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天下誰人不識君

大唐小皇叔·馬千牛·7,370·2026/3/23

第二百七十四章 天下誰人不識君 汗敬宗搖了搖頭失笑道!“昂兒休得胡言,武德六車劉嘿四帆只,只因你蘇世伯的兩位故主箕建德和劉黑閏,前者為先皇敕旨誅殺,而後者亦是死於隱太子之手,故而入唐後你蘇世伯並未如旁人般出仕為官。反走出人意料地歸回鄉里,隱居山野,直至玄武門之變後,先皇退位。隱太子伏誅,你蘇世伯才被衛國公說動,出為匡道府折衝都尉!如此之人,又豈會因為為父貶謫洪州而避之若沌呢!呵呵,左右武候府掌宮中、京師巡警,以及京畿烽候、道路,職責甚重,你蘇世伯如今是右武候將軍,自然不會因私而廢公!” 許昂不屑道:“父親又不是不曉的。去年蘇定方還收了滕王府的親事府典軍薛禮為徒,也是因此,孩兒才得滕王殿下薦舉。有此收徒的時間,父親遠赴洪州,難道孩兒那蘇世伯就抽不出一點兒時間來嗎?” “看來昂兒對你蘇世伯是有些誤解了!”許敬宗解釋道:“當初你蘇世伯收薛禮為徒之時,李思摩還是右武候大將軍,因為昔日你蘇世伯乃是平滅東突厥的正印先鋒官,故而李思摩對你蘇世伯有些偏見。所以那時你蘇世伯在右武候府,不過是一閒人爾,如今李思摩已是東突厥的乙彌泥孰俟利泌可汗,自然就不同了”。 話音網落,前面突然傳來幾聲“停車。的呼喊聲,許敬宗微微一愣。狐疑道:“許威,怎麼回事?” 馬車也因此慢慢停了下來,聽到許敬宗的低喚,斜坐在車轅上趕車的馬伕趕忙轉頭隔著木板稟道:“回稟郎君,應該是莆橋驛上的驛卒!不妨事,郎君受驚了,僕這就過去知會一聲”。 許敬宗頓時瞭然,夕,邊這冰天雪的的,夕陽西沉,天『色』更加昏暗,這會兒還在泥濘難行的雪地上趕路的。只悄也就只有他許敬宗一人了,心裡面也有些自嘲,看來他這個洪州司馬是被消橋驛上的驛卒給當成賊人了! “父親,讓孩兒也下車去看看吧!” “去吧!小心一點兒,別摔著了!”若是在那些人跡罕至的深山棧道上,許敬宗可能還會擔心會不會有賊人冒充驛卒,不過這裡可是消橋驛,距離春明門不過數里之遙,自然是不會有此擔心了。順便把藏在包袱裡的吏部告身文書遞給將要下車的許昂,他現在可不想因為一點兒小事又惹出什麼麻煩來,抓緊時間離開京畿就是。 “切真生事!”許敬宗隨後又交代了一句。 ※※ “莫不走出什麼事了?”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幾步,看到他們許家的馬伕在前面好像跟那幾個驛卒爭執了起來,不禁皺了皺眉頭,他父親剛網受了貶謫,在這莆橋驛上可不能再弄出什麼『亂』子來,平白招人攻汗,緊了緊手上捏著的吏部告身,慌忙就跑了過去,也因此滑了好幾跤。待奔到這幾個驛卒面前時,那狼狽的模樣,哪還有許家郎君的風采! 小郎君,您來啦!”看到許昂滿臉汙垢,一瘸一拐的樣子,那馬伕也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把衣袖伸了出來,想給許昂擦把臉,不過隨即想起,這一路風塵僕僕地趕路,他身上這件缺酷衫。也不比他家小郎君的臉乾淨到卑裡去,頓時尷尬地停在了那兒。 “許威。怎麼回事?”看到眼前這幾個驛卒皆面『露』不善地打量著自己。目光裡好像還帶著少許嘲諷。許昂也感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忙將馬伕拉至身邊,壓低嗓子附耳問道。 “小郎君,這幾個小驛卒剛才言語間對郎君不敬,僕說了他們幾句。他們就要動手拿僕!”馬伕一邊冷眼瞪著面前這幾個驛卒,一邊恨恨地告狀道。 許昂怔了一怔,雖說因為當年封德彝的大肆宣揚,朝中鄙於他父親的官員不在少數,但是眼前這幾個,不過是些無品無秩,連未入流都不算的小卒子,暗地裡腹誹幾句還有少許可能,但豈敢在許家人面前妄論他父親的是非呢? 難道說是因為父親失勢的緣故?也不對啊,父親被貶,僅僅才過了一天時間,這些最底層的驛卒又豈能知曉!而且,就算父親貶謫洪州司馬。也是堂堂的六品命官啊!別說這些驛杜,就是消橋驛來了,也不敢對父親惡言相加吧,, 不過不管怎麼說,許昂還是記著了剛剛下車時許敬宗對他的囑咐,笑顏和聲地抱拳道:“許昂有禮了!家幢無狀,諸位無怪!” “許昂?這麼說你就是許家的小郎君!”其中一個驛卒又上下打量了許昂一番,似笑非笑地問道。 許昂被這幾個驛卒看得有些頭皮麻,茫然道:“不錯,某杭州許昂。因家父有要事出京,故而冒雪趕路,這是家父的吏部告身,請卿過目!”許昂也不跟這幾個驛卒計較什麼。馬上就把手裡的告身遞了過去。不過因為被貶出京這話說出來也挺難聽的,所以許昂說話時,還是有些含糊其辭。 而旁邊一個驛卒,卻好像聽到什麼好聽的笑話似的,哈哈大笑起來。