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謀滕

大唐小皇叔·馬千牛·5,110·2026/3/23

第二百七十章 謀滕 套今天高興得很,剛剛從杜楚客口中得到了宮裡傳來四億辦,由於房玄齡的舉薦,再加上中書侍郎奉文本和黃門侍郎劉泊從旁附議,他父皇已經同意了由左屯衛大將軍薛萬均出任交河道行軍副總管,為侯君集之2,率步騎兵數萬以及阿史那社爾的突厥部和契芯何力的鐵勒契芯部於十二月初四征討高昌。 雖然依舊沒能撼動侯君集的主帥地位,但是能夠為薛萬均謀一個副帥,對於李泰來說,已經是喜出望外了。不過李泰也沒有高興太久,蘇助就給他帶來了一則讓他掃興的消息。 “殿下,剛才平康坊武候鋪的衛士來報,昨夜戌時後,滕王元嬰趁夜去了孔穎達的家中,並且還在孔穎達家小坐了一會兒!”蘇勳從外邊走了進來,看到杜楚客也在,臉『色』更加難看。 “什麼?李元嬰偷偷『摸』『摸』地去了孔穎達家?。李泰滿臉的笑容頓時就僵在了那兒,皺眉道:“李元嬰這兩年不是一直和雛奴走得比較近乎嗎?怎麼又抱上那蹴子的大腿了?難道就是因為上回那政子幫了李元嬰一把,讓李元嬰在江南遊玩了一眸子?” 因為孔穎達除了國子監祭酒這個。身份外,還兼任著太子右庶子,所以李泰立馬就聯想到李承乾身上去了。 蘇勳雖然因為他兒子蘇幹被貶之故,而對李元嬰多有怨恨,不過在李泰面前也沒敢隱瞞,哂笑道:“回殿下,李元嬰雖然是趁夜拜訪孔穎達,不過應該不像是偷偷『摸』『摸』地過去,剛才勳也詳細地詢問過前來報信的武候鋪衛士,聽那個衛士稱,昨晚李元嬰在遇到坊中巡邏的衛士時,並沒有任何隱瞞,很明白地就告訴了他們其夜行的目的。 而且那個衛士雖然忌於李元嬰旁邊的薛仁貴而沒有一路尾隨,但也長了個心眼。從另一條路趕在李元嬰之前趕到孔宅外面,親眼看著李元嬰進了孔宅”。 杜楚客捋了捋山羊鬍子,也微笑道:“雖然滕王師乃是刑部侍郎閻立本,不過孔穎達也算得上是滕王的半個。師傅了!當初滕王為了江南道黜涉大使一職,多日無休,因而病倒,孔穎達還曾被聖人斥責過!所以滕王去孔宅拜訪孔穎達,自可光明正大地前去!” “那他又何必到了戌時才跑到孔穎達那老匹夫的家中去呢?莫非李元嬰在江南遊了一圈。成了鬼魅,懼怕這頭頂上的太陽不成”、李泰冷冷地笑道; “這個楚客恰好略知一二!”杜楚客不緊不慢地述道:“剛才楚客與景仁公見了一面,聽景仁公說昨日滕王抵京後,曾兩次入宮,最後離開時也已經很晚了,故而在夜裡拜訪孔祭酒,也屬正常,畢竟孔祭酒的府第也在平康坊中”。 “哦?兩次入宮?。李泰微微一愕,詫異道:“雖然李元嬰那豎子甚得父皇之寵,不過奇怪的是,自從出閣開府後,除非是父皇宣召,李元嬰向來很少主動入宮。今日李元嬰從江南迴京,主動進宮覲見是必然的,但是兩次入宮,好像與他平日的作為有所不同啊!想來應該是有求於父皇吧”。 杜楚客搖搖頭,便把剛才從奉文本那裡打聽到的東西對李泰複述了一遍。 “你說什麼?那個號稱“單戟退百寇。的薛仁貴去了左屯衛?”李泰彷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般,自喃道:“孤可是記得,當初李佑收買刺客訖幹承基行刺李元嬰,事敗後,繞幹承基在河北的勢力被完全拔除。