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主僕吃相
81. 主僕吃相
獨孤紫袖卻沒理會克蘭，只含笑向李沐看去，眼中波光盈盈，流轉出一種淡淡的親暱之意。）
克蘭不由一怔，她沒有想到，淡漠如是的獨孤紫袖竟也會這樣看人，而且，看的人竟是她一向針對的李沐……
這李沐與獨孤紫袖兩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克蘭疑惑中眼神不由一寒：這個李沐，到底長著什麼花花腸子，為什麼不但太子妃看他的眼光都透著曖昧，連獨孤紫袖都也如此？
“胡瓜！拉谷口盤踞的地頭蛇是誰——告訴他們！”
克蘭忽而一聲高喝，先前的妖媚之態霎時化為烏有。就彷彿是一條美女蛇，在一瞬間被人打中了七寸似的，心頭泛出說不出的無力滋味……
“嗯！”
胡瓜策馬就走在克蘭身邊，猛然間聽她喝出這一聲，不由一楞之下悶聲應了一句。克蘭的聲音中帶著那種情緒，久在她身旁的胡瓜又怎麼會聽不出來。
但是胡瓜不明白的是，是什麼忽然間讓她充滿了挫敗感……難道是為鶴堂的覆滅麼？
一念至此，胡瓜悶聲接著回答克蘭的話，道：“拉谷口有著關外一股有名的雄隼馬隊，兇悍狠辣，這個……非同一般。”
他不善言辭，往往是偶爾開口憋出幾句話表明了自己的意思而已。大約此時想要說明這個馬隊的厲害，不由稍嫌笨拙地修飾了一下自己的話。
雄隼馬隊？
李沐心中一動，一路行來，不管是漉州還是隴州、興州，都遭遇過不同程度的悍匪與馬賊，但是克蘭從未提前警示過眾人這些力量的存在。
那必然是因為克蘭知道，這些力量不會對自己這邊構成威脅。
但是最後在這拉谷口，克蘭鄭重提到這個雄隼馬隊，那就表明，想要在拉谷口設伏，就必須與這股力量對抗。
顯然，這股力量不容小覷。
“主人……餓了啊！”
李沐身後的黑人安塞，終於忍不住咕咕叫的肚子傳來的感覺，揉著空空的肚子向李沐叫道。
胡瓜聽到，眼中浮出一絲笑意：這個大塊頭，與韓默天一樣，跟自己還是很對脾氣的……最起碼，自己此時的感覺與這黑人是心有慼慼……
……
關外圩朔鎮，是草甸與戈壁灘塗接壤處的一個小小的鎮子。鎮子雖小，卻是來往行人必經之道，行李馬匹的暫歇之所。
鎮子的酒肆卻有好幾個，大小不一。關外雖苦，可也要苦中作樂。
關外的風沙，加上晝夜極大的溫差，誰走到這圩朔小鎮，能不喝得醺醺然呢？
夜色漸濃，殘月如鉤。
戈壁灘上夜寒一步步浸上來，酒肆的客商也越來越多。
圩朔鎮不起眼的一個酒肆內，滿酒肆的酒客都目瞪口呆地望著其中一桌客人。
關外人粗獷豪放是常見的，可誰能常見這種吃相？
另一桌上的駱賓王看著酒客們驚詫的眼神，連忙裝作不認識一樣，將眼光從那桌胡吃海喝的兩人身上挪開。
他實在是不想讓那些酒客以為，自己與那兩個吃相古怪的人有什麼關係……
那兩人個人，一個是安塞，一個卻是李沐……
這安塞是沒見過肉麼？駱賓王心裡悲嘆一聲，這李沐怎麼管教的手下這個崑崙奴……
儘管將臉強行從他們那桌移開，駱賓王眼角的餘光卻仍能瞟見安塞的吃相：
手抓羊肉……這真的是手抓羊肉啊……那安塞簡直就是快吃成臉抓羊肉了……他那整個偌大的黑臉，都抓滿了油膩啊……
一路行來，眾人超極限趕路，雖說也吃乾糧，但是都是在馬上、路邊隨意將就，從沒這麼一起坐下共吃過。
第一次見到安塞這種吃相，久在規矩極嚴的盧濼防禦使府上的駱賓王，真是歎為觀止……
眼光又瞥過李沐，駱賓王心中又是一陣哀嘆：天底下的吃貨，都被李沐主僕佔全了麼？
比起安塞，李沐是另一種吃相。他坐得沉穩中自有一種隨意之態。
吃起來極有分寸，一口下去不多不少，剛好將嘴巴填滿。而且吃的節奏異常均勻，就彷彿是在攝取食物的一個被人操縱的機械傀儡一般……
最令人吃驚的，是不知道他是怎麼將咀嚼與下嚥如流水般毫不滯澀地同時完成。
李沐眼前所有的食物，以與安塞身前食物同樣的速度消減著……李沐沒有顧及眾人的眼光，他的心神，在體驗著體內能量波動的變化。
這幾日馬上奔波，怎麼肯停止儲物環扣能量與體內筋絡間配合的訓練？這一路不間斷的訓練，讓李沐感覺到隨著體內氣息的增長，開始漸漸出現一種“空虛”的感覺……
就彷彿體內筋絡間的空間已經在超強的訓練下提升到一個層次，但是每次停下儲物環扣的能量時，體內原生的那股氣息卻無法完全充滿這個空間似的……
難道筋絡強化的訓練與體內氣息的增長幅度之間，配合出現了錯位？因此李沐要在今夜，試著通過食物能量的補給，去體察這種輕微的變化。
坐在駱賓王對面的獨孤紫袖微微有點驚詫地看著李沐，她顯然也沒料到，李沐看似單薄的身軀，竟是這麼大的食量。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李沐與安塞以及胡瓜那一桌人，要定那麼多的肉食了……
克蘭也是頗有興趣地也看了片刻，不由嫵媚一笑。她此時已然吃飽，夜寒帶來的冰涼之意也已經消減了不少，便將包在頭上抵擋風沙的披巾，取了下來。
譁——
就在克蘭取下披巾的那一剎那，滿酒肆頓時響起一片譁然之聲。
本來一路奔波，克蘭與獨孤紫袖都是一身胡裝男兒打扮。只不過，獨孤紫袖蒼白的皮膚似乎很不習慣大漠強烈的日照，因此她多帶了一頂胡人常戴的帽巾。
帽巾寬大，她本就是瓜子臉，這麼一遮，幾乎遮住了大半個臉。又加上臉色雪白，身形看起來瘦弱嫋娜異常，倒像是一個有病在身的孩子一樣，並不算太惹人注意。
但克蘭就完全不同了。妖嬈的體態，就連一身胡服都遮掩不住那股嫵媚之意。如果說先前還是身材令人多看一眼的話，此時她完全摘下披巾，將媚態無比的臉龐顯出來，將如纏人心神的魅惑眼光盈盈一轉……瞬時間，滿酒肆不由一陣強烈的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