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誰在那裡
48. 誰在那裡
當狄仁傑他們風風火火趕到勒竹園的時候，李沐卻不在園內。
赤鶴率人一一將他們安置妥當，又將李沐要他轉告狄仁傑的話都交待完畢，才要退下，卻被狄仁傑叫住。
狄仁傑一邊打量著屋子，一邊嘿嘿向赤鶴道：“老赤——這些日子不見，你大有些總管的風度了啊……”赤鶴自從脫離鶴堂，一直沒聲稱換過名字稱呼。
因此狄仁傑索性就直呼他“老赤”了……
老赤？
赤鶴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愣一愣才回過神，下意識彈一彈身上一塵不染的暗紅色衣袍，笑道：“不敢，這些都是公子吩咐好的……我只在公子手下聽命行走而已。”
“這都是李兄替我安排好的？”
狄仁傑有些欣喜地問道。這間屋子佈置清雅，帳幔器皿，還有香籠陳設一應的東西十分齊全精緻。比起自己在京城內的住處，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因此心中大為滿意。
“正是！這裡距離公子所在的金麟閣最近的兩處之一……狄公子請往窗外看，轉過外面這道迴廊，過去那片湖山石堆成的假山就到了。”
赤鶴聽狄仁傑問起，便指點著窗外，向狄仁傑細細解釋道。
“哦！”
狄仁傑悶聲應了一聲，轉而眼光一閃又問道：“最近的兩處之一？那一處是哪裡？誰在那裡？”
一邊問著，狄仁傑大大咧咧就往雕花的矮榻上一躺，雙手墊在腦後，笑眯眯感覺著矮榻的寬鬆愜意，享受著難得的安寧時光。
他雖然很是記掛著胡飛螢，但是此時胡飛螢與胡之漁、胡芸，乃至自己帶來的那個小丫頭蓮兒，正忙著匯聚處理關於她們胡家的信息。
狄仁傑儘管很想加入，但是奈何胡之漁並沒邀請自己一同商議。而李沐又不在園內，他倒是難得的輕鬆自在。於是，聽赤鶴說了這些，有些八卦地便問了起來。
“那一處是清平閣，倒也沒人住，算是公子的書房吧……不過，眼下倒是有一個人在那裡，替公子做事呢。”赤鶴坦然回答道。
對於這狄仁傑與李沐的交情，他就是瞎子都感覺得出來。更何況，在李沐的指令中，並沒有要他隱瞞這些事情。
“誰？做什麼事？”狄仁傑似乎有些好奇，猛地復又坐起身來，盯著赤鶴問道。
赤鶴不由苦笑一聲。作為勒竹園的守衛統領，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忙。沒有想到多說一句話，倒招來這狄仁傑沒頭沒腦一堆問題。
“那人是駱賓王，原本是防禦使盧濼府上的，自願跟著公子進諦聽……至於做什麼事，我沒有問公子。”
赤鶴說著，下意識又彈一下衣袍，笑道：“園內還有些雜事要料理，若是狄公子不介意……”
駱賓王？
狄仁傑心中一動。他遊俠之中，聽過這個人。聽聞做得一手好詩，算得上才華橫溢。只不過是很自負狂妄，見過他的人都說他像刺蝟一樣，渾身是刺，紮起人來毫不留情。
“哦，你去你去忙……對了，那清平閣在哪裡？”狄仁傑已經站起身來，理了一下衣袍問道。
赤鶴一笑道：“從假山旁的小亭子那邊，順著西邊竹林的小徑穿過去就是了。”
不等赤鶴說完，狄仁傑已經起身向門外走去。赤鶴話音才落，他身形已在門外。
“多謝老赤了……我去會會這個人！”狄仁傑的聲音從那邊迴廊上傳過來，一字不落地聽在赤鶴的耳裡。
赤鶴暗暗一搖頭，一笑也踱了出來。才出門外，他笑意一收，向手下命道：“內天部的人都到了？”
那手下忙恭敬回道：“已在北斗林內列陣。”赤鶴點一點頭，不言聲手一揮，帶著手下已經向北鬥林飛掠而去。
內天部，是諦聽內線的一個分支。
在李沐的示意下，諦聽而今分為內線與外線兩個大的分界。內線又分有天、地、人三個分部。內線而今的行動，眼下一個是勒竹園的守衛，一個主要訓練收集勢力背景的線報訊息。而勢力背景，既包括河東王勢力，也包括太子勢力……
外線分為東、南、西、北四個支線。眼下的任務，是明裡暗裡從四個方向輻射出去，發展諦聽的各處聯絡據點。
一個組織的發展，沒有雄厚的錢財力量做支撐，是很難迅速發展的。但是諦聽組織，是太子與太子妃手上的“王牌”諜報勢力，怎麼可能為這區區的“錢財”小事所束縛？
不僅錢財，就是兵械的打造供給，那也是源源不斷。如果不是李沐的這個諦聽組織，向太子勢力提供的兵械草圖有些怪模怪樣，工匠打造需要一定的時間，那一切可能就更加順暢迅捷。
現如今，老豌豆、克蘭，乃至獨孤紫袖等人，都各自督促著外線四方支線的發展。
而赤鶴，則留在勒竹園內，負責內線的事務。
不管內線外線，最重要的都是按照李沐的要求，訓練出一個精銳強悍的線報力量。
赤鶴的身形飛掠向北鬥林，那是勒竹園內的武技訓練場。內天部負責勒竹園的守衛工作，是目前武技上最需加強的一處力量。
一直到現在，赤鶴還是不明白，為什麼這個李公子這麼喜歡用這個“線”字來確立諦聽內的部署。
但是赤鶴心裡明白，而今諦聽才剛剛起步，要在太子勢力與盧濼勢力明裡暗裡的監控之下，訓練出一支優秀的諜報隊伍十分不易。
更何況，李沐給自己的暗中命令是，還要自己甄別人員資質優劣，乃至身份背景一切細節，最終能在一支明面效忠於太子的諜報力量之下，暗中發展一支屬於諦聽的核心力量……
想到這裡，赤鶴的身形已經到了北斗林前。
看著如釘子一般靜默佇立在林內的內天部人手，赤鶴眼光微微一閃。他知道，李沐這個命令是不會明示而今諦聽的每一個支線首領的。
能對自己說這個，就是李沐對自己一種從根底的認可。
儘管知道李沐的這種認可，必然是來自各種理性的分析。但是能成為李沐這種人物的心腹，卻莫名有一種驕傲之意……不以年歲論英雄，自己在鶴堂混跡那麼多年，這個道理有什麼不懂的？
一念至此，赤鶴目光灼灼掃過內天部的人，不自覺又拂一下衣袍，高聲喝道：“第十七式——”
……
赤鶴此時心中的驕傲，狄仁傑當然不知道。
他也是自認一代少年遊俠，風流俊賞。十六七歲的年紀，正是血氣方剛，爭強好勝的時候。就是在李沐跟前，也不肯輕易示弱的。可是他本來的自尊自傲，此時被眼前這個人，化成了一腔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