指著許昂的鼻子怒罵道:“我呸!就你這副尊容,竟敢冒充許閣老的小郎君,還拿出什麼吏部告身。欺我等無知不成!哼,行藏『奸』詭。定是匪類。來啊,都給某抓起來。扭送左武候府治罪!”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說網…七是如此吧許昂頓時苦笑不得,看到汝幾個驛卒如狼就下肥撲了過來,他可不是蘇定方、薛仁貴,哪是這些丘八的對手,登時就被他們按倒在地,唯有趴在地上有氣無力的怒罵著。可惜許昂的怒罵,這些驛卒卻充耳不聞。 “你們!你們要幹什麼!”許敬宗本沒有在意。不過聽到外面的聲音彷彿更加噪雜,便從車輿上走下來看看究竟,這才現他兒子和家幢都已經被那幾個驛卒給拿下了。 “郎君,這幾個。小卒子說郎君是冒充的!”抬起頭來,看到許敬宗出現在他的視野上。許威大喜,趕忙又伸長脖子嘶喊起來。 “噥,那裡還有一個”你們幾個過去,把那老傢伙也給抓起來!冒充許閣老?可笑!許閣老是什麼人;若是在這時辰出城,待春明門關閉,還如何能趕得上明日的朝會。真是無知!何況現在還是風雪交加,何人還會在這個時候趕路,若非賊人匪類,還能有誰!”剛才下令拿人的那個驛卒又再次冷笑道。 許敬宗聽了差點沒氣死,他許敬宗什麼時候還會有人冒充他了!瞪著撲過來的那兩個驛卒,冷喝道:“放肆!”畢竟久居上位,面前幾個小卒子,自然有種不怒自威的感覺,頓時也把這幾個驛卒給嚇住了。 許敬宗也沒跟這幾個卒子解釋什麼,對還趴在雪地上的許昂怒道:“昂兒,某剛才不是把吏部的告身文書給你了嗎?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點拿出來!” 許昂吐掉塞在嘴裡的雪團,偏了偏脖子艱難地說道:“父親,孩兒已經把您的告身遞給他們了,誰知這幾個驛卒卻瞧也不瞧,就把孩兒給抓起來了!” “告身?”京官外任,外官赴京。基本上都是從莆橋出京的,這些消橋驛的驛卒迎來送往的,稍許眼力還是有的,看著許敬宗那不怒自威的樣子,身上還穿著一身整齊的綠『色』官袍,可不比許昂剛才那汙頭垢臉的模樣,哪裡還會像一個賊人,剛才拿著告身的那個驛卒慌忙就把手裡的告身文書抄了起來,不過天『色』昏暗,這告身文書看起來也挺費勁的! “十三郎,你怎麼就被那老頭兒給嚇住了,你忘了才才,這兩個賊人不是還口口聲聲地聲稱車輿上坐著的乃是中書舍人許敬宗,許閣老嗎!而這老頭兒卻穿著六品官袍。如此張冠李戴,分明就是冒充的。你手上的文書,肯定也是假的”。這個驛卒腦筋轉愕還挺快的,可惜他哪裡知道,許敬宗而今只是洪州司馬了! “哎呀!”這個被稱為“十三郎”的驛卒也不禁拍了拍額,不過丟了這麼大的面子,隨即也是惱羞成怒,大叱道:“好膽,竟敢冒充朝廷命官”。扔掉那張“假告身”掄拳就要向許敬宗砸去。 許敬宗一今年近半百的老頭兒,哪能經愕起這折騰,要是這一拳砸實了,門牙恐怕都得掉上好幾顆了! 不過許敬宗的運氣還算不錯,這姑且算是千鈞一的時刻還沒有到來。空曠的雪地上又傳來了一連串緊促的馬蹄聲,不用說也知道是我們的滕王殿下出現了! “怪哉!這是怎麼回事?往常在這種天氣下,又是這個時辰,別說車馬,就連鬼影都難見!今天怎麼一撥一撥地,這麼熱鬧?”那怒憤填膺的驛卒也停平腳步,抬頭眺眼望去。 “籲 。一片空空『蕩』『蕩』的雪原,不管是那輛孤零零地停在那兒的馬車還是雪地上或站著,或趴著地那一撮人,都挺扎眼的,蕭鑰勒住韁繩,指著前面喊道:“殿下您看!那會不會是延族公的車馬?。 “許延族好像遇到什麼麻煩了。我們快點過去看看!”李元嬰點點頭。又揚起了馬鞭。 ※※ “咦?那好像是滕王殿下!”剛才那個試圖要揚拳毆打許敬宗的驛卒突然失聲叫了起來。這孀橋李元嬰可沒少來,而且就在昨天,李元嬰的車隊才在諸橋驛經過,這驛卒一眼就認出了走在最前面的李元嬰以及他那匹通身棗紅的赤焰駒。“對,滕王殿下,是滕王殿下!快,快。快去通知杜頭兒!” 不過這些驛卒雖然慌張,但還是沒有忘了他們面前的這三個。“賊子。”滕王殿下金枝玉葉,可得把這三個冒充許閣老的“賊知,給看牢了! “你們這是幹什麼?”李元嬰奔至人前,立馬就從鞍上跳了下來,看到許昂狼狽不堪地被兩個驛卒給按在雪地上啃雪團,而另外幾個,看架勢好像還準備要抓許敬宗,, “殿下小心,這三個賊人行藏『奸』詭。冒充許閣老,幸被卑職等識破!”看到滕王殿下就在“賊人。身邊下馬。幾個驛卒頓時就眼前一黑。立刻尖聲大喊,同時再不遲疑,朝許敬宗撲去,心裡皆暗暗慶幸,幸虧只剩下了一個老頭兒,想傷害滕王殿下。只怕也是有心無力。 不過他們卻沒有想到,他們哥幾個連“賊人”的片布都沒能抓到,下一刻,一個不拉地,全都被彈飛了出去。 “延族公!您沒事吧”。薛仁貴看了看地上那幾個被他踢飛的驛卒。