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決定休夫

大興朝駙馬須知·宣藍田·6,533·2026/3/26

第12章 決定休夫 “駙馬可莫要糊塗!”紀嬤嬤忍不住喝道。(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說棉花糖主子家的事本來沒她插口的餘地,可她實在是看不下公主受這般委屈。 容婉玗抬眼制住了紀嬤嬤未說完的話,揚聲道:“既然駙馬已經想清楚了,那此事就不用再議了。只不過駙馬不用費心請旨了,和離也是不用。” 她微微一笑,整張臉綻開的光華無人敢直視:“本宮堂堂大興嫡公主,寫個休書總還是成的。” 休書?做妻子的休了丈夫?他堂堂七尺男兒要被自己的妻子休出家門?徐肅第一反應就是要怒,卻轉瞬間看到容婉玗冰雪一般冷冽的眼神。 徐肅按下脾氣沉思一會兒,知道若是自己不答應此事還有得磨,鬧來鬧去怕是會兩敗俱傷。他沒反駁,當是預設了——也罷,公主她氣不過,如果這樣能讓皇家消氣,那也是不錯的結果。 徐肅看公主臉上神色仍是冷冽,想了想補上一句:“至於皓兒——若是滴血認親確實沒錯了,那我自然是認他的。若是有誤,我也權當他是我徐家的種,絕不讓外人說閒話。” 滴血認親??? 如嬤嬤和紀嬤嬤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紅素等四個大丫鬟更是氣得渾身發抖:駙馬這是認定了公主不貞了? 容婉玗一怔,回過神來又砸了一個杯子。 她一向以為自己氣度修養不錯,心性淡薄,所以遇事也極少慌亂。可是她從來都不知道,有些人居然真的能如此不識抬舉! 徐肅看她生氣本吃了一驚,盯著容婉玗面上的表情,看她嘴角緩慢地綻開一個微笑,收起了剛才鋒芒畢露的怒氣,又恢復到最初端莊雍容的氣勢。他提起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公主不愧是金枝玉葉,果然是識大體的。 皓兒畢竟還頂著他徐家嫡長子的名頭,如果真的不是自己的兒子,那這事也不能聲張,還得小心遮掩著,畢竟這綠帽子一旦戴上了,怕是得戴一輩子。 容婉玗儀態端莊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的駙馬,眼神冷得像一團化不開的冰雪。 徐肅怔了一怔,只見公主牽唇一笑,臉上笑意精緻,語氣和煦一字一頓緩緩說道:“汙衊皇嗣,罪大當誅!” 汙衊皇嗣!!! 罪大當誅? 罪大當誅???!!! 徐肅驚懼交加地站起身,曾經受過傷的右腿一個踉蹌,差點摔在地上。他眼疾手快地撐住了一旁半個人高的小桌,這才堪堪站穩。 丟了這麼大一個醜,徐肅不由臉一紅——這些年在邊關那種苦寒地方,又四處流離四處徵戰,他的傷腿養得不太好,不過平日裡小心些騎馬打仗都不成問題。只有像剛才這般失了心神的關鍵時刻,才會忘了自己的右腿有些跛。 不過轉瞬他又是大怒——他剛才快要摔倒的時候,公主竟然站在原地冷眼看著?徐肅不可置信地看著容婉玗,像看一個陌生人,心裡充滿了震驚與憤恨。 ——他自小沒了父親,也知道一個婦人獨自養育兒子有多難,為了不讓公主為難,為了曾經兩個月的夫妻情分,他快要愁白了頭才想出這樣的兩全之策,寧願把一個父不詳的野種認成自己的親生兒子。作出了這天大的犧牲,而公主竟然說他罪大當誅? 徐肅心頭火起,雙眼被怒火燒得通紅,噼裡啪啦地踢倒了好幾張桌椅! 方筠瑤聽聞徐肅和公主回府後就趕來等在門外,守門的還是昨日的兩個小丫鬟和兩個大力嬤嬤,方筠瑤沒敢硬闖,只好在外面等著。可屋子裡久久聽不到人說話,她都要等得不耐煩了,這一陣巨大的聲響聽得她心驚膽戰。 兩個小丫鬟一時失神,就被方筠瑤鑽了空子。守著門的兩個大力嬤嬤倒是耳聰目明,抓著方筠瑤的肩膀輕輕一擰,這一下用了巧勁,不會真的傷到人,卻能疼得她兩手一時半會使不上勁。 方筠瑤疼得不敢掙紮了,咬了咬牙卻死命往地上躺,抱著個大肚子一下子坐到了地上。看兩個嬤嬤不敢用力了,她眼神得意,口裡卻淒厲地喊著:“夫君!夫君!你救救我!瑤兒肚子好疼啊!” 兩個大力嬤嬤聽她這麼一喊,趕緊鬆手丟開她,蹬蹬蹬幾步退得遠遠的,苦著臉不知道如何是好。若不是得了公主的命來守門,當即就想要逃得越遠越好。[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 ——畢竟都是主子家的事,哪容得下自己這老僕攙和?萬一失手弄傷了人,把肚子裡那團弄掉了,那可就要命了。 方筠瑤淒厲的慘叫打斷了徐肅的震驚,他一瞬間回過神來,回府後就不知瑤兒去哪兒了,莫不是公主已經把瑤兒帶走,讓下人施以毒手? 徐肅霎那間驚出一身冷汗,他目眥欲裂地瞪了容婉玗一眼,惡狠狠地罵了句“毒婦”,就劈手推開屋門,大步往門外跑去。 “毒婦”容婉玗深吸一口氣,嚥下了差點脫口而出的罵詞。她多年好修養,滿京城裡頭誰不誇她一句品性端淑?如今居然要為這兩個混賬破功了? 方筠瑤看徐肅出來了,一把抓住徐肅的手臂,叫得更是淒厲:“夫君,夫君你救我,夫君你救救我們的孩兒!” 她聲音嘶啞,表情驚懼,頗有種要不行了的感覺。手上使的力太大,把徐肅都抓得生疼。徐肅一把抱起方筠瑤就朝老夫人的院子那邊衝,口中的怒喝嚇傻了一眾人:“都是死人嗎?傻站著做什麼?快叫杜太醫趙太醫過來啊!!!” 容婉玗在屋內站了一會兒,聽著院子裡嘈雜的聲音越來越遠,蔥白玉指扣得手心生疼,好一會兒才壓下心頭的氣怒,慢慢地牽出一個溫婉的笑。 兩位老嬤嬤生怕公主氣壞了自己,這時看她面上神情,知道公主已經緩過勁來了,稍稍放下了心。 守著門的小丫鬟也是嚇得不輕,見公主領著人出來了,總算有了主心骨,這才壓下心慌問她:“公主……這太醫請還是不請?”。 容婉玗閒閒地撥了撥手指上的甲套,衝那小丫鬟和煦笑道:“請呀,怎麼不請?” 小丫頭終於不哆嗦了,抿抿唇又說:“可太醫,是陛下和娘娘派給公主,為您調養身子的呀!太醫都是給皇家人看病的呀……” 見小丫頭還是不怎麼明白的樣子,容婉玗一陣好笑,這才溫聲道:“快去請兩位太醫吧。”她望著徐肅走遠的方向涼涼笑道:“不然要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本宮可就要擔上毒害徐家長孫的罪名了。” 