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活在人間

大仙救命啊·含情沫沫·6,736·2026/3/27

唐仇在荒山野嶺等著,風餐露宿不說,想方便一下連張手紙都找不到,只好用草葉子代替,簡直跟野人似得。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 一天一夜就讓他身心都憔悴了,好似一朵鮮花失了水,整個蔫了。 這班人離開不到八個小時,手機就統統不通。也不知是關機,還是沒電,抑或是出了什麼意外。 說起意外,那就浮想聯翩,越想越慌。 夜裡頂著星星月亮,他是一點睡意也沒有。 玉石礦這裡就一個窩棚,到了夜裡牛虻蚊蠅跟蜻蜓一般大,嚇得他連忙逃到裴思建的車裡。 車裡是個溫暖明亮的聞名世界,享受著現代化的好處,他不禁越發擔心那些步入蠻荒的冒險者。 一定要活著回來啊!誰都可以死,誰都可以不回來,但許盡歡是千萬千萬一定要好好的回來。 然而內心深處卻有一種深深的不安,因為無論哪個都被這個世界深深牽絆,唯有她,了無牽掛,可以一往直前。 她要是打定主意撒手而去,誰能攔得住? 如此一想,便轉而禱告!裴思建,你可一定要著力啊! 可惜,老天爺不開眼,裴思建不著力。他在荒山野嶺熬了三天三夜之後,心都掉到地心。 怎麼還不回來?他們到底在做什麼? 難道一班人都統統成仙得道去了? 這個世間哪兒來的得道成仙,所謂得道成仙,就等於是死了! 就留下他一個了嗎? 裴思建不著力,難道連解語花也不著力?邪教頭子不是很厲害的嗎?他要成仙就讓他成仙去吧,只要他把許盡歡帶回來,叫他神仙爺爺都可以! 活閻王不是也很牛氣的麼?地頭蛇,連活佛都不怕呢! 活佛也跟著去了呀!神仙活佛喇嘛道士一籮筐,妖魔鬼怪能奈他們何? 這一路是鑽到了地心裡去嗎?三天三夜還不夠? 怎麼還不回來? 心急如焚,燒得他頭髮都要脫落,人也要乾了! 等到第四天,終於把人等來了。可惜不是去了回來的那班,而是另一班。 兩輛愛國者吉普帶著一輛解放牌卡車,一路煙塵滾滾而來。 車的影子剛出現,玉礦裡的人就端著獵槍扛著長刀跑出來,一副要幹架的樣子。 車子轟隆隆到跟前,人未露面,槍口先出。 要命了!真遇上了攔路霸王。唐仇兩條腿跑的跟風火輪似得,手腳並用撒腿就跑。 活閻王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要來打劫他的玉礦?這地方除了荒灘和石頭,還有什麼? 槍聲只是噠噠噠零星響了幾聲,伴隨著人的慘叫還有幾聲打鬥的吆喝。只是五六分鐘,就消聲滅跡。 他躲在悍馬後面,心咚咚跳,氣喘吁吁。 咔咔的腳步聲靠近,他眼一閉,心一橫,舉著雙手站起。 “我是內地過來旅遊的!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 話還沒說完就愣住,眼前是一個穿著軍裝的解放軍。看相貌三十出頭四十不到,麵皮曬的紫紅髮亮,眉毛又濃又粗,兩隻眼睛跟鷹似得。 是軍隊的人?來幹什麼?活閻王暗殺活佛的事暴露了?政府來找他算賬? 好啊好啊!你們快去找他,順便也把他的歡歡一併找回來。 “同志!我是無辜的!我的朋友……” “你是唐仇,唐先生吧?”沒給他把話說完,解放軍開了口。 “啊?啊!是啊!我是唐仇!你是……” “我是鄭斌,你可以叫我鄭隊長。我們是受裴思建先生委託,前來解救他!在今天下午三點四十五分的時候,我們的衛星訊號接收器受到了他發出訊號。根據訊號分析,他現在位於黑海。你是否要跟我們一起?” “啊?黑海?裴思建現在在黑海?” 怎麼跑到那裡去了?許盡歡呢?她也在那兒嗎?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 渾渾噩噩上了車,一路屁股震得發麻,腦子震得發昏,又渾渾噩噩到了黑海。 所謂黑海自然不是海,而是一個大湖,畢竟青藏高原哪兒來的海! 古時候把大湖也叫做海,譬如鄱陽湖在漢朝就被成為南海,這裡還挖出過一位漢代王侯的大墓,轟動一時。 青藏高原的黑海就是瑤池!湖邊豎著兩塊碑,都寫著——西王母瑤池。 瑤池一點也不黑,在夕陽的餘暉下,湖面金光閃耀,猶如一面銅鏡。說是海,也沒有海那麼遼闊,一眼就能望到對岸。但湖水清澈,水面平靜,周圍空曠寂靜,遠處山巒迭起,雪峰林立,確實是一片幽靜神仙之地。 但比起神話傳說裡的瑤池,這裡還是太簡陋,太單調了。 既沒有蟠桃園,也沒有七仙女,更沒有上下八十八洞神仙。只有蒼茫大地,日月星辰,亙古未變。 他們說裴思建在這裡?