身後還站著三個活人:沈梨香,寶兒與四娘。
周氏幾近瘋狂的怒火,使得她爆發出非同一般的抵抗力。手中一柄大花鏟揮得那是虎虎生風。
那三個兵士先解決了其他人,而後一步步將周氏幾人慢慢圍了上來。周氏力道雖然依舊強勁,但是已經沒了章法。招式漏洞百出,對身後這三人的庇護能力已是無限降低。
寒光一閃,一個金吾衛嘴角浮出一絲獰笑,一劍向這邊最外圍的李月華刺去。
“四娘——”
沈梨香驚叫一聲,不顧一切拼盡全力一下子將李月華撞開。“嗤——”的一聲輕響,這金吾衛的劍刃從沈梨香的肩胸處掃過。
“啊——”沈梨香忍不住痛呼一聲,左肩胸處已是劃破深深一道傷痕,頓時血流不止。與此同時,她的衣衫也因被劍力劃斷,上身左半片單薄的衣衫隨著劍風被卷落下來。
“咦——嘖嘖——”那三個金吾衛先是一怔,看著她裸露的雪白臂膀,連帶那順著傷口流下的鮮血,流淌過她高聳的玉峰,再加上黯淡的光線下,她美麗異常的面龐那種驚恐失措的樣子,無不驚怔之下嘿嘿咂著嘴猥瑣一笑。
“敢動我兒子的人——都要死——”
周氏一見沈梨香手傷,竟是比她自己受傷還著急。兒子的人和東西,在她心裡那是不能出一點差錯!
只不過雖說她的眼中怒火能燒了這個院落,但攻擊卻已經沒了方才的跋扈瘋狂之力。很明顯,這麼會兒與這三人的拼殺,已經消磨掉她的大部分力氣。
“潑老太婆——你該死了!”一個金吾衛厭煩地斷喝一聲,瞧準周氏攻擊中的漏洞,毫不留情就捲起一道劍氣向周氏撲去。
“噗——”的一聲,一劍已是深深刺入周氏的腹部。周氏大叫一聲,左手一把緊緊抓住那刺在自己腹部的短劍,另一隻手呼嘯揮出花鏟,狠狠向那人頭上拍去。
因周氏死死抓著那把劍,這人索性鬆了劍,身形一閃躲過周氏的這一鏟。
“老夫人——”沈梨香驚呼著一把抱住身形搖搖欲墜的周氏,眼見另一旁的兵士又是持劍攻來,不由“啊——”地絕望叫了一聲,已是一閉眼身子一轉就硬生生擋在了周氏的身前。
四娘眼睜睜看著這一切,在沈梨香叫出那一聲的同時,四娘忽而雙手就緊緊捧住自己的頭,連連搖著驚叫不已。寶兒更是“哇——”的一聲,扎著紮腳茫然就只是在原地大哭著。
一片雲彩遮住了本就淡淡的月光,隨著一陣風起,院落內猛然昏暗無比。滿院光陰,似乎就在乍然間凝固起來。
當然,凝固的怎麼會是時光?
瞬間凝滯的,是那第二個人刺向周氏與沈梨香的那柄短劍。
短劍閃著寒光,就停在距離沈梨香不到兩寸遠的地方。為什麼會停?令兩個金吾衛,乃至立在院門處石階上的劉將軍,都是滿眼的驚愕之情。
“咕嚕嚕——”手持那柄短劍的那個金吾衛的人頭,竟從他的身體上猛地被拔起,而後甩落在他身旁的地面上骨碌碌滾個不停。人頭在地面滾了幾圈,眼睛依舊大睜著沒有合上。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自然那是死不瞑目!
這人勃頸處噴濺而出的鮮血,濺滿了周氏與沈梨香的衣衫。本來緊閉雙眼自覺必死無疑的沈梨香,猛然間感到一片尚且溫熱腥臭的“雨”,撲啦啦灑滿自己一身。
一驚之下,沈梨香才一睜眼,無比惶恐一回頭,便看到身後一具無頭屍身噗通躺落塵埃,一個人頭還尚且在地上翻滾,不由發出歇斯底里一聲驚叫。
眾人還沒從驚怔中回過神,只見院中一道黑影閃過,
“咳——”那劉將軍只覺得脖頸一緊,還沒來及咳出一聲,便聽到一個如同來自地獄的聲音無比寒涼地說道:“殺戮婦孺,我來欣賞下將軍的狼心狗肺……”
還沒等最後聽完這句話,這劉將軍便覺心口一涼,一柄利刃已是深深刺入自己的心口,接著便是狠狠一攪……
什麼人……
這劉將軍至死也不明白,自己的心,到底被什麼人挖了出來。
李沐將挖出的那顆心,在自己手中掂一掂,而後看著院中剩下的兩個金吾衛,冷酷如寒冰的面龐上,嘴角邊忽而浮出一絲猙獰的笑意。
那兩個人半張著嘴立在黑暗中,就在一瞬間同伴的人頭落地,上司的心被挖在那個人手裡。這兩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乍然間發生在他們自己眼前,將他們震懾地連叫都忘了驚叫。
怎麼會給他們喘息的時間?李沐身形如電,手中利刃一擊致命。眼光冷冷掃過傾倒的兩具屍身,齒縫中擠出兩個字:“該死!”“公——公子?公子——”一身是血的沈梨香,定下神才辨認出李沐,登時驚怔著喃喃叫了一聲。感到自己抱持的周氏的身體,已是緩緩向下滑去,沈梨香拼力扶著周氏,惶急道:“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