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咬舌自盡?
147. 咬舌自盡?
一處偏僻破落的民房內,看著雨煙中破牆瓦礫上叢生的蒿草,李沐淡淡問道:“換好了麼?”
在他身後屋內昏暗的角落中,一個女孩子抖抖索索一邊繫著衣帶,一邊小聲道:“換……好了!”
“你叫什麼名字?”李沐轉過身,看著在那裡抖成一團的女孩子,靜靜問道。
“崔……錦書……”
那女孩子埋著頭含含糊糊答道,抱著雙膝縮在角落裡,猶自抖個不住。
聽到李沐的腳步聲向自己過來,那女孩子驚恐地抬眼掃了一眼李沐,下意識地將身子又向角落裡縮了縮:“別……別過來!”
李沐不動聲色走過來,一俯身有些霸道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眼來注視著自己。
“不……不要!走開……走開!”
崔錦書驚恐地掙扎著,費力地揮著兩手想要將李沐從自己身前推開。但是就在片刻後,她絕望地放棄了掙扎。
眼前這個男人,彷彿是鐵鑄的身軀一樣,捏著自己下巴的手指力道,不是特別大,卻彷彿不可撼動。不管自己再怎麼用力,他就在那裡一動不動,自己卻絲毫擺脫不了他的掌控。
乍然間從恐怖瘮人的刑場,來到這間破敗的房子裡,崔錦書感覺就像是做了一場夢。
夢裡的自己被一股強悍的力量所牽引,如同騰雲駕霧般,在刺骨寒涼的雨煙中,像一顆流星一樣疾速而行……
在陷進昏厥的那一剎那,崔錦書甚至以為,是陰曹地府的無常來勾自己的魂魄了……
但是等到再次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還活著。而自己眼前,多了一個神秘莫測的男人。
看著這廢棄敗落滿是塵垢的破房,再看看那散發著無形寒意的男人……崔錦書只覺得,又是一場噩夢開始了。
儘管清醒之後,這男人將一身不知從哪裡弄來平民女子的衣衫丟在自己眼前,令自己換上。
可是感覺到這男人身上莫大的煞氣,又怎麼會是好人?
李沐靜靜審度著崔錦書的掙扎,繼而又靜靜看著她淚流滿面地崩潰,才又開口道:“知道我為什麼救你麼?”
是啊,為什麼救自己?
崔錦書一怔之下,眼光也變得異常寒涼決斷。眼中燃燒著憤恨的火焰,她的語氣卻是擲地有聲,“妄想!我崔錦書誓死不從!”
說著,小嘴一動,竟似乎要咬什麼的樣子……咬舌自盡!
呃!
李沐微微一怔,嘴角浮出一絲嘲諷的笑意。這女子還真來上這一套了。古代的女子,都是這麼保自己貞潔的麼?
不等崔錦書咬下去,李沐一把扣住她的兩腮,迫使她張開小口。而後看著她一笑道:“舌頭咬斷了你也死不了的!你既然這麼倔強有出息,活命了還不想著報仇,自己倒這麼喜歡尋死覓活的……算了,這刀給你,直接往心窩裡一捅,比你咬舌頭還來的痛快!”
說著,鬆開手抽出一柄短刃,微微一笑往崔錦書眼前一遞。
崔錦書抖著手接過來短刃,眼光卻死死盯著李沐。無論怎麼看,眼前這個清秀異常的年輕男子,眼裡都透著一股狠意。
若是正人君子,又怎麼會有那樣的眼光?若是正人君子,哪裡來的這些邪門的手段能將自己帶出刑場?
報仇?
崔錦書眼中閃過一絲濃濃的恨意,家破人亡,誰能不想報仇?
“想報仇就聽話!”李沐看著她的神色變化,靜靜警告道。說著,伸手去接她手中的短刃。
“賊人去死!”
崔錦書看著李沐臉上的“壞笑”,心裡已經坐定了這人是個貪圖美色的賊寇。
此時見李沐伸手過來,立刻眼睛一閉雙手緊握短刃,猝不及防就向李沐刺來。這一刺,她幾乎用盡了所有的氣力。
自己不能死,自己要報仇!
要報仇就不能落在賊人手裡,一定要殺了這個賊寇!
李沐的手就在刀光襲來的眨眼間,手影一晃,已經毫不費力地躲過這毫無威懾的一刀。
一眼掃見崔錦書緊閉的雙眼,李沐忍不住一皺眉。索性不出手,只是將身形微微一閃。
“噗通!”
崔錦書雙手握著短刃,本來向前死力刺出。李沐這一閃,她頓時使空了力氣,撲通一聲跌了個嘴啃泥……
還真是嘴啃泥……這破屋子不知多少年沒住人了。屋子外的草木幾枯幾榮,一年一度風沙肆虐,滿地都堆上了厚厚一層枯枝敗葉……
崔錦書這重重一跌,頓時激盪起來一片塵煙。一股腐爛的黴臭味立刻瀰漫在這間破屋之中。
“咳咳——”
崔錦書驚恐地掙紮起來,手中的短刃已經不知被甩在了哪裡。抹一把沾滿了自己俏臉的塵垢,頓時好好一個美人成了花臉貓……
“唔……”李沐有些無奈地淡淡一笑。用手將她背後的衣衫一拽,就生生將她如拎小雞似的拎了起來。
將暈頭暈腦的崔錦書放在地上站好,李沐伸手替他擦了一下臉頰,平靜說道:“你聽著,我是你的……我是穆國公府二公子李沐!”
崔錦書的臉色煞白,才從剛才的驚亂中回過神來,便聽到李沐這句話。
李沐的聲音雖不大,但是對崔錦書來說,恍如霹靂電閃一般,竟教她霎時石化在原地……
穆國公府李沐?
那……不會死與自己有婚約在身的人麼?
穆國公府的人不都是死了?那這二公子又怎麼會在此時此地出現在自己眼前?
“啊——”崔錦書驚怔無比地霍然抬眼直視著李沐,彷彿在看天下最大的怪物。
“我就是李沐!”李沐眉頭微微一皺,斷然再次重複道。同樣的話他幾乎從不會重複第二遍,但是對這個驚得回不過來神的女孩子,還是再次強調了一遍。
崔錦書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用手指指著李沐,嘴角抽搐地幾乎說不出話來。
外面依舊雨氣狂肆,雨氣被強風捲裹到破屋內,寒涼的水汽幾乎滲進人的肌骨之中,令人不寒而慄。
崔錦書抖了片刻,終於張了幾下口,費力哭出一句:“你……你怎麼不救我阿孃?!”
說完,終於忍不住,身子一軟,就跪在了髒汙的地面上放聲痛哭。這一次哭,是毫不掩飾地盡情宣洩。聽著外面的陣陣驚雷,李沐踱到門口處,任由寒涼的雨氣撲在自己身上。握一握左腕,李沐平靜的面色上,一種隱藏不住的暴戾殺氣驟然釋放而出。“啪——啪——”隨著輕微的雨滴爆裂聲,他身前的雨線彷彿被什麼力量猝然擊中,每一滴雨水都在他身前化為一道水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