哪裡?他怎麼看不到? 這裡除了荒灘,湖泊,山巒,雪峰,還有什麼? 他木愣愣看著那些軍人利落的跳下車,訓練有素的從吉普車和卡車上搬下許多器材。這些器材還都挺眼熟,跟當初段迦康去水下洞穴探險時差不多。 難道,他們要下水? 裴思建,在水裡? 那還有活路? “是死是活我們不清楚。<strong>求書網 比磚頭還厚的膝上型電腦,翻開來螢幕上是一副地圖,稍微辨認一下就能發現那塊藍色的東西就是黑海。一個三角形的訊號不停的閃爍著,位置就在黑海中央。 “他怎麼到了這兒?”唐仇喃喃自語。 對方哼哼一笑。 “這我們就不清楚了!現在我們只負責把他找到,究竟是怎麼回事,找到了自然就見分曉!” “就他一個人嗎?”他又問。 “這我們也不清楚!反正我們的訊號發射器就他裝了!我們約定好,一旦接受到訊號,就想盡一切辦法把他找回來。” 原來如此!想不到裴思建還留了這樣一個後手,差點就小看了。 帳篷很快就搭好,機器也擺開,巨大的訊號接收器像一把倒置的遮陽傘,在戈壁灘上展開。 電腦螢幕上,訊號變得更加清晰,千真萬確在湖底以下。 “你們什麼時候下水?時間不等人,萬一他在下面遇到了危險,怎麼辦?”唐仇催促。 然而鄭斌微微一笑。 “唐先生,晚上水下能見度太低,危險太大,不能下水。等明天早上,太陽出來,水溫上升之後,我們就會下水進行第一次搜尋!” “要等到明天早上?”還要太陽出來之後?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一晚上夠裴思建死一百次。 “你們怎麼能這麼不負責任?人命關天啊!”說好的人民子弟兵為人民呢?唐仇控訴。 對方嘖了一聲。 “唐先生!這裡是青藏高原,不是江南水鄉!我準守約定帶人帶裝置過來,已經是很不容易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裴先生如此,唐先生你也如此。而我,則要對我的弟兄們負責。晚上下水太危險,明天再說!” 得!說來說去,就是怪他們自己找死!怨得了誰! 他無話可說,只好灰溜溜蹲在石碑前,直勾勾看著逐漸變黑的瑤池。心中不斷祝禱。 裴思建,你可一定要著力啊! * 天一黑,唐仇就被人拖進帳篷裡,塞了一杯滾燙的熱可可。 “你一個大男人在外面賣什麼單?不怕被狼叼走?這裡可是崑崙山啊!”鄭斌一臉不悅的看著他。 捧著手裡的熱可可,唐仇鼻子發酸。 這是許盡歡愛吃的飲料,她就喜歡這種甜得發膩的東西。才不過第四天,他已經想念如斯。 這也不能怪他矯情,只能怪她太作!呵呵,要去仙境,摘長生不死藥呢! 好麼,他們倒是求仁得仁了,這下真到了瑤池底下。也不知見沒見到西王母,吃沒吃到不死藥? 大概吃到了的話,就不會回來了吧! 呵呵!留下他一個,煎熬! 眼圈一紅,眼淚都要流出來! 鄭斌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男人是說哭就哭,怎麼跟個娘們似的!他跟裴思建什麼關係?就這麼關心裴先生? 想想就覺得渾身發毛!這般內地闊佬玩的可瘋了,外國什麼最流行,他們就玩什麼。 莫非這兩人是那種關係? 天地良心!幸虧唐仇只顧著自己的傷心事,沒注意到對方的怪異眼神,不然這杯可可吃下去也得吐出來! 他一夜沒睡,睜著眼到天亮。 凌晨三點就披著毛毯出去,站在湖邊等著天亮。 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神仙?但既然有許盡歡這樣的存在,大概還是有的吧。如果有,能不能聽他的禱告? 千千萬萬,要讓許盡歡回來! 他這輩子算是栽在了她身上,一生的安樂與榮華富貴,都系在她身上。為情為利,為人為己,他都要她平安回來! 神明若是聽到他的禱告,滿足他的願望,他情願少活二十年。 反正,她回來了也只能活二十年。活到了,輪迴轉世,天曉得又會變成誰! 到時候他要是還有口氣,就去浪跡天涯找她。要是活不到,那也好。總之活著的日子裡,最好有她! 滿腦子胡思亂想,想到天光發亮。 紅彤彤的太陽好像一個鹹蛋黃似得,從兩座山峰之間緩緩升起。溫暖的金光灑落在湖面上,泛起一層油汪汪的紅光。 蒼茫大地,荒蕪戈壁,都一併被注入血液,變得鮮活起來。 白的雪,黃的土,嶙峋的山脈,稜角畢露的亂石,還有波光粼粼的湖面以及凌亂如蜘蛛網一般的河灘。 狐狸,沙鼠,野犛牛、野驢、黃羊、藏羚羊,都紛紛走出來,到湖邊喝水。 到處都是一派生機勃勃之相! 神明在清晨悄無聲息的路過,點醒這一片沉睡的大地。 天也涼了,太陽也出來了,湖水的溫度上升,鄭斌帶著人穿戴好裝備,背上各種器材,三人一組下了水。 