唯訖幹承基隻身逃走,至今沒能捉拿歸案,想來訖幹承基對李元嬰肯定是恨之入骨,走了薛仁貴,難道李元嬰不擔心訖幹承基的報復嗎?” “殿下。您還忘記了當年中條山上的那個,摩雲金翅劉仇呢!”蘇勳陰陰一笑。眼珠子轉了轉,突然陰聲又道:“殿下,當年若不是李元嬰那豎子,韋大夫現在也不會被貶到象州那寸草不生的旮旯之地當著刺史,而薛將軍更不會落得除名流放的下場;憑著聖人的寵信,還有韋大夫和薛將軍的前車之鑑,殿下要想短時間內在朝堂上報此兩箭之仇,恐怕難度很大,而如今薛仁貴外調左屯衛,李元嬰自斷臂膀,殿下何不妨”手上也配合地做了個,割脖子的手勢。 李泰眼神一凝,冷聲道:“蘇卿,你莫不是想讓孤效仿李佑?哼,孤還不想落得李站那樣,連死後都還被廢為庶人的下場!””蘇勳拉了個長音,苦勸道:“殿下深得聖人之寵,入主東宮指日可待,只要神不知鬼不曉,滿朝文武,誰會懷疑到殿下身上,誰敢懷疑到殿下身上!看到李元嬰那豎子趾高氣昂,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難道殿下看著還不窩心嗎?” “慎行兄,你難道要陷殿下於不義不成!”原本杜楚客並沒有理睬蘇助的小人之行,不過待看到李泰被蘇勳勸得好像有所意動,杜楚客頓時大急,慌忙斥責; “杜長史,你這是何意義!杜長史如此維護李元嬰那豎子,不知又是何居心啊!”蘇勳也反唇相譏道。 杜楚客臉『色』漲紅。差點沒背過氣去。心裡暗罵豎子不足與謀,便不再理睬蘇助,轉而對李泰規勸道:“殿下,慎行兄有句話說的不假,太子日益式微,殿下入主東宮指日可待。而滕王元嬰橫豎不過一藩王爾,現在就算再得聖人寵幸,他日也只是殿下的盤中餐爾!殿下又何必為了一個甕中之鱉而甘冒奇險呢?子曰:小不忍則『亂』大謀,昔日高祖大武皇帝開創霸業。皆因如此,殿下亦要緊記啊!” 李泰雖然飛揚跋扈,但杜、蘇二人之言,哪個有道理,他還是能夠辨別出來的,揮揮手淡淡說道:“杜卿和蘇卿都不必再說了,李元嬰也不是笨人,所謂吃一塹長一智,他曾經經歷過函穀道那件事,而且在辰州又險些喪命,縱然薛仁貴已經離開滕王府,但是要想刺殺李雲,嬰。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此事不必再議了!” 杜楚客鬆了一口氣,不過蘇勳也並不怎麼甘心。杜楚客畢竟是魏王府長史,蘇勳的上司,蘇勳雖然因為杜楚客搶了他的長史之位而一直對杜楚客看不順眼,但也不會與杜楚客太過交惡,接著又進言道:“殿下說的是,杜長史所言不無道理,勳慚愧,卻忘記了當年先祖為勳選取表字時的一番誡慰!不過殿下既無即除李元嬰之意,何不借刀殺人呢?助心中倒有一個合適的人選!” “哦?”李泰微微一愣,狐疑道:“李元嬰那豎子雖然年紀不大,做事卻圓滑得很,除了孤,以及韋卿、薛卿以外。朝中好像並沒有什麼仇家吧!不僅如此,阿史那忠、李大亮,褚遂良父子等人,都跟李元嬰交情不淺。甚至柴二郎,如果不是為孤所用,跟他小舅舅的關係恐怕也好著呢!哼。昔日李元嬰絲毫沒給舅舅的面子,當著父皇和母后的面,就拒絕了和舅舅家的親事,孤本以為李元嬰那豎子會和舅舅從此反目,前兩年坊間關於李元嬰和舅舅交惡的謠言亦傳遍長安城。