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 慚愧

211.　慚愧

秘不發喪，河東王自然在維持表面局勢的平定下，必然暗中調動部署，為他一舉擊敗太子勢力做最後一搏的準備。他這一動，太子黨必然有所察覺。

但是京中的金吾衛大將軍是河東王的人，宮中的事情而今依舊情勢不明，太子這邊的人，是絕不敢輕舉妄動。

夜色中立在樓闕飛簷上的李沐，對著太子府嘲諷地微微一笑。

與儲物環扣的配合程度提升到三級之後，隱匿功能與合金絲的配合使用，讓李沐在戒備森嚴的太子府一樣可以瀟灑自如的來去。

在這千年前的冷兵器時代，沒有了二十二世紀那些尖端科技的佈防儀器設備，使用隱匿與合金絲躲過巡衛的古代兵士。就彷彿是手持最高端的槍支，去對付手無寸鐵的目標一般，輕易地有些令人抓狂。

“慚愧！”

李沐心中閃過這兩個字，嘴角上卻浮出一絲淡淡挪揄的笑意。

不過片刻功夫，他已經身在太子與太子妃的寢殿內。那些值夜的太監侍婢，只覺得眼前黑影一晃，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便一個個相繼無聲撲倒在地。

看看殿外絲毫沒被驚動的值守官兵，李沐握一握左腕，將儲物環扣的能量波動控制在基礎的按摩強度。

隱匿這個功能，雖說在眼前環境下發揮出極大的作用。但是這個功能對能量強度要求極高，體內筋絡在短暫時間內，連續承受這種跳躍性極高能量，還是有些勉為其難。

更何況，今夜幾處奔波，若不是自己在隱匿使用次數上極為節省，又加上體內那股逐步增長的氣息，在每一次實戰中加強了自己筋絡的承受能力。只怕早已是吃不消了。

轉過一架花團錦簇的屏風，又過了一道鏤空別緻的半月型隔斷，李沐已經來至太子的床榻旁。

慢慢用短刃挑開輕紗薄綢的一層層床幃，榻上的一男一女就呈現在李沐眼前。

看著錦緞薄被下的太子妃，一彎如雪的臂膀裸露在外，酥胸在薄被下半掩半露。因是側身而眠，雙峰處更是擠出一道深深的溝壑，隨著她輕微的呼吸一起一伏。

“楚王……那邊的消息……”

太子妃忽而在夢中喃喃幾句，細眉緊緊顰起。顯然，即便在睡夢中，這太子妃也不能撇開眼下的局勢安枕而眠。

李沐身上散發的那種無形的殺氣，讓睡得並不安穩的太子妃身上猛地一顫，繼而迷迷濛濛睜開了眼睛。

她這眼睛才一睜開，便倏地睜大到了一種極限。

“噓——”不等她有所反應，李沐將手中的寒刃便輕輕放在了她的唇上，淡淡笑著噓了一聲。

儘管強行迫使自己鎮定下來，太子妃依舊被李沐冰涼的短刃上，所滲出的那種淡淡的血腥氣，驚得又是渾身一震。

她眼中一絲惶恐的神色一閃而逝，眼光隨之一沉，冷冷地盯著這個神鬼莫測的李二公子，已是完全清醒過來。

就在這時，同樣是睡眠不好的太子，也似乎在朦朧中覺察到什麼，本來轉向那邊的姿勢就向太子妃這邊轉來。

“媚娘——”太子翻過身，朦朧間呢喃著太子妃的閨名，伸臂就向太子妃摟抱過去。

他的動作猛地停頓住，手腕被一股強悍無比的力量在一瞬間緊緊扣住。（斬天成聖）與此同時，一股冰涼的寒意從脖頸間襲遍全身，將他頓時激得清醒過來。

就在他睜開眼睛的同時，那太子妃卻反應更快，立刻將身體已是縮回到薄被之中，閉上眼睛佯裝依舊睡得香甜。

李沐不由笑一笑。

這太子妃心思靈動果然不同一般。她早就看出來，自己絕非是要奪他們性命的刺客。不然，也不會留他們活到醒來。

她故意繼續裝睡，並把自己身體嚴嚴實實裹在被子裡，顯然是不想被太子疑惑到任何一絲不妥之處。

“不要出聲！”

李沐冷冷對太子命道，掃一眼閉目裝睡的太子妃，又向驚魂不定地太子說道；“穆國公府李沐，太子不認得了麼？河東王弒君。我給太子送來的這消息如何？”

一聽到“弒君”這兩個字，太子頓時驚得目瞪口呆。

他雖是目瞪口呆，但是這兩個字，卻並不是他這兩日第一次聽到。

因京幫的事情，牽連到他而被皇帝禁足太子府。太子府內的幕僚乃至太子侍講、侍讀等人，也一併被控制在府內偏殿。

雖不得任意進出，但還是在他身邊。表面照規矩教授讀書的同時，哪一日不對當今時局剖析利害，商議對策？

這些人大都出身於名門望族，是關隴、與江南、山東各處士族門閥中投入京中的潛在勢力。維繫了他的太子地位，這些人的自身家族才能夠更好保全。因此這些人與他之間，那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自從得知聖上寵妃陳貴妃，也即是河東王母妃暴斃，聖上傷痛難忍，輟朝三日，並旨令不奉旨意任何人不得覲見後，太子府上的智囊團已是嗅出了此事的蹊蹺。

尤其是早就佈置在宮內的眼線，竟是沒有絲毫有價值的消息傳來，就更令人驚懼疑慮。

而楚王這邊，在江南的行動尚且沒有迴音，又加上六塵寺一案發時，楚王又恰在六塵寺“閒遊”。宮內一道旨意出來，楚王也被冠冕堂皇地約束在京中的府邸之中。

如此一來，在太子與河東王的抗衡中，竟在短短數日內就處在了一個劣勢僵局之中。

這兩日府內分析宮內形勢，也曾猜測河東王可能控制影響了聖上的意思。也甚至有人大膽揣測，河東王會不會有弒君的可能。

但是而今河東王風頭正盛，他怎麼可能去冒天下之大不韙，弒父弒君？

這麼一來，那就是明目張膽與天下人作對，與聖人大道作對。關隴乃至山東、江南各大士族勢力，怎麼也不可能公然去扶持一個不忠不孝之人。這弒君的猜測才一出來，就立刻被眾人否定。

此時在這深夜之中，忽而被乍然出現在床頭的李沐一言道出這兩個字，這太子怎能不瞠目結舌？

就連閉目裝睡的太子妃，也在瞬間睜大了雙眼。猛地反應過來，裝作驚恐無比的樣子嚶嚀一聲裹著被子就紮在太子胸前。

太子此時卻顧不得理會身邊的太子妃，緊緊抓著一片床褥，大張著嘴巴愣怔片刻才自言自語道：“弒君……弒……君……”話沒說完，已是回過神來，猛地死死盯著李沐低吼道：“你是怎麼知道的？你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