百無一用是書生,唐仇仍然只能站在湖邊乾站。 遠處有朝聖的人穿著一身厚且油膩的藏袍,虔誠的伏地跪拜,向心中的雪山女神叩拜,祈求得到來世的幸福。 一步一步,三叩九跪,五體投地,用身體和靈魂丈量從人間到天堂的距離。瑤池的水質清澈,水下情況也並不複雜。 鄭斌和隊員們順著訊號傳來的方向,很快在水底找到了一個可以鑽入的洞穴。用隨身攜帶的聲納探測儀丈量洞穴,發現洞穴很深,似乎可以連通道地下暗河。 想來也是,整個崑崙的地下河都是通的,這河的源頭據說能直達玉虛峰腳下。 帶著足夠長的潛水繩鑽進去,一路放置指引繩,一路向洞穴裡探去。 越往裡探,訊號就越強烈,可見路是對的。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鄭斌的心卻漸漸往下沉! 看了看潛水錶,現在的位置是水下三十米處,水壓已經很大。洞裡千百萬年來都是水,除了魚沒有人能活在這個地方。 裴思建在這裡的話,十之*是活不成的!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既然答應了這件事,他就要盡人事。 伸手朝隊員做了個手勢,一行人繼續朝著訊號靠近,很快就到達了地點。 就是這裡了!可是人呢?沒有人,屍體也好!可這裡卻是空無一物! 難道是屍體被魚蟲吃光了?那也得留點骨頭架子衣服什麼的呀!再不濟,那個訊號發射器總要留下?難道是訊號發射器被大魚吃了?所以在這個地方? 想法蠻多,但都不切實際! 這裡除了他們三個,就只有清水。偶爾有銀白色的小魚遊過,不過一根手指的長短,身體已經變得半透明,眼睛也退化了。 這些小魚一點也不怕人,繞著他們遊來游去,啄食石頭縫裡的水藻。 可見這裡並沒有大型的獵食性生物,還是比較安全的。 這可就奇怪了! 隊員伸手指了指石壁,意思是人會不會在石頭裡面。 在石頭裡面?又不是孫猴子! 鄭斌轉念一想就回過神,隊員的意思是會不會有洞中洞。崑崙地下暗河錯綜複雜,很多情況是人料想不到的。 用錘子敲了敲石壁,水下的聲音聽起來失真,一時也不好判斷對面有沒有空洞。 這石頭堅硬,光靠錘子砸,砸不開。 看來還是得用爆破! 為了以防萬一,他們決定先回頭,再帶一些工具下來,另做打算。 隔著一面石壁,黑漆漆,溼漉漉的洞穴裡,裴思建已經冷得發抖。長時間躺在冰冷潮溼的石頭上,他知道自己會失溫。有心強撐著坐起來,可餓了三天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洞裡黑,也看不到許盡歡什麼樣子。只是閉上眼,靜下心,能聽到她緩慢的呼吸。 有氣,那就是還活著。 她活著就好!反正死不了,有足夠的時間等人來救她。 “等我死了,要是還沒人來,你就把我吃了吧!”他有氣無力的開口,嘴唇是在動,但有沒有發出聲,自己也不能肯定。 許盡歡背對著他,半邊身子被積水泡的發脹,皮都要爛了。她餓的燒心撓肺,乍然聽到“吃”這個字,簡直要發狂。 “閉嘴!”惡聲惡氣的怒吼,喉嚨跟火燒過似得,難聽之極。 現在又不能吃,說出來勾她作甚! 呵呵,她還能吼呢!真是中氣十足!到底不是人,就是不一樣!他心生嫉妒,他要死了,她卻永遠不會死,真氣人啊! 他貪心嗎?不過懇求她留在身邊,陪他二十年罷了。二十年,對她漫長無垠的歲月來說,算什麼?毛毛雨而已! 他有財有貌,英俊瀟灑,溫柔體貼,要她二十年,虧麼? 他這麼好,她賺大了! 現在好了,兩年都沒到,他賠了一個底朝天,虧大了! 輪迴轉世,他絕不喝孟婆湯,他要記著這筆賬,回頭再來跟她討!不夠數,決不罷休!還要連本帶利! 默默的在心中算著本錢和利息,他似睡非睡,似夢非夢。 突然之間,整個坑洞一陣地動山搖,把他和許盡歡晃醒。 怎麼回事? 掙扎著想動,可兩個人都來不及反應,就滾做一堆,往下滑去。 完蛋!這要是滑下去,豈不是又要掉回老地方!他心中驚慌。 忽而全身一頓,是許盡歡抓住了石壁,順便也拽住了他。 他連忙伸出手抓住她的胳膊,順便用腳踩住石頭,減輕她的負擔。兩個人跟黃花魚似得,緊緊貼在石壁上。 剛貼住,前面就破了個大口,流水洶湧而入,沖刷過兩人。 “抓緊!”他只顧得大喊一聲,死死握住她的手。 許盡歡心裡直罵人!麻蛋,叫她抓緊,偏偏還要握她的手,真是添亂。放開多好,她兩隻手都可以抓牢。現在好了,光靠一隻手,頂個屁用! 可他抓的那麼緊,她又能如何?放開他?她可真怕他就這麼被水沖走了! 比起他這幅要死的樣子,她還是戰鬥力更強一些。罷了,燒真元之炁吧。留著也沒用,又不能當錢花,當飯吃! 