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生死較量

大仙救命啊·含情沫沫·6,054·2026/3/27

許盡歡想要李拜拜過來,自然是為了用李安琪的那片瓊花,好提供生氣滋養段迦康的魂魄,以便她能爭取時間幫他拔掉那個“金烏咒”。[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 然而解語花卻讓她不必“捨近求遠”,他這裡就可以出借瓊花,供她使用。 這可就奇了怪了! 什麼時候瓊花成了人手一件的“陶寶旺款”?人手一件了! 以及,據她所知,這瓊花花瓣乃是裴家的傳家寶。當年女真觀到裴家搶李家家仙的內丹,結果不成。卻遇見了這件寶貝,就起了貪心想要奪走,以至於害死了裴氏滿門。 如今這寶貝還在李安琪手中,怎麼解語花手裡也有了呢?如果女真觀本身就有瓊花,當年又何必搶裴家那一片花瓣? 想不通!除非…… 她雙眉緊鎖,看著解語花的目光略顯陰兀。 她長得漂亮,便是無情也動人。可這陰兀帶著殺意,讓人不由寒毛直豎。 但解語花彷彿渾然不覺,年輕的臉龐露出年輕的笑容,彷彿天然就帶著朝氣和陽光,甚至一點點孩子氣的得意。 他低下頭,慢慢靠近她,語氣和緩而輕柔,如同情人的耳語。 “許小姐!我說過的,我這裡有很多可以跟你交易的東西。你想要的,我都有。” 許盡歡眯了眯眼。 “既然你有,那就拿出來呀!” 他微微一笑。 “我有!但我拿不出!” 這話有意識了!她眉梢一挑,看他吹牛皮。 解語花好不尷尬。 “但我想,許小姐你可以!” 這話什麼意思? “你可以同我一起去拿!” “去哪裡?” “女真觀!” * 解語花帶著許盡歡去女真觀,一路還是坐著計程車! 許皇太女已經泰然處之,絲毫不驚了。一路上解語花饒有興致的看窗外的風景,看什麼都新鮮,宛如一個真正的年輕人一樣。 車子一路開到臺北鬧市區,停在一幢摩天大樓底下。 解語花付錢下車,還替她開了車門。 許盡歡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環顧四周,一片茫然。 這地方有道觀? “走吧!”解語花伸手一指摩天大樓。 哈?是這裡?她跟著他進入大廈,迎面而來便是富麗堂皇的大堂,各種衣冠楚楚妝容精緻的男女白領形色匆匆。顯然這是一棟非常繁忙的商務樓,大堂一整面牆上密密麻麻貼滿各種公司辦事處的銘牌! 難道她想錯了,其實“女真觀”不是道觀,而是公司抬頭? “這邊!”解語花在前面帶路。 她就傻乎乎跟著,已經有點搞不清狀況。 看樣子似乎是帶她去坐電梯,可她看到電梯那邊好多人,就開始覺得要窒息。 如果擠沙丁魚罐頭的話……她還是寧願走樓梯,反正走樓梯也花不了多少時間,對她來說。 “不必擠!有專用電梯!”解語花從褲袋裡拿出一張銀色的卡片,朝她揮了揮。 特權,果然方便!許皇太女深以為然! 於是在大堂保安的陪同下,兩人進入特別專用電梯,不必和眾人一起擁擠。 整部電梯只有他和她兩人,光潔如鏡的合金面板倒映出無數個人影,如同迷宮一般。許大仙覺得很有趣,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於是面板也倒映出她無數根手指。 解語花在一旁看著她。 直達的電梯就是快,她才剛玩出一點興致,就到了目的地。 開門出去一看,赫然就是一所公司,至少那個裝修絕對像。只是別家公司是敞開大門迎四方客,這家公司全是大門緊閉,謝絕參觀的架勢。 解語花上前,在漆黑的兩扇大門上,摁上手掌。 許盡歡注意到他摁著的地方原來是一個指紋閱讀器,這門是刷指紋的。 兩扇大門一摁就開,門一開,兩邊各有一位穿著灰色麻衣,頭頂抓著小髻的道人鞠躬迎接。 “恭迎大護法!” 裡面有匆忙出來三位身穿玄色道袍的道士,也在門邊站定,恭然肅立。 “大護法!” 喲,排場還挺大哈!許盡歡眉梢一挑。 