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婚約?
145. 婚約?
……
十天後,炎陽似火。
李沐與魚飛卿兩人兩騎,從郭孝恪提供的軍用地圖中,避開迺州都護府的監控,穿過突厥邊境,從突厥境內向東,再折向南,直奔長安。
官道旁的濃密的柳蔭下,魚飛卿擦一擦臉上的汗水,運力吹一聲哨音,而後在馬上呵呵衝李沐一笑道:“紫袖那丫頭很看好你啊!”
李沐喝幾口羊皮袋中的清水,看看天空中由遠及近飛旋而落的黑影,不由答非所問地讚道:“你的金雕真不錯。”
他這話說得由衷,一路行來,魚飛卿的金雕給兩人打著前站,才能順利避開有官兵的地方。對這麼一個異常通靈的大鳥,顯然是歎為觀止。
獨孤紫袖強烈建議他與魚飛卿同行,現在看來果然很有道理。
“看看!”
魚飛卿毫不羞澀地伸出手來,露出手腕間的一截佈滿傷痕的肌膚,向李沐笑道:“金雕聰慧,那也是訓出來的。你以為訓雕人簡單麼?”
她一邊說著,微黑的俏臉上神色異常自然颯爽,沒有一點女兒家的矜持羞澀。
李沐沒有料到這千年前的時空內,還有這樣爽朗的女子,通身的氣度令人倍生好感。
看著大大咧咧說笑的魚飛卿,李沐也不由呵呵一笑。
魚飛卿看著李沐的笑容,忽而一怔。竟仔仔細細目不轉睛又看了一會兒,才撫掌笑道:“還別說,你還真生得清秀!”
說著,眉頭一皺,有些詫異地又道:“怪不得第一次見你就覺得哪裡不對,你這眉眼真有點與公子爺相近……不過,比我們公子爺還清俊呢!”
公子爺?
李沐一怔,才明白過來這魚飛卿指的是秦王的兒子李恪。聽獨孤紫袖提起過,他們龍刺內對李恪的稱呼習慣是“公子爺”。
看著魚飛卿自然而然的笑臉,李沐第一次沒有因為別人說自己面容清秀,而在心裡產生那種煩惡的感覺。
至於說自己長得有點像李恪,獨孤紫袖一次不經意的時候也提到過。這時再聽魚飛卿說起,李沐不由一笑。
李恪的母親大楊妃,既然是李建成與秦王都喜歡的女人,長得美是肯定的。那生出來的兒子當然也應該是非常清秀。或者,清秀的人眉目都差不多吧……
“比我們公子爺長得還像夫人……”魚飛卿忽而又喃喃一句,似乎有什麼事情令她十分疑惑。
不過轉眼間,她看著李沐爽朗地咯咯一笑道:“你真不用我幫你,要在這裡與我分頭行動?”
李沐靜靜一笑道:“我去拿傳國玉璽,你去聯絡你們徐長老,他那裡應該與我們諦聽的人聯絡上了。”
聽李沐說得輕巧,魚飛卿哈哈一笑道:“獨孤丫頭那麼推崇你的手段,那我就拭目以待,等著看你拿到傳國玉璽!”
伸手拍一拍自己肩上的金雕,又笑道:“雕兒,咱們走了啊——去找徐長老!”說完一揚鞭,已是策馬揚塵而去。
李沐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之意,這女子來去分明,言行磊落爽利,又加上身手矯捷出眾,果然又是一個奇女子。
……
藉助合金絲與隱匿,李沐再次踏進長安城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一身布衣的小買賣人打扮,頭上再戴一頂東西兩市都十分流行的竹笠,李沐儼然一個清秀小夥計的形象。
在西市內一處尋常的酒肆,李沐要了幾碟小菜,又要了六斤熟牛肉,一壺玉液春酒,自在舒坦地慢慢吃著。
現在是午時才過,行動時間定在晚上,離著天黑還早。
李沐一邊藉助儲物環扣的按摩波動活躍著筋骨,一邊坦然自若地打量著窗外熱鬧的街衢。
“要行刑了啊——去看砍人啊——”
就在這時,外面的人頭攢動的街衢忽而傳來一陣躁動喧譁。
隨著這陣喧譁,酒肆內的客人們都坐不住,有好事地早就跑了出去。餘下一些老成的酒客,聽著外面的騷動,都搖頭嘆氣輕聲議論著什麼。
李沐坐著沒動,這一切跟自己沒有關係,何必虛耗精力關注這些?
只是他雖然不想聽,那些酒客談性正濃,他們的話一句不落地都被李沐聽在了耳裡:
“太子太保崔金是完了啊……又是一家幾百口人……”
“還太子太保!而今可是永德朝,先帝手裡的太子太保怎麼能留著……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山東崔氏一族是觸了黴頭了!那崔將軍不是護衛郭大將軍府上,結果郭家出了慘案……這崔將軍死的就夠冤了,不過崔將軍是個乖覺的,人家自盡了!因此也沒連累家人……這崔金就慘嘍……”
“也是,崔金早先只怕還存著僥倖,以為表表忠心,就能逃過一劫吧?”
“他還存著僥倖!那崔金的三女兒不是許給原來的穆國公府那李二公子了麼?婚約還在,李家遭難,他們崔家還能跑的了?咱們都能想通的理,那些大人物都不知怎麼想的……”
聽到這裡,李沐眼光猛地一跳。
婚約?
記得周氏向自己確實提到過,自己是有了婚約的。只不過一向沒在意,結婚這種事情,對於李沐來說,那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玩笑!
李沐慢慢飲下一杯酒,不動聲色地繼續聽著。
“榮華富貴都是一場空啊……這些貴人們,也都是過眼雲煙了。倒不如咱們小老百姓,活個一家飽暖安好。”
“今日這是殺的第二批吧?昨天是崔家的男子,不論老幼,那叫一個慘啊……最小的還不到滿月呢!”
“那算什麼,今天是些重要的女眷,都是嫡系的女兒家。那些旁支的,反倒保住了性命,發進了教坊!”
“這麼說來,那個崔三小娘子也在其中?”
“可不是!原來穆國公夫人挑揀出的美嬌娃,給自己兒子配的。這下,兩家都完了……那李二公子與這崔三小娘子,只怕是黃泉續姻緣了……”說最後這句的那酒客還沒說完,忽覺眼睛一花,那邊桌旁本來坐著吃飯的酒客,已經沒了蹤影……“咦……這酒勁真大,老子眼都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