又回頭瞧了瞧心有餘悸的許敬宗,也有些茫然,這是怎麼回事?延族公怎麼變成什麼賊人了” “延族公還摁著許昂和許威的另外幾個驛卒更是面面相覷。 滕王殿舊門認識。一直護衛在滕王殿下身旁的河東薛仁貴他們當然潁雙認識了!雖然他們也不知道這“延族公。是什麼人,但能當薛仁貴一個“公”字,那肯定不可能會是什麼賊人了!而且看這情況,難不成滕王殿下冒雪到消橋來,還是來為這個,“延族公。送行不成?難道這個老頭兒還真是許閣老?也不對啊,許閣老乃中書舍人,即使外放刺史,也不可能穿著一身六品稠袍吧! “看什麼看?知道我們家郎君是什麼人了吧!還不快點把某和小郎君給攙扶起來!”看到這情景,剛才還噤若寒蟬的許威就又抖了起來,對這幾個還愣著神的小卒子號施令起來。心裡也是咬牙切齒地暗罵不止。他雖只是許家的一介家憧,但什麼時候吃過這麼大的委屈,竟然被幾個賤籍的驛卒給欺負了!真是晦氣! “嗯,嗯”。這幾個被嚇傻了的驛卒哪裡還有異議,慌忙把許昂和許威給攙扶了起來,然後呆在一旁默不作聲,時不時地往後看了看,也不知他們杜頭兒什麼時候過來。 “許威,不得無禮!”許敬宗也終於是緩過勁來,叱了那馬伕一句。怪不得剛才先起爭執,隨後這幾個驛卒更是一口咬定自己是冒充的。應該和許威脫不了關係。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綠袍,許敬宗暗歎一聲,現在還哪裡有什麼“許閣老”!自己雖然是孤臣,但當初是中書舍人,位在中樞,人家還能賣少許面子。而今卻只是區區一個洪州司馬。若府中家幢還敢在外邊趾高氣揚。在這京中,指不定會生出多少禍事來!看來得交代昂兒一聲,該是將家裡面的那些家幢好好地敲打一番了! “滕王殿下,敬宗失禮了!”許敬宗整了整衣冠,拱手施禮,同時也有些奇怪,目光在李元嬰這一隊人馬上一一掃過,詫道:“殿下,雪路難行,您這麼晚了還出城來,不知何往啊?” 薛仁貴悄為回道:“延族公。剛才薛禮回府,滕王殿下從禮這裡聞的延族公今日離京,故而冒雪前來相送!” “啊 ”許敬宗當然是意外的很。他是一個孤臣,以前跟李元嬰基本上就沒有什麼交集,唯有那一回。李元嬰拜江南道黜涉大使時,病休在家,許敬宗為了其子許昂之故。曾厚著臉皮走了一趟滕王府。而這次貶謫洪州,朝中百官,沒有一個前來相送,萬沒想到臨了,前來送行的人竟然會是滕王李元嬰。 而許敬宗在意外的同時,也有些受寵若驚,要說滕王殿下開府以來。能夠得滕王殿下消橋相送的,數來數去也就只有他的連襟越王府功曹參軍事賀蘭安石一人而已,而賀蘭安石呢,本籍籍無名,卻也因為一滕王殿下的一送別詩《消橋送賀蘭功曹之揚州》而名傳天下。雖然許敬宗在仕途上,早就將自己定位為一個孤臣,但其人『性』貪,虛榮心那肯定更是有的,要是今日在霸橋上也能像那個賀蘭安石般,得贈滕王殿下的一送別詩,那自己的名聲只怕也能扶搖直上。 要說許敬宗的名聲當然有,而且比起名聲也不輸旁人,少年時就以文翰顯,舉秀才,授誰陽郡司法書佐,不久便入蔣者臺,奏通事舍人事。隋唐時期的秀才,跟明清時期的秀才可不一樣,《杜氏通典》上就有記載:“初秀才科第最高,方略策五條,有上上,上中,上下、中上凡四等。”從武德到貞觀這三十多年的時間了,每年僅有一兩個人得中秀才科,因選材之苛復,標準甚高,使得爾後士子皆知難而退,秀才科漸漸無人報考,乃至廢止。而有隋一朝。得中秀才的總共也才不過十人。而且許敬宗還是當年秦王府文學館的十八學士之一,十八學士的佳話,早就因為李世民的登基,以及房謀杜斷而傳揚天下,『婦』孺皆知了。 但是,許敬宗的名聲,更多的卻是惡名,也就是封德彝說的那件事情,“世基被戮,世南匍匐以請代;善心之死,敬宗蹈舞以求生誰也不是生下來就喜歡當孤臣的不是,許敬宗也一樣。如果不是因為惡名所累,許敬宗恐怕也不甘願只為一孤臣吧! “元嬰有愧!延族公貶謫洪州,今日還要雪夜離京,倉促上路,皆因元嬰所累,既知延族公出京,元嬰豈敢不來相送!”再次見到許敬宗。比起從前,感覺好像蒼老了不少。而李元嬰也有些不好意思,正如自己所講,因為他的原因,許敬宗從一今天子近臣眨眼間就變成了個弼馬溫,還被配到了遠遠地洪州,這次下江南,洪州這地李元嬰當然也去過,現在的洪州可不是後世的南昌可比。現在倒好,大搖大擺地就站在了苦主的面前,這苦主嘛,卻也只能打碎牙齒往肚裡咽。幸好這天寒地凍地,每個人的臉上也都跟猴屁股似的,李元嬰的臉上雖然紅。大家恐怕也都當是被凍著了。 不過話說回來,李元嬰跟洪州也挺有緣的,畢竟歷史上關於李元嬰最有名的滕王閣就坐落在洪州,現在李元嬰一般是不可能再像歷史上那樣被貶到洪州去,滕王閣估計也沒什麼戲了,卻不小心又把許敬宗給搗騰到洪州去了! “殿下言重了,敬宗惶恐!”許敬宗趕忙道,“敬宗一念之私,坐視家鄉黎民苦難而不顧,罪臣爾,聖人寬仁,僅將敬宗貶為洪州弈旬書曬加凹姍不一樣的體蛤川叫,凡是敬宗!