解語花微微點頭,回頭看她一眼,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原本低著頭恭敬肅立的幾位道士,紛紛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這是誰?竟然能讓大護法親自迎接,莫非是一位重要的客戶?但大護法一貫“高貴冷豔”,便是再大的客戶也沒這麼親切過。 許盡歡也看他們。 眾人連忙別開眼,免得得罪了高人。 見她站在門口不動,解語花微微一笑。 “放心,我不會害你!” 呵呵!越這麼說的就越會害人!許大仙表示這是人生經驗,都是血淚教訓! 不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這女真觀她是“久仰大名”,卻一直無緣得見。如今堂堂大護法親自帶她參觀,她要是不好好看看,豈不是錯過機會。 於是咧嘴一笑,上前一步。 “好,我信你!” 隨口說說,千萬別信。反正,我也不信你! 解語花在前面帶路,許盡歡就跟在他身後,在她後面亦步亦趨跟著那三位出來迎接的道士。 這一路進去,便是一個寬敞的過堂,兩邊牆上都畫著整幅的壁畫,從底到頂,連帶著天花板也是一整幅的神仙畫卷。畫卷的內容無外乎是一些神仙飛昇的故事,畫面線條流暢,色彩絢爛,人物生動,衣容精緻。從大小神仙臉上的細微表情,到衣襬裙踞上的配飾刺繡,都描繪的仔仔細細,連人物的頭髮鬍鬚也是根根分明。 可見是花了大力氣的! 整個過堂裝飾的美輪美奐,金碧輝煌,然而過堂之後經過一道高聳的牌坊進入內堂之後,整個風格立刻就變得灰撲撲的。 所有的彩繪貼金全部消失,只剩下青灰色的石磚鋪地,赫然在室內做出了一個室外的廣場。 而這青石鋪地的廣場上,矗立著一座古樸雅緻的黑色道觀。 許盡歡愣一下! 自古道觀要麼用黃色,要麼用紅色,從沒有見過黑色的!道家不尚黑! 然而等走近了才發現,那並不是黑色,只是因為兩邊窗戶都蒙了一層黑紗,導致室內光線略顯暗淡,所以把深紫色給錯看成黑色。 而且這深紫色不是瓦片的顏色,也不是磚石的顏色,而是木料的顏色。 整座道觀並非微縮景觀,而是一比一的尺寸。故而整個內堂也是極其寬廣高深,方才容得下這一座道觀。 這是一個樓中樓!但為什麼要把一座古色古香的道觀建在一棟現代化的大廈裡?這不合規矩! 道家講究天人合一!雖然終究目標是飛昇成仙,但還是要腳踏實地。正所謂天父地母,修道也得接地氣。 把道觀建在摩天大樓裡,離天倒是近了,可阻斷了地氣。這便成了一座空中樓閣,這不踏實。 她停住腳步,面帶疑惑,站在青石廣場上,皺眉四處打量。 解語花走得快,已經來到廊下,也停住腳步,回頭看她。 三位跟隨而來的道士則停的更遠,並不跟隨進去內堂。 她站在臺階下,抬頭一眼就能看到高高掛起的匾額。 女真觀! 所以,這座道觀就是女真觀!她以為女真觀就是個稱呼,卻原來真有這麼一座道觀。 然而這道觀很奇怪,形制頗不合規矩。 木結構建築歷來講究雕工,但道觀乃是修行之地,雕刻不必追求繁複。並且道觀的雕刻多會採用神仙故事,教化育人。 可這座道觀倒好,通身上下全是精美異常的雕刻,而雕刻的主題只有一個――花! 每一塊木頭都木匠的刻刀下開出了花,不計工本的精雕細琢。在廊簷,樑柱之上,窗沿匾額,遍地開花。 這花多得,令人眼花繚亂,整個就是一座花的道觀! 雖說女人愛花,這既然是一位女真的道觀,雕刻上各色鮮花也不算太離譜。可雕成這個樣子,這哪裡還是愛花,這簡直是花痴! 與其說是供奉的女真愛花,倒不如說是供奉女真,建造這座道觀的人成了“花痴”,用這種近乎瘋狂的姿態侍奉他的神明。 而這種瘋狂,也體現在這座道觀的材質上。 中國的木雕,歷來講究精工細刻。然而並非所有的木料都能經得起精雕細琢。越是精美細緻的雕刻,就越要求木料材質緊密堅實,這才雕刻過後才不會散架。 所以但凡經得起精雕細刻的木料,最次也得是紅木!但這座道觀整體是一種幾乎接近於黑的深紫色,可見用的是紫檀。這種紫色不是靠漆能漆出來的,非得是木料本身的顏色,才能那樣自然。 