前日裡徐老夫人被氣暈了,許久不犯的頭暈又鬧了起來。 昨兒個又跟公主不歡而散,她想了大半夜也就歇了心思。只是公主那話不怎麼好聽,老夫人這心氣一時還是不順,頭更暈得厲害。今天睡了大半天,總算是好些了。晚飯吃了點清淡的,戌時剛過就早早地睡下了。 睡意正好,就聽到偏院人來人往,吵吵嚷嚷的,吵得她這裡都能聽著響。 老夫人正想發作,趙姑姑就進來回話,面帶焦慮地說聽聞公主縱容奴才,把那狐媚子推得摔了一跤,那女人肚子的孩子怕是不好了。現在肅兒已經把人抱進了偏院。 老夫人乍一聽聞這事,一骨碌從床上翻身爬起來,把正打算扶她起身的趙姑姑嚇了一跳。 徐老夫人先是一驚,思緒在腦海中飛快地轉了一圈,然後便是一喜。 畢竟公主和肅兒也算得上好事多磨,一個五年守寡沒有和離算是有情有義,一個大難而不死必有後福,眼看著兩人就要修成正果了,她們徐家這麼多年總算能在世家貴族中抬得起頭來了。 偏偏躥出個方筠瑤來打岔!給肅兒和公主兩人之間添了許多矛盾不說,還在徐家和皇家的姻親之間橫插了一腳。要不是看她肚子裡懷著徐家的種,肅兒的態度又太強硬,徐老夫人都想親自出手把方筠瑤收拾了。 徐老夫人又是自責——怎麼自己先前愣是被這個還沒出生、指不定是男娃還是女娃的孩子迷了眼呢?還跟公主鬧了不愉快,真是太不應該了!萬一那狐媚子肚子不爭氣又生下個丫頭,她們徐家又跟公主和皇家生了齟齬,那可是得不償失啊! 還是老天有眼,如今這狐媚子的孩子要是一沒了,沒了依仗,肅兒也沒法太護著她,隨便打發到哪兒去不成,這下就皆大歡喜了。 至於孩子,嘿,肅兒都回來了,公主也年紀輕輕,有多少孩子不能生?何苦為了那兩個賤種與公主生了怨? 短短几個眨眼的功夫,徐老夫人心裡就多個念頭轉了一圈。想明白這些,徐老夫人對眼下的事竟生出一點期待。只是可惜了那個沒睜眼看看這世界的孩子,徐老夫人拿著帕子拭了拭眼睛,把眼糊擦掉了,權當是為那個沒福氣的孩子掉了幾滴眼淚。 側著耳朵聽了一刻鐘,只能聽著好多人吵吵嚷嚷的,具體說的是什麼卻聽不清,老夫人實在靜不下心來,索性打算穿衣起身去看看情況。 ——要是這一跤就摔沒了,正好也省得鬧心; ——要是那孩子命硬,偏生沒事,那她……要不要推一把? 徐老夫人糾結再三,心中有了成算,正打算過去看看情況的當口,就聽到杜趙兩位太醫被請過來了,就連公主也跟著過來了。老夫人深思片刻,覺得現在自己就不好插手了,只能甩了手,任憑他們幾個小輩折騰。 到了亥時,整個院子裡還是吵吵嚷嚷一團,方筠瑤躺在床上咿咿呀呀地叫喚了兩個時辰,她的兩歲女兒也跟著哭嚎,奶嬤嬤怎麼哄都沒有用。兩位太醫和幾個醫女都守在一旁。 其實要說實話,太醫身有官職還有些地位,幾個醫女的心裡卻都在打鼓——她們都是五年前公主出嫁的時候陛下賜給公主隨嫁的醫女,可現在要給駙馬的外室看胎位,這事怎麼看都覺得詭異。 杜太醫摸著白鬍子道:“依本官看來,這胎位並無不妥之處,趙太醫看著如何啊?” 宮裡的太醫腦袋都在褲腰帶上彆著,“看不出來要你何用!”“治不好就提頭來見!”“她要死了誅你九族!”這一類的話聽多了,早就習慣了打太極。 並不說這些太醫自己沒有真才實學,而是習慣問問同行的意見,保證看診周到妥帖;就算病人真的治不好了,也能多拖一個人分擔責任,畢竟法不責眾嘛! 