幸,豈能反怪千殿下!唉,富陽果農。其心“敬宗之親族,比之殿下,敬宗慚矣”。 接著許敬宗又招了招手。把許昂招至身前小聲道:“昂兒,還不快謝過殿下薦舉之恩!” 許昂也有點兒忐忑,他剛才在雪的裡滑了幾跤,接著又被那幾個驛卒給摁在雪地上,站在李元嬰面前,確實有些失禮,而且由於薦舉之故。李元嬰還算是許昂的伯樂。 “滕”滕王殿下,學生失儀了!殿下知遇之恩,學生感激不盡”。不過沒法子,也只好硬著頭皮站在李元嬰面前,臉上一陣陣地燒。丟人啊!比起許威的怨念,許昂心裡面更是把剛才那幾個驛卒乃至還沒有『露』面的霸橋驛給恨了個半死! “不必言謝”。李元嬰在身旁的方偉身上掃過一眼,淡淡說道:“某之所以薦舉汝,皆因汝之才!汝若無才,縱使萬金相贈亦無用!” “殿下教誨,學生記下了”。許昂拘謹地點頭道。 “對了,延族公,你們這是怎麼回事?某剛才好像還聽那幾個驛卒稱延族公為“賊人,?”近距離看到許昂的狼狽樣,李元嬰心裡的好奇就更甚了! “卑職糊塗,請滕王殿下、許閣老治罪!”這幾個驛卒聽到李元嬰言語,立刻就全都跪了下來,異口同聲地喊道。瞧滕王殿下對那老頭兒的態度,才才又聽那老頭兒自稱貶謫洪州,這幾個驛卒哪還能不知道。眼前之人,肯定就是許敬宗了。雖然許敬宗貶謫了,那也不是他們這些賤籍的驛卒能夠招惹的啊。更何況旁邊還有一個滕王殿下,自然是乖乖地認罪得了! “諸位都先起來吧!”本來因為鬧了這麼一出大烏龍,差點這副老骨頭都得丟在這裡,他也不是什麼良善之輩,不過聽到這些人依然都稱自己為“許閣老。”皆是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許敬宗心裡平白又多了幾分傷感,想來今後恐怕也不會再有人尊稱自己為“許閣老”了,頓時對這幾個驛卒也沒有原先那麼忿恨了。 再說,滕王殿下就在身旁,即使裡邊怒火中燒,也得表現點兒高風亮節不是,許敬宗還等著李元嬰給他贈上一送別詩呢!長聲嘆道:“諸位也是盡忠職守,敬宗又豈會因己之私而怪罪諸位呢!不必自責,都起身吧!起身吧!還有,敬宗如今只是洪州司馬,“閣老。二字,不可再言!”接著又苦笑地說了一遍剛才生的事情! 李元嬰等人皆面面相覷,說的也是。這種風雪交加的天氣,本就無人出門,更何況還是在這個時辰,若非李世民的嚴旨,許敬宗也不可能會趕在今天再京,確實還真有點兒像是偷偷『摸』『摸』的賊人匪類!想想,如果霸橋驛的這幾個驛卒不認識他們。指不定也有可能把他們給當成哪裡來的響馬了! 不過李元嬰隨即又疑道:“對了。延族公!您去洪州赴任,難道沒有吏部的告身文書嗎?” 許敬宗無奈,“這幾位驛卒看到敬宗身著綠袍,便認定敬宗是假冒的許敬宗,油就沒有細看敬宗的告身了!”說著許敬宗也有些尷尬。如果不是他那家幢依舊聲稱他是中書舍人,恐怕也沒有這個烏龍了。 “哎呀,某的告身!”被李元嬰這麼一提,許敬宗這才想起他的告身文書剛才好像都被這幾個驛卒給扔了,頓時大急,告身文書要是損壞了,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不過剛才扔掉告身的那個驛卒馬上就腆著臉把文這老頭兒就是許敬宗,他當然第一時間就把告身給撿了起來,告身若是損壞了,許敬宗固然有難,他只定也吃不了兜著走。 “殿下,若是再不回城,恐怕春明門就要關閉了!”方偉看了看天。提醒道。當然,這一路上還沒有見著許敬宗時,這句話方偉就提了好幾次了,如果李元嬰在消橋還沒能趕上許敬宗,肯定也不會再追下去了。 方偉這句話並沒有迴避許敬宗,許敬宗當然也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催促他快走呢!看了看手上的告身,只是有些微溼,許敬宗也鬆了口氣,尷尬地笑了笑道:“殿下,這個將軍說的不錯!殿下再不歸程。恐怕就趕不上了!殿下冒雪相送之誼,敬宗銘記在心!” 李元嬰當然也不想在冰天雪地裡呆上一晚,左右一望,心裡有些奇怪,今天那莆橋驛莫是轉『性』了,從前自己每臨消橋,他早早地就前來恭迎了,本來李元嬰還想著讓那個杜南照顧下許敬宗,今兒卻遲遲不見人影。只好作罷,拱手道:“也罷。那延族公,某這就告辭了!旅途奔波,延族公今晚在消橋驛也要好好休息啊”。 “滕王殿下,家父並不準備夜宿瀚橋驛,而是決定連夜趕路”。許昂有些低落地回道。 “呃?”李元嬰愣了愣。不過看到許敬宗臉上的無奈和苦笑,也明白了他心中的想法,這老狐狸還真謹慎。一刻也不敢再呆在京畿了。仰望著滿目黃雲飛雪,負手長嘆:“千里黃雲白日膘,北風吹雁雪紛紛。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延族公,保重!”李元嬰重重抱拳。

