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 正中下懷

大唐攻略·雪府·2,122·2026/3/23

213. 正中下懷 李沐玩賞著手中堆貼瑰麗紋飾的壺身,嘴角已經勾起了一抹不易覺察的笑意。 一個出去的藉口而已,果然難不住這太子妃的玲瓏剔透心思。 太子妃眼光又是極快從李沐身上掠過,看著太子低聲道:“終南山龍田寺,乃是道琅禪師修行之地。道琅禪師早在寶元十年,已是被聖上尊為國師。太子不如自請前往龍田寺,為聖上抄經祈福……” 太子不等她說完,冷笑一聲道:“你以為這是兒戲麼?這種時候,就算有百般藉口,河東王肯放我出京?” 不等太子妃說話,李沐將手中的龍柄鳳頭壺放在案上,盯著太子道:“你在京中,他收拾起來才夠麻煩。你自請離京,他只怕正中下懷。” 聽到“收拾”這兩個字,太子臉色頓時一沉。不過轉瞬間,他已經明白了李沐的意思。 京中各方面力量互為牽制,影響政局的大士族勢力之間也是盤根錯節。在如今的局勢下,時機不到,河東王顯然還做不到公然消滅自己。 一旦自己出了京城,這河東王就可以隨意嫁禍某種力量,對自己進行伏擊。 可是……自己為何要出京送死? 太子疑惑地向太子妃看去,見她也是雙眉緊顰,似乎也是一時不解,還在苦苦的思索之中。 轉過臉來,他冷冷盯著李沐道:“在京城我尚且還能自保,為何一定要出京送死?” 李沐從容握一握左腕道:“你在京中,不過是冷水煮魚,早晚必死。你出京之後,我或許能保你不死。” 太子妃也疑惑著緩緩挺直身,直視著李沐冷冷道:“我也一樣不懂,就憑你一人之力?” 李沐掃了二人一眼,淡淡道:“聽我說完!” 昏淡的大殿內,屏風邊的翹頭案前,李沐靜靜先將西陵世候那邊的情形略略說過。獨孤修德的事情,將會為自己說服太子,達到此行的目的,加上一層極重的砝碼。 果不其然,在說到西陵山莊的情形時,太子與太子妃的面色越發凝重,連呼吸都似乎被壓抑得不再順暢。 確確鑿鑿的事實描述,沒有任何添加偽飾,反而具有最大的說服力。李沐相信,這必然會將太子的眼光從京城直接拉到淮南,兩邊的事情一比對,這太子與太子妃就更是心中洞明。 看著面色青白不定的太子,李沐才又將自己的行動計劃清晰明白地和盤托出。而後緩緩立起身道:“做不做在你們。明日若是你們按計劃行動,我會一步不差做這邊的事情。” 話說到這裡,忽而一笑,有些諧謔地看著太子道:“如果我明日見不到你們,那就先祝太子殿下千秋萬代,一統陰冥之界了!” 見他轉身就要毫不遲疑地離去,太子妃忽而低低一聲輕喝道:“站住!你這麼做,於你有什麼好處!” “好處麼……會有的!”李沐頭也不回,淡淡回道。話音未落,身形一閃,已是消失在殿門處的暗影中。 “這人不是瘋子……是魔!是鬼!”看著李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太子驚懼的眼光忐忑不定,轉身看著太子妃又道:“你看到了麼?他方才笑了!他明知他穆國公府被官兵屠戮,他……還能這麼輕鬆地笑出來!這是人麼?” 太子妃默然良久,才看著大殿外漆黑的夜色道:“不管他是人是鬼……我們要不想做鬼,就要博這一博……” 大殿外沉沉的夜霧,將這大唐儲君的府邸掩在一片迷濛之中。 京中大理寺獄昨夜被京幫狂徒襲擊,襲殺被關押的穆國公夔國公等諸人。這條駭人聽聞的消息,一大早早已傳遍京城。 一條條都與昨夜從李沐那裡獲知的消息幾近相符,太子這邊再也不肯猶豫。才將要出京祈福的摺子送進宮去,還不到午時便有了迴音。 宮內太監傳來皇帝口諭,稱讚太子至孝,並令左金吾衛劉將軍一路護送至龍田寺。 口諭之中,竟是隻字不提貴妃喪日中,太子此舉中與喪儀之事的細微規矩違和之處。而是對太子此舉讚不絕口,頗有“龍顏”大悅的意思。 聽太監傳完口諭,太子與太子妃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異常決然的眼神。一切,果然都與先前的推斷相吻合。 得知太子要在此時前往終南山禮佛,除卻幾個同去的知情心腹外,其餘僚屬中心思極為透徹的明白人,都已隱隱感到,這太子一出京城,只怕有些凶多吉少。因此情急之下,無不死死苦勸。 老態龍鍾的太子侍讀賀林更是攔在車前,長跪不起,連連叩頭道:“太子至純至孝,乃大唐之福。京中大慈寺乃至其餘諸寺,無處不能禮佛。太子何必定要出城?” 說著,老淚橫流又道:“太子禮佛之事,我竟不知……太子啊……” 車內太子妃看著神色變得有些躊躇的太子道:“命人拉開他!”太子一怔,才又緩緩點點頭,卻又緊接著悵然一嘆。 車隊才轉上朱雀大街,沒有行多遠,太子便叫停了車隊。 左金吾衛劉將軍忙忙策馬過來,有些急切不安地施禮道:“殿下有何吩咐?” 太子妃隔著車轎的帷幕,冷冷道:“去喚莫奴過來,命他帶人將西市內存置的東西搬上後面的車,太子禮佛要用的!” 劉將軍暗暗舒一口氣,他自然知道今日在金吾衛大將軍那裡領來的密令是什麼。 這太子這邊要是出什麼么蛾子,或者心血來潮忽而不出京城了……這些情形一旦發生,自己只怕都是吃不了兜著走。 況且密令中動手的時間地點都已確定,如果在這京城內無端延誤時辰,也是對自己十分不利。 因此此時一聽不過這點小事,暗暗鬆一口氣,卻又不能駁回,忙恭敬回道:“卑職領命!” 說著,一揮手,向自己一個手下命道:“你去……用我的令牌,帶他們過西市取回東西,要快!” 聽他這麼一聲令下,車內的太子與太子妃對視一眼,情不自禁暗暗舒了一口氣。昨夜京中幾處血案,今日街衢各處,金吾衛盤查嚴密。沒有這大將軍的令牌,事情就不能這麼順利。