才一分鐘的功夫,灌進來的水就把坑洞都填滿了。水一滿,衝擊力就小了很多。 要死!就算不沖走,也得淹死! 許盡歡回頭,看了看突然出現的洞口。 也許,這是一條出路也說不定! 伸手一拽裴思建,要他一起游出去。 然而裴思建已經昏迷了,只有手還牢牢抓著他。 真是一點也指望不上啊!她無語! 他還能活多久?水底下,兩分鐘可能嗎?兩分鐘她能游出去嗎? 好絕望! 要不要放手?還是繼續陪他到最後一刻,也算是盡了人事? 正想著,突然洞口一暗。 她驚慌,以為落下石頭要堵住。結果卻看到帶著水肺的人探頭而入! 雙眼一亮,把裴思建往前一推,然後自己雙腳一蹬,兩眼一翻,假裝暈倒。 * 鄭斌也沒有想到會這樣順利。 用水下塑膠炸藥炸開了坑洞之後,他們鑽進去,就有東西自己撞到懷裡。 抓住了一看,好麼,這不就是裴思建,裴先生麼! 水底下人臉會失真,而裴先生也脫了相,但一個人撞過來,還是叫人嚇了一跳。 萬萬沒想到,這撞過來的人竟然還活著! 而且不止一個,後面還有個精瘦精瘦的小姑娘,皮包骨頭,面目猙獰。 但千真萬確,兩個人竟然都是活的。 幸好他們也做了打算,多帶了一副水肺下來,給這兩位戴上。自己三個人共用兩副,也能湊合。 萬幸兩個人都昏過去了,水底下救人最怕被救者驚慌失措,害人害己。昏過去最好,任由擺佈,安全無虞。 一點一點慢慢的浮出水面,最終把兩位傷患帶上了岸。 唐仇站在岸邊,眼睜睜看著兩具一動不動的傢伙被三個人拖出水面。在岸邊等候的幾個軍人立刻上前,衝進水裡,把那兩個傷患抬起,往帳篷裡跑。 真的從水底下帶出人來了!還帶著水肺,是活的!有兩個,是誰?是誰? “是誰?救起的是誰?讓我看,讓我看!”他馬上衝過去。 還沒衝到就被人攔住! “現在是什麼時候,不要添亂!”一把推開,毫不留情。 “告訴我是誰?”他跌坐在地,聲嘶力竭的問。 “是裴先生,還有一個女的!”鄭斌上了岸,脫下水肺,呸的吐出一口水。 若不是學過一點人體解剖,不然哪裡認得出男女。那就是個瘦成乾的猴子精!也不知裴先生哪裡弄來的,真像地底下的怪物!鄭斌心想。 一聽“一個女的”,唐仇就開心的哈哈大笑。 是許盡歡!一定是許盡歡!他的禱告起效了!神明把許盡歡送回來了! 長籲一口氣,他感覺天晴地朗,一派祥和! 反正許盡歡死不了的,至於裴思建,隨他吧,他才懶得管! 對了!歡歡一定元氣大傷,每次死裡逃生,死而復生,她都要大吃大喝。 還愣著做什麼?快去準備吃的呀! 他一個打挺跳起,結果幾天沒睡沒休息,一起來就頭暈眼黑,差點沒暈倒。 糟糕!這個時候他可不能倒下,撐住!現在是歡歡需要他的時候,他的保重自己! 裹著毛毯,弓著背,他像一隻大蝦似得,一路小跑躥向帳篷。 帳篷裡早已經擺開了陣勢,準備好的醫療急救裝置都鋪開,兩個人抬進去就放在擔架上,撕開衣服,擦乾身體,立刻輸液扎腎上腺素,並著手恢復體溫。 別人忙得團團轉,唐仇也忙。 忙著煮熱可可,熬牛肉粥! 自己先吃了半碗,灌得肚飽。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接下來的日子,他可歇不了了。留下一大鍋肉粥,一大壺可可,給歡歡。 一肚子的計劃,就跟著煮熟了的滾粥一樣,咕嘟咕嘟的從腦子裡冒出。 她回來了,那應該是了斷了前塵往事。往後的日子應該能安安分分在人間生活了吧,謝天謝地,總算是苦盡甘來! 接下來的日子,應該能好好談談戀愛,水到渠成,就結婚過日子吧!新婚蜜月去哪裡度好呢?世界那麼大,哪兒都有好風景。 就是這個崑崙山,是萬萬不能再來了!他已經生理心理雙重厭惡! 至於裴思建這隻攔路狗……算啦!看在他這次把她帶回來的份上,他大人不記小人過! 不過歡歡他是決不讓的!事關一生榮華富貴,傻子才讓! 姓裴的要是不服,呵呵,讓爸爸做主!他是有後援的! 在熱騰騰的香氣中,他一邊想事一邊攪粥,攪著攪著,兩眼一黑,倒頭睡著了。 若不是鄭斌剛好看見,拉了他一把,他就撲進火坑裡當柴燒了。 搖搖頭,就讓他在火坑邊睡著,鄭斌招呼下了水的兄弟一起,把唐仇剛煮好的這鍋粥和可可都分了。 心想這闊佬還算有點良心,給兄弟們煮了食物慰勞! 唐仇在睡夢裡笑,夢到自己端著熱粥跟許盡歡邀功。 歡歡給了他兩個白眼,然而敦敦敦的把熱粥一口氣都喝了! 一點也沒留給裴思建! 真好!她能吃能喝,活在人間,真好! ------題外話------ 哈哈哈,大家似乎都不喜歡裴總這個男主。但平心而論,過日子,不選裴思建,難道選解語花? 找個男人過日子,總比找個瘋子折騰強!歡哥一把年紀,折騰不起咯! 感謝甜蜜蜜11的1月票,感謝花千若的1月票。愛你們,麼麼噠!