第二百七十四章 天下誰人不識君

汗敬宗搖了搖頭失笑道!“昂兒休得胡言,武德六車劉嘿四帆只,只因你蘇世伯的兩位故主箕建德和劉黑閏,前者為先皇敕旨誅殺,而後者亦是死於隱太子之手,故而入唐後你蘇世伯並未如旁人般出仕為官。反走出人意料地歸回鄉里,隱居山野,直至玄武門之變後,先皇退位。隱太子伏誅,你蘇世伯才被衛國公說動,出為匡道府折衝都尉!如此之人,又豈會因為為父貶謫洪州而避之若沌呢!呵呵,左右武候府掌宮中、京師巡警,以及京畿烽候、道路,職責甚重,你蘇世伯如今是右武候將軍,自然不會因私而廢公!”

許昂不屑道:“父親又不是不曉的。去年蘇定方還收了滕王府的親事府典軍薛禮為徒,也是因此,孩兒才得滕王殿下薦舉。有此收徒的時間,父親遠赴洪州,難道孩兒那蘇世伯就抽不出一點兒時間來嗎?”

“看來昂兒對你蘇世伯是有些誤解了!”許敬宗解釋道:“當初你蘇世伯收薛禮為徒之時,李思摩還是右武候大將軍,因為昔日你蘇世伯乃是平滅東突厥的正印先鋒官,故而李思摩對你蘇世伯有些偏見。所以那時你蘇世伯在右武候府,不過是一閒人爾,如今李思摩已是東突厥的乙彌泥孰俟利泌可汗,自然就不同了”。

話音網落,前面突然傳來幾聲“停車。的呼喊聲,許敬宗微微一愣。狐疑道:“許威,怎麼回事?”

馬車也因此慢慢停了下來,聽到許敬宗的低喚,斜坐在車轅上趕車的馬伕趕忙轉頭隔著木板稟道:“回稟郎君,應該是莆橋驛上的驛卒!不妨事,郎君受驚了,僕這就過去知會一聲”。

許敬宗頓時瞭然,夕,邊這冰天雪的的,夕陽西沉,天『色』更加昏暗,這會兒還在泥濘難行的雪地上趕路的。只悄也就只有他許敬宗一人了,心裡面也有些自嘲,看來他這個洪州司馬是被消橋驛上的驛卒給當成賊人了!

“父親,讓孩兒也下車去看看吧!” “去吧!小心一點兒,別摔著了!”若是在那些人跡罕至的深山棧道上,許敬宗可能還會擔心會不會有賊人冒充驛卒,不過這裡可是消橋驛,距離春明門不過數里之遙,自然是不會有此擔心了。順便把藏在包袱裡的吏部告身文書遞給將要下車的許昂,他現在可不想因為一點兒小事又惹出什麼麻煩來,抓緊時間離開京畿就是。

“切真生事!”許敬宗隨後又交代了一句。

※※

“莫不走出什麼事了?”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幾步,看到他們許家的馬伕在前面好像跟那幾個驛卒爭執了起來,不禁皺了皺眉頭,他父親剛網受了貶謫,在這莆橋驛上可不能再弄出什麼『亂』子來,平白招人攻汗,緊了緊手上捏著的吏部告身,慌忙就跑了過去,也因此滑了好幾跤。待奔到這幾個驛卒面前時,那狼狽的模樣,哪還有許家郎君的風采!

小郎君,您來啦!”看到許昂滿臉汙垢,一瘸一拐的樣子,那馬伕也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把衣袖伸了出來,想給許昂擦把臉,不過隨即想起,這一路風塵僕僕地趕路,他身上這件缺酷衫。也不比他家小郎君的臉乾淨到卑裡去,頓時尷尬地停在了那兒。

“許威。怎麼回事?”看到眼前這幾個驛卒皆面『露』不善地打量著自己。目光裡好像還帶著少許嘲諷。許昂也感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忙將馬伕拉至身邊,壓低嗓子附耳問道。

“小郎君,這幾個小驛卒剛才言語間對郎君不敬,僕說了他們幾句。他們就要動手拿僕!”馬伕一邊冷眼瞪著面前這幾個驛卒,一邊恨恨地告狀道。

許昂怔了一怔,雖說因為當年封德彝的大肆宣揚,朝中鄙於他父親的官員不在少數,但是眼前這幾個,不過是些無品無秩,連未入流都不算的小卒子,暗地裡腹誹幾句還有少許可能,但豈敢在許家人面前妄論他父親的是非呢?

難道說是因為父親失勢的緣故?也不對啊,父親被貶,僅僅才過了一天時間,這些最底層的驛卒又豈能知曉!而且,就算父親貶謫洪州司馬。也是堂堂的六品命官啊!別說這些驛杜,就是消橋驛來了,也不敢對父親惡言相加吧,,

不過不管怎麼說,許昂還是記著了剛剛下車時許敬宗對他的囑咐,笑顏和聲地抱拳道:“許昂有禮了!家幢無狀,諸位無怪!”

