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有些頭痛
164. 有些頭痛
胡芸的眼光暗暗追著慌不擇路逃出清平閣的狄仁傑，猛聽李沐這句調侃，莫名臉上一熱，閃了胡飛螢一眼，微微低頭抿嘴一笑，不言聲施了一禮，端著空碗退出了清平閣。
此時閣內只剩下李沐與胡飛螢，李沐不用說，胡飛螢自然對禮法之類也不在意，因此兩人都沒有覺得有什麼不自然。
“你……這次出去，可有受傷？”胡飛螢細細打量著李沐，略一頓，終於還是直接問了出來。
李沐沒有接她的話，反而呵呵一笑從容問道：“胡姑娘，大姑姑的事情，倒是諦聽沒做好。大姑姑還好麼？”
去西北郭孝恪那裡之前，諦聽的計劃是在李沐幾人之後，派出送藥的一批人。結合最初放出去的謠言，就說郭孝恪軍***了疫病，胡醫師正準備能治癒疫病的藥。而郭孝恪軍***來辦事的人，也得了疫病，就住在沂州。
放出這個謠言的目的，一個是為了引出楚王的勢力露出頭來截殺，引蛇出洞，趁機去察探一些楚王勢力的機密消息；另一個是為了激起永德皇帝那邊得出能治好疫病的方子急切之意，將醫術同樣高超的大姑姑從軟禁中放出來，到沂州暗查疫病，一旦大姑姑出了永德皇帝鐵桶般的轄區，事情就好辦多了。
這些是李沐臨行前諦聽的計劃之一，這計劃最終的結果，卻是這次回來羅舊川才向李沐約略說明的。
羅舊川提到這次行動時，只淡淡說了兩個沒有想到，一個沒有想到的是，諦聽與楚王那邊的人會在同時查到大姑姑的行跡，因此三方有了一場混戰。
另一個沒有想到的是，永德皇帝那邊護送大姑姑的人，一見抵抗不過，竟驟然反過來想大姑姑下了殺手。這大約是永德皇帝那邊早就考慮到的，若自己這邊不能控制大姑姑了，還不如就此誅殺。
幸而羅舊川的眼光一直在大姑姑身上，一槍過去，寒骨白貫穿了對手的胸口。對方砍向大姑姑的刀光也就在剎那間出了偏差，即便如此，大姑姑也被砍傷一臂。不過幸虧這一槍，才保得了大姑姑的性命。
“羅大哥的槍法天下無敵，要不是事發突然，為了救大姑姑，他也不會賣出一個大破綻給了對手。結果，救了大姑姑一命，自己卻傷得不輕。”胡飛螢聽李沐說起大姑姑，眼波一閃，卻先感慨羅舊川的槍法。救大姑姑這一戰，她也是在場的。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一身黑衫的羅舊川提著通體銀白的寒骨白，在拼殺之中宛如游龍驚鴻，所向披靡又飄逸無比。以胡飛螢的見識，竟也是很難想到能有人將槍法推入到這麼出神入化的境界。
不得不說，寒骨白長槍在手，羅舊川如虎添翼。儘管曾經在邯溝一戰中見識過黑鶴羅舊川的身手，但是依舊被他在這一戰中顯露的身手所震驚。
李沐聽到“天下無敵”這四個字，不由微微一笑。能令身手也不弱的胡飛螢都做出這樣的評價，看來羅舊川的實力確實遠在赤鶴白鶴等人之上。而且，羅家槍法才是羅舊川的真功夫，但邯溝一戰中，羅舊川還用的是長刀，戰力已經不容小覷。
單雄信臨別時，將寒骨白長槍贈給他。到了如今，羅舊川手中的羅家槍法必定已經發揮到了一種極致的境界。天下無敵這四個字，在槍法上只怕果真如此，並不是胡飛螢著意誇張。
李沐想到這裡，不由眼中透出一種隱隱的熱切，極致的槍法，他真想現在就好好領教！
……
兩人總共還沒說幾句，赤鶴便過來稟告，宮裡已經在叫進了。李沐才走出清平閣，正迎面碰上匆匆走來胡之漁。胡之漁低著頭，走著略有些急，一邊走似乎一邊還在思考著什麼事情。
“胡醫師才從宮裡回來？”
李沐看著胡之漁靜靜一笑問道。他回來時，就聽聞胡之漁又被傳進宮裡替皇后武媚診脈，因此一直才沒碰面。
而胡之漁一回來便聽說李沐已經返回諦聽，便徑直向清平閣這邊過來，一時腳步就顯得有些匆忙。聽到李沐的聲音，正低頭忖度著事情的胡之漁，一抬眼就見李沐立在滴水簷下，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看著自己。
“正是，李公子那邊可還順利？”胡之漁略微有些喟嘆地望著李沐答道。不知為何，眼前這個清秀的年輕人，總能給人一種無形的威壓感。即便他話語客氣，依舊掩不住那種隱隱的霸氣。
想起武媚的身孕，胡之漁臉色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沉鬱。普天之下，怎麼會有如此膽大包天的人？給當日的太子、今日的昭正皇帝穩穩當當戴了一頂綠帽子！
胡之漁心念在瞬間千迴百折，從內心裡說，他承認也佩服這個年輕人的凌厲強勢的心機謀略，還有那神鬼莫測的手段。對這個不同尋常的年輕人，不知不覺會有一種敬畏之意。
但是，胡之漁卻知道，自己內心最深處，其實還有一種莫名的恐懼。從理智上為了胡家，一定要幫這年輕人達成目的。可從情感上，他只想遠遠躲開這年輕人令人驚懼的言行手段。
“還算順利，宮裡的事情如何？”
李沐銳利地眼光掃過胡之漁，胡之漁神色中隱隱透出的那種不安之意，他約略知道是為了什麼。不動聲色地從容回答了胡之漁的話，淡淡問了一句。
“宮裡……一切安好！”胡之漁略一頓，聲音有點黯啞地回道，一種疲累的味道掩飾住了他話語中的抑鬱之情。
“爹爹——你回來了？”
胡飛螢從閣內跟著李沐出來，便看到胡之漁與李沐兩人的對話，便笑著向爹爹問候了一聲。
胡之漁一怔，一眼掃見閣內似乎並沒其他人。這麼說，剛才就自己的女兒與李沐待在裡面了？這麼一想，眼光不由一暗。
李沐不是不好，要是論及樣貌家世出身，論及本事前程……是年輕人中不可多得的人才。
可是……太“人才”了就令人敬而遠之……
胡之漁只想胡家倖存下來的這兩個孩子，能平平安安地度日。報了胡家大仇之後，自己就會功成身退，帶著兩個孩子隱居江南研修醫術……李沐，絕不是能給自己女兒一生安寧的人。就是李沐身邊的狄仁傑，這年輕人自然也是不錯。可是……而今細想起來，也是說不準的事情……想起平日裡胡飛螢言語中不自覺透出的意思，甚至胡芸對狄仁傑的“上心”……胡之漁頓時覺得有些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