唐仇在荒山野嶺等著,風餐露宿不說,想方便一下連張手紙都找不到,只好用草葉子代替,簡直跟野人似得。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

一天一夜就讓他身心都憔悴了,好似一朵鮮花失了水,整個蔫了。

這班人離開不到八個小時,手機就統統不通。也不知是關機,還是沒電,抑或是出了什麼意外。

說起意外,那就浮想聯翩,越想越慌。

夜裡頂著星星月亮,他是一點睡意也沒有。

玉石礦這裡就一個窩棚,到了夜裡牛虻蚊蠅跟蜻蜓一般大,嚇得他連忙逃到裴思建的車裡。

車裡是個溫暖明亮的聞名世界,享受著現代化的好處,他不禁越發擔心那些步入蠻荒的冒險者。

一定要活著回來啊!誰都可以死,誰都可以不回來,但許盡歡是千萬千萬一定要好好的回來。

然而內心深處卻有一種深深的不安,因為無論哪個都被這個世界深深牽絆,唯有她,了無牽掛,可以一往直前。

她要是打定主意撒手而去,誰能攔得住?

如此一想,便轉而禱告!裴思建,你可一定要著力啊!

可惜,老天爺不開眼,裴思建不著力。他在荒山野嶺熬了三天三夜之後,心都掉到地心。

怎麼還不回來?他們到底在做什麼?

難道一班人都統統成仙得道去了?

這個世間哪兒來的得道成仙,所謂得道成仙,就等於是死了!

就留下他一個了嗎?

裴思建不著力,難道連解語花也不著力?邪教頭子不是很厲害的嗎?他要成仙就讓他成仙去吧,只要他把許盡歡帶回來,叫他神仙爺爺都可以!

活閻王不是也很牛氣的麼?地頭蛇,連活佛都不怕呢!

活佛也跟著去了呀!神仙活佛喇嘛道士一籮筐,妖魔鬼怪能奈他們何?

這一路是鑽到了地心裡去嗎?三天三夜還不夠?

怎麼還不回來?

心急如焚,燒得他頭髮都要脫落,人也要乾了!

等到第四天,終於把人等來了。可惜不是去了回來的那班,而是另一班。

兩輛愛國者吉普帶著一輛解放牌卡車,一路煙塵滾滾而來。

車的影子剛出現,玉礦裡的人就端著獵槍扛著長刀跑出來,一副要幹架的樣子。

車子轟隆隆到跟前,人未露面,槍口先出。

要命了!真遇上了攔路霸王。唐仇兩條腿跑的跟風火輪似得,手腳並用撒腿就跑。

活閻王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要來打劫他的玉礦?這地方除了荒灘和石頭,還有什麼?

槍聲只是噠噠噠零星響了幾聲,伴隨著人的慘叫還有幾聲打鬥的吆喝。只是五六分鐘,就消聲滅跡。

他躲在悍馬後面,心咚咚跳,氣喘吁吁。

咔咔的腳步聲靠近,他眼一閉,心一橫,舉著雙手站起。

“我是內地過來旅遊的!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

話還沒說完就愣住,眼前是一個穿著軍裝的解放軍。看相貌三十出頭四十不到,麵皮曬的紫紅髮亮,眉毛又濃又粗,兩隻眼睛跟鷹似得。

是軍隊的人?來幹什麼?活閻王暗殺活佛的事暴露了?政府來找他算賬?

好啊好啊!你們快去找他,順便也把他的歡歡一併找回來。

“同志!我是無辜的!我的朋友……”

“你是唐仇,唐先生吧?”沒給他把話說完,解放軍開了口。

“啊?啊!是啊!我是唐仇!你是……”

“我是鄭斌,你可以叫我鄭隊長。我們是受裴思建先生委託,前來解救他!在今天下午三點四十五分的時候,我們的衛星訊號接收器受到了他發出訊號。根據訊號分析,他現在位於黑海。你是否要跟我們一起?”

“啊?黑海?裴思建現在在黑海?”

怎麼跑到那裡去了?許盡歡呢?她也在那兒嗎?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

渾渾噩噩上了車,一路屁股震得發麻,腦子震得發昏,又渾渾噩噩到了黑海。

所謂黑海自然不是海,而是一個大湖,畢竟青藏高原哪兒來的海!

古時候把大湖也叫做海,譬如鄱陽湖在漢朝就被成為南海,這裡還挖出過一位漢代王侯的大墓,轟動一時。

青藏高原的黑海就是瑤池!湖邊豎著兩塊碑,都寫著——西王母瑤池。

瑤池一點也不黑,在夕陽的餘暉下,湖面金光閃耀,猶如一面銅鏡。說是海,也沒有海那麼遼闊,一眼就能望到對岸。但湖水清澈,水面平靜,周圍空曠寂靜,遠處山巒迭起,雪峰林立,確實是一片幽靜神仙之地。

但比起神話傳說裡的瑤池,這裡還是太簡陋,太單調了。

既沒有蟠桃園,也沒有七仙女,更沒有上下八十八洞神仙。只有蒼茫大地,日月星辰,亙古未變。

他們說裴思建在這裡?哪裡?他怎麼看不到?

這裡除了荒灘,湖泊,山巒,雪峰,還有什麼?

他木愣愣看著那些軍人利落的跳下車,訓練有素的從吉普車和卡車上搬下許多器材。這些器材還都挺眼熟,跟當初段迦康去水下洞穴探險時差不多。

難道,他們要下水?

