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番外 。侯希白
侯希白沒有想到,他的同門師兄弟,隋煬帝楊堅之孫,太子楊勇之子,在死前留下的是這樣一句話。
應該是總結自己一生,再說一句大隋永存之類的。
不管說什麼,總之絕不會是這樣請求。
“放過董淑妮”
石之軒沒有回答他的話,楊虛彥到死都沒有閉上眼。
只要他們不跑到李淵面前說,董淑妮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你的,你妃子給你戴了綠帽子之類的,董淑妮的日子還是照樣過,李淵要打洛陽的時候董淑妮在宮裡的日子過得照樣不錯,就算王世充現在投靠寇仲了,她估計也差不到哪去。
如非必要,誰也沒興趣專門將這件事抖出去。
石之軒已經走遠,侯希白蹲□看著這個從未見過面的師兄弟,他身上一直有些陰鬱,石之軒的教導太成功,他是一個合格的殺手和刺客···這樣一個人坐上皇帝的位置卻有點不倫不類,他也一定做不好。
“沒有人會特意找她麻煩。”
楊虛彥死得周整,身上一個滲血的傷口都沒有,唯獨一雙眼大大的睜著。
侯希白嘆了口氣:“若她有難,我可救之。”
那一雙和生前無二的眼,終於閉上了。
···
五月,少帥軍進駐洛陽,尚書王世充迎之。
次年,李世明率軍阻突厥軍進犯中原,戰況膠著,少帥分兵相助,終退敵軍。
第三年,宋缺領大軍從東路進攻,寇仲從西面總攻,破長安稱帝,同年迎宋缺女宋玉致為後重生之毒妃全文閱讀。
中原剛剛穩定下來,封后大典本不宜大辦,但國母體恤子民,以天子聘禮充盈國庫,使得本來空虛的庫房多了一筆潑天的財富,新帝更是將這筆拿回來的財富盡數用於民生,這個寒冷的冬天能夠過下去,倒使得帝后恩愛之言傳遍中原。
整個長安張燈結綵,紅綢漫天。
侯希白跨過門檻,自洛陽一別,他難得能與煙蘇長久呆在一起,距離上次見到煙蘇已經過了三月了,他從未想過會思念一個人,如今也該死的嚐到滋味了。
侯希白正要敲門,房門已經從裡面拉開了,他一眼望過去,有些發愣。
煙蘇此次並沒有穿大紅綢衣,今日寇仲成婚,她總不能搶了新娘的風頭。
一身淺粉繡大朵牡丹的綢衣,腰間用淺黃色的寬頻束著,配著一塊兒好玉,她的發被束起來,由宮中巧匠精心精心裝扮打點,臉上卻因為膚質極好,實在沒人願意給它塗上脂粉,已是‘天然去雕飾’。
真正是年華正好。
“煙蘇···”
“嗯?”
沒有絲毫情緒,沒有表情,侯希白激動的情緒就像被冰水猛然一淋,整顆心都劇烈的收縮。
但凡你日日夜夜思之念之的心上人,心神盪漾之時發現你的心尖上的人毫無情緒就像對待一個陌生人,那對一個男子來說都是不能忍受的,更何況這人是長期受到美人眷顧的侯希白。
侯希白雙眼有些直,這顯露了他的心情,因為不安而急切的需要認同:“煙蘇,你可有想我?”
他是侯希白,儘管心中煩躁,依然是溫柔而多情的。
完美的情人。
煙蘇的態度也並不是敷衍,她問得很認真:“我為什麼要想你?”
煙蘇這陣子同樣忙,寇仲和徐子陵領軍,她大部分時間都在提防著聚集在李家之下的江湖人士,妹子從不小看任何一個敵人,即使再弱她也不會有絲毫放鬆,想人這種事兒···
這句話就像是滿地的火藥突然被丟進了火種,嘭一身就炸了,侯希白搬著她的肩膀。
“你可喜歡我?”
侯希白的手太用力,讓煙蘇有些不舒服,她察覺到前來帶她赴宴的內侍已經在外面等了許久,卻並不敢進來,因為宴會已經坐了兩個小時束髮的妹子微微蹙了蹙眉:“喜歡···是什麼感覺?”
“之前那些,莫不是在耍我!”
這種情緒很詭異,煙蘇拉開他的手:“寇仲娶親,我答應要去赴宴···”
煙蘇一步一步的往外走,身後傳來侯希白蒼涼的聲音:“既然不喜歡我,何必又要容我親近···”
細微而雜亂的感覺告訴她,侯希白是可以親近的,長期封閉魂魄已經讓她失去情緒,無法判斷···可能是感覺出現錯誤。
煙蘇胸口有些發悶,她沒有停下步伐,夜風一吹,這種感覺頃刻就散去了。
蔓藤姑娘沒有跟在她身邊,並沒有人告訴她這種感覺叫做···難過。
···
江湖掃蕩似的大調整,慈航靜齋這寫日子聲譽下降很多,對於這個不穩定因素,寇仲打壓得格外的厲害寵欲(叔寵)最新章節。
祝玉研將陰癸派交給了婠婠,修得天魔**十八層的婠婠已總有一天會比她要更有號召力。
侯希白早就料到石之軒要來,只是沒想到他來得這樣快。
石之軒神采奕奕,他已沒有了瘋症一樣的雙重人格,對他並不像從前一樣忽冷忽熱,他甚至能感覺石之軒這些日子抓著他也隱晦的將花間派和補天道的功法勢力交付到他手上。
石之軒:“你可知道婠婠已繼承了陰癸派”
“弟子知道”
石之軒視線並沒有放在侯希白身上:“我這些年曆經世事,已不再有掌一派之能,僅為去除弱點,為師也需要閉關些日子。”
這是藉口,沒有誰比石之軒更適合陰謀詭計了···誰老您也不會老,您比起婠婠,一定是您這個老薑辣。
這個位置始終要是他的,早晚而已。
侯希白是猶豫不決的:“師傅···”
石之軒似笑非笑:“聽說程煙蘇要去北邊?”