“許昂?這麼說你就是許家的小郎君!”其中一個驛卒又上下打量了許昂一番,似笑非笑地問道。

許昂被這幾個驛卒看得有些頭皮麻,茫然道:“不錯,某杭州許昂。因家父有要事出京,故而冒雪趕路,這是家父的吏部告身,請卿過目!”許昂也不跟這幾個驛卒計較什麼。馬上就把手裡的告身遞了過去。不過因為被貶出京這話說出來也挺難聽的,所以許昂說話時,還是有些含糊其辭。

而旁邊一個驛卒,卻好像聽到什麼好聽的笑話似的,哈哈大笑起來。指著許昂的鼻子怒罵道:“我呸!就你這副尊容,竟敢冒充許閣老的小郎君,還拿出什麼吏部告身。欺我等無知不成!哼,行藏『奸』詭。定是匪類。來啊,都給某抓起來。扭送左武候府治罪!”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說網…七是如此吧許昂頓時苦笑不得,看到汝幾個驛卒如狼就下肥撲了過來,他可不是蘇定方、薛仁貴,哪是這些丘八的對手,登時就被他們按倒在地,唯有趴在地上有氣無力的怒罵著。可惜許昂的怒罵,這些驛卒卻充耳不聞。

“你們!你們要幹什麼!”許敬宗本沒有在意。不過聽到外面的聲音彷彿更加噪雜,便從車輿上走下來看看究竟,這才現他兒子和家幢都已經被那幾個驛卒給拿下了。

“郎君,這幾個。小卒子說郎君是冒充的!”抬起頭來,看到許敬宗出現在他的視野上。許威大喜,趕忙又伸長脖子嘶喊起來。

“噥,那裡還有一個”你們幾個過去,把那老傢伙也給抓起來!冒充許閣老?可笑!許閣老是什麼人;若是在這時辰出城,待春明門關閉,還如何能趕得上明日的朝會。真是無知!何況現在還是風雪交加,何人還會在這個時候趕路,若非賊人匪類,還能有誰!”剛才下令拿人的那個驛卒又再次冷笑道。

許敬宗聽了差點沒氣死,他許敬宗什麼時候還會有人冒充他了!瞪著撲過來的那兩個驛卒,冷喝道:“放肆!”畢竟久居上位,面前幾個小卒子,自然有種不怒自威的感覺,頓時也把這幾個驛卒給嚇住了。

許敬宗也沒跟這幾個卒子解釋什麼,對還趴在雪地上的許昂怒道:“昂兒,某剛才不是把吏部的告身文書給你了嗎?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點拿出來!”

許昂吐掉塞在嘴裡的雪團,偏了偏脖子艱難地說道:“父親,孩兒已經把您的告身遞給他們了,誰知這幾個驛卒卻瞧也不瞧,就把孩兒給抓起來了!”

“告身?”京官外任,外官赴京。基本上都是從莆橋出京的,這些消橋驛的驛卒迎來送往的,稍許眼力還是有的,看著許敬宗那不怒自威的樣子,身上還穿著一身整齊的綠『色』官袍,可不比許昂剛才那汙頭垢臉的模樣,哪裡還會像一個賊人,剛才拿著告身的那個驛卒慌忙就把手裡的告身文書抄了起來,不過天『色』昏暗,這告身文書看起來也挺費勁的!

“十三郎,你怎麼就被那老頭兒給嚇住了,你忘了才才,這兩個賊人不是還口口聲聲地聲稱車輿上坐著的乃是中書舍人許敬宗,許閣老嗎!而這老頭兒卻穿著六品官袍。如此張冠李戴,分明就是冒充的。你手上的文書,肯定也是假的”。這個驛卒腦筋轉愕還挺快的,可惜他哪裡知道,許敬宗而今只是洪州司馬了!

“哎呀!”這個被稱為“十三郎”的驛卒也不禁拍了拍額,不過丟了這麼大的面子,隨即也是惱羞成怒,大叱道:“好膽,竟敢冒充朝廷命官”。扔掉那張“假告身”掄拳就要向許敬宗砸去。

許敬宗一今年近半百的老頭兒,哪能經愕起這折騰,要是這一拳砸實了,門牙恐怕都得掉上好幾顆了!

不過許敬宗的運氣還算不錯,這姑且算是千鈞一的時刻還沒有到來。空曠的雪地上又傳來了一連串緊促的馬蹄聲,不用說也知道是我們的滕王殿下出現了!

“怪哉!這是怎麼回事?往常在這種天氣下,又是這個時辰,別說車馬,就連鬼影都難見!今天怎麼一撥一撥地,這麼熱鬧?”那怒憤填膺的驛卒也停平腳步,抬頭眺眼望去。

“籲 。一片空空『蕩』『蕩』的雪原,不管是那輛孤零零地停在那兒的馬車還是雪地上或站著,或趴著地那一撮人,都挺扎眼的,蕭鑰勒住韁繩,指著前面喊道:“殿下您看!那會不會是延族公的車馬?。

“許延族好像遇到什麼麻煩了。我們快點過去看看!”李元嬰點點頭。又揚起了馬鞭。

※※

“咦?那好像是滕王殿下!”剛才那個試圖要揚拳毆打許敬宗的驛卒突然失聲叫了起來。這孀橋李元嬰可沒少來,而且就在昨天,李元嬰的車隊才在諸橋驛經過,這驛卒一眼就認出了走在最前面的李元嬰以及他那匹通身棗紅的赤焰駒。“對,滕王殿下,是滕王殿下!快,快。快去通知杜頭兒!”

不過這些驛卒雖然慌張,但還是沒有忘了他們面前的這三個。“賊子。”滕王殿下金枝玉葉,可得把這三個冒充許閣老的“賊知,給看牢了!

“你們這是幹什麼?”李元嬰奔至人前,立馬就從鞍上跳了下來,看到許昂狼狽不堪地被兩個驛卒給按在雪地上啃雪團,而另外幾個,看架勢好像還準備要抓許敬宗,,

“殿下小心,這三個賊人行藏『奸』詭。冒充許閣老,幸被卑職等識破!”看到滕王殿下就在“賊人。身邊下馬。幾個驛卒頓時就眼前一黑。立刻尖聲大喊,同時再不遲疑,朝許敬宗撲去,心裡皆暗暗慶幸,幸虧只剩下了一個老頭兒,想傷害滕王殿下。只怕也是有心無力。

不過他們卻沒有想到,他們哥幾個連“賊人”的片布都沒能抓到,下一刻,一個不拉地,全都被彈飛了出去。

“延族公!您沒事吧”。薛仁貴看了看地上那幾個被他踢飛的驛卒。又回頭瞧了瞧心有餘悸的許敬宗,也有些茫然,這是怎麼回事?延族公怎麼變成什麼賊人了” “延族公還摁著許昂和許威的另外幾個驛卒更是面面相覷。

滕王殿舊門認識。一直護衛在滕王殿下身旁的河東薛仁貴他們當然潁雙認識了!雖然他們也不知道這“延族公。是什麼人,但能當薛仁貴一個“公”字,那肯定不可能會是什麼賊人了!而且看這情況,難不成滕王殿下冒雪到消橋來,還是來為這個,“延族公。送行不成?難道這個老頭兒還真是許閣老?也不對啊,許閣老乃中書舍人,即使外放刺史,也不可能穿著一身六品稠袍吧!