卻沒想到李元嬰卻反而牽橋讓舅舅和椎奴成了翁婿,聽說上回父皇從獻陵回來後,舅舅上表請罷世封刺史,就是李元嬰給舅舅出的主意,謠言不攻自破!” 杜楚客也深以為然,感嘆道:“殿下所言不假,旁的不說,就提昨日之事,楚客聽景仁公說,昨日因為滕王和晉王提到了杭州貢『插』之事,牽扯到了中書舍人許敬宗,使得聖人將許敬宗貶為洪州司馬,但是隨後滕王就又向聖人薦舉許敬宗長子許昂。呵呵,這麼一來,想必許敬宗不僅不會怨恨李元嬰,反而會大為感激”。 “助也是剛門才聽聞延族被貶為洪州司馬,原來是李元嬰那豎子所致!”蘇勳和許敬宗當年同為秦王府文學館的十八學士。現在地位亦相當,所以也還算有些交情。 小狐狸”。季泰不屑地冷哼一聲。不過馬上又展顏道:“許敬宗那個不識抬舉的傢伙總算是被貶出京了,看來李元嬰還算做了一件人事”。 前文說了,許敬宗雖然品秩不高,但是中書省的中書舍人,以及與之對應的門下省給事中兩職,卻極為緊要。由於李泰當年上了李承乾的惡當,將朝中三品以上大員一個不拉地得罪了遍,所以圍繞在李泰周圍的官員品秩皆不高。而李泰也曾經試圖拉攏過許敬宗。不過向來在低秩官員那裡無往不利的李泰卻結結實實地碰了個大釘子,使得李泰對許敬宗也就有了些怨恨?只是由於許敬宗素來謹慎,李泰縱是有心,也沒能找出點什麼茬子來報復許敬宗,沒想到陰差陽錯,卻是李元嬰幫李泰給出了口怨氣。 李泰對許敬宗的怨氣,蘇勳當然心知肚明,要知道當初前去拉攏許敬宗的人就是他蘇勳。本以為許敬宗素來愛財,將許敬宗給拉攏至魏王麾下肯定是易如反掌;當初右監門大將軍。巢國公錢九隴本高祖家奴出身,雖為新貴,但士族高門皆不願與其結親,唯有出身江左名門的許敬宗,只因錢九隴彩禮頗豐,便將其女嫁與錢九隴之子。結果卻沒想到本是自信滿滿的事情,也不知道許敬宗吃錯了什麼『藥』,愣是被碰了一鼻子灰回來,在魏王面前丟盡了臉面。看到李泰心情大好,蘇勳也跟著對許敬宗口誅筆伐起來。 “好了,一個。小小的許敬宗而已,不識天命,也難怪身為父皇昔日潛邸舊臣,卻依舊如此落魄,連魏徵和王師這些隱太子舊臣都不如!待到什麼時候侯君集也被父皇貶出京去,到時再高興也不遲!”李泰有些不耐煩地將口若懸河的蘇勳打斷,繼而問道:“蘇卿。你剛才不是說有個借刀殺人的合適人選嗎?不知你讓孤去借何人之刀啊?” 正說到興致處,被李泰冷聲打斷,蘇勳也有些尷尬,李泰話”二潰的是許敬宗,但叉何嘗不是在指他蘇勳呢,比起房品、虞世南。還有已經死去多年的杜如晦,他蘇勳的仕途也只能用慘淡一詞形容。而餘光瞥見杜楚客那似笑非笑的面容,更是惱怒不已,稍稍平復了一下埋在心底的火氣,蘇勳拘謹而小聲地抱拳道:“殿下,您難道忘記了至今還在家賦閒的江夏王李道宗了嗎?” “江夏王叔?。李泰頓時『色』變,驚愕失聲叫道。 “不錯,這是江夏王”。蘇勳陰笑道:“昔日聖人採納蕭璃之議,大封宗室親王以肛臣為世封刺史,雖然眾功臣皆因淮陰、九江之前鑑而上表抗封,但宗室中卻無異議!而今聖人盡罷世封刺史,雖為長孫司空上表所致,但李元嬰在這其中也起了一定的作用。宗室諸王嘴上不會說什麼。但心裡面肯定也會有些埋怨,這是其一!這其二嘛,李元嬰為江南道黜涉大使,真以為這天底下就剩下他一個直臣了,竟然傻到徹查李景恆一案,使得李景恆這個江夏王的獨子丟了爵位不說,更使江夏王的半生英名毀於一旦,想必江夏王對李元嬰也是恨不得生唉其肉吧!