紫色無論在哪一個朝代,都是高貴的顏色。能用紫色的,必定是貴人。所以建造這座道觀的人,地位絕對尊崇。極有可能是一位皇室成員,因為道家用紫色,往往是出自皇家御賜。 紫檀木還有一個特性,也可以說是它的缺陷,便是長不出大料!紫檀容易長結生瘤,一整根木料切開,裡面能有十多個結。如此一來,就取不出整料,做不了大件。 但凡想用紫檀木做個大點的家居,也得開幾十根木料,東拼西湊才能湊全。 而用來造房子……還是一整座道觀,只能說這是錢多沒處燒,瘋了吧! 但偏偏眼前就出現了這麼一座用紫檀木建造的道觀!這得花多少錢?造這樣一座道觀的人,究竟圖什麼? 為了成仙嗎?還是為了表達一種瘋狂的戀慕? 自古,凡人愛上神明,也不是什麼稀罕的事。 用一座雕滿花的道觀,供奉一位女仙,也挺浪漫不是。 然而,神明會喜歡嗎? 許大仙表示,看得眼疼!密集物恐懼症都要發作啦! * 道觀外觀毫無疑問是古典的,然而跨過門檻,進入內部,卻又是一派現代化了。 譬如大門上竟然安裝著鐳射裝置,倘若指紋虹膜對不上,則格殺勿論,論個切片。 內部也絕不像別的道觀那樣擺著香案蒲團,神位花果,而是乾乾淨淨的擺著一個碩大的“水晶棺材”。 “棺材”裡顯而易見躺著一個人!一個很年輕的女人! 這難道就是那位“玉妙真仙”?怎麼躺棺材裡?又不是吸血鬼! 然而吸引許盡歡視線的卻並非是這位不知死活的女人,而是她交疊在胸口的雙手。她手裡拿著一朵花! 她大步上前,趴在棺材前仔細看那朵花。 那是一朵晶瑩潔白的小花,形似玉蘭,但比玉蘭花略小一些。花是半開的姿態,含苞欲放,隱約可以見到金黃色的花蕊。 這朵花彷彿是剛從枝頭被摘下,又彷彿仍舊生長的枝頭,透出濃濃的鮮活之意。 若是雙眼盯著看,似乎能看到它的花瓣在微微顫動,也許下一秒就會突然綻放! 但又彷彿,無論你等多久,這花也絕不會開放。因為它已經被人從枝頭摘下,並且封入了冰棺,註定了死亡的結局。 看到這朵花,許盡歡的臉色一下就凝重起來。 解語花靠近她,也側頭看冰棺裡的人和花,靜靜的一言不發。 “她是誰?”她突然問。 他微微一笑。 “她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拿走這朵花。你看……” 他伸手一指那朵花。 順著他的手指,她看到那微微綻開的花瓣。 “缺了一片!” 她心裡明白,他指的是李安琪手裡那片。 “所以,我並不是奪人所好,只是物歸原主罷了。” 說的可真是冠冕堂皇啊!難道她還應該感謝他嗎?亦或是要讓裴家的人給他登報道歉? “那也不用殺人吧!” “不殺人,我的人就要死了。雖然,最後殺了人,她也沒能不死。”他嘆口氣,目光惋惜,看著棺材裡的女人。 她看他一眼,心中想笑。 “那我要是把這朵花摘了,她可就真死了!” 他還是一臉惋惜。 “死了我當然可惜。但是更可惜這朵花!只可惜,我摘不了,別人也摘不了。” “為什麼?”摘一朵花罷了。難道棺材裡這人還能跟人搶不成? 他點點頭。 “是的!她不讓人碰這朵花!” 因為棺材裡的人也很明白,沒了這朵花,她就真死了。 許盡歡露出一個瞭然的表情。所以,她還是很好奇,這棺材裡的人到底是誰? 他做了一個讓她稍微退回的手勢,然後在數字鍵盤上摁了幾下,棺材呲的一聲緩緩升起透明的蓋子。 冷氣立刻溢位,讓人精神一振。許皇太女老實不客氣的打了一個噴嚏! 聲音在空曠的道觀裡四處震盪,源遠流長。 以至於似乎一直躺著的女人也被驚動,微微抖動了一下睫毛。 許盡歡揉著鼻子,有點尷尬。解語花則抿著嘴笑了笑,似乎被逗樂了。 他伸出手,穿過一片冰冷的霧氣,漸漸靠近那朵花。 然而尚未觸及,他的指尖就開始染上一層死灰的顏色,立刻枯萎了。 他很快就抽回手,飛速開啟棺材旁邊的醫療櫃,取出一根金黃色的針劑,一針紮在自己手背上,把針管裡的藥劑都推了進去。 然而即便如此,他枯敗的手指也沒有恢復,只是遏制住了那死灰之色的蔓延。 他把手掌給她看,向她證明為什麼他沒辦法摘下這朵花的原因。 