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 狂疾?

大唐攻略·雪府·2,173·2026/3/23

212. 狂疾? 李沐冷冷道:“今夜官兵血洗穆國公府,鶴堂襲殺大理寺獄內所囚眾人。這一切,太子是否知道?” 什麼? 李沐的話一句緊接一句,都如同巨雷轟頂。太子頓時似乎被擊懵了一般,兩眼茫然失神地大睜著,連自己的嘴巴在說什麼都不清楚了。 “血洗穆國公府?大理寺……襲殺?!” 聽著太子抖成一團的聲音,錦被下的太子妃也是渾身一震。 六塵寺一案,牽連到幾位老臣,事涉與外藩勾結,已是震動朝野。這兩日宮內旨意如霹靂電火般不斷髮出,因正逢宮內陳貴妃仙逝,皇帝情緒正是急怒傷痛惱火之時,輟朝三日,即便朝中大臣們有何疑惑質疑之處,也要等這幾日過後才能進言。 不過事關重大,自然是先行查禁拘拿,交由大理寺審理。這種大案子,沒有個三五月,怎麼可能結案? 況且穆國公、夔國公諸人,雖不處在朝中權要地位,卻是身份貴重,名望極大。即便所謂的真憑實據再多,不經大理寺審理,沒有旨意出來……誰敢輕易誅殺? 如果此話當真,那麼這暗夜中的血腥殺戮就絕非聖上之意。 可是如果聖上無恙的話,河東王又是絕不敢在天子腳下的長安城內,這麼肆無忌憚地屠戮重臣。也就是說,只有弒君的事情是真的,河東王才敢做出這麼極端的行動。他要急不可耐雷厲風行地暗中剿殺一切可能的京中異己勢力。 穆國公與夔國公等人的六塵寺一案,只不過是一條尚且才撕開的口子。接下來,河東王要借這個口子,撕咬所有不肯趨附他的力量了。 太子一怔之後,很快就回過神,看著李沐衣袍上的斑斑血跡,還有眼中凌厲無比的殺氣與比寒冰還要懾人的寒意,不由抖了一下,聲音乾澀異常地說道:“你說的……當真?” 雖是問話,但是他的語氣已然透露出,對於李沐的話,他信了大半。 李沐收回利刃,放下床幃冷冷道:“起來說話。” “父皇——” 太子淒厲地低吼一聲,雙眼頓時變得通紅。 見李沐已經離開床榻,太子妃伸手取過檀架上的衣衫,先替太子一邊穿著,一邊低聲幽幽道:“此時不是傷心的時候。河東王要是真的弒君,現在秘不發喪控制宮掖,咱們就是待宰的羔羊。” 太子任由太子妃替自己穿著衣衫,眼光卻透過床幃的紗帳死死盯著那邊李沐的身影。 “穆國公府李沐……這人,不是有狂疾在身麼?”似乎想起來什麼,太子眼光猛地一跳,一把抓住正在替自己系衣帶的太子妃的手,急急問道。 狂疾? 太子妃心中一陣冷笑。這李沐有沒有狂疾,自己可是親身領教過的……自然這些,都不能給這太子說。 “太子說呢?”太子妃不動聲色回了一句,掙開自己的手,繼續替他穿好衣衫,接著自己也一邊披衣,看著太子又道:“非常之時,就信非常之人,信非常之事……妾身婦人之見,自然還要聽太子英明決斷……” 太子怔怔由著太子妃給自己靸上鞋子,慢慢立起身又是猶豫片刻。 一轉眼見太子妃一雙明眸在昏黃的光線中奕奕有神,正鎮定地向自己看來,不由脫口喃喃道:“先聽他怎麼說……” 說著,又似乎下了極大的決心,一把掀開床幃,向那邊靜靜坐在几案前的李沐走了過去。 殿內光線昏暗,那些留夜的宮燈,是這府內的規矩。但是這些燈,都罩著深色五彩的燈罩,光線的亮度就也只能是值夜的僕從侍婢們所需的極低限度。 太子走到這翹頭案前,這裡又是這邊殿內最暗的地方。 李沐坐在暗影中,看著遲疑走過來的太子,淡淡低聲道:“太子在京中的勢力,目前可以與河東王抗衡麼?” 太子雙瞳驟然一縮,嘴角浮出一絲冷笑,雙手據案恨恨道:“夤夜闖進太子府,就為問這一句廢話麼?我放著我身邊的人不去商議,來跟你一個狂疾瘋子說話,也不是為聽你說這些沒用的話。” 大約是驚懼之後的急怒交加,太子的話說的又低又快,眼光如刀子般死死盯著李沐,似乎想要將李沐直接剖開來,將他心底的想法一探到底。 他一口一個瘋子稱呼著李沐,但是在他自己心裡,卻覺得自己才是瘋了。堂堂太子,一人之上萬人之下,平日裡一呼百應,身邊智囊群更是日日賣命效力。 今夜,自己竟對一個半夜潛進太子府的“瘋子”對面而論時局,這不是瘋了是什麼…… 但是就眼前這瘋子冰冷沉定的眼光,彷彿蘊藏著自己無法抵抗的震懾力,不由自己不相信。 色厲而內荏。 李沐眼中閃過一絲略帶嘲諷的笑意。這太子越急,就說明,自己今夜帶來的消息越有價值。 “太子的眼線,只怕明日就有消息送到,證實我所言不虛。”李沐靜靜迎著太子的眼光,又靜靜道:“今夜我來只有一個目的,勸太子出京避禍!” 太子眼光猛地一跳,與此同時,只覺得身旁光線一暗,一人已是走到了自己身邊。 知道是太子妃跟了過來,太子只覺得自己的心中略一定,看著李沐疑惑問道:“出京避禍?哼!既如你所說,京中諸衛已在他掌控之中,你認為,我此時還能出的了京城?” “太子莫急……此時,也未必出不得京城!”太子妃在黯淡的光線下,跪坐在太子後側,接著太子的話輕輕說了一聲。 太子霍然回頭,盯著太子妃疑惑道:“你說什麼?” 太子妃眼光不易覺察從李沐那邊一掃而過,見他頭也不抬,只拿著案上的一個白瓷龍柄鳳頭壺靜靜賞玩著,對自己的這話一點也沒感到驚訝。 似乎,這李沐竟彷彿已然猜到自己會有此一說,故而才能如此不動聲色。 太子妃輕輕用袖略略遮一下嘴,向太子輕語道:“貴妃喪儀,此次竟全不按祖制規矩辦……就如咱們的消息來看,此次也有大變之兆。雖萬萬不敢設想弒君一事,退一萬步來看,河東王只怕已是挾天子以令天下了……”她輕聲細語一點點將李沐帶來的消息,在太子跟前隱隱做了肯定。很明顯,對於李沐的話,她已是信了十分。

