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此話當真？
165. 此話當真？
香霧繚繞的裕華殿內，昭正皇帝攜著皇后武媚坐在寬大的矮榻上。如果不是皇后微微側了身子，乍一看去就是並肩而坐的樣子。裕華殿並不算大，但是佈置妝點地雅靜肅穆，是一處宮內最常用的議事殿閣。
昭正皇帝一見李沐進來，便屏退了殿內的侍婢。見侍婢們無聲退下，不等李沐開口，昭正皇帝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你見到郭將軍了？郭孝恪怎麼說？”
一邊問著，一邊已是情不自禁地站起身來，向李沐跟前走了幾步。
武媚看到李沐，眼光先是灼然一閃，卻又立刻冷靜下來。見昭正皇帝失態，便抬起寬大的鳳袍衣袖遮住嘴，輕輕咳了幾聲。
昭正皇帝霎時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有些太過浮躁。但也就在一瞬間，他一甩衣袖，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看著李沐道：“皇后過慮了，李沐是什麼樣的人，早在他當日夜闖太子府我們的寢殿時候，朕與你不是都已經是領教過了麼？！諸多虛禮浮詞，在他這裡就免了吧！”
李沐淡淡一笑，踱了兩步，走到銀絞絲妝點的葫蘆型刻漏跟前，看著水一滴滴均勻漏滴下來，靜靜道：“郭大將軍已經答應，匡扶聖上統一大唐。”
“什麼？”
儘管這是自己最期待的答案，但是李沐這麼波瀾不驚說出來，不要說昭正皇帝驚得一怔，就是剛才還穩坐榻上的武媚，也猛地立起身來。
“此話當真？”昭正皇帝難以置信地下意識追問一句，這話問出來，帝王的威儀在他臉上幾乎都找不到一點了。
李沐轉過身，取出郭孝恪的親筆書信，慢慢在几案上展開。昭正皇帝與武媚兩人，幾乎是同時搶身到几案前，反反覆覆將郭孝恪那封書信看了又看……
“這……這……”昭正皇帝喃喃自語，想說什麼卻又含混不清。
他真的是太吃驚了。
他當然知道，郭孝恪統率唐軍主力，與自己這邊的勢力不算交惡，但也絕不是交好。在眼前的大局下，郭孝恪保持中立是不可能的，最大的可能是以各種藉口拖延，而後在軍中殺戮異己，最終擁兵自立為帝……
李沐一行人前去西北，在昭正皇帝心裡，本來是沒抱什麼希望的事情。李沐就算是一人殺百、甚至以一當千的絕頂武士，在大唐幾十萬鐵騎面前，那生命就是輕於鴻毛了，郭孝恪就是吹口氣只怕李沐這根毛就飛的無影無蹤了。
昭正皇帝雖然心中詫異，為何一向精明幹練的李沐要去白白送命，但也暗暗鬆了一口氣：這李沐不要命地去替自己辦事，辦成後得利的是自己，辦不成的話……李沐這顆棘手的釘子，也就讓郭孝恪替自己拔了吧……
不知為何，一想起李沐夜闖太子府的那夜，昭正皇帝就心中驚悚不已。太子府那樣的防備，這李沐卻似乎如入無人之境……
他要是殺人的話……一想起來，昭正皇帝心裡就發抖！
因此李沐請命去西北的時候，他幾乎是立刻就應允了。而暗中一查，李沐的妹妹，還有諦聽心腹的一些人，都還在益州的諦聽總部，因此更是大大放下心來。
在這種情形下，當皇后武媚提議厚待諦聽的人，甚至要盧濼舉薦狄仁傑的時候，昭正皇帝也是不加猶豫地就應了。
反正他覺得，沒有了李沐的諦聽，就像沒了牙的老虎，就成了自己豢養的寵物。優待諦聽，就是優待先帝手下的諜報組織……在天下人面前，這先帝手裡遺留下來的諦聽，面子還是一定要給夠的！
“另外還有一事告訴陛下，”李沐直視著驚怔不已的昭正皇帝又道，“郭大將軍還將與諦聽一起為陛下奉上傳國玉璽！”
傳國玉璽？！
昭正皇帝身子搖了搖，皇后武媚一把扶住了他。
“你說什麼？”武媚此時眼中的驚詫之意一點不比皇帝少，能說動郭孝恪那個老狐狸站在昭正皇帝那一邊，這李沐的本事手段已是令人匪夷所思。
可傳國玉璽是什麼？那可是天命的標誌！這麼重要的東西，一定被永德皇帝死死藏在他宮殿內的秘密之處。就算是刺客有本事進了宮，也是尋不到傳國玉璽的……
郭孝恪，哪裡來的傳國玉璽？！
“陛下是天命所歸，自然老天要將傳國玉璽送給陛下！”李沐淡淡一笑，看著眼前昭正皇帝與武媚兩人道。
他也是一口一聲“陛下”，乍一聽話語中也沒什麼不恭敬。但是不知為何，即便他言辭恭敬，可是聽在人耳裡滲進人心裡的，卻是一種雲淡風輕的不以為意。
“你……此話當真？那……傳國玉璽又在哪裡？”昭正皇帝好容易把持住，死死盯著李沐，似乎生怕李沐說的，是一個天大的謊話。
“傳國玉璽在郭將軍的人手裡，八月初十，郭將軍將歸附陛下，同時將與諦聽一起將傳國玉璽獻給陛下。不過——”
“不過什麼？”武媚緊追一句問道，她的神色中也帶著掩不住的緊張興奮之意。郭孝恪一旦歸附益州政權，那昭正皇帝統一大唐就指日可待。
李沐不動聲色掃了一眼武媚，見她面色比及原來更加圓潤，身材也更為豐滿。顯然這一段，因為有了身孕的緣故，倒是調理得不錯。
“不過郭將軍說，傳國玉璽乃是天命所授，為表鄭重之意，希望陛下在益州的皇壇親設祭天大典，昭告天下，受命傳國玉璽。”李沐從容說完，握一握左腕，看著昭正皇帝靜立不語。
昭正皇帝答應了這個，就是在天下人面前承認了郭孝恪與諦聽的擁立之功。這樣無論如何，短時期內，諦聽將不會受到致命的威脅，對於自己的規劃將有一段很好的潛在發展期。“這是自然！朕，自然要昭告天下！”昭正皇帝此時已經回過神來，立刻高聲說道，只不過聲音中還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顫抖之意……武媚眼波一轉，趁昭正皇帝不留意，向李沐盈盈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抹不易覺察的深沉笑意。很顯然，與昭正皇帝此時的激動不太一樣，她敏銳地已經覺察到了郭孝恪和諦聽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