還有其三,不知殿下可還記得,江夏王有一女,乃是韋大夫長子韋待價之妻,如今韋大夫在象州受苦,想必江夏王的臉上也沒有什麼斃,彩吧!” “慎行兄。你也未免太小看江夏王了!江夏王乃當世名將。自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之人,且從不以勢壓人,昔日聖人大宴群臣,尉遲敬德誤擊江夏王。使王目幾秒,亦是江夏王向聖人求情,才使得尉遲將軍得以保全!慎行兄想讓殿下借江夏王之刀對付滕王,應該不太容易啊!”杜楚客嗤之以鼻,如果不是礙於同僚關係,恐怕他都要大罵蘇勳痴人說夢了,江夏王李道宗那是什麼人!要想利用他來對付李元嬰,簡直是天方夜譚!別說他蘇勳,就算是巧舌如簧的蘇秦、張儀也未必能夠做到! 對於杜楚客的質疑,這回蘇勳卻沒有動怒,笑容可掬地說道:“杜長史稍安勿躁!杜長史所言勳豈有不知,殿下要想借江夏王之刀,確實不易,但是李景恆呢?李景恆本是江夏王世子,即使降封,也是國公,而且還能世襲鄂州刺史,可是就因為李元嬰之故,卻變成了一個永不敘用的庶人,前後反差之大,李景恆必然會對李元嬰恨之入骨!勳曾經在大理寺看過關於李景恆一案的案卷,從案卷中可以看出,李景恆不過一大兒爾,幾個。雞鳴狗盜之輩就能將其糊弄於鼓掌之中!殿下若要借李景恆之刀,豈不易如反掌!” “李景恆”。李泰也是陰冷地一笑:“孤這個從弟,回京已一載有餘,孤好像還沒有去看望過他呢,蘇卿,可願與孤同往啊?” “敢不從命”。蘇勳大喜。趕忙應下。昨日李泰把李承乾的妾童那件事交由柴令武處理,蘇勳就鬱悶得不行,而杜楚客說服房玄齡表薦薛萬均為交河道行軍副總管,更是讓他眼紅不已,今天總算是能有個。讓他表現的機會了。李景恆,一個黃口小兒,憑著他那三寸不爛之舌還拿不下來嗎? “殿下,慎行兄!如果楚客沒有記錯的話,李景恆現在好像被江夏王給禁足在家中吧!江夏王以王歸第,這一年多時間以來,也效仿河間王、衛國公。幾乎就不曾外出過,即使慎行兄能夠挑起李景恆對滕王的怒火,但是恐怕也沒有用處吧?”就在李泰和蘇勳準備走出房門的時候,杜楚客思慮片玄,趕忙在後面叫住了他們倆。 “杜卿言之有理,以李興恆的能耐,想要在江夏王叔的眼皮底下有何動作,只怕也是無處遁形!”李泰動作微微一滯,不禁惱怒地狠瞪了蘇助一眼。 蘇助那個恨啊,看來杜楚客今天是存心想要跟他作對了,急中生智,立馬就補充道:“殿下,江夏王之所以這一年多來一直歸宅不出,只是因為聖人敕旨江夏王以五歸第,江夏王豈敢違背聖人旨意!若是聖人重新起用江夏王,那這個障礙不就不存在了嗎?。 “重新起用?。李泰搖搖頭道:“只怕很難,當日鄂州案,父皇震怒,若非江夏王叔昔日戰功彪炳,恐怕也不是以王歸第這麼簡單!” 蘇勳不以為然,繼續拱手道:“非也!昔日聖人與隱太子爭,宗室唯江夏王與淮安靖王從於聖人!淮安靖王早薨,如今只存江夏王在世,聖人肯定不會讓江夏王就這麼磋蹤下去。當初淮安靖王長子,膠東郡公李道彥如何?背信党項諸部,坐使數萬大軍皆沒,最後不又重新起為涼州都督了,而且去年聖人遴選十道黜涉大使,李道彥也名列其中。比起李道彥之過。李景恆之罪就差之多矣,更何況江夏王也只是因為被其不肖子所累!”