趙太醫臉上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語氣卻是端得正經,“脈相倒是平和,許是這天兒涼,身子有些不爽利?” 他看診約莫快三十年了,很多時候都不需要看,輕飄飄瞟一眼病人什麼病就*不離十了。床上叫喚不停的這婦人面色紅潤,氣息有力,叫聲尖細卻綿長,一唱三嘆的嗓門兒很是不錯,叫喚了足足兩個時辰,卻沒有半分力竭的樣子;脈相有力,更看不出半點問題。 趙太醫百無聊賴地砸吧嘴——這婦人叫喚了兩個時辰都沒歇歇,體力可真好,不過這要落胎的情形卻裝得太差。 兩位太醫心裡是門兒清,不過這樣模稜兩可語焉不詳的說法更激怒了徐肅,他重重一拍桌案,怒道:“什麼妙手回春的國醫聖手,瑤兒叫得這般慘烈,你們難不成連安個胎都不會?” 兩位太醫臉一下子拉得老長——他們兩位自認當不起這妙手回春的名頭,不過這國醫聖手的名氣確實真的有。畢竟兩人一個是專為體弱病人和孕期婦人調養身子的食醫,一個是專看婦科和帶下病的疾醫。 食醫和帶下醫,學這兩類的大夫在太醫院真是少得可憐:食醫還偶爾有那麼幾個聰穎的女醫能幫著打個下手;可這帶下醫確實常被太醫院裡的同行鄙視。 所以杜趙兩位太醫確實很出名,可這名氣大卻不太好光明正大地說。 他倆當初是文宣帝親自指給公主,陪著公主入府的,一心只管照看公主。至於公主府以外的人,想請他倆看病的達官貴人數不勝數,想要請二人看診還要託關係走後門賠笑臉,自然會顧忌著兩人顏面;就算皇親貴胄來了,都得排隊等著公主的許可,公主準許了,他倆才能出府去給別人看病。 如今被徐肅這麼一罵,簡直就是當眾打臉。 兩人中的食醫杜太醫抽了抽鬍子,僵著個臉,語氣卻恭恭敬敬地回道:“駙馬的意思老臣明白了,這就去開安胎藥的方子。” 走出門外的時候杜太醫卻轉頭朝著容婉玗撇了撇嘴,作出一副“駙馬太兇,下官無奈”的表情來。 一直看著兩位太醫動作的容婉玗無聲地憋著笑,讓他們下去開安胎藥了。 ——不就是一碗安胎藥嘛,她公主府還是不缺這點藥錢的。她倒是想看看,這胎位好好的卻哼唧得像殺豬一樣的方筠瑤,到底還想做什麼? 容婉玗喝了兩壺茶,又換了一身常服,打了好幾個哈欠,託著腮幫子走神,想著這休書要怎麼寫。 徐肅這人本來就不怎麼精明,現在又正在犯混,回府後盡說混賬話。要不是他現在還頂著個駙馬的身份,她真想不顧身份地啐他一臉。 和離?他想得美!敢欺負自己和皓兒還想和離,一封休書都是便宜了他!正這麼天外神遊著,就見藍色的一團撲到她懷裡,正在出神的容婉玗被撞得有些疼。低頭一看,卻是本來早該睡著的皓兒。 小魏公公跟在後面,哼哧哼哧跑得大汗淋漓,隔著老遠就苦著個老臉哭訴:“哎喲我的小主子,您等等奴才呀!” 他看公主神色清冷,還沒喘勻氣就趕緊回道:“回公主,府裡動靜太大,小少爺一直鬧著要見您,奴才實在是攔不住了呀!” 容婉玗揮揮手讓他退下,摸了摸懷中小包子的腦袋。她身上蒙了薄薄一層寒霜,凍得皓兒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看看這情形,今兒晚上得鬧一宿了。 