許大仙皺了皺鼻子。 “你找個女人來摘嘛!”瓊花是隻有女真才能使用的法寶,他當然不行。 他搖搖頭,把針管隨意的扔進垃圾桶,然後從櫃子裡拿出一隻手套,戴上,蓋住枯敗的手指。 “我試過了,沒用。她的力量很強大,我找不到比她更強大的女真。” 說完,看著她。言下之意就是,你得比她力量強大,才能摘下這朵花。畢竟法寶這東西,歷來都是強者所有。 原來是因為棺材裡的人力量太強大的緣故啊!不過問題可就又來了,既然她力量如此強大,又怎麼會陷入這種不死不活的境地呢? 越是接觸,疑問越多。 “所以,你行嗎?”不是他不相信她,而是太渴望。因為太渴望,所以害怕失望。 許盡歡咧嘴一笑。 “沒問題!” 說罷,她出手如電,手指一捻,摘下了那朵花! 解語花瞪起眼,表情凝固。 花被摘下,棺材裡安安靜靜躺著的女人陡然睜開眼,伸手一把抓住許盡歡的手腕,張嘴嘶吼一聲! 這叫聲宛如來自地獄!乃是厲鬼惡煞的怒吼!然而明明女人長得清秀出塵,貌比天仙。強烈的反差,更讓人膽戰心驚。 但許盡歡絲毫沒有被嚇到,手指捏著那朵潔白的瓊花,緩緩往外拔。她被抓住的手開始枯萎,手腕如同枯敗的竹竿,手指萎縮成了雞爪,瓊花就在這枯爪上掛著,隨時都會掉落。 女人抓著她的手,張開的嘴猶如一個黑洞一般,雙眼緩緩移動,看向那朵瓊花。死氣沉沉的雙眼漸漸透出光來,變得生動起來。 因這一點點的生動,連帶著她整個人身上的死氣也消散許多。 而許盡歡手臂上的枯敗之氣扔在漸漸蔓延,已經快要吞噬到她的肩膀。原本粉嫩圓潤的肩膀已經塌陷萎縮,而枯敗如同藤蔓一般瘋狂的往她臉上爬去。頃刻間,半張臉就透出死氣。 解語花在旁邊看著,明白這是兩位女真在爭奪活下去的機會。就目前來看,似乎是許盡歡落入了下風。 瓊花雖然掛在許盡歡的手指上,然而她的生氣卻源源不斷的被棺材裡的女人吸走。枯敗之前繼續在她身上蔓延,她飽滿年輕的身體迅速枯萎。 花容月貌轉瞬而逝,都沒經過老就直接枯敗成灰。 而棺材裡的女人則一反常態,眼睛越來越靈活,面容越來越生動,甚至漸漸從棺材裡坐起,改成雙手抓住她的手臂。 解語花後退一步,依然安靜的旁觀。對於他來說,無論哪一位女真獲得成功,與他都是成功。但依著本心,他還是希望許盡歡能活下來。因為他想要一個更強大的女真! 但許盡歡的情況卻越來越不妙! 棺材裡的女人雙眼都透出光芒,臉上也開始有了表情,那是一種獲得新生的喜悅。她眼珠轉動,緩緩看向解語花,似乎想要證明她才是真正的強者。 解語花對她露出一個恭順臣服的笑容,微微低下頭,做了一個“請君享用”的手勢。 她目光移動,再次看向許盡歡。 這個比她更年輕,更漂亮的女孩,此刻卻是一副乾屍的模樣。 所以年輕,漂亮又有何用!強大才是最真實的力量! 她要吸乾對方的生命,包括她的年輕,她的漂亮。 她露出勝利的笑容,但這笑容突然凝結在她恢復了生機的眼角。 許盡歡緩緩抬起另一隻胳膊,那依然也是一隻枯枝般乾瘦憔悴的手臂,雞爪一般扭曲的手掌緩緩落在對方的額頭。 她輕輕一摁,那女人就又重新躺回棺材裡。 解語花直起身,嘴角溢位一個欣喜的笑容。 他就知道,她沒有那麼簡單就失敗! 女人臉上依然帶著勝利的笑容,生命凝結在她的臉上,但她卻再也不能動彈。 而乾屍一般醜陋枯敗的許盡歡卻手指一動,捻著那朵晶瑩潔白的瓊花緩緩轉身,對他舉起手中的花朵,微微一笑。 她摘下了這朵花,她得到了這朵花,她活著,她勝了。或許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但她終歸勝利了。 那是一個帶著死亡氣息的笑容,有一種令人恐懼的美感。 鮮花,乾屍,少女,死亡,醜陋,美麗,最鮮明的對比,生與死的距離。 他雙手握拳,指尖狠狠在戳進自己的掌心,用疼痛抑制微微顫抖的膝蓋,強撐著不去跪倒。 不,他不會對神明跪拜。他只想征服神明! ------題外話------ 我喜歡有野心的男人,但是這種男人必須被狠狠教訓! 歡哥才是最霸氣的,嗯哼! 感謝樂樂小天使的鮮花,麼麼噠!

