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不要爭了
80. 不要爭了
看著駱賓王對著羅舊川謙謙君子般的施禮,狄仁傑不由冷哼一聲。
羅舊川也有些詫異,這幾日忙著照顧妻子,並沒來及與李沐身邊的人打過招呼。
雖說沒有直接謀面,卻早從狄仁傑口中,聽說過駱賓王的狂妄無禮。此時見駱賓王彬彬有禮,不由先是一怔。
但他是個情感很內斂的人,心中也自有一分孤傲,自然也不會因駱賓王的禮貌致意而受寵若驚。
因此掃一眼狄仁傑,向駱賓王淡淡一笑道:“久仰駱兄大名……”
他話沒說完,李沐已是大踏步進了閣內。
“你們都在,事情都和你們說過了。昭正皇帝那裡,此事已經定下來了,未時動身,如果沒有異議,各自回去準備吧。”
李沐開門見山,簡短說完,銳利的眼光從眾人臉上一掃而過。
狄仁傑忙道:“不行,我要隨你去!”說著,掃一眼身旁的駱賓王道:“李兄不如留下駱兄在這裡吧……”
“我在郭孝恪大將軍的幕府上有故交好友,去了自然是幫頭兒做事。你去——能做什麼?!”駱賓王一哂,向狄仁傑挪揄道。
狄仁傑的臉一下子氣漲得通紅,黑黝黝的面色更加難看,不服氣地掃一眼駱賓王,剛要開口,卻見李沐一擺手。
“不要爭了!”
李沐眉頭一皺道。這駱賓王與狄仁傑在一起,是不是就是人常說的“文人相輕”?
無視行動目標意氣用事,實在算不上自己合格的任務搭檔。
但是,也正是這一點意氣,反而讓自己隱隱感覺到一種前世難有的坦誠之意……
掃一眼狄仁傑,李沐又道:“狄兄與羅兄在這裡總攬全局,我心裡安寧。此外,勒竹園這裡邊還有赤鶴與王遲,都是暫時離不開的人,因此都要留下。”
狄仁傑看看羅舊川,這羅舊川的妻子在這裡,病情還在恢復中,自然不能離開,可是強留在勒竹園,對於自己這種遊俠慣了的人,卻是十分氣悶。
不等狄仁傑再行抗議,羅舊川卻先靜靜開口道:“李兄若有差遣處,但說無妨。”
他語氣沉穩,與血氣方剛的狄仁傑氣度大有不同。
說話時,稜角分明的英俊臉龐上,看不出什麼情緒的變化。雖說眼神中微微透著一點孤傲之意,但是聲音卻帶著明顯的硬朗感覺。
又加上一身習慣性的一襲黑衫,眉頭間那種淡淡的沉鬱之氣,令人感到一種說不出的沉穩肅殺之意。
駱賓王看看相貌長得異常清秀的李沐,又看看狄仁傑黑黝黝的臉龐,忍不住由衷一嘆道:“羅兄男兒本色!”
話音才落,見李沐一眼掃向自己,駱賓王自覺失言,忙尷尬地轉過臉,佯裝審視地圖……
李沐卻並沒在意,接過來羅舊川的話道:“羅兄肯留在這裡,協助狄兄處理諦聽事務,已經足夠了。”
羅舊川雖說來到勒竹園,也雖有表明過願意跟隨自己……但是他妻子病情還有待恢復,因此他並沒涉足具體事務,並不算真正加入諦聽。
狄仁傑見李沐主意已定,而且將諦聽大事都留給自己在這裡主持處理,自己再爭就沒了意義。
似乎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忙道:“胡姑娘呢?”
“她自然留下。”李沐看著狄仁傑賊亮賊亮的眼睛,淡淡說道。
留下胡飛螢,是要她照顧這勒竹園內胡之漁、胡芸,以及沈梨香與四妹李月華等人。這幾位女眷中,也只有胡飛螢有一身功夫。
諦聽勢力雖在益州昭正皇帝的庇護之下,但是伴君如伴虎,在自己的計劃還沒達成之前,小心一點總是必要的……
李沐一念至此,忽而想到自己交付給胡之漁的那件事,又想起今日見太子妃時,太子妃那種與往日不同的曖昧態度……
“就這樣吧!”
李沐面色微微一沉道,顯然是不想再重複這些話題。
……
……
從益州城外,向北取官道直奔山南西道的利州,又過興州、隴州後,再折而向東北到關內道的漉州,又北向便到了圩朔。
路途本就遙遠,又加上一路險阻,不僅戈壁荒漠比比皆是,就是那些散遊在外的小股邊境野匪,都對這一路前行的速度影響極大。
馭馬人焦天親自馭馬追隨,又將馭馬術最基本的技巧對眾人略作點撥。眾人都是身負武技的人,領略起來也沒有太多障礙。
只不過馭馬術是馭馬一族歷代積累而出的特殊技巧,即便馭馬人焦天認真傳授,但是經年累月的經驗積累,不是一兩日就能學到手的。
好在即便是學到這點皮毛層級的馭馬術,眾人奔馳速度已經比尋常快了許多。
饒是如此,這一路行來,晝夜奔波,連換了兩批馬,才在第九日傍晚時分,風塵僕僕趕到了圩朔。
漫天遍野的草原中,遠處星星點點地點綴著一些氈包。青靄漸濃的天空,就像是一個最大的穹廬,將這無邊無際的草地覆蓋在內。
駱賓王第一次到北地邊境,見到風土人情與中原大有不同,一路行來,情緒一直異常振奮。
“天似穹廬籠蓋四野——說的就是此景吧?”
眼見暮靄合璧,長煙落日。駱賓王不由激奮感慨道。
李沐沒有理會他的激情,從馬褡子裡取出自己標示在一小塊錦帛上的路線圖,掃了一眼道:“這麼說,我們要繞到圩朔的東面,在那裡設伏?”
獨孤紫袖策馬趕到他身邊,攏一下被風沙吹亂的髮絲,道:“那裡有道拉谷口,是到郭孝恪那裡的必經之地。那郭四公子既是逃難,絕沒可能趕到咱們頭裡。”
說著,極目四望,看了看遠處起伏不斷的山脈,道:“拉谷口的具體情形,很難……”
“這有什麼難的?拉谷口兩年前我還到過呢,最要緊的一處邊甸小鎮子,這兩年與突厥戰事稍稍平定些,倒也還算熱鬧。”獨孤紫袖還沒說完,克蘭咯咯一笑,笑聲嫵媚,卻是毫不客氣地打斷了獨孤紫袖說道。見獨孤紫袖淡淡看著自己,克蘭一扭腰肢又道:“我克蘭副使,可是曾經的西鶴主,鶴堂在西北的勢力所在,我哪處沒有去過?嗯,獨孤副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