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迎客

88.　迎客

“用了這招，這馬會死。”焦天有些黯澀地接著說道。

“焦老爺子太過悲天憫物了，世上……”駱賓王沒有料到馭馬人焦天對每一匹馬都這麼在意，剛打了半句哈哈，一轉眼察覺到獨孤紫袖對自己掃來的不滿之意，忙忙住了嘴。

焦天卻沒再接話，只截然道：“這一招要如此做，你們都看好了！”

儘管視馬如命，但大戰在即，孰輕孰重這馭馬人焦天還是分得清。

……

夜色越來越深，一抬頭已是漫天星辰。在這片廣袤蒼涼的大漠之上，綴滿星星的夜空似乎觸手可及。

李沐指著星空，再次與駱賓王敲定了計劃中的方向問題。

博學多識的駱賓王雖然與李沐對星空的劃分與稱呼不盡相同，但是從昨夜到今夜短暫的溝通過後，指定的那顆星星都已經絕不會認錯。

“沓沓——”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眾人知道，該來的終於來了！

“跟我們來吧！”

疾馳過來的兩騎，向眾人拋下一句生硬的漢話，便已是策馬疾奔在前面帶路了。

“喔——這可不像是歡迎貴客的姿態啊！”駱賓王一邊策馬隨著眾人飛奔，一邊哈哈一笑道。

在夜霧中疾馳了半個時辰，腳下已經不再是戈壁碎石，而是走進了一片草地。又過了半個時辰，草木愈來愈加茂盛，終於前面的兩騎速度開始減慢。

一聲低沉的號角響過，就在視線可及的遠處，兩道璀璨的光構成一條長長的光路，乍然間就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條光路遠遠望去，就彷彿是從夜空中傾瀉下來的星瀑，在這黯淡的蒼穹中，顯得異常美麗壯觀。

“那是火把，也是雄隼馬隊最隆重的迎客方式。”克蘭在馬上向眾人說道。

最隆重的迎客方式？

駱賓王還沒反應過來，只聽克蘭咯咯一笑又道：“我這美人兒果然最受歡迎啊……”

頃刻間眾人已經馳到這兩行熊熊燃燒的火把前。兩長溜火把隊伍前，一個大漢穩穩坐在馬上，以逸待勞地看著疾奔過來的眾人。

“尊貴的客人從遠方來，雄隼馬隊歡迎你們的心，比那草原上的太陽還要熱烈……”這馬上的人一張口，卻是一口流利的關中腔漢話。

駱賓王勒住馬，一笑大聲道：“多謝——我們頭兒要見你們的頭領！”

跟這些彪悍的遊牧民族說話，最好的方式當然也是直來直去。

此時李沐他們已經策馬馳到這人的面前，離得近了，這馬上大漢的眼光頓時透出了明顯的詫異神色。

眼前幾人眾星繞月般簇擁著的，竟是一個年輕人……這年輕人會是這幾人的頭兒？

但是也就眨眼間功夫，這大漢如鷹般的眼神掃過眾人，哈哈一笑，舉起手臂，將馬鞭一甩，隨著響亮的一聲，兩長溜火把霎時分開，熊熊的火把間，閃出來一條狹窄的通道。

“請——哈哈——”

那大漢馬鞭又是一揮，哈哈又是一聲大笑已經策馬從兩邊舉著火把的騎兵間疾馳向前。

李沐等人毫不猶豫策馬跟上，在火把的青煙中坦然從那些壯碩的騎兵中穿過。

火把的盡頭，是數個氈包。當中一處最大的氈包下，也同樣已經圍了兩圈火把，將氈包前的一大塊草地，照的如白日般炫亮。

只不過火把的圈外，似乎跪著一些人，其中隱隱還有女人孩子的號哭聲傳來。

但是氈包前的草地上，卻是一片歌舞盛宴。繁雜的樂器聲就在李沐他們馳到的時候戛然而止。看來，這個雄隼馬隊似乎是在慶祝某種勝利。

那前面帶頭的大漢回身向李沐等人道：“尊貴的客人，收起你們的刀槍，拿出最誠懇的心意，去見這草原上最出色的猛隼之王吧——”