212. 狂疾?

李沐冷冷道:“今夜官兵血洗穆國公府,鶴堂襲殺大理寺獄內所囚眾人。這一切,太子是否知道?”

什麼?

李沐的話一句緊接一句,都如同巨雷轟頂。太子頓時似乎被擊懵了一般,兩眼茫然失神地大睜著,連自己的嘴巴在說什麼都不清楚了。

“血洗穆國公府?大理寺……襲殺?!”

聽著太子抖成一團的聲音,錦被下的太子妃也是渾身一震。

六塵寺一案,牽連到幾位老臣,事涉與外藩勾結,已是震動朝野。這兩日宮內旨意如霹靂電火般不斷髮出,因正逢宮內陳貴妃仙逝,皇帝情緒正是急怒傷痛惱火之時,輟朝三日,即便朝中大臣們有何疑惑質疑之處,也要等這幾日過後才能進言。

不過事關重大,自然是先行查禁拘拿,交由大理寺審理。這種大案子,沒有個三五月,怎麼可能結案?

況且穆國公、夔國公諸人,雖不處在朝中權要地位,卻是身份貴重,名望極大。即便所謂的真憑實據再多,不經大理寺審理,沒有旨意出來……誰敢輕易誅殺?

如果此話當真,那麼這暗夜中的血腥殺戮就絕非聖上之意。

可是如果聖上無恙的話,河東王又是絕不敢在天子腳下的長安城內,這麼肆無忌憚地屠戮重臣。也就是說,只有弒君的事情是真的,河東王才敢做出這麼極端的行動。他要急不可耐雷厲風行地暗中剿殺一切可能的京中異己勢力。

穆國公與夔國公等人的六塵寺一案,只不過是一條尚且才撕開的口子。接下來,河東王要借這個口子,撕咬所有不肯趨附他的力量了。

太子一怔之後,很快就回過神,看著李沐衣袍上的斑斑血跡,還有眼中凌厲無比的殺氣與比寒冰還要懾人的寒意,不由抖了一下,聲音乾澀異常地說道:“你說的……當真?”