裴思建,在水裡?

那還有活路?

“是死是活我們不清楚。<strong>求書網

比磚頭還厚的膝上型電腦,翻開來螢幕上是一副地圖,稍微辨認一下就能發現那塊藍色的東西就是黑海。一個三角形的訊號不停的閃爍著,位置就在黑海中央。

“他怎麼到了這兒?”唐仇喃喃自語。

對方哼哼一笑。

“這我們就不清楚了!現在我們只負責把他找到,究竟是怎麼回事,找到了自然就見分曉!”

“就他一個人嗎?”他又問。

“這我們也不清楚!反正我們的訊號發射器就他裝了!我們約定好,一旦接受到訊號,就想盡一切辦法把他找回來。”

原來如此!想不到裴思建還留了這樣一個後手,差點就小看了。

帳篷很快就搭好,機器也擺開,巨大的訊號接收器像一把倒置的遮陽傘,在戈壁灘上展開。

電腦螢幕上,訊號變得更加清晰,千真萬確在湖底以下。

“你們什麼時候下水?時間不等人,萬一他在下面遇到了危險,怎麼辦?”唐仇催促。

然而鄭斌微微一笑。

“唐先生,晚上水下能見度太低,危險太大,不能下水。等明天早上,太陽出來,水溫上升之後,我們就會下水進行第一次搜尋!”

“要等到明天早上?”還要太陽出來之後?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一晚上夠裴思建死一百次。

“你們怎麼能這麼不負責任?人命關天啊!”說好的人民子弟兵為人民呢?唐仇控訴。

對方嘖了一聲。

“唐先生!這裡是青藏高原,不是江南水鄉!我準守約定帶人帶裝置過來,已經是很不容易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裴先生如此,唐先生你也如此。而我,則要對我的弟兄們負責。晚上下水太危險,明天再說!”

得!說來說去,就是怪他們自己找死!怨得了誰!

他無話可說,只好灰溜溜蹲在石碑前,直勾勾看著逐漸變黑的瑤池。心中不斷祝禱。

裴思建,你可一定要著力啊!

*

天一黑,唐仇就被人拖進帳篷裡,塞了一杯滾燙的熱可可。

“你一個大男人在外面賣什麼單?不怕被狼叼走?這裡可是崑崙山啊!”鄭斌一臉不悅的看著他。

捧著手裡的熱可可,唐仇鼻子發酸。

這是許盡歡愛吃的飲料,她就喜歡這種甜得發膩的東西。才不過第四天,他已經想念如斯。

這也不能怪他矯情,只能怪她太作!呵呵,要去仙境,摘長生不死藥呢!

好麼,他們倒是求仁得仁了,這下真到了瑤池底下。也不知見沒見到西王母,吃沒吃到不死藥?

大概吃到了的話,就不會回來了吧!

呵呵!留下他一個,煎熬!

眼圈一紅,眼淚都要流出來!

鄭斌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男人是說哭就哭,怎麼跟個娘們似的!他跟裴思建什麼關係?就這麼關心裴先生?

想想就覺得渾身發毛!這般內地闊佬玩的可瘋了,外國什麼最流行,他們就玩什麼。

莫非這兩人是那種關係?

天地良心!幸虧唐仇只顧著自己的傷心事,沒注意到對方的怪異眼神,不然這杯可可吃下去也得吐出來!

他一夜沒睡,睜著眼到天亮。

凌晨三點就披著毛毯出去,站在湖邊等著天亮。

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神仙?但既然有許盡歡這樣的存在,大概還是有的吧。如果有,能不能聽他的禱告?

千千萬萬,要讓許盡歡回來!

他這輩子算是栽在了她身上,一生的安樂與榮華富貴,都系在她身上。為情為利,為人為己,他都要她平安回來!

神明若是聽到他的禱告,滿足他的願望,他情願少活二十年。

反正,她回來了也只能活二十年。活到了,輪迴轉世,天曉得又會變成誰!

到時候他要是還有口氣,就去浪跡天涯找她。要是活不到,那也好。總之活著的日子裡,最好有她!

滿腦子胡思亂想,想到天光發亮。

紅彤彤的太陽好像一個鹹蛋黃似得,從兩座山峰之間緩緩升起。溫暖的金光灑落在湖面上,泛起一層油汪汪的紅光。

蒼茫大地,荒蕪戈壁,都一併被注入血液,變得鮮活起來。

白的雪,黃的土,嶙峋的山脈,稜角畢露的亂石,還有波光粼粼的湖面以及凌亂如蜘蛛網一般的河灘。

狐狸,沙鼠,野犛牛、野驢、黃羊、藏羚羊,都紛紛走出來,到湖邊喝水。

到處都是一派生機勃勃之相!

神明在清晨悄無聲息的路過,點醒這一片沉睡的大地。

天也涼了,太陽也出來了,湖水的溫度上升,鄭斌帶著人穿戴好裝備,背上各種器材,三人一組下了水。

百無一用是書生,唐仇仍然只能站在湖邊乾站。

遠處有朝聖的人穿著一身厚且油膩的藏袍,虔誠的伏地跪拜,向心中的雪山女神叩拜,祈求得到來世的幸福。

一步一步,三叩九跪,五體投地,用身體和靈魂丈量從人間到天堂的距離。瑤池的水質清澈,水下情況也並不複雜。

鄭斌和隊員們順著訊號傳來的方向,很快在水底找到了一個可以鑽入的洞穴。用隨身攜帶的聲納探測儀丈量洞穴,發現洞穴很深,似乎可以連通道地下暗河。

想來也是,整個崑崙的地下河都是通的,這河的源頭據說能直達玉虛峰腳下。

帶著足夠長的潛水繩鑽進去,一路放置指引繩,一路向洞穴裡探去。

越往裡探,訊號就越強烈,可見路是對的。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鄭斌的心卻漸漸往下沉!