許盡歡想要李拜拜過來,自然是為了用李安琪的那片瓊花,好提供生氣滋養段迦康的魂魄,以便她能爭取時間幫他拔掉那個“金烏咒”。[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

然而解語花卻讓她不必“捨近求遠”,他這裡就可以出借瓊花,供她使用。

這可就奇了怪了!

什麼時候瓊花成了人手一件的“陶寶旺款”?人手一件了!

以及,據她所知,這瓊花花瓣乃是裴家的傳家寶。當年女真觀到裴家搶李家家仙的內丹,結果不成。卻遇見了這件寶貝,就起了貪心想要奪走,以至於害死了裴氏滿門。

如今這寶貝還在李安琪手中,怎麼解語花手裡也有了呢?如果女真觀本身就有瓊花,當年又何必搶裴家那一片花瓣?

想不通!除非……

她雙眉緊鎖,看著解語花的目光略顯陰兀。

她長得漂亮,便是無情也動人。可這陰兀帶著殺意,讓人不由寒毛直豎。

但解語花彷彿渾然不覺,年輕的臉龐露出年輕的笑容,彷彿天然就帶著朝氣和陽光,甚至一點點孩子氣的得意。

他低下頭,慢慢靠近她,語氣和緩而輕柔,如同情人的耳語。

“許小姐!我說過的,我這裡有很多可以跟你交易的東西。你想要的,我都有。”

許盡歡眯了眯眼。

“既然你有,那就拿出來呀!”

他微微一笑。

“我有!但我拿不出!”

這話有意識了!她眉梢一挑,看他吹牛皮。

解語花好不尷尬。

“但我想,許小姐你可以!”

這話什麼意思?

“你可以同我一起去拿!”

“去哪裡?”

“女真觀!”

*

解語花帶著許盡歡去女真觀,一路還是坐著計程車!

許皇太女已經泰然處之,絲毫不驚了。一路上解語花饒有興致的看窗外的風景,看什麼都新鮮,宛如一個真正的年輕人一樣。

車子一路開到臺北鬧市區,停在一幢摩天大樓底下。

解語花付錢下車,還替她開了車門。

許盡歡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環顧四周,一片茫然。

這地方有道觀?

“走吧!”解語花伸手一指摩天大樓。

哈?是這裡?她跟著他進入大廈,迎面而來便是富麗堂皇的大堂,各種衣冠楚楚妝容精緻的男女白領形色匆匆。顯然這是一棟非常繁忙的商務樓,大堂一整面牆上密密麻麻貼滿各種公司辦事處的銘牌!

難道她想錯了,其實“女真觀”不是道觀,而是公司抬頭?

“這邊!”解語花在前面帶路。

她就傻乎乎跟著,已經有點搞不清狀況。

看樣子似乎是帶她去坐電梯,可她看到電梯那邊好多人,就開始覺得要窒息。

如果擠沙丁魚罐頭的話……她還是寧願走樓梯,反正走樓梯也花不了多少時間,對她來說。

“不必擠!有專用電梯!”解語花從褲袋裡拿出一張銀色的卡片,朝她揮了揮。

特權,果然方便!許皇太女深以為然!

於是在大堂保安的陪同下,兩人進入特別專用電梯,不必和眾人一起擁擠。

整部電梯只有他和她兩人,光潔如鏡的合金面板倒映出無數個人影,如同迷宮一般。許大仙覺得很有趣,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於是面板也倒映出她無數根手指。

解語花在一旁看著她。

直達的電梯就是快,她才剛玩出一點興致,就到了目的地。

開門出去一看,赫然就是一所公司,至少那個裝修絕對像。只是別家公司是敞開大門迎四方客,這家公司全是大門緊閉,謝絕參觀的架勢。

解語花上前,在漆黑的兩扇大門上,摁上手掌。

許盡歡注意到他摁著的地方原來是一個指紋閱讀器,這門是刷指紋的。

兩扇大門一摁就開,門一開,兩邊各有一位穿著灰色麻衣,頭頂抓著小髻的道人鞠躬迎接。

“恭迎大護法!”

裡面有匆忙出來三位身穿玄色道袍的道士,也在門邊站定,恭然肅立。

“大護法!”

喲,排場還挺大哈!許盡歡眉梢一挑。

解語花微微點頭,回頭看她一眼,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原本低著頭恭敬肅立的幾位道士,紛紛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這是誰?竟然能讓大護法親自迎接,莫非是一位重要的客戶?但大護法一貫“高貴冷豔”,便是再大的客戶也沒這麼親切過。

許盡歡也看他們。

眾人連忙別開眼,免得得罪了高人。

見她站在門口不動,解語花微微一笑。

“放心,我不會害你!”