他高聲說著，已是翻身下馬。

克蘭咯咯一笑，嬌聲呼道：“最出色的猛隼，還懼怕我們區區幾道刀槍？”

她滿帶魅惑之意的聲音還沒落下，氈包前最當中一處食案前，一人忽而爆發出一聲大笑：“布赫，對待尊貴的客人，還有最美麗的花朵，怎麼可以這麼無禮？”

這人聲如洪鐘，明明是笑聲，卻透著說不出的威懾之力。他的漢話比這個布赫不差，看來，這雄隼馬隊與漢人之間，交往並不少。

那被稱為布赫的帶路人，立刻彎腰向李沐道：“請！”

將李沐他們領到這頭領身邊的一桌坐好，那布赫便退回到頭領身邊，低頭說了幾句什麼。

就在這時，一旁一位老者，端起一個大碗，恭敬地舉起來向李沐等人道：“清淡也罷倒碗茶，單薄也罷鋪氈片……你們是漢人吧？可懂草原的規矩？”

幾人中，只有李沐與駱賓王以為首的身份坐在桌案旁，其餘人都是不動聲色環立在他們身邊。

克蘭妖嬈地立在李沐身側，將手臂輕繞在李沐的肩頭。聽這老者說完，克蘭低聲向李沐說了一句。

李沐接過來一個草原女子遞過來的奶茶，一飲而盡道：“多謝！”

那頭領立刻哈哈一笑，道：“敬酒！”

大碗的酒下肚，李沐與駱賓王都是面不改色。那頭領的注意力先在李沐與駱賓王身上，看著火把下李沐俊朗的面容絲毫沒有改變，似乎很是詫異。

一轉眼注意到李沐身側的克蘭，那頭領的眼光登時一亮。他眼光透著強烈的攥取之意，彷彿克蘭已經是落入他手中的獵物。

看一看李沐從容的神色，這頭領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陰鷙的光芒。

一擺大手嘰裡咕嚕高聲吩咐了幾句什麼，轉瞬間他的手下已經將幾個五花大綁的男子推到這片草地的中央。

狠狠將這幾個男子壓著跪在了地上，這頭領嘎嘎又如夜梟般一笑，道：“給我們尊貴的客人瞧瞧咱們草原上最快的刀！”

話音才頓，他一揮手，他身後的一個壯漢毫不遲疑提刀過去，身形一動，一道白光一閃而過。

等這大漢收回刀，那幾個跪在地上的男人，項上的頭顱同時滾落在地上。鮮血從他們的脖頸中噴湧而出，火把光下的草地上，頓時就閃爍著一種刺目的血光。

與此同時，四面的人爆發出一陣大笑與歡呼，已經停了的樂器聲頓時又喧鬧而起……

“肥美的羊背子，沒有鹽巴哪有味道；喜慶的歡宴，沒有歌聲怎麼會熱烈——”這頭領死死盯著克蘭高聲笑道。

說著，將目光轉向李沐與駱賓王，見他們面色已是有些陰沉，立刻又是得意地爆發出一聲大笑道：“來吧……感受著血的力量，我的客人——獻出你們最美的禮物吧——”

李沐與駱賓王對視一眼，經過剛才過來時對當前情形的判斷，對於這個雄隼馬隊的人數已經大致心中有數。

李沐立起身來，握一握左腕，高聲笑道：“是啊，沒有歌聲怎麼會熱烈？我送頭領一支曲子——”“喔——什麼——”那頭領一愣，話音未落，只覺一道細細的繩索已經勒在了自己的脖頸間。“不對——”而就在同時，李沐疾射出合金絲的那一瞬間，忽而聽到身邊的克蘭猛地一聲輕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