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雞骨頭
方圓幾百裡只有這麼一間客棧,李淵喝令在客棧裡休息一晚,黑甲精騎率先下了馬圍住整個客棧。
客棧的老闆肚子大臉圓,走起路來顫顫巍巍的,他看到門前來了這麼多士兵,嚇得只敢伸出個半腦袋:“各位官爺,我是做小本生意的,從沒犯過什麼事,你們這是···”
李淵:“你放心,不是來抓你的,將房間騰出來,我們要住宿一晚,先準備好食物。”
煙蘇透過簾子淡淡的看了膽小的老闆一眼,視線就飄到門內去了。
長孫無垢:“坐了一天的車,仙子快和我一起去客棧裡休息休息。”
她一言一行自有一股貴氣,但言語親切沒有半分架子,也沒有露半點懼怕和不喜煙蘇的意味。
客棧老闆低著頭,看到紅色裙襬從眼角飄過,眼中流露出一股殺意。
李淵:“建成···”
李建成從部隊最後策馬過來,不等李淵開口,連忙說:“爹,我今晚和黑甲精騎一起守夜···”
客棧裡有個披著美人皮的母暴龍,他還是圓潤的滾遠點好。
山野小店的飯菜雖然粗糙了一些,但十分新鮮,味道還是很不錯的,這家店的房間很多,煙蘇單獨住了一間。
明悟推門進來,在外他並不透露煙蘇道門傳人的身份,所以稱呼一直照舊:“小姐,這間客棧有問題···”他看著桌上乾乾淨淨的盤子,瞪大了眼,“你都倒了?”
傻了吧,這麼多吃的倒掉···
煙蘇拍拍小肚子:“都吃掉了”
明悟驚呼一聲,連忙從懷裡拿出銀針沾了些菜葉,銀針並沒有變色,他才舒了一口氣:“這間客棧不簡單,他們送過來的食物不要吃,很多毒銀針是試不出來的,你要是餓,我這裡還有些乾糧···”
煙蘇:“我現在很飽”
明悟:“你要小心,會中毒的···”
煙蘇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覺得可能嗎?”
吃了陰癸派那麼多種毒藥妹子明顯沒事,這玩意兒明顯毒不到她,明悟果斷的覺得還是自己一個人回去啃乾糧吧。
晚間長孫無垢又過來了,她坐在煙蘇旁邊,眉眼中都是媚色:“仙子,這一日在馬車上人多嘴雜,無垢不好問。你聽了莫笑我,前些日子你與夫君見過一面,他可還好?”
長孫無垢的臉羞紅了一片,滿臉期待的看著煙蘇。
煙蘇,面無表情,聲音沒有半分起伏:“他還活著···”
長孫無垢:“···”
噗嗤···
“客官,給二位送夜宵來了”
這個無比驚梀的談話被打算了,長孫無垢好半天沒有興起繼續交談的信心,店小二端來的是一份香菇湯盅,另有兩個乾淨的瓷碗,蓋子一開啟就散出了誘人的香氣。
長孫無垢極愛自己添一分則肥,減一分則瘦的絕妙身姿,平常是不會吃晚食的,今天也被這味道誘得舀了滿滿一碗。
煙蘇拿過她的手中的碗,嗅了嗅:“這東西你不能吃。”
長孫無垢一愣,煙蘇已經就著她那一碗專心致志的吃了起來、
我不能吃你能吃,這什麼事兒啊,長孫無垢皺了皺眉眉頭,生出幾分對煙蘇的不喜。
這時候窗子卡嗤一聲,兩個俊美的男子躍了進來,左邊那個稍矮一點,豪邁俊逸,右邊那個面容俊朗,淡然出塵。長孫無垢見兩個人面上都是一片明朗坦蕩之色,又看他們見著煙蘇激動又溫和的神情,已經將兩個人的身份猜了出來。
長孫無垢並無驚訝,臉上還帶了兩分喜色:“小女子長孫無垢,見過雙龍幫兩位才俊。”
徐子陵:“我們於世民兄交情甚好,夫人不必多禮。”
寇仲卻不是喜歡這一套的人,他到桌前端著這一盅香氣縈鼻的雞湯就想下口。
煙蘇敲落了他的筷子,淡定的拋了兩個字給他:“有毒”
寇仲:“煙蘇開玩笑的吧···”他心中卻知道煙蘇肯定不會拿這個事兒玩笑。
煙蘇:“喝了這個雞湯,一開啟房門嗅一口下面的薰香,立刻七竅流血而亡。”
說完這個話,妹子剛好淡定的將一碗雞湯喝完,桌子上還擺著她迅速啃乾淨的雞骨頭。
寇仲很想抓著妹子的肩膀搖一搖,看能不能將吃下去的東西給抖出來:“知道有毒,你怎麼還吃下去了?”