呵呵!越這麼說的就越會害人!許大仙表示這是人生經驗,都是血淚教訓!

不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這女真觀她是“久仰大名”,卻一直無緣得見。如今堂堂大護法親自帶她參觀,她要是不好好看看,豈不是錯過機會。

於是咧嘴一笑,上前一步。

“好,我信你!”

隨口說說,千萬別信。反正,我也不信你!

解語花在前面帶路,許盡歡就跟在他身後,在她後面亦步亦趨跟著那三位出來迎接的道士。

這一路進去,便是一個寬敞的過堂,兩邊牆上都畫著整幅的壁畫,從底到頂,連帶著天花板也是一整幅的神仙畫卷。畫卷的內容無外乎是一些神仙飛昇的故事,畫面線條流暢,色彩絢爛,人物生動,衣容精緻。從大小神仙臉上的細微表情,到衣襬裙踞上的配飾刺繡,都描繪的仔仔細細,連人物的頭髮鬍鬚也是根根分明。

可見是花了大力氣的!

整個過堂裝飾的美輪美奐,金碧輝煌,然而過堂之後經過一道高聳的牌坊進入內堂之後,整個風格立刻就變得灰撲撲的。

所有的彩繪貼金全部消失,只剩下青灰色的石磚鋪地,赫然在室內做出了一個室外的廣場。

而這青石鋪地的廣場上,矗立著一座古樸雅緻的黑色道觀。

許盡歡愣一下!

自古道觀要麼用黃色,要麼用紅色,從沒有見過黑色的!道家不尚黑!

然而等走近了才發現,那並不是黑色,只是因為兩邊窗戶都蒙了一層黑紗,導致室內光線略顯暗淡,所以把深紫色給錯看成黑色。

而且這深紫色不是瓦片的顏色,也不是磚石的顏色,而是木料的顏色。

整座道觀並非微縮景觀,而是一比一的尺寸。故而整個內堂也是極其寬廣高深,方才容得下這一座道觀。

這是一個樓中樓!但為什麼要把一座古色古香的道觀建在一棟現代化的大廈裡?這不合規矩!

道家講究天人合一!雖然終究目標是飛昇成仙,但還是要腳踏實地。正所謂天父地母,修道也得接地氣。

把道觀建在摩天大樓裡,離天倒是近了,可阻斷了地氣。這便成了一座空中樓閣,這不踏實。

她停住腳步,面帶疑惑,站在青石廣場上,皺眉四處打量。

解語花走得快,已經來到廊下,也停住腳步,回頭看她。

三位跟隨而來的道士則停的更遠,並不跟隨進去內堂。

她站在臺階下,抬頭一眼就能看到高高掛起的匾額。

女真觀!

所以,這座道觀就是女真觀!她以為女真觀就是個稱呼,卻原來真有這麼一座道觀。

然而這道觀很奇怪,形制頗不合規矩。

木結構建築歷來講究雕工,但道觀乃是修行之地,雕刻不必追求繁複。並且道觀的雕刻多會採用神仙故事,教化育人。

可這座道觀倒好,通身上下全是精美異常的雕刻,而雕刻的主題只有一個――花!

每一塊木頭都木匠的刻刀下開出了花,不計工本的精雕細琢。在廊簷,樑柱之上,窗沿匾額,遍地開花。

這花多得,令人眼花繚亂,整個就是一座花的道觀!

雖說女人愛花,這既然是一位女真的道觀,雕刻上各色鮮花也不算太離譜。可雕成這個樣子,這哪裡還是愛花,這簡直是花痴!

與其說是供奉的女真愛花,倒不如說是供奉女真,建造這座道觀的人成了“花痴”,用這種近乎瘋狂的姿態侍奉他的神明。

而這種瘋狂,也體現在這座道觀的材質上。

中國的木雕,歷來講究精工細刻。然而並非所有的木料都能經得起精雕細琢。越是精美細緻的雕刻,就越要求木料材質緊密堅實,這才雕刻過後才不會散架。

所以但凡經得起精雕細刻的木料,最次也得是紅木!但這座道觀整體是一種幾乎接近於黑的深紫色,可見用的是紫檀。這種紫色不是靠漆能漆出來的,非得是木料本身的顏色,才能那樣自然。

紫色無論在哪一個朝代,都是高貴的顏色。能用紫色的,必定是貴人。所以建造這座道觀的人,地位絕對尊崇。極有可能是一位皇室成員,因為道家用紫色,往往是出自皇家御賜。

紫檀木還有一個特性,也可以說是它的缺陷,便是長不出大料!紫檀容易長結生瘤,一整根木料切開,裡面能有十多個結。如此一來,就取不出整料,做不了大件。

但凡想用紫檀木做個大點的家居,也得開幾十根木料,東拼西湊才能湊全。

而用來造房子……還是一整座道觀,只能說這是錢多沒處燒,瘋了吧!