第二百七十章 謀滕

套今天高興得很,剛剛從杜楚客口中得到了宮裡傳來四億辦,由於房玄齡的舉薦,再加上中書侍郎奉文本和黃門侍郎劉泊從旁附議,他父皇已經同意了由左屯衛大將軍薛萬均出任交河道行軍副總管,為侯君集之2,率步騎兵數萬以及阿史那社爾的突厥部和契芯何力的鐵勒契芯部於十二月初四征討高昌。

雖然依舊沒能撼動侯君集的主帥地位,但是能夠為薛萬均謀一個副帥,對於李泰來說,已經是喜出望外了。不過李泰也沒有高興太久,蘇助就給他帶來了一則讓他掃興的消息。

“殿下,剛才平康坊武候鋪的衛士來報,昨夜戌時後,滕王元嬰趁夜去了孔穎達的家中,並且還在孔穎達家小坐了一會兒!”蘇勳從外邊走了進來,看到杜楚客也在,臉『色』更加難看。

“什麼?李元嬰偷偷『摸』『摸』地去了孔穎達家?。李泰滿臉的笑容頓時就僵在了那兒,皺眉道:“李元嬰這兩年不是一直和雛奴走得比較近乎嗎?怎麼又抱上那蹴子的大腿了?難道就是因為上回那政子幫了李元嬰一把,讓李元嬰在江南遊玩了一眸子?”

因為孔穎達除了國子監祭酒這個。身份外,還兼任著太子右庶子,所以李泰立馬就聯想到李承乾身上去了。

蘇勳雖然因為他兒子蘇幹被貶之故,而對李元嬰多有怨恨,不過在李泰面前也沒敢隱瞞,哂笑道:“回殿下,李元嬰雖然是趁夜拜訪孔穎達,不過應該不像是偷偷『摸』『摸』地過去,剛才勳也詳細地詢問過前來報信的武候鋪衛士,聽那個衛士稱,昨晚李元嬰在遇到坊中巡邏的衛士時,並沒有任何隱瞞,很明白地就告訴了他們其夜行的目的。

而且那個衛士雖然忌於李元嬰旁邊的薛仁貴而沒有一路尾隨,但也長了個心眼。從另一條路趕在李元嬰之前趕到孔宅外面,親眼看著李元嬰進了孔宅”。

杜楚客捋了捋山羊鬍子,也微笑道:“雖然滕王師乃是刑部侍郎閻立本,不過孔穎達也算得上是滕王的半個。師傅了!當初滕王為了江南道黜涉大使一職,多日無休,因而病倒,孔穎達還曾被聖人斥責過!所以滕王去孔宅拜訪孔穎達,自可光明正大地前去!”

“那他又何必到了戌時才跑到孔穎達那老匹夫的家中去呢?莫非李元嬰在江南遊了一圈。成了鬼魅,懼怕這頭頂上的太陽不成”、李泰冷冷地笑道;

“這個楚客恰好略知一二!”杜楚客不緊不慢地述道:“剛才楚客與景仁公見了一面,聽景仁公說昨日滕王抵京後,曾兩次入宮,最後離開時也已經很晚了,故而在夜裡拜訪孔祭酒,也屬正常,畢竟孔祭酒的府第也在平康坊中”。

“哦?兩次入宮?。李泰微微一愕,詫異道:“雖然李元嬰那豎子甚得父皇之寵,不過奇怪的是,自從出閣開府後,除非是父皇宣召,李元嬰向來很少主動入宮。今日李元嬰從江南迴京,主動進宮覲見是必然的,但是兩次入宮,好像與他平日的作為有所不同啊!想來應該是有求於父皇吧”。

杜楚客搖搖頭,便把剛才從奉文本那裡打聽到的東西對李泰複述了一遍。

“你說什麼?那個號稱“單戟退百寇。的薛仁貴去了左屯衛?”李泰彷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般,自喃道:“孤可是記得,當初李佑收買刺客訖幹承基行刺李元嬰,事敗後,繞幹承基在河北的勢力被完全拔除。唯訖幹承基隻身逃走,至今沒能捉拿歸案,想來訖幹承基對李元嬰肯定是恨之入骨,走了薛仁貴,難道李元嬰不擔心訖幹承基的報復嗎?”