“看什麼看?知道我們家郎君是什麼人了吧!還不快點把某和小郎君給攙扶起來!”看到這情景,剛才還噤若寒蟬的許威就又抖了起來,對這幾個還愣著神的小卒子號施令起來。心裡也是咬牙切齒地暗罵不止。他雖只是許家的一介家憧,但什麼時候吃過這麼大的委屈,竟然被幾個賤籍的驛卒給欺負了!真是晦氣!

“嗯,嗯”。這幾個被嚇傻了的驛卒哪裡還有異議,慌忙把許昂和許威給攙扶了起來,然後呆在一旁默不作聲,時不時地往後看了看,也不知他們杜頭兒什麼時候過來。

“許威,不得無禮!”許敬宗也終於是緩過勁來,叱了那馬伕一句。怪不得剛才先起爭執,隨後這幾個驛卒更是一口咬定自己是冒充的。應該和許威脫不了關係。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綠袍,許敬宗暗歎一聲,現在還哪裡有什麼“許閣老”!自己雖然是孤臣,但當初是中書舍人,位在中樞,人家還能賣少許面子。而今卻只是區區一個洪州司馬。若府中家幢還敢在外邊趾高氣揚。在這京中,指不定會生出多少禍事來!看來得交代昂兒一聲,該是將家裡面的那些家幢好好地敲打一番了!

“滕王殿下,敬宗失禮了!”許敬宗整了整衣冠,拱手施禮,同時也有些奇怪,目光在李元嬰這一隊人馬上一一掃過,詫道:“殿下,雪路難行,您這麼晚了還出城來,不知何往啊?”

薛仁貴悄為回道:“延族公。剛才薛禮回府,滕王殿下從禮這裡聞的延族公今日離京,故而冒雪前來相送!”

“啊 ”許敬宗當然是意外的很。他是一個孤臣,以前跟李元嬰基本上就沒有什麼交集,唯有那一回。李元嬰拜江南道黜涉大使時,病休在家,許敬宗為了其子許昂之故。曾厚著臉皮走了一趟滕王府。而這次貶謫洪州,朝中百官,沒有一個前來相送,萬沒想到臨了,前來送行的人竟然會是滕王李元嬰。

而許敬宗在意外的同時,也有些受寵若驚,要說滕王殿下開府以來。能夠得滕王殿下消橋相送的,數來數去也就只有他的連襟越王府功曹參軍事賀蘭安石一人而已,而賀蘭安石呢,本籍籍無名,卻也因為一滕王殿下的一送別詩《消橋送賀蘭功曹之揚州》而名傳天下。雖然許敬宗在仕途上,早就將自己定位為一個孤臣,但其人『性』貪,虛榮心那肯定更是有的,要是今日在霸橋上也能像那個賀蘭安石般,得贈滕王殿下的一送別詩,那自己的名聲只怕也能扶搖直上。

要說許敬宗的名聲當然有,而且比起名聲也不輸旁人,少年時就以文翰顯,舉秀才,授誰陽郡司法書佐,不久便入蔣者臺,奏通事舍人事。隋唐時期的秀才,跟明清時期的秀才可不一樣,《杜氏通典》上就有記載:“初秀才科第最高,方略策五條,有上上,上中,上下、中上凡四等。”從武德到貞觀這三十多年的時間了,每年僅有一兩個人得中秀才科,因選材之苛復,標準甚高,使得爾後士子皆知難而退,秀才科漸漸無人報考,乃至廢止。而有隋一朝。得中秀才的總共也才不過十人。而且許敬宗還是當年秦王府文學館的十八學士之一,十八學士的佳話,早就因為李世民的登基,以及房謀杜斷而傳揚天下,『婦』孺皆知了。 但是,許敬宗的名聲,更多的卻是惡名,也就是封德彝說的那件事情,“世基被戮,世南匍匐以請代;善心之死,敬宗蹈舞以求生誰也不是生下來就喜歡當孤臣的不是,許敬宗也一樣。如果不是因為惡名所累,許敬宗恐怕也不甘願只為一孤臣吧!

“元嬰有愧!延族公貶謫洪州,今日還要雪夜離京,倉促上路,皆因元嬰所累,既知延族公出京,元嬰豈敢不來相送!”再次見到許敬宗。比起從前,感覺好像蒼老了不少。而李元嬰也有些不好意思,正如自己所講,因為他的原因,許敬宗從一今天子近臣眨眼間就變成了個弼馬溫,還被配到了遠遠地洪州,這次下江南,洪州這地李元嬰當然也去過,現在的洪州可不是後世的南昌可比。現在倒好,大搖大擺地就站在了苦主的面前,這苦主嘛,卻也只能打碎牙齒往肚裡咽。幸好這天寒地凍地,每個人的臉上也都跟猴屁股似的,李元嬰的臉上雖然紅。大家恐怕也都當是被凍著了。

不過話說回來,李元嬰跟洪州也挺有緣的,畢竟歷史上關於李元嬰最有名的滕王閣就坐落在洪州,現在李元嬰一般是不可能再像歷史上那樣被貶到洪州去,滕王閣估計也沒什麼戲了,卻不小心又把許敬宗給搗騰到洪州去了!