但偏偏眼前就出現了這麼一座用紫檀木建造的道觀!這得花多少錢?造這樣一座道觀的人,究竟圖什麼?

為了成仙嗎?還是為了表達一種瘋狂的戀慕?

自古,凡人愛上神明,也不是什麼稀罕的事。

用一座雕滿花的道觀,供奉一位女仙,也挺浪漫不是。

然而,神明會喜歡嗎?

許大仙表示,看得眼疼!密集物恐懼症都要發作啦!

*

道觀外觀毫無疑問是古典的,然而跨過門檻,進入內部,卻又是一派現代化了。

譬如大門上竟然安裝著鐳射裝置,倘若指紋虹膜對不上,則格殺勿論,論個切片。

內部也絕不像別的道觀那樣擺著香案蒲團,神位花果,而是乾乾淨淨的擺著一個碩大的“水晶棺材”。

“棺材”裡顯而易見躺著一個人!一個很年輕的女人!

這難道就是那位“玉妙真仙”?怎麼躺棺材裡?又不是吸血鬼!

然而吸引許盡歡視線的卻並非是這位不知死活的女人,而是她交疊在胸口的雙手。她手裡拿著一朵花!

她大步上前,趴在棺材前仔細看那朵花。

那是一朵晶瑩潔白的小花,形似玉蘭,但比玉蘭花略小一些。花是半開的姿態,含苞欲放,隱約可以見到金黃色的花蕊。

這朵花彷彿是剛從枝頭被摘下,又彷彿仍舊生長的枝頭,透出濃濃的鮮活之意。

若是雙眼盯著看,似乎能看到它的花瓣在微微顫動,也許下一秒就會突然綻放!

但又彷彿,無論你等多久,這花也絕不會開放。因為它已經被人從枝頭摘下,並且封入了冰棺,註定了死亡的結局。

看到這朵花,許盡歡的臉色一下就凝重起來。

解語花靠近她,也側頭看冰棺裡的人和花,靜靜的一言不發。

“她是誰?”她突然問。

他微微一笑。

“她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拿走這朵花。你看……”

他伸手一指那朵花。

順著他的手指,她看到那微微綻開的花瓣。

“缺了一片!”

她心裡明白,他指的是李安琪手裡那片。

“所以,我並不是奪人所好,只是物歸原主罷了。”

說的可真是冠冕堂皇啊!難道她還應該感謝他嗎?亦或是要讓裴家的人給他登報道歉?

“那也不用殺人吧!”

“不殺人,我的人就要死了。雖然,最後殺了人,她也沒能不死。”他嘆口氣,目光惋惜,看著棺材裡的女人。

她看他一眼,心中想笑。

“那我要是把這朵花摘了,她可就真死了!”

他還是一臉惋惜。

“死了我當然可惜。但是更可惜這朵花!只可惜,我摘不了,別人也摘不了。”

“為什麼?”摘一朵花罷了。難道棺材裡這人還能跟人搶不成?

他點點頭。

“是的!她不讓人碰這朵花!”

因為棺材裡的人也很明白,沒了這朵花,她就真死了。

許盡歡露出一個瞭然的表情。所以,她還是很好奇,這棺材裡的人到底是誰?

他做了一個讓她稍微退回的手勢,然後在數字鍵盤上摁了幾下,棺材呲的一聲緩緩升起透明的蓋子。

冷氣立刻溢位,讓人精神一振。許皇太女老實不客氣的打了一個噴嚏!

聲音在空曠的道觀裡四處震盪,源遠流長。

以至於似乎一直躺著的女人也被驚動,微微抖動了一下睫毛。

許盡歡揉著鼻子,有點尷尬。解語花則抿著嘴笑了笑,似乎被逗樂了。

他伸出手,穿過一片冰冷的霧氣,漸漸靠近那朵花。

然而尚未觸及,他的指尖就開始染上一層死灰的顏色,立刻枯萎了。

他很快就抽回手,飛速開啟棺材旁邊的醫療櫃,取出一根金黃色的針劑,一針紮在自己手背上,把針管裡的藥劑都推了進去。

然而即便如此,他枯敗的手指也沒有恢復,只是遏制住了那死灰之色的蔓延。

他把手掌給她看,向她證明為什麼他沒辦法摘下這朵花的原因。

許大仙皺了皺鼻子。

“你找個女人來摘嘛!”瓊花是隻有女真才能使用的法寶,他當然不行。

他搖搖頭,把針管隨意的扔進垃圾桶,然後從櫃子裡拿出一隻手套,戴上,蓋住枯敗的手指。

“我試過了,沒用。她的力量很強大,我找不到比她更強大的女真。”

說完,看著她。言下之意就是,你得比她力量強大,才能摘下這朵花。畢竟法寶這東西,歷來都是強者所有。

原來是因為棺材裡的人力量太強大的緣故啊!不過問題可就又來了,既然她力量如此強大,又怎麼會陷入這種不死不活的境地呢?