容婉玗正打算帶著皓兒回房,穿得厚厚實實的皓兒卻脫下了自己的小斗篷,蓋到了孃親身上。這才仰著頭重新攬上容婉玗的脖頸,湊近她耳邊小小聲地問:“孃親,這是在做什麼呀?” 這是在做什麼? 容婉玗失笑,呵了呵冰涼的手,去給他整好衣領,眨眨眼睛溫軟回道:“孃親也不知道呀!” 人小鬼大的皓兒抽抽鼻子,皺著眉頭的樣子顯然對孃親的回答不太滿意。 方筠瑤咿咿呀呀的叫喚緊緊揪住了徐肅的心,不過對來這看熱鬧的皓兒來說,就是地道的催眠曲了。小半個時辰的功夫,他就打了好幾個哈欠,現在整個小小的身子都埋到了容婉玗懷裡。 看他眼皮兒都睜不開了,容婉玗把他抱緊了些,“皓兒困了嗎?那我們回去吧。” 整顆心都緊緊提著的徐肅一點都不覺得累,看方筠瑤喝下了安胎藥卻還是叫個不停,樂兒也在一旁跟著哭,只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聽到這話回過頭冷冷瞪了容婉玗一眼,冷笑道:“公主要去哪?你放縱下人毒害瑤兒,如今瑤兒還躺在這裡生死不明,公主倒是心寬!” 徐肅用詞不當,“生死不明”的方筠瑤頓時噤了聲,糾結著“生死不明的自己到底應該繼續叫喚還是應該裝死”這個沉重的問題,糾結了一會還是繼續“哎呦哎呦”了——今日裝了這麼一出,好歹得把戲圓回去,不然露餡了可怎麼是好? 一旁看不懂的皓兒皺著個小鼻子,烏黑的大眼睛眨啊眨,看得有點呆。 容婉玗冷笑了兩聲,牽著皓兒的手扭頭就走,一旁守著的嬤嬤丫鬟都跟在了公主身後,根本沒顧忌駙馬的冷臉。 趙太醫面上扯了個笑,朝徐肅告了個罪:“下官無能,駙馬還是儘快去請這京城有生產經驗的婦人來看看吧。”沒等徐肅答應,就拍拍屁股扯著杜太醫的袖擺走了。守了一晚上的幾位醫女也呼啦啦地跟上了。 轉眼間,整個側院就只剩了老夫人身邊的幾個老奴,還有哼哼唧唧的方筠瑤了。 徐肅氣得咬牙切齒,兩隻拳頭攥得格格作響。 待人都走了,方筠瑤叫得沒了力氣,終於沉沉地睡過去了。徐肅總算放下心,在塌上窩了一宿,打算明日就跟祖母說與公主和離的事。 善妒專橫、心思狠毒、淫♂亂不貞!這樣的女人若還是他的妻子,遲早會攪得他們徐家雞犬不寧! 這一宿,徐老夫人睡得一點也不踏實,做了一個短短的夢,居然夢到了二十多年前就過世了的徐老太爺。 老太爺比她大了十多歲,在世的時候覺得身為正室的老夫人刻板苛刻又無趣,對徐老夫人不冷不熱,反倒寵著個姨娘,夫妻之間委實沒多少情分。 所以這發夢能夢到徐老太爺,徐老夫人也覺得很是新奇。 夢裡的徐老夫人拉著老太爺,跟他說肅兒回來了,老徐家沒有絕了後,高興得不得了。可老太爺冷著個臉,指著她鼻頭罵。可是他卻好像失了聲一般,罵的是什麼,她一個字都聽不到。 徐老夫人不高興了,尋思著老太爺死了這麼多年,自己把這徐家上下打理的好好的,他不覺感激也就算了,居然還罵自己? 這一不高興,就把自己氣醒了。 醒了以後,老夫人回味了這個奇奇怪怪的夢,又一個人樂了一會兒。最近身子骨不爽利,連做個夢都是烏七八糟的。等這些糟心事了了,可要吃點養身的好好補補。 可徐老夫人不知道的是——她在這兒費盡心神想著萬全之策,努力想出既不要太拗了肅兒、又不能惹怒公主的法子,她的孫兒已經跟公主鬧到要休夫的地步了。