213. 正中下懷

李沐玩賞著手中堆貼瑰麗紋飾的壺身,嘴角已經勾起了一抹不易覺察的笑意。

一個出去的藉口而已,果然難不住這太子妃的玲瓏剔透心思。

太子妃眼光又是極快從李沐身上掠過,看著太子低聲道:“終南山龍田寺,乃是道琅禪師修行之地。道琅禪師早在寶元十年,已是被聖上尊為國師。太子不如自請前往龍田寺,為聖上抄經祈福……”

太子不等她說完,冷笑一聲道:“你以為這是兒戲麼?這種時候,就算有百般藉口,河東王肯放我出京?”

不等太子妃說話,李沐將手中的龍柄鳳頭壺放在案上,盯著太子道:“你在京中,他收拾起來才夠麻煩。你自請離京,他只怕正中下懷。”

聽到“收拾”這兩個字,太子臉色頓時一沉。不過轉瞬間,他已經明白了李沐的意思。

京中各方面力量互為牽制,影響政局的大士族勢力之間也是盤根錯節。在如今的局勢下,時機不到,河東王顯然還做不到公然消滅自己。

一旦自己出了京城,這河東王就可以隨意嫁禍某種力量,對自己進行伏擊。

可是……自己為何要出京送死?

太子疑惑地向太子妃看去,見她也是雙眉緊顰,似乎也是一時不解,還在苦苦的思索之中。

轉過臉來,他冷冷盯著李沐道:“在京城我尚且還能自保,為何一定要出京送死?”

李沐從容握一握左腕道:“你在京中,不過是冷水煮魚,早晚必死。你出京之後,我或許能保你不死。”

太子妃也疑惑著緩緩挺直身,直視著李沐冷冷道:“我也一樣不懂,就憑你一人之力?”

李沐掃了二人一眼,淡淡道:“聽我說完!”

