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一時無語
15. 一時無語
駱賓王臉色一變，轉而鄙夷一笑，竟將下巴一抬，不屑對李沐冷笑道：“你可以試試！”
李沐還沒來及開口，忽而一眼閃見駱賓王腳下一條黑影一閃，就隱沒在他的衣袍之下。
李沐先是一怔，繼而立刻明白，這駱賓王衣褲中是鑽進了一條蛇吧？
想到這裡，他眼光一寒，向四下冷冷掃了一眼。接著靜靜一笑，“嗖——”一聲輕響，收回了合金絲。
一條蛇怎麼會莫名鑽進駱賓王的衣服內，除了獨孤紫袖的伎倆，還能有誰？
隨著這聲輕微的動靜，駱賓王只覺得雙臂猛地一鬆，已然恢復了自由。但是他依然如樹樁一般穩穩立在那裡，沒有挪動一點。
只不過，與先前不同，他此刻臉上早沒了狂妄神色，額頭上已是冷汗涔涔。
“妖……術！”駱賓王低低一聲嘶吼，自然除了嘴巴，全身還是和木頭人一般，一動也不動。
他本狂妄至極，死亡都不能令他多出一分畏懼。
但是當一個滑溜溜、冰涼涼的長條東西，順著他的衣褲遊走在下半身時，卻不由發出一聲誇張的低低悶吼。
剛才他的雙臂緊緊被李沐的合金絲縛著，正與李沐言語交鋒的同時，全神貫注在凝聚內力，試圖衝破那束縛住自己雙臂的神秘力量。
因此才在不經意間，被這條極速遊走的蛇鑽進了自己的衣褲之中。
此時捆住自己雙臂的力量雖然沒了，可是他當然不敢隨意驚動這來歷不明的長蛇。
一旦這蛇被激怒，萬一……咬在了不該咬的位置上……
一念至此，駱賓王更是臉色鐵青，滿眼怒火瞪著李沐不語。
李沐握著左腕，笑吟吟看著這個駱賓王。
獨孤紫袖追隨自己而來，略一想便是在情理之中。自己腦中存著她那張地圖呢，她怎麼放心自己過來涉險？
“你不是說可以試試麼？這麼怕？”
一個女子的聲音從一旁竹林中傳來。話音未落，獨孤紫袖一身淡藍色衣衫，已經嫋嫋出現在李沐與駱賓王的近前。
墨綠的竹林之中，突然出現了一個這樣的女子，駱賓王猛地一怔。
雪白的肌膚，清麗絕俗的容顏，配上那一身藍色的衣衫，還有脖頸間閃著璀璨光芒的晶石項墜……怎麼看，都像是貶謫到人間的仙子啊！
“皎皎兮似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迴風之流雪……天下竟有此等人？！”駱賓王看著眼前的獨孤紫袖，曼聲吟出一句驚歎道。
似乎他已經忘了，自己下半身，還纏繞爬行著一條寒涼涼的毒蛇。
“姑娘哪裡人？如何在此山野間？你方才說什麼？是在與駱某說話麼？”駱賓王吟完，又急急向獨孤紫袖問道。
很明顯，他方才根本就沒留意獨孤紫袖說什麼……那心神，全在獨孤紫袖身上了……
李沐一時無語。
儘管這駱賓王那句吟的什麼兮什麼兮他沒聽明白，但是駱賓王看著獨孤紫袖的那種驚喜灼熱的眼光，若干天之前，他在狄仁傑眼中就見到過。
狄仁傑的自作多情他可是見識了，這又來了個駱賓王……
這個時空的所謂才子們，都是這麼樣的素質麼……看著這駱賓王的滿眼熾熱，李沐還真是希望他回到目中無人的狂妄狀態。寧可對付一個瘋子，也不想面對一個“花痴”！
眼前情形的戲劇性逆轉，出乎李沐意料之外。
“咳咳——”李沐掃一眼獨孤紫袖，看著駱賓王輕咳了兩聲。
駱賓王猛地驚醒，掃一眼李沐，眼光立刻又回落到獨孤紫袖身上。渾不顧他自己岔開著雙腿一動不能動的尷尬境地……
獨孤紫袖疑惑地掃一眼駱賓王，冷冷向李沐道：“你想要他死還是要他活？”
獨孤紫袖問完這句，就是駱賓王眼神再痴，也明白自己下半身遊走的這條蛇，竟是眼前這仙子一般的女人放進來的。
駱賓王死死盯著獨孤紫袖，眼中卻閃過一絲欣賞之意。
“姑娘，不用問他。你若要我死，我駱某絕無二話。你若要我活，就沒人能讓我駱某死！”
駱賓王不等李沐開口，接著獨孤紫袖的話靜靜道。當然，他的身體，還是一動不動……
李沐暗暗嘆一口氣。
這駱賓王幸而不是自己的任務搭檔……有這麼一個搭檔，還真是死不瞑目……
感覺到李沐身上殺意消退，獨孤紫袖眼光在李沐與駱賓王之間轉了一轉，口中輕輕發出一聲奇怪的聲音。
聲音還沒完全消歇，一條青黑色的長蛇已經從駱賓王衣褲內，如一道疾速遊過的光影一般，很快就消失在青草從中。
“山中仙子，能御使靈蛇……駱某目睹仙子風采，死而無憾……”
駱賓王身體才從緊繃的狀態回過來，立刻接著向獨孤紫袖示好。
獨孤紫袖微微一皺眉，冷冷斜了他一眼道：“我弟弟問你什麼，你就說什麼。有一句虛言，我的蛇會幫你做到死而無憾。”
弟弟？
獨孤紫袖一說完，李沐與駱賓王都是一怔。
駱賓王大睜了眼睛看看李沐，又看看獨孤紫袖，喃喃道：“駱某眼拙，無意冒犯這位小公子……”
說著，竟向李沐施禮道“方才失禮，公子莫怪！”
李沐握一握左腕，靜靜一笑道：“駱……公子性格張揚，是有大本事的人。這次任務完結，駱公子必然前途似錦。”
捧一捧他，叫這個狂人在心儀的女子跟前，找回這種人最在意的尊嚴，會加強他好好合作的心理。
果不其然，李沐一說完，駱賓王忙道：“令姐弟二人真乃天下奇士。與二位同擔風雨，是駱某之幸！這位小公子，能認出玉佩，便是我要等的人。請問公子，你們共幾人要出山？”
共幾人？
李沐淡淡一笑道：“第一批三十五人！”
“三十五人？不行！”駱賓王忽而斷然說道。
“為什麼？”李沐面色一變，冷冷道。駱賓王飛快掃一眼獨孤紫袖，看著李沐耐心道：“我不知你們是何來歷。但如今這裡出去四十里外，都是山南西道的官兵駐守。而今朝野都在傳聞太子弒君後逃亡。河東王忠孝護國，一面四處搜尋太子下落，一面在宮中守喪，日日哀慼。立誓不見太子問個明白，絕不肯受眾臣擁戴登上皇位……而今山南西道的官兵，都奉河東王之令，搜尋太子下落，因而盤查極嚴……你們幾十人要出去，目標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