看了看潛水錶,現在的位置是水下三十米處,水壓已經很大。洞裡千百萬年來都是水,除了魚沒有人能活在這個地方。

裴思建在這裡的話,十之*是活不成的!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既然答應了這件事,他就要盡人事。

伸手朝隊員做了個手勢,一行人繼續朝著訊號靠近,很快就到達了地點。

就是這裡了!可是人呢?沒有人,屍體也好!可這裡卻是空無一物!

難道是屍體被魚蟲吃光了?那也得留點骨頭架子衣服什麼的呀!再不濟,那個訊號發射器總要留下?難道是訊號發射器被大魚吃了?所以在這個地方?

想法蠻多,但都不切實際!

這裡除了他們三個,就只有清水。偶爾有銀白色的小魚遊過,不過一根手指的長短,身體已經變得半透明,眼睛也退化了。

這些小魚一點也不怕人,繞著他們遊來游去,啄食石頭縫裡的水藻。

可見這裡並沒有大型的獵食性生物,還是比較安全的。

這可就奇怪了!

隊員伸手指了指石壁,意思是人會不會在石頭裡面。

在石頭裡面?又不是孫猴子!

鄭斌轉念一想就回過神,隊員的意思是會不會有洞中洞。崑崙地下暗河錯綜複雜,很多情況是人料想不到的。

用錘子敲了敲石壁,水下的聲音聽起來失真,一時也不好判斷對面有沒有空洞。

這石頭堅硬,光靠錘子砸,砸不開。

看來還是得用爆破!

為了以防萬一,他們決定先回頭,再帶一些工具下來,另做打算。

隔著一面石壁,黑漆漆,溼漉漉的洞穴裡,裴思建已經冷得發抖。長時間躺在冰冷潮溼的石頭上,他知道自己會失溫。有心強撐著坐起來,可餓了三天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洞裡黑,也看不到許盡歡什麼樣子。只是閉上眼,靜下心,能聽到她緩慢的呼吸。

有氣,那就是還活著。

她活著就好!反正死不了,有足夠的時間等人來救她。

“等我死了,要是還沒人來,你就把我吃了吧!”他有氣無力的開口,嘴唇是在動,但有沒有發出聲,自己也不能肯定。

許盡歡背對著他,半邊身子被積水泡的發脹,皮都要爛了。她餓的燒心撓肺,乍然聽到“吃”這個字,簡直要發狂。

“閉嘴!”惡聲惡氣的怒吼,喉嚨跟火燒過似得,難聽之極。

現在又不能吃,說出來勾她作甚!

呵呵,她還能吼呢!真是中氣十足!到底不是人,就是不一樣!他心生嫉妒,他要死了,她卻永遠不會死,真氣人啊!

他貪心嗎?不過懇求她留在身邊,陪他二十年罷了。二十年,對她漫長無垠的歲月來說,算什麼?毛毛雨而已!

他有財有貌,英俊瀟灑,溫柔體貼,要她二十年,虧麼?

他這麼好,她賺大了!

現在好了,兩年都沒到,他賠了一個底朝天,虧大了!

輪迴轉世,他絕不喝孟婆湯,他要記著這筆賬,回頭再來跟她討!不夠數,決不罷休!還要連本帶利!

默默的在心中算著本錢和利息,他似睡非睡,似夢非夢。

突然之間,整個坑洞一陣地動山搖,把他和許盡歡晃醒。

怎麼回事?

掙扎著想動,可兩個人都來不及反應,就滾做一堆,往下滑去。

完蛋!這要是滑下去,豈不是又要掉回老地方!他心中驚慌。

忽而全身一頓,是許盡歡抓住了石壁,順便也拽住了他。

他連忙伸出手抓住她的胳膊,順便用腳踩住石頭,減輕她的負擔。兩個人跟黃花魚似得,緊緊貼在石壁上。

剛貼住,前面就破了個大口,流水洶湧而入,沖刷過兩人。

“抓緊!”他只顧得大喊一聲,死死握住她的手。

許盡歡心裡直罵人!麻蛋,叫她抓緊,偏偏還要握她的手,真是添亂。放開多好,她兩隻手都可以抓牢。現在好了,光靠一隻手,頂個屁用!

可他抓的那麼緊,她又能如何?放開他?她可真怕他就這麼被水沖走了!

比起他這幅要死的樣子,她還是戰鬥力更強一些。罷了,燒真元之炁吧。留著也沒用,又不能當錢花,當飯吃!

才一分鐘的功夫,灌進來的水就把坑洞都填滿了。水一滿,衝擊力就小了很多。

要死!就算不沖走,也得淹死!

許盡歡回頭,看了看突然出現的洞口。

也許,這是一條出路也說不定!

伸手一拽裴思建,要他一起游出去。

然而裴思建已經昏迷了,只有手還牢牢抓著他。

真是一點也指望不上啊!她無語!