“殿下。您還忘記了當年中條山上的那個,摩雲金翅劉仇呢!”蘇勳陰陰一笑。眼珠子轉了轉,突然陰聲又道:“殿下,當年若不是李元嬰那豎子,韋大夫現在也不會被貶到象州那寸草不生的旮旯之地當著刺史,而薛將軍更不會落得除名流放的下場;憑著聖人的寵信,還有韋大夫和薛將軍的前車之鑑,殿下要想短時間內在朝堂上報此兩箭之仇,恐怕難度很大,而如今薛仁貴外調左屯衛,李元嬰自斷臂膀,殿下何不妨”手上也配合地做了個,割脖子的手勢。

李泰眼神一凝,冷聲道:“蘇卿,你莫不是想讓孤效仿李佑?哼,孤還不想落得李站那樣,連死後都還被廢為庶人的下場!””蘇勳拉了個長音,苦勸道:“殿下深得聖人之寵,入主東宮指日可待,只要神不知鬼不曉,滿朝文武,誰會懷疑到殿下身上,誰敢懷疑到殿下身上!看到李元嬰那豎子趾高氣昂,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難道殿下看著還不窩心嗎?”

“慎行兄,你難道要陷殿下於不義不成!”原本杜楚客並沒有理睬蘇助的小人之行,不過待看到李泰被蘇勳勸得好像有所意動,杜楚客頓時大急,慌忙斥責;

“杜長史,你這是何意義!杜長史如此維護李元嬰那豎子,不知又是何居心啊!”蘇勳也反唇相譏道。

杜楚客臉『色』漲紅。差點沒背過氣去。心裡暗罵豎子不足與謀,便不再理睬蘇助,轉而對李泰規勸道:“殿下,慎行兄有句話說的不假,太子日益式微,殿下入主東宮指日可待。而滕王元嬰橫豎不過一藩王爾,現在就算再得聖人寵幸,他日也只是殿下的盤中餐爾!殿下又何必為了一個甕中之鱉而甘冒奇險呢?子曰:小不忍則『亂』大謀,昔日高祖大武皇帝開創霸業。皆因如此,殿下亦要緊記啊!”

李泰雖然飛揚跋扈,但杜、蘇二人之言,哪個有道理,他還是能夠辨別出來的,揮揮手淡淡說道:“杜卿和蘇卿都不必再說了,李元嬰也不是笨人,所謂吃一塹長一智,他曾經經歷過函穀道那件事,而且在辰州又險些喪命,縱然薛仁貴已經離開滕王府,但是要想刺殺李雲,嬰。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此事不必再議了!”

杜楚客鬆了一口氣,不過蘇勳也並不怎麼甘心。杜楚客畢竟是魏王府長史,蘇勳的上司,蘇勳雖然因為杜楚客搶了他的長史之位而一直對杜楚客看不順眼,但也不會與杜楚客太過交惡,接著又進言道:“殿下說的是,杜長史所言不無道理,勳慚愧,卻忘記了當年先祖為勳選取表字時的一番誡慰!不過殿下既無即除李元嬰之意,何不借刀殺人呢?助心中倒有一個合適的人選!”

“哦?”李泰微微一愣,狐疑道:“李元嬰那豎子雖然年紀不大,做事卻圓滑得很,除了孤,以及韋卿、薛卿以外。朝中好像並沒有什麼仇家吧!不僅如此,阿史那忠、李大亮,褚遂良父子等人,都跟李元嬰交情不淺。甚至柴二郎,如果不是為孤所用,跟他小舅舅的關係恐怕也好著呢!哼。昔日李元嬰絲毫沒給舅舅的面子,當著父皇和母后的面,就拒絕了和舅舅家的親事,孤本以為李元嬰那豎子會和舅舅從此反目,前兩年坊間關於李元嬰和舅舅交惡的謠言亦傳遍長安城。卻沒想到李元嬰卻反而牽橋讓舅舅和椎奴成了翁婿,聽說上回父皇從獻陵回來後,舅舅上表請罷世封刺史,就是李元嬰給舅舅出的主意,謠言不攻自破!”