第12章 決定休夫

“駙馬可莫要糊塗!”紀嬤嬤忍不住喝道。(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說棉花糖主子家的事本來沒她插口的餘地,可她實在是看不下公主受這般委屈。

容婉玗抬眼制住了紀嬤嬤未說完的話,揚聲道:“既然駙馬已經想清楚了,那此事就不用再議了。只不過駙馬不用費心請旨了,和離也是不用。”

她微微一笑,整張臉綻開的光華無人敢直視:“本宮堂堂大興嫡公主,寫個休書總還是成的。”

休書?做妻子的休了丈夫?他堂堂七尺男兒要被自己的妻子休出家門?徐肅第一反應就是要怒,卻轉瞬間看到容婉玗冰雪一般冷冽的眼神。

徐肅按下脾氣沉思一會兒,知道若是自己不答應此事還有得磨,鬧來鬧去怕是會兩敗俱傷。他沒反駁,當是預設了——也罷,公主她氣不過,如果這樣能讓皇家消氣,那也是不錯的結果。

徐肅看公主臉上神色仍是冷冽,想了想補上一句:“至於皓兒——若是滴血認親確實沒錯了,那我自然是認他的。若是有誤,我也權當他是我徐家的種,絕不讓外人說閒話。”

滴血認親???

如嬤嬤和紀嬤嬤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紅素等四個大丫鬟更是氣得渾身發抖:駙馬這是認定了公主不貞了?

容婉玗一怔,回過神來又砸了一個杯子。

她一向以為自己氣度修養不錯,心性淡薄,所以遇事也極少慌亂。可是她從來都不知道,有些人居然真的能如此不識抬舉!

徐肅看她生氣本吃了一驚,盯著容婉玗面上的表情,看她嘴角緩慢地綻開一個微笑,收起了剛才鋒芒畢露的怒氣,又恢復到最初端莊雍容的氣勢。他提起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公主不愧是金枝玉葉,果然是識大體的。

皓兒畢竟還頂著他徐家嫡長子的名頭,如果真的不是自己的兒子,那這事也不能聲張,還得小心遮掩著,畢竟這綠帽子一旦戴上了,怕是得戴一輩子。

容婉玗儀態端莊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的駙馬,眼神冷得像一團化不開的冰雪。

徐肅怔了一怔,只見公主牽唇一笑,臉上笑意精緻,語氣和煦一字一頓緩緩說道:“汙衊皇嗣,罪大當誅!”

汙衊皇嗣!!!

罪大當誅?

罪大當誅???!!!

徐肅驚懼交加地站起身,曾經受過傷的右腿一個踉蹌,差點摔在地上。他眼疾手快地撐住了一旁半個人高的小桌,這才堪堪站穩。

丟了這麼大一個醜,徐肅不由臉一紅——這些年在邊關那種苦寒地方,又四處流離四處徵戰,他的傷腿養得不太好,不過平日裡小心些騎馬打仗都不成問題。只有像剛才這般失了心神的關鍵時刻,才會忘了自己的右腿有些跛。

不過轉瞬他又是大怒——他剛才快要摔倒的時候,公主竟然站在原地冷眼看著?徐肅不可置信地看著容婉玗,像看一個陌生人,心裡充滿了震驚與憤恨。

——他自小沒了父親,也知道一個婦人獨自養育兒子有多難,為了不讓公主為難,為了曾經兩個月的夫妻情分,他快要愁白了頭才想出這樣的兩全之策,寧願把一個父不詳的野種認成自己的親生兒子。作出了這天大的犧牲,而公主竟然說他罪大當誅?

徐肅心頭火起,雙眼被怒火燒得通紅,噼裡啪啦地踢倒了好幾張桌椅!

方筠瑤聽聞徐肅和公主回府後就趕來等在門外,守門的還是昨日的兩個小丫鬟和兩個大力嬤嬤,方筠瑤沒敢硬闖,只好在外面等著。可屋子裡久久聽不到人說話,她都要等得不耐煩了,這一陣巨大的聲響聽得她心驚膽戰。

兩個小丫鬟一時失神,就被方筠瑤鑽了空子。守著門的兩個大力嬤嬤倒是耳聰目明,抓著方筠瑤的肩膀輕輕一擰,這一下用了巧勁,不會真的傷到人,卻能疼得她兩手一時半會使不上勁。

方筠瑤疼得不敢掙紮了,咬了咬牙卻死命往地上躺,抱著個大肚子一下子坐到了地上。看兩個嬤嬤不敢用力了,她眼神得意,口裡卻淒厲地喊著:“夫君!夫君!你救救我!瑤兒肚子好疼啊!”

兩個大力嬤嬤聽她這麼一喊,趕緊鬆手丟開她,蹬蹬蹬幾步退得遠遠的,苦著臉不知道如何是好。若不是得了公主的命來守門,當即就想要逃得越遠越好。[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

——畢竟都是主子家的事,哪容得下自己這老僕攙和?萬一失手弄傷了人,把肚子裡那團弄掉了,那可就要命了。

方筠瑤淒厲的慘叫打斷了徐肅的震驚,他一瞬間回過神來,回府後就不知瑤兒去哪兒了,莫不是公主已經把瑤兒帶走,讓下人施以毒手?

