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晚上再戰
87. 晚上再戰
李沐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沁骨的涼意。
眾人都突然感覺，彷彿一股從深暗地獄中捲起的冰寒氣息，一剎那間，就穿透大漠午後炫目灼燙的陽光熱浪之中，浸入到每個人的心裡。
李沐這句話，他們並不是真的明白那種陌生的字面表達。但是那股確確實實的殺氣，卻足以說明李沐的話中之意。
一時之間，眾人再次沉默。
李沐將劍還給駱賓王，淡淡一笑道：“雄隼馬隊只怕要讓咱們等到太陽落山了。”
……
枯燥的等待中，李沐帶胡瓜與安塞走到一邊，調教安塞一些攻擊技巧。
安塞蠻力驚人，武技上本來卻是粗通皮毛。李沐離開穆國公府時，將他帶在身邊本想好好調教。但是這個時空的局勢波詭雲譎，幾乎沒有喘息的時間。與這個黑人中路又分開，因此一直不能好好激發這黑人最佳的戰鬥力。
這次王遲帶四平、安塞他們到勒竹園之後，李沐在這安塞身上發現了一種有趣的情形。
這安塞看起來如黑熊一般粗笨，但是在武技領悟力上卻還算有點天賦。
很顯然，在四公主府上，這安塞只是一個供人驅使玩賞的極品崑崙奴。一身蠻力已經足以令人驚歎，誰還會想去調教他的武技？因此他對於格鬥武技，根本不曾領會。
隨李沐與王遲等一路出了京城，經過幾次拼殺，這安塞打鬥中竟也懵懂間學會了很多招式……當然，因為不懂發力特點，他學的都是一些徒有其表的招式。
不過，僅憑打一場，就學的惟妙惟肖，他的領悟力明顯不像他本身看起來的那種粗劣。
而這安塞除了吃，就是對這些武技動作的好奇，常常是一股腦兒地將所看到的印象深刻的打鬥動作，在吃飽了沒事做的時候，都學了一個遍。
就連四平抱頭鼠竄的動作，這安塞也都以為是什麼招式，好奇之下模仿得惟妙惟肖。以致在勒竹園和人過招的時候，常常莫名其妙就抱頭鼠竄……
“安塞，聽他教你！”
李沐看著安塞扎手紮腳地愣愣看著胡瓜演示完一遍手中鐵鐧的招式，不由一笑，向安塞喝令道。
儘管近身格鬥李沐喜歡自己調教安塞，但是對於冷兵器的招式傳授，那就要因人而異。
安塞喜歡使棍棒，一身蠻力的特點與胡瓜的資質相似。況且胡瓜拼殺，鐵鐧使用招式簡單實用，沒有更多的花哨。因此讓胡瓜來指點安塞使用兵器時的一些招式特點，李沐覺得十分有效。
主人的命令對安塞來說，那就是無條件服從。一時間，安塞黑白分明的眼睛中透出了莫大的好奇與認真之意，任由胡瓜在自己身上指點著發力技巧。
一個時辰過去，兩個時辰過去……
“呼呼——”安塞手中的鐵棍捲起的風沙越來越大，簌啦啦撲揚到眾人一身一臉，不過，誰都沒有介意。
眾人饒有興致地看著安塞虎虎生風掄著鐵棍，雖還是最簡單的一套招式，但是已經被這黑人發揮到一種極致。
“孺子可教！”駱賓王坐在沙石地上，喝了一口水讚道。
“來——戰！”
安塞興奮地停下招式，向胡瓜生硬地發起挑戰。此時這個黑人，滿眼都是迫不及待的焦灼戰意。
胡瓜給他指點的這些，一旦領會，鐵棍第一次在他手中似乎感覺到一種靈性。武器，已經不單單感覺是武器本身，安塞分明感覺到手中鐵棍與自己澎湃的血脈已經融為一體。
他真的迫切一戰！
“坐下，休息！”李沐毫不遲疑向安塞命道。
大戰在即，如果說安塞的訓練對於胡瓜來說算得上是熱身的話，那這兩個力大無比的人拼上一戰，對於即將到來的廝殺將十分不利。
胡瓜沉默地看了一眼安塞，沒有說話，收起雙鐧回到陰涼下坐著調息。
安塞頓時急的在原地打了幾個轉，可是李沐有令，他只好十分憋屈地回到石壁前。
“晚上再戰！”李沐一笑，在他異常粗壯的肩頭輕拍了一下道。登時，安塞就像是充足了馬力的戰鬥機器一般，兩眼又閃起灼亮的光芒。
……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渺渺茫茫的蒼穹間，這一片蕭瑟的戈壁灘上，眾人目視著最後一縷太陽的光線消失在參差不齊的青黑石牆邊。
果然如李沐所說，這雄隼馬隊一直沒有過來聯絡。他們顯然在等，異常耐心地等待……沒有了陽光帶來的光明，就算是小股的官兵，也不能威脅到對這裡地形瞭如指掌的雄隼馬隊。
吃掉餘下的肉，喝足了水，在愈來愈涼的荒野風沙中，眾人心中的戰意越來越深。
獨孤紫袖替安塞在幾個穴位上用銀針刺過，安塞看著眼前越來越清晰的景色，不由立刻驚訝地哇哩哇啦大叫了一聲。
眾人都是一笑。這個安塞的夜盲症，本來在勒竹園用過藥後已經改善了許多。但是大戰在即，能將可視程度提升到最好，才能發揮完全的戰力。
馭馬人焦天在為眾人檢查著馬匹，雖然在他的指點下，眾人的戰馬可以提升不少的速度。但是眾人都還不能像他那樣，控制戰馬如武器一般，與自身的戰力融合為一體。
“如果……”焦天忽而開口向李沐說道，卻說了半句欲言又止。
“怎麼？”李沐看著焦天沉鬱不安的神色，有些不解地問道。
焦天梳理著馬鬃，異常憐惜地撫摸著戰馬，那眼神就彷彿看著自己最鍾愛的孩子。
聽李沐問起，焦天拿手拍一拍馬背，終於又道：“萬不得已時……我教你們一招，這馬便會瘋狂發力奔跑，不會被它身上的傷勢所累……”
“還有這招？焦老爺子早說啊！”駱賓王大喜道。
他一路上對這焦天的馭馬之術十分佩服，即便他生性狂妄，也心甘情願稱呼焦天一句“焦老爺子”。此時聽焦天忽又說起這招，不由眼前一亮。獨孤紫袖審度著焦天的神色，道：“這會傷到馬？”焦天一怔，無言點一點頭，看著那馬的眼睛道：“這世上，該死的是人……不是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