杜楚客也深以為然,感嘆道:“殿下所言不假,旁的不說,就提昨日之事,楚客聽景仁公說,昨日因為滕王和晉王提到了杭州貢『插』之事,牽扯到了中書舍人許敬宗,使得聖人將許敬宗貶為洪州司馬,但是隨後滕王就又向聖人薦舉許敬宗長子許昂。呵呵,這麼一來,想必許敬宗不僅不會怨恨李元嬰,反而會大為感激”。

“助也是剛門才聽聞延族被貶為洪州司馬,原來是李元嬰那豎子所致!”蘇勳和許敬宗當年同為秦王府文學館的十八學士。現在地位亦相當,所以也還算有些交情。

小狐狸”。季泰不屑地冷哼一聲。不過馬上又展顏道:“許敬宗那個不識抬舉的傢伙總算是被貶出京了,看來李元嬰還算做了一件人事”。

前文說了,許敬宗雖然品秩不高,但是中書省的中書舍人,以及與之對應的門下省給事中兩職,卻極為緊要。由於李泰當年上了李承乾的惡當,將朝中三品以上大員一個不拉地得罪了遍,所以圍繞在李泰周圍的官員品秩皆不高。而李泰也曾經試圖拉攏過許敬宗。不過向來在低秩官員那裡無往不利的李泰卻結結實實地碰了個大釘子,使得李泰對許敬宗也就有了些怨恨?只是由於許敬宗素來謹慎,李泰縱是有心,也沒能找出點什麼茬子來報復許敬宗,沒想到陰差陽錯,卻是李元嬰幫李泰給出了口怨氣。

李泰對許敬宗的怨氣,蘇勳當然心知肚明,要知道當初前去拉攏許敬宗的人就是他蘇勳。本以為許敬宗素來愛財,將許敬宗給拉攏至魏王麾下肯定是易如反掌;當初右監門大將軍。巢國公錢九隴本高祖家奴出身,雖為新貴,但士族高門皆不願與其結親,唯有出身江左名門的許敬宗,只因錢九隴彩禮頗豐,便將其女嫁與錢九隴之子。結果卻沒想到本是自信滿滿的事情,也不知道許敬宗吃錯了什麼『藥』,愣是被碰了一鼻子灰回來,在魏王面前丟盡了臉面。看到李泰心情大好,蘇勳也跟著對許敬宗口誅筆伐起來。

“好了,一個。小小的許敬宗而已,不識天命,也難怪身為父皇昔日潛邸舊臣,卻依舊如此落魄,連魏徵和王師這些隱太子舊臣都不如!待到什麼時候侯君集也被父皇貶出京去,到時再高興也不遲!”李泰有些不耐煩地將口若懸河的蘇勳打斷,繼而問道:“蘇卿。你剛才不是說有個借刀殺人的合適人選嗎?不知你讓孤去借何人之刀啊?”

正說到興致處,被李泰冷聲打斷,蘇勳也有些尷尬,李泰話”二潰的是許敬宗,但叉何嘗不是在指他蘇勳呢,比起房品、虞世南。還有已經死去多年的杜如晦,他蘇勳的仕途也只能用慘淡一詞形容。而餘光瞥見杜楚客那似笑非笑的面容,更是惱怒不已,稍稍平復了一下埋在心底的火氣,蘇勳拘謹而小聲地抱拳道:“殿下,您難道忘記了至今還在家賦閒的江夏王李道宗了嗎?”

“江夏王叔?。李泰頓時『色』變,驚愕失聲叫道。

“不錯,這是江夏王”。蘇勳陰笑道:“昔日聖人採納蕭璃之議,大封宗室親王以肛臣為世封刺史,雖然眾功臣皆因淮陰、九江之前鑑而上表抗封,但宗室中卻無異議!而今聖人盡罷世封刺史,雖為長孫司空上表所致,但李元嬰在這其中也起了一定的作用。宗室諸王嘴上不會說什麼。但心裡面肯定也會有些埋怨,這是其一!這其二嘛,李元嬰為江南道黜涉大使,真以為這天底下就剩下他一個直臣了,竟然傻到徹查李景恆一案,使得李景恆這個江夏王的獨子丟了爵位不說,更使江夏王的半生英名毀於一旦,想必江夏王對李元嬰也是恨不得生唉其肉吧!還有其三,不知殿下可還記得,江夏王有一女,乃是韋大夫長子韋待價之妻,如今韋大夫在象州受苦,想必江夏王的臉上也沒有什麼斃,彩吧!”