“殿下言重了,敬宗惶恐!”許敬宗趕忙道,“敬宗一念之私,坐視家鄉黎民苦難而不顧,罪臣爾,聖人寬仁,僅將敬宗貶為洪州弈旬書曬加凹姍不一樣的體蛤川叫,凡是敬宗!幸,豈能反怪千殿下!唉,富陽果農。其心“敬宗之親族,比之殿下,敬宗慚矣”。

接著許敬宗又招了招手。把許昂招至身前小聲道:“昂兒,還不快謝過殿下薦舉之恩!”

許昂也有點兒忐忑,他剛才在雪的裡滑了幾跤,接著又被那幾個驛卒給摁在雪地上,站在李元嬰面前,確實有些失禮,而且由於薦舉之故。李元嬰還算是許昂的伯樂。

“滕”滕王殿下,學生失儀了!殿下知遇之恩,學生感激不盡”。不過沒法子,也只好硬著頭皮站在李元嬰面前,臉上一陣陣地燒。丟人啊!比起許威的怨念,許昂心裡面更是把剛才那幾個驛卒乃至還沒有『露』面的霸橋驛給恨了個半死! “不必言謝”。李元嬰在身旁的方偉身上掃過一眼,淡淡說道:“某之所以薦舉汝,皆因汝之才!汝若無才,縱使萬金相贈亦無用!”

“殿下教誨,學生記下了”。許昂拘謹地點頭道。

“對了,延族公,你們這是怎麼回事?某剛才好像還聽那幾個驛卒稱延族公為“賊人,?”近距離看到許昂的狼狽樣,李元嬰心裡的好奇就更甚了!

“卑職糊塗,請滕王殿下、許閣老治罪!”這幾個驛卒聽到李元嬰言語,立刻就全都跪了下來,異口同聲地喊道。瞧滕王殿下對那老頭兒的態度,才才又聽那老頭兒自稱貶謫洪州,這幾個驛卒哪還能不知道。眼前之人,肯定就是許敬宗了。雖然許敬宗貶謫了,那也不是他們這些賤籍的驛卒能夠招惹的啊。更何況旁邊還有一個滕王殿下,自然是乖乖地認罪得了!

“諸位都先起來吧!”本來因為鬧了這麼一出大烏龍,差點這副老骨頭都得丟在這裡,他也不是什麼良善之輩,不過聽到這些人依然都稱自己為“許閣老。”皆是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許敬宗心裡平白又多了幾分傷感,想來今後恐怕也不會再有人尊稱自己為“許閣老”了,頓時對這幾個驛卒也沒有原先那麼忿恨了。

再說,滕王殿下就在身旁,即使裡邊怒火中燒,也得表現點兒高風亮節不是,許敬宗還等著李元嬰給他贈上一送別詩呢!長聲嘆道:“諸位也是盡忠職守,敬宗又豈會因己之私而怪罪諸位呢!不必自責,都起身吧!起身吧!還有,敬宗如今只是洪州司馬,“閣老。二字,不可再言!”接著又苦笑地說了一遍剛才生的事情!

李元嬰等人皆面面相覷,說的也是。這種風雪交加的天氣,本就無人出門,更何況還是在這個時辰,若非李世民的嚴旨,許敬宗也不可能會趕在今天再京,確實還真有點兒像是偷偷『摸』『摸』的賊人匪類!想想,如果霸橋驛的這幾個驛卒不認識他們。指不定也有可能把他們給當成哪裡來的響馬了!

不過李元嬰隨即又疑道:“對了。延族公!您去洪州赴任,難道沒有吏部的告身文書嗎?”

許敬宗無奈,“這幾位驛卒看到敬宗身著綠袍,便認定敬宗是假冒的許敬宗,油就沒有細看敬宗的告身了!”說著許敬宗也有些尷尬。如果不是他那家幢依舊聲稱他是中書舍人,恐怕也沒有這個烏龍了。

“哎呀,某的告身!”被李元嬰這麼一提,許敬宗這才想起他的告身文書剛才好像都被這幾個驛卒給扔了,頓時大急,告身文書要是損壞了,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不過剛才扔掉告身的那個驛卒馬上就腆著臉把文這老頭兒就是許敬宗,他當然第一時間就把告身給撿了起來,告身若是損壞了,許敬宗固然有難,他只定也吃不了兜著走。

“殿下,若是再不回城,恐怕春明門就要關閉了!”方偉看了看天。提醒道。當然,這一路上還沒有見著許敬宗時,這句話方偉就提了好幾次了,如果李元嬰在消橋還沒能趕上許敬宗,肯定也不會再追下去了。

方偉這句話並沒有迴避許敬宗,許敬宗當然也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催促他快走呢!看了看手上的告身,只是有些微溼,許敬宗也鬆了口氣,尷尬地笑了笑道:“殿下,這個將軍說的不錯!殿下再不歸程。恐怕就趕不上了!殿下冒雪相送之誼,敬宗銘記在心!”

李元嬰當然也不想在冰天雪地裡呆上一晚,左右一望,心裡有些奇怪,今天那莆橋驛莫是轉『性』了,從前自己每臨消橋,他早早地就前來恭迎了,本來李元嬰還想著讓那個杜南照顧下許敬宗,今兒卻遲遲不見人影。只好作罷,拱手道:“也罷。那延族公,某這就告辭了!旅途奔波,延族公今晚在消橋驛也要好好休息啊”。

“滕王殿下,家父並不準備夜宿瀚橋驛,而是決定連夜趕路”。許昂有些低落地回道。

“呃?”李元嬰愣了愣。不過看到許敬宗臉上的無奈和苦笑,也明白了他心中的想法,這老狐狸還真謹慎。一刻也不敢再呆在京畿了。仰望著滿目黃雲飛雪,負手長嘆:“千里黃雲白日膘,北風吹雁雪紛紛。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延族公,保重!”李元嬰重重抱拳。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