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李閥軍隊
一心道長已經到了彌留之際,他額角黑如染墨,眉眼間不見半點生機,他躺在石床上,沒有睜開眼。
一念道長默不作聲的將煙蘇推到他床前。
一心道長如有所感,艱難的咳了兩聲:“是丫頭?”
煙蘇點了點頭,發現他很可能看不到,才‘嗯’了一聲。
“回來啦,回來就好・・・”一心道長嘆了口氣,臉上恍然露出幾分緬懷:“現在回想起來,我接下道門一脈已經有很多年了,我從小孤苦無依,無父無母,因為天賦不錯被師傅帶回了山谷,才僥倖留得一條命在。師傅性情孤僻自大,要求我在幾個師兄弟中做到最好,可惜如今靈氣稀薄根本就無法有任何突破,最好也沒有用・・・除了道門的本來傳承,我們真正大成的只有道門的外功,我一直很不甘心,直到遇見了你”一心道長神情惘然,“沒想到還是空歡喜一場,我已經不行了,這幾個月我並未藏私,你應該叫我一聲師父。”
煙蘇很老實:“師父”
“照理來說是需要沐浴上香再跪下磕頭的,只怕我等不了這麼久了”一心道長神情鬆了點,“無論如何,我們這一派一定要傳承下去,如今我只囑咐你一件事,我去之後,找一個靈脈卓越的孩子,收他為徒・・・傳承我道門這一脈。”
“等等”煙蘇淡定的阻止他,“有靈根的孩子還是您自己找吧,我養著他・・・”
一心道長怒瞪她:“為師交代你這點事兒都沒辦法做到嗎?”
煙蘇,皺眉委屈:“我根本看不出來誰有靈根・・・”
生命能量並不是靈脈,兩者相當於菠蘿和蘋果,相同只是他們都是水果,就像學文科的一定要去解釋化學那絕對是不知道怎麼下手,讓妹子看看誰有異能還成・・・
身為道門的繼承人,連個最簡單的靈根都看不出來,自己這都找的是什麼事兒啊・・・一心道長狠狠的喘了兩口氣。
煙蘇:“師傅,要不你給指一個・・・”
我要是還能爬得起來,真心不想收你這麼個敗家的徒弟・・・
一心道長搖著頭氣喘得更粗了。
煙蘇:“到時候找一念道長他們幫著看看・・・”
丟人還丟到競爭對手身上去,有好的人家不先留著・・・
一心道長悲催的繼續搖頭。
妹子沒轍了,嘆了口氣攤手:“還是走路上隨便抓一個吧,沒準也成・・・”
要是路上抓一個也成,我何必要找一輩子・・・
一心道長雙目赤紅,一口氣喘了半天才上來:“丫頭,你著實還是不說話的時候最可愛”他萎靡的擺擺手:“去,將你師叔師伯喊進來。”
幾個人神色悲哀的走進去,一心道長斷斷續續的說:“我命不久矣,煙蘇進門只有幾個月,我什麼都還沒來得及教她,你們顧念師兄弟之情,替我照撫她。”
幾個人答應了,一心道長慢慢閉了眼睛,不管怎麼說,這個大麻煩終於給丟出去了・・・
四個道長都紅了眼睛,一念道長嘆氣對煙蘇說:“一心從小心高氣傲,從來沒有求過我們什麼,他這一生都在找一個靈根卓越的孩子,雖然你並不完全合意,但他心裡還是看重你的・・・”
如果一心道長這會兒能喘氣,他一定會哭著說師兄啊,我這完全是迫不得已,他這輩子就只教導了這麼一個人,總不能真斷了脈絡吧・・・
一心道長的故事告訴我們:收徒弟要趁早・・・
屍體是火化的,煙蘇親手將骨灰灑在谷內的小溪裡。
微風吹起她紅色的裙襬,彷彿是朵盛開的雪蓮,波光閃閃更襯得她面色溫潤如玉,明悟看到這樣的美景,心中猛然一晃,趕緊老實的閉眼:“美色誤人,美色誤人”
美人煙蘇疑惑的看著他,明悟穩定了情緒,只有雙頰還帶著一抹紅色:“師傅讓我來勸勸你,修道之人勘破生死,不要傷心”
煙蘇果斷回答:“我沒有傷心”
她的聲音沒有起伏,但透露著一股平靜,明悟才確定這個一直沒流一滴眼淚的小師妹是真的一點也不傷心。
明悟驚奇:“師叔與師妹相遇時間不長,但對師妹還是不錯的,師妹怎麼半點不傷心。”
煙蘇奇怪的看著他,直到明悟都覺著自己問的問題挺傻。
煙蘇才淡淡的說:“人都死了還傷心什麼”
傷心個什麼勁啊,要是每次看到隊友死去都要哭一場,煙蘇得抱著他們哭上多少次啊・・・她很多年前就不哭了,主要是水資源著實太寶貴了,妹子從不隨意浪費。
“人死如燈滅”一念道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似乎帶著嘆息“你們倆個現在就走吧”
明悟愣然的看著煙蘇,似悟非悟。
・・・・
李閥的軍隊紀律嚴明,前方開路的是精悍的黑甲精騎,因為有許多女眷不便騎馬,所以另有十幾輛馬車子在中間,精兵圍住它們方便就近保護。
黑甲精騎之一策馬向後轉,李建成就知道前面肯定有情況。
黑甲精騎一般是不到後面來,以免渾身煞氣嚇壞了車上的貴女。
李淵也注意到了,他拉著馬:“怎麼了?”
黑甲精騎:“前面有一紅衣姑娘,帶著一個道人於我們撞上了,獨孤閥的精兵正在追殺他們。”
李淵一思量:“是不是帶銀花兒的紅衣?”
“是”
李建成握著套繩的手一顫,啞著聲開口:“程煙蘇”
當殺意尖銳到破壞神經組織時,就會產生一個條件反射鏈,比如一聽到程煙蘇的名字,他就害怕。
他們都知道為什麼獨孤閥要追殺程煙蘇,這妹子當著兩千大軍的面生生將獨孤策錘得腦花四濺,到現在那兩千士兵提起程煙蘇的名字都抖。
而這兩千人裡就有他的探子,要說獨孤策和她有什麼矛盾,無非就是調戲了兩句,問題是自家大兒子也是惹得同樣一件事,這姑娘性子得多烈啊!
李淵:“他們受傷了?”
黑甲精騎:“毫髮無傷”
李淵雙眼一眯:“傳我號令,派兵相助程姑娘”
李建成快哭了:“爹・・・”
“他們既然到現在還毫髮無傷,早晚都是能擺脫追兵的,況且這時候我們不幫忙必然和雙龍幫結怨”李淵安慰他,“最重要的是一旦程姑娘發現你,估計沒法子攔住她,還不如給幾分恩惠,她自然不會太過找你麻煩。”
最讓李淵忌憚的是,煙蘇和道門扯上了關係・・・
薑還是老的辣,煙蘇騎著馬過來,並沒有對李建成做出過激反應。
只是一張芙蓉面現在在李建成眼中已經成了修羅顏,他挺想躲到後面去的,但更怕被無聲無息的給啃吧啃吧了・・・
李淵笑臉相迎:“明悟道長有禮”
明悟坦然的點了點頭,與平日在煙蘇面前羞澀的模樣有很大差別。
李淵如今已是準備登基稱帝的身份,卻並不因為他的態度有半分惱怒:“可否借一步說話。”
明悟猶豫的看著煙蘇,著實是怕將妹子放這兒欺負其他人。
第二輛馬車的簾子突然掀起來,一個滿身貴氣的的女子笑出聲來:“久聞程仙子貌美,無垢早想一見,這才有了機會”她美目流轉自有一番風情,“仙子不如上來和無垢一起吃些東西。”
聽到最後一句,煙蘇妹子平靜的眼眸,亮了・・・
馬上瞬間就不見了煙蘇,只聽馬車裡一聲驚呼,“仙子好快的身法”
美貌武功高的女子,都能獲得仙子的稱號,照理來說是沒什麼,可是放在煙蘇身上明悟覺得格外的有違和感・・・
明悟往馬車上看了一眼,放下了的簾子阻隔了他的視線,他微微一皺眉:“這位小姐與二公子的關係是?”
李淵一愣,回答道:“正是世民之妻”
明悟眼中劃過一絲瞭然,又轉開了話題:“不知您尊駕要談什麼?”
李淵:“上次一心道長匆匆離去,如今可還好?”
“師叔已經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