雖是問話,但是他的語氣已然透露出,對於李沐的話,他信了大半。

李沐收回利刃,放下床幃冷冷道:“起來說話。”

“父皇——”

太子淒厲地低吼一聲,雙眼頓時變得通紅。

見李沐已經離開床榻,太子妃伸手取過檀架上的衣衫,先替太子一邊穿著,一邊低聲幽幽道:“此時不是傷心的時候。河東王要是真的弒君,現在秘不發喪控制宮掖,咱們就是待宰的羔羊。”

太子任由太子妃替自己穿著衣衫,眼光卻透過床幃的紗帳死死盯著那邊李沐的身影。

“穆國公府李沐……這人,不是有狂疾在身麼?”似乎想起來什麼,太子眼光猛地一跳,一把抓住正在替自己系衣帶的太子妃的手,急急問道。

狂疾?

太子妃心中一陣冷笑。這李沐有沒有狂疾,自己可是親身領教過的……自然這些,都不能給這太子說。

“太子說呢?”太子妃不動聲色回了一句,掙開自己的手,繼續替他穿好衣衫,接著自己也一邊披衣,看著太子又道:“非常之時,就信非常之人,信非常之事……妾身婦人之見,自然還要聽太子英明決斷……”

太子怔怔由著太子妃給自己靸上鞋子,慢慢立起身又是猶豫片刻。

一轉眼見太子妃一雙明眸在昏黃的光線中奕奕有神,正鎮定地向自己看來,不由脫口喃喃道:“先聽他怎麼說……”

說著,又似乎下了極大的決心,一把掀開床幃,向那邊靜靜坐在几案前的李沐走了過去。

殿內光線昏暗,那些留夜的宮燈,是這府內的規矩。但是這些燈,都罩著深色五彩的燈罩,光線的亮度就也只能是值夜的僕從侍婢們所需的極低限度。

太子走到這翹頭案前,這裡又是這邊殿內最暗的地方。

李沐坐在暗影中,看著遲疑走過來的太子,淡淡低聲道:“太子在京中的勢力,目前可以與河東王抗衡麼?”

太子雙瞳驟然一縮,嘴角浮出一絲冷笑,雙手據案恨恨道:“夤夜闖進太子府,就為問這一句廢話麼?我放著我身邊的人不去商議,來跟你一個狂疾瘋子說話,也不是為聽你說這些沒用的話。”

大約是驚懼之後的急怒交加,太子的話說的又低又快,眼光如刀子般死死盯著李沐,似乎想要將李沐直接剖開來,將他心底的想法一探到底。

他一口一個瘋子稱呼著李沐,但是在他自己心裡,卻覺得自己才是瘋了。堂堂太子,一人之上萬人之下,平日裡一呼百應,身邊智囊群更是日日賣命效力。

今夜,自己竟對一個半夜潛進太子府的“瘋子”對面而論時局,這不是瘋了是什麼……

但是就眼前這瘋子冰冷沉定的眼光,彷彿蘊藏著自己無法抵抗的震懾力,不由自己不相信。

色厲而內荏。

李沐眼中閃過一絲略帶嘲諷的笑意。這太子越急,就說明,自己今夜帶來的消息越有價值。

“太子的眼線,只怕明日就有消息送到,證實我所言不虛。”李沐靜靜迎著太子的眼光,又靜靜道:“今夜我來只有一個目的,勸太子出京避禍!”

太子眼光猛地一跳,與此同時,只覺得身旁光線一暗,一人已是走到了自己身邊。

知道是太子妃跟了過來,太子只覺得自己的心中略一定,看著李沐疑惑問道:“出京避禍?哼!既如你所說,京中諸衛已在他掌控之中,你認為,我此時還能出的了京城?”

“太子莫急……此時,也未必出不得京城!”太子妃在黯淡的光線下,跪坐在太子後側,接著太子的話輕輕說了一聲。

太子霍然回頭,盯著太子妃疑惑道:“你說什麼?”

太子妃眼光不易覺察從李沐那邊一掃而過,見他頭也不抬,只拿著案上的一個白瓷龍柄鳳頭壺靜靜賞玩著,對自己的這話一點也沒感到驚訝。

似乎,這李沐竟彷彿已然猜到自己會有此一說,故而才能如此不動聲色。

太子妃輕輕用袖略略遮一下嘴,向太子輕語道:“貴妃喪儀,此次竟全不按祖制規矩辦……就如咱們的消息來看,此次也有大變之兆。雖萬萬不敢設想弒君一事,退一萬步來看,河東王只怕已是挾天子以令天下了……”她輕聲細語一點點將李沐帶來的消息,在太子跟前隱隱做了肯定。很明顯,對於李沐的話,她已是信了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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