昏淡的大殿內,屏風邊的翹頭案前,李沐靜靜先將西陵世候那邊的情形略略說過。獨孤修德的事情,將會為自己說服太子,達到此行的目的,加上一層極重的砝碼。

果不其然,在說到西陵山莊的情形時,太子與太子妃的面色越發凝重,連呼吸都似乎被壓抑得不再順暢。

確確鑿鑿的事實描述,沒有任何添加偽飾,反而具有最大的說服力。李沐相信,這必然會將太子的眼光從京城直接拉到淮南,兩邊的事情一比對,這太子與太子妃就更是心中洞明。

看著面色青白不定的太子,李沐才又將自己的行動計劃清晰明白地和盤托出。而後緩緩立起身道:“做不做在你們。明日若是你們按計劃行動,我會一步不差做這邊的事情。”

話說到這裡,忽而一笑,有些諧謔地看著太子道:“如果我明日見不到你們,那就先祝太子殿下千秋萬代,一統陰冥之界了!”

見他轉身就要毫不遲疑地離去,太子妃忽而低低一聲輕喝道:“站住!你這麼做,於你有什麼好處!”

“好處麼……會有的!”李沐頭也不回,淡淡回道。話音未落,身形一閃,已是消失在殿門處的暗影中。

“這人不是瘋子……是魔!是鬼!”看著李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太子驚懼的眼光忐忑不定,轉身看著太子妃又道:“你看到了麼?他方才笑了!他明知他穆國公府被官兵屠戮,他……還能這麼輕鬆地笑出來!這是人麼?”

太子妃默然良久,才看著大殿外漆黑的夜色道:“不管他是人是鬼……我們要不想做鬼,就要博這一博……”

大殿外沉沉的夜霧,將這大唐儲君的府邸掩在一片迷濛之中。

京中大理寺獄昨夜被京幫狂徒襲擊,襲殺被關押的穆國公夔國公等諸人。這條駭人聽聞的消息,一大早早已傳遍京城。

一條條都與昨夜從李沐那裡獲知的消息幾近相符,太子這邊再也不肯猶豫。才將要出京祈福的摺子送進宮去,還不到午時便有了迴音。

宮內太監傳來皇帝口諭,稱讚太子至孝,並令左金吾衛劉將軍一路護送至龍田寺。

口諭之中,竟是隻字不提貴妃喪日中,太子此舉中與喪儀之事的細微規矩違和之處。而是對太子此舉讚不絕口,頗有“龍顏”大悅的意思。

聽太監傳完口諭,太子與太子妃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異常決然的眼神。一切,果然都與先前的推斷相吻合。

得知太子要在此時前往終南山禮佛,除卻幾個同去的知情心腹外,其餘僚屬中心思極為透徹的明白人,都已隱隱感到,這太子一出京城,只怕有些凶多吉少。因此情急之下,無不死死苦勸。

老態龍鍾的太子侍讀賀林更是攔在車前,長跪不起,連連叩頭道:“太子至純至孝,乃大唐之福。京中大慈寺乃至其餘諸寺,無處不能禮佛。太子何必定要出城?”

說著,老淚橫流又道:“太子禮佛之事,我竟不知……太子啊……”

車內太子妃看著神色變得有些躊躇的太子道:“命人拉開他!”太子一怔,才又緩緩點點頭,卻又緊接著悵然一嘆。

車隊才轉上朱雀大街,沒有行多遠,太子便叫停了車隊。

左金吾衛劉將軍忙忙策馬過來,有些急切不安地施禮道:“殿下有何吩咐?”

太子妃隔著車轎的帷幕,冷冷道:“去喚莫奴過來,命他帶人將西市內存置的東西搬上後面的車,太子禮佛要用的!”

劉將軍暗暗舒一口氣,他自然知道今日在金吾衛大將軍那裡領來的密令是什麼。

這太子這邊要是出什麼么蛾子,或者心血來潮忽而不出京城了……這些情形一旦發生,自己只怕都是吃不了兜著走。

況且密令中動手的時間地點都已確定,如果在這京城內無端延誤時辰,也是對自己十分不利。

因此此時一聽不過這點小事,暗暗鬆一口氣,卻又不能駁回,忙恭敬回道:“卑職領命!”

說著,一揮手,向自己一個手下命道:“你去……用我的令牌,帶他們過西市取回東西,要快!”

聽他這麼一聲令下,車內的太子與太子妃對視一眼,情不自禁暗暗舒了一口氣。昨夜京中幾處血案,今日街衢各處,金吾衛盤查嚴密。沒有這大將軍的令牌,事情就不能這麼順利。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