越是接觸,疑問越多。

“所以,你行嗎?”不是他不相信她,而是太渴望。因為太渴望,所以害怕失望。

許盡歡咧嘴一笑。

“沒問題!”

說罷,她出手如電,手指一捻,摘下了那朵花!

解語花瞪起眼,表情凝固。

花被摘下,棺材裡安安靜靜躺著的女人陡然睜開眼,伸手一把抓住許盡歡的手腕,張嘴嘶吼一聲!

這叫聲宛如來自地獄!乃是厲鬼惡煞的怒吼!然而明明女人長得清秀出塵,貌比天仙。強烈的反差,更讓人膽戰心驚。

但許盡歡絲毫沒有被嚇到,手指捏著那朵潔白的瓊花,緩緩往外拔。她被抓住的手開始枯萎,手腕如同枯敗的竹竿,手指萎縮成了雞爪,瓊花就在這枯爪上掛著,隨時都會掉落。

女人抓著她的手,張開的嘴猶如一個黑洞一般,雙眼緩緩移動,看向那朵瓊花。死氣沉沉的雙眼漸漸透出光來,變得生動起來。

因這一點點的生動,連帶著她整個人身上的死氣也消散許多。

而許盡歡手臂上的枯敗之氣扔在漸漸蔓延,已經快要吞噬到她的肩膀。原本粉嫩圓潤的肩膀已經塌陷萎縮,而枯敗如同藤蔓一般瘋狂的往她臉上爬去。頃刻間,半張臉就透出死氣。

解語花在旁邊看著,明白這是兩位女真在爭奪活下去的機會。就目前來看,似乎是許盡歡落入了下風。

瓊花雖然掛在許盡歡的手指上,然而她的生氣卻源源不斷的被棺材裡的女人吸走。枯敗之前繼續在她身上蔓延,她飽滿年輕的身體迅速枯萎。

花容月貌轉瞬而逝,都沒經過老就直接枯敗成灰。

而棺材裡的女人則一反常態,眼睛越來越靈活,面容越來越生動,甚至漸漸從棺材裡坐起,改成雙手抓住她的手臂。

解語花後退一步,依然安靜的旁觀。對於他來說,無論哪一位女真獲得成功,與他都是成功。但依著本心,他還是希望許盡歡能活下來。因為他想要一個更強大的女真!

但許盡歡的情況卻越來越不妙!

棺材裡的女人雙眼都透出光芒,臉上也開始有了表情,那是一種獲得新生的喜悅。她眼珠轉動,緩緩看向解語花,似乎想要證明她才是真正的強者。

解語花對她露出一個恭順臣服的笑容,微微低下頭,做了一個“請君享用”的手勢。

她目光移動,再次看向許盡歡。

這個比她更年輕,更漂亮的女孩,此刻卻是一副乾屍的模樣。

所以年輕,漂亮又有何用!強大才是最真實的力量!

她要吸乾對方的生命,包括她的年輕,她的漂亮。

她露出勝利的笑容,但這笑容突然凝結在她恢復了生機的眼角。

許盡歡緩緩抬起另一隻胳膊,那依然也是一隻枯枝般乾瘦憔悴的手臂,雞爪一般扭曲的手掌緩緩落在對方的額頭。

她輕輕一摁,那女人就又重新躺回棺材裡。

解語花直起身,嘴角溢位一個欣喜的笑容。

他就知道,她沒有那麼簡單就失敗!

女人臉上依然帶著勝利的笑容,生命凝結在她的臉上,但她卻再也不能動彈。

而乾屍一般醜陋枯敗的許盡歡卻手指一動,捻著那朵晶瑩潔白的瓊花緩緩轉身,對他舉起手中的花朵,微微一笑。

她摘下了這朵花,她得到了這朵花,她活著,她勝了。或許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但她終歸勝利了。

那是一個帶著死亡氣息的笑容,有一種令人恐懼的美感。

鮮花,乾屍,少女,死亡,醜陋,美麗,最鮮明的對比,生與死的距離。

他雙手握拳,指尖狠狠在戳進自己的掌心,用疼痛抑制微微顫抖的膝蓋,強撐著不去跪倒。

不,他不會對神明跪拜。他只想征服神明!

------題外話------

我喜歡有野心的男人,但是這種男人必須被狠狠教訓!

歡哥才是最霸氣的,嗯哼!

感謝樂樂小天使的鮮花,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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