徐肅霎那間驚出一身冷汗,他目眥欲裂地瞪了容婉玗一眼,惡狠狠地罵了句“毒婦”,就劈手推開屋門,大步往門外跑去。

“毒婦”容婉玗深吸一口氣,嚥下了差點脫口而出的罵詞。她多年好修養,滿京城裡頭誰不誇她一句品性端淑?如今居然要為這兩個混賬破功了?

方筠瑤看徐肅出來了,一把抓住徐肅的手臂,叫得更是淒厲:“夫君,夫君你救我,夫君你救救我們的孩兒!”

她聲音嘶啞,表情驚懼,頗有種要不行了的感覺。手上使的力太大,把徐肅都抓得生疼。徐肅一把抱起方筠瑤就朝老夫人的院子那邊衝,口中的怒喝嚇傻了一眾人:“都是死人嗎?傻站著做什麼?快叫杜太醫趙太醫過來啊!!!”

容婉玗在屋內站了一會兒,聽著院子裡嘈雜的聲音越來越遠,蔥白玉指扣得手心生疼,好一會兒才壓下心頭的氣怒,慢慢地牽出一個溫婉的笑。

兩位老嬤嬤生怕公主氣壞了自己,這時看她面上神情,知道公主已經緩過勁來了,稍稍放下了心。

守著門的小丫鬟也是嚇得不輕,見公主領著人出來了,總算有了主心骨,這才壓下心慌問她:“公主……這太醫請還是不請?”。

容婉玗閒閒地撥了撥手指上的甲套,衝那小丫鬟和煦笑道:“請呀,怎麼不請?”

小丫頭終於不哆嗦了,抿抿唇又說:“可太醫,是陛下和娘娘派給公主,為您調養身子的呀!太醫都是給皇家人看病的呀……”

見小丫頭還是不怎麼明白的樣子,容婉玗一陣好笑,這才溫聲道:“快去請兩位太醫吧。”她望著徐肅走遠的方向涼涼笑道:“不然要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本宮可就要擔上毒害徐家長孫的罪名了。”

前日裡徐老夫人被氣暈了,許久不犯的頭暈又鬧了起來。

昨兒個又跟公主不歡而散,她想了大半夜也就歇了心思。只是公主那話不怎麼好聽,老夫人這心氣一時還是不順,頭更暈得厲害。今天睡了大半天,總算是好些了。晚飯吃了點清淡的,戌時剛過就早早地睡下了。

睡意正好,就聽到偏院人來人往,吵吵嚷嚷的,吵得她這裡都能聽著響。

老夫人正想發作,趙姑姑就進來回話,面帶焦慮地說聽聞公主縱容奴才,把那狐媚子推得摔了一跤,那女人肚子的孩子怕是不好了。現在肅兒已經把人抱進了偏院。

老夫人乍一聽聞這事,一骨碌從床上翻身爬起來,把正打算扶她起身的趙姑姑嚇了一跳。

徐老夫人先是一驚,思緒在腦海中飛快地轉了一圈,然後便是一喜。

畢竟公主和肅兒也算得上好事多磨,一個五年守寡沒有和離算是有情有義,一個大難而不死必有後福,眼看著兩人就要修成正果了,她們徐家這麼多年總算能在世家貴族中抬得起頭來了。

偏偏躥出個方筠瑤來打岔!給肅兒和公主兩人之間添了許多矛盾不說,還在徐家和皇家的姻親之間橫插了一腳。要不是看她肚子裡懷著徐家的種,肅兒的態度又太強硬,徐老夫人都想親自出手把方筠瑤收拾了。

徐老夫人又是自責——怎麼自己先前愣是被這個還沒出生、指不定是男娃還是女娃的孩子迷了眼呢?還跟公主鬧了不愉快,真是太不應該了!萬一那狐媚子肚子不爭氣又生下個丫頭,她們徐家又跟公主和皇家生了齟齬,那可是得不償失啊!

還是老天有眼,如今這狐媚子的孩子要是一沒了,沒了依仗,肅兒也沒法太護著她,隨便打發到哪兒去不成,這下就皆大歡喜了。

至於孩子,嘿,肅兒都回來了,公主也年紀輕輕,有多少孩子不能生?何苦為了那兩個賤種與公主生了怨?

短短几個眨眼的功夫,徐老夫人心裡就多個念頭