他還能活多久?水底下,兩分鐘可能嗎?兩分鐘她能游出去嗎?

好絕望!

要不要放手?還是繼續陪他到最後一刻,也算是盡了人事?

正想著,突然洞口一暗。

她驚慌,以為落下石頭要堵住。結果卻看到帶著水肺的人探頭而入!

雙眼一亮,把裴思建往前一推,然後自己雙腳一蹬,兩眼一翻,假裝暈倒。

*

鄭斌也沒有想到會這樣順利。

用水下塑膠炸藥炸開了坑洞之後,他們鑽進去,就有東西自己撞到懷裡。

抓住了一看,好麼,這不就是裴思建,裴先生麼!

水底下人臉會失真,而裴先生也脫了相,但一個人撞過來,還是叫人嚇了一跳。

萬萬沒想到,這撞過來的人竟然還活著!

而且不止一個,後面還有個精瘦精瘦的小姑娘,皮包骨頭,面目猙獰。

但千真萬確,兩個人竟然都是活的。

幸好他們也做了打算,多帶了一副水肺下來,給這兩位戴上。自己三個人共用兩副,也能湊合。

萬幸兩個人都昏過去了,水底下救人最怕被救者驚慌失措,害人害己。昏過去最好,任由擺佈,安全無虞。

一點一點慢慢的浮出水面,最終把兩位傷患帶上了岸。

唐仇站在岸邊,眼睜睜看著兩具一動不動的傢伙被三個人拖出水面。在岸邊等候的幾個軍人立刻上前,衝進水裡,把那兩個傷患抬起,往帳篷裡跑。

真的從水底下帶出人來了!還帶著水肺,是活的!有兩個,是誰?是誰?

“是誰?救起的是誰?讓我看,讓我看!”他馬上衝過去。

還沒衝到就被人攔住!

“現在是什麼時候,不要添亂!”一把推開,毫不留情。

“告訴我是誰?”他跌坐在地,聲嘶力竭的問。

“是裴先生,還有一個女的!”鄭斌上了岸,脫下水肺,呸的吐出一口水。

若不是學過一點人體解剖,不然哪裡認得出男女。那就是個瘦成乾的猴子精!也不知裴先生哪裡弄來的,真像地底下的怪物!鄭斌心想。

一聽“一個女的”,唐仇就開心的哈哈大笑。

是許盡歡!一定是許盡歡!他的禱告起效了!神明把許盡歡送回來了!

長籲一口氣,他感覺天晴地朗,一派祥和!

反正許盡歡死不了的,至於裴思建,隨他吧,他才懶得管!

對了!歡歡一定元氣大傷,每次死裡逃生,死而復生,她都要大吃大喝。

還愣著做什麼?快去準備吃的呀!

他一個打挺跳起,結果幾天沒睡沒休息,一起來就頭暈眼黑,差點沒暈倒。

糟糕!這個時候他可不能倒下,撐住!現在是歡歡需要他的時候,他的保重自己!

裹著毛毯,弓著背,他像一隻大蝦似得,一路小跑躥向帳篷。

帳篷裡早已經擺開了陣勢,準備好的醫療急救裝置都鋪開,兩個人抬進去就放在擔架上,撕開衣服,擦乾身體,立刻輸液扎腎上腺素,並著手恢復體溫。

別人忙得團團轉,唐仇也忙。

忙著煮熱可可,熬牛肉粥!

自己先吃了半碗,灌得肚飽。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接下來的日子,他可歇不了了。留下一大鍋肉粥,一大壺可可,給歡歡。

一肚子的計劃,就跟著煮熟了的滾粥一樣,咕嘟咕嘟的從腦子裡冒出。

她回來了,那應該是了斷了前塵往事。往後的日子應該能安安分分在人間生活了吧,謝天謝地,總算是苦盡甘來!

接下來的日子,應該能好好談談戀愛,水到渠成,就結婚過日子吧!新婚蜜月去哪裡度好呢?世界那麼大,哪兒都有好風景。

就是這個崑崙山,是萬萬不能再來了!他已經生理心理雙重厭惡!

至於裴思建這隻攔路狗……算啦!看在他這次把她帶回來的份上,他大人不記小人過!

不過歡歡他是決不讓的!事關一生榮華富貴,傻子才讓!

姓裴的要是不服,呵呵,讓爸爸做主!他是有後援的!

在熱騰騰的香氣中,他一邊想事一邊攪粥,攪著攪著,兩眼一黑,倒頭睡著了。

若不是鄭斌剛好看見,拉了他一把,他就撲進火坑裡當柴燒了。

搖搖頭,就讓他在火坑邊睡著,鄭斌招呼下了水的兄弟一起,把唐仇剛煮好的這鍋粥和可可都分了。

心想這闊佬還算有點良心,給兄弟們煮了食物慰勞!

唐仇在睡夢裡笑,夢到自己端著熱粥跟許盡歡邀功。

歡歡給了他兩個白眼,然而敦敦敦的把熱粥一口氣都喝了!

一點也沒留給裴思建!

真好!她能吃能喝,活在人間,真好!

------題外話------

哈哈哈,大家似乎都不喜歡裴總這個男主。但平心而論,過日子,不選裴思建,難道選解語花?

找個男人過日子,總比找個瘋子折騰強!歡哥一把年紀,折騰不起咯!

感謝甜蜜蜜11的1月票,感謝花千若的1月票。愛你們,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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