“慎行兄。你也未免太小看江夏王了!江夏王乃當世名將。自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之人,且從不以勢壓人,昔日聖人大宴群臣,尉遲敬德誤擊江夏王。使王目幾秒,亦是江夏王向聖人求情,才使得尉遲將軍得以保全!慎行兄想讓殿下借江夏王之刀對付滕王,應該不太容易啊!”杜楚客嗤之以鼻,如果不是礙於同僚關係,恐怕他都要大罵蘇勳痴人說夢了,江夏王李道宗那是什麼人!要想利用他來對付李元嬰,簡直是天方夜譚!別說他蘇勳,就算是巧舌如簧的蘇秦、張儀也未必能夠做到!

對於杜楚客的質疑,這回蘇勳卻沒有動怒,笑容可掬地說道:“杜長史稍安勿躁!杜長史所言勳豈有不知,殿下要想借江夏王之刀,確實不易,但是李景恆呢?李景恆本是江夏王世子,即使降封,也是國公,而且還能世襲鄂州刺史,可是就因為李元嬰之故,卻變成了一個永不敘用的庶人,前後反差之大,李景恆必然會對李元嬰恨之入骨!勳曾經在大理寺看過關於李景恆一案的案卷,從案卷中可以看出,李景恆不過一大兒爾,幾個。雞鳴狗盜之輩就能將其糊弄於鼓掌之中!殿下若要借李景恆之刀,豈不易如反掌!”

“李景恆”。李泰也是陰冷地一笑:“孤這個從弟,回京已一載有餘,孤好像還沒有去看望過他呢,蘇卿,可願與孤同往啊?”

“敢不從命”。蘇勳大喜。趕忙應下。昨日李泰把李承乾的妾童那件事交由柴令武處理,蘇勳就鬱悶得不行,而杜楚客說服房玄齡表薦薛萬均為交河道行軍副總管,更是讓他眼紅不已,今天總算是能有個。讓他表現的機會了。李景恆,一個黃口小兒,憑著他那三寸不爛之舌還拿不下來嗎?

“殿下,慎行兄!如果楚客沒有記錯的話,李景恆現在好像被江夏王給禁足在家中吧!江夏王以王歸第,這一年多時間以來,也效仿河間王、衛國公。幾乎就不曾外出過,即使慎行兄能夠挑起李景恆對滕王的怒火,但是恐怕也沒有用處吧?”就在李泰和蘇勳準備走出房門的時候,杜楚客思慮片玄,趕忙在後面叫住了他們倆。

“杜卿言之有理,以李興恆的能耐,想要在江夏王叔的眼皮底下有何動作,只怕也是無處遁形!”李泰動作微微一滯,不禁惱怒地狠瞪了蘇助一眼。

蘇助那個恨啊,看來杜楚客今天是存心想要跟他作對了,急中生智,立馬就補充道:“殿下,江夏王之所以這一年多來一直歸宅不出,只是因為聖人敕旨江夏王以五歸第,江夏王豈敢違背聖人旨意!若是聖人重新起用江夏王,那這個障礙不就不存在了嗎?。

“重新起用?。李泰搖搖頭道:“只怕很難,當日鄂州案,父皇震怒,若非江夏王叔昔日戰功彪炳,恐怕也不是以王歸第這麼簡單!”

蘇勳不以為然,繼續拱手道:“非也!昔日聖人與隱太子爭,宗室唯江夏王與淮安靖王從於聖人!淮安靖王早薨,如今只存江夏王在世,聖人肯定不會讓江夏王就這麼磋蹤下去。當初淮安靖王長子,膠東郡公李道彥如何?背信党項諸部,坐使數萬大軍皆沒,最後不又重新起為涼州都督了,而且去年聖人遴選十道黜涉大使,李道彥也名列其中。比起李道彥之過。李景恆之罪就差之多矣,更何況江夏王也只是因為被其不肖子所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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