儘量不要觸及的地方僅僅一句話就讓心口有些發顫,侯希白啞著聲:“嗯。”
“希白,你一直是個倔強的孩子,”石之軒近乎慈愛的看著他,但是言語中將他剖析分解,沒有留半分餘地:“花間派功夫,講究的是縱橫於花間,‘得情而忘情’,每一個花間派的傳人都有被天下女子高高捧起的資本,這本來於花間派的男人也無大礙。但你運氣差在遇到了一個奇特的女子,天下間的女子都可容你得一二分情義,但是程煙蘇是感情缺失的人,而你過於驕傲,這與花間派武功對你的影響也有一定的關係,你容不得付出和得到差距太大,這讓你暴躁和不安,但你忘記了這個女子並不會迎合你,你的這種狀態只會一次次磨掉她對你的好感,一旦真正產惡感,你會被完全的排除在外···只要你還喜歡她,你註定會吃虧,這幾乎是個死局···歸根究底,你還太年輕。”
但凡吵架的情侶未必有什麼真正不可調和的矛盾,心態才是最大的問題,即使知道原因,世上還是難以相守的多。
侯希白知道自己的心態,但是他無法忍耐,同樣也割捨不下。
石之軒看他表露在外複雜表情,笑容中夾雜著幾絲詭異:“你放心,就是有人肯陪在她身邊十年二十年,可勁的捂著,也不一定能把她一顆心給捂熱了。”
侯希白最後還是接手了花間派和補天道。
江湖人士行走於中原塞外都是正常的,他沒有想到煙蘇想要去的地方更遠,他們從長安出發,一路向北走。
徐子陵文雅俊秀,氣質卻越發冷清,但是他看向煙蘇的目光總是柔和的,侯希白看著兩人離去實在有些牙癢癢,突然就覺得輕易接下魔門的擔子虧大了。
沒有了佛門的壓制,魔門發展其實並不難,婠婠卻覺得人數多絕不如本事精來得好,幾乎不見蹤影又到處都是的道門簡直是壓在腦袋上的一座大山。
侯希白覺得壓力確實不小,特別是明悟找上門的時候。
明悟的氣質大有不同,如果說原來只覺得此人看起來虛無縹緲引人忌憚,現在他給人的感覺就如同不存於凡世之人,讓人見之親近又不得不崇敬他。
提不起與之作對的心思,侯希白暗自戒備更深,如若不是這位算無遺策,寇仲絕對沒有本事這麼快坐上那個位置···直面他,各種覺得壓力好大。
明悟:“你無需警惕,若還對道門奠基的心法研究一二,你再警醒也無益處夢幻救贖全文閱讀。”
那種玩意兒看了的都閉關到現在都還找不到人,你玩我吧。
侯希白:“···”
如此噎人,是和你家小姐學壞了吧···想起那個人,侯希白恍惚了一下。
明悟:“我此次來是讓你考慮一下,將魔門引出中原之外發展。你們的再如此擴充,宿敵佛門總還有再次複製衡你們的。”
制衡之道,侯希白眉頭一蹙:“明兄是怕魔門擋了你們道門的路?如此,道門何不先向外發展?”
“你怎知道門的勢力只在中原!”
侯希白目瞪口呆,明悟難得面對煙蘇之外帶了一絲笑:“此外,明悟已脫離紅塵,並無兄弟可稱,侯公子以後還是叫我道號明悟吧!”
明悟已走到門外。
侯希白的聲音透過門窗傳到他耳中。
“你對煙蘇是何種心思?”
“我與小姐八字不合···”明悟的聲音悠遠似乎就要聽不見了,“貧道已六根清淨,再無甚心思。”
“這是什麼意思?”
侯希白接觸魔門雖詭異,但是絕對比不是道門,八字這種東西江湖人士信的人太少。
這也不是八字問題。
明悟是在選擇了最簡單的說法,煙蘇天生少魂缺魄,其渾身蓬勃的氣場引得道門中人喜愛相親,煞氣之中又是道門天生的剋星,這都是有兩面性的,未必道門中人就不是她的剋星,不過是誰強誰弱的問題。
他不懂這是何種情,未必是愛,但也絕不想害了她。
而這些與侯希白何干,他不必懂,明悟神色未有半分波動:“小姐年前必回,若向外發展速度快些,此次還能趕著和小姐一起離開中原。”
侯希白心中一動,他著實忙,但一有空閒不是不想念那個沒良心的姑娘的。
已經有快一年了,他這是在折磨自己罷!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明悟已經離開了。
煙蘇回來的時候長安已經很冷了,侯希白與很多次一樣敲開煙蘇的房門,笑得溫柔而多情:“煙蘇下次想要往哪裡走?”
煙蘇:“南邊”
“魔門已不能再中原發展,我正好想將它往南擴充套件,此次與你一道可好?”
煙蘇一本正經的用一雙手比了比:“我們走得很快,要去很多地方。”
你沿途要爭地盤、群毆、打架、設幫派神馬的這絕逼不是旅遊啊親。
侯希白拉住她的手,眉眼都是笑意:“我會很快的追上來。”
你若走得快,我就加緊的發展快些,你若走的慢,我儘可徐徐圖之,你走過的地方,都是魔門發展之地。
他大概會很忙,也沒時間會怨懟。
這樣很好,他初次見她就追了三天三夜,不怕再追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