徐子陵看他真著急了,才苦笑:“仲少,沒事的,煙蘇百毒不侵。”
就是百毒不侵也不能明知道有毒還往肚子裡灌啊!
煙蘇看出了他的想法:“這味道十分好···”
要吃不要命到這種地步,也是一種境界···看著她玩命兒的三人啞然。
“三位重聚怕是有事要說,無垢就先回房了”她坦然的對煙蘇一笑,“無垢剛才竟因一碗湯羹對仙子心生幾分不喜,實在是太不應該了,由此可見事情雖不大,但這一個碗裡的東西分享起來真是容易出現嫌隙的,這次,無垢謝謝仙子提醒。”
長孫無垢掩門出去了。
徐子陵看著她離開,才說:“世民兄這位夫人不是常人,我們一個露面就把底子給露光了。”
寇仲無所謂的說:“我們又不與世民兄為敵,不怕漏底。”
他們兩個心臟處有煙蘇埋下的種子,她一早就知道他們要到了。
徐子陵和寇仲的功力又精進了,他們的氣質也更加的極端了起來,寇仲越來越火熱,徐子陵越來越淡薄···
兩人都密切關注著煙蘇的訊息,得之她一出現在官道上就被獨孤閥追殺,當即拋下剛剛成立的雙龍幫,前來接應煙蘇。
見到妹子活蹦亂跳,兩人都鬆了口氣。
徐子陵突然貼近房門:“有人進了客棧”
這間房正對著客棧的大門,寇仲推開門站在廊上,明悟也剛好推門出來。
幾人向下看,這是一個風度翩翩渾身又帶著一股慈悲的俊美男子,他走到李淵面前,問道:“李公,你看這當今天下如何?”
李淵愣了一下,眸中閃過一絲不愉,他並不答,只問:“公子是?”
“在下秦川”
寇仲大大咧咧的倚在廊上:“這個秦川倒是和師仙子的氣質有幾分相似。”
徐子陵正要回答就聽到身邊細微的咀嚼聲,他轉頭去看,只見煙蘇白玉般的手握著湯勺,紅色的寬袖一蕩一蕩的飄在半空中,她認真的對付著雞骨頭,嫣紅的小嘴上沾了及幾分油漬。
徐子陵伸出手輕撫她的唇,煙蘇的臉不大,如今落入他掌中就更顯得小。
而手下的肌膚果然如他猜測般溫軟如玉,引人沉迷。
“陵少···”
寇仲調侃的眼眸中深藏著一分莫名的情緒。
徐子陵眼中閃過一絲明朗,他坦然的收回手,掏出帕子給煙蘇:“擦擦,嘴上沾到湯料了。”
寇仲瞭解徐子陵,這樣坦然的模樣表示他已經自己了自己到底想要些什麼···
他心中微微一沉。
胖掌櫃站在門口,顯然還沒有發現站在廊上的三人,煙蘇雙眼一眯,手上的雞骨頭飛過去,砸中了掌櫃的肩膀。
地骨頭在地上滾了兩圈,不動了。
胖掌櫃猛的抬起頭來,對上煙蘇看不出情緒的眼眸,他心中一沉,目光向下游移,最後落在煙蘇正在喝的湯盅上,他點頭哈腰一點也不生氣:“小姐,小心一點”
又一根雞骨頭。
胖掌櫃眼中閃過濃重的殺意,他面上卻笑眯眯的:“看來是小人擋著小姐的道了,馬上讓開,馬上讓開。”
他果然讓開了,還從懷中掏出一個香餅丟在燃燒的香爐中。
煙蘇砸吧兩下嘴,喝完了最後一口湯,最後一根雞骨頭還是砸在胖掌櫃肩膀上。
半響過去了,煙蘇睜著眼,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胖掌櫃猛的蹲下身抓起雞骨頭一嗅,渾圓的身體居然移動輕盈,他驚駭的看著煙蘇:“明明就喝下了湯,怎麼可能,你該七竅流血而亡,為什麼還好好的站著?是如何解了我下的毒?”
煙蘇,頗有興趣:“味道很不錯,這湯是你做的?”
胖掌櫃臉青了:“···”
這不是重點好不好···
李淵態度有兩分倨傲,拒不回答秦川的問題,秦川一直維持著溫和的笑容,雙龍抓住胖掌櫃的時候,兩人已經不歡而散了。
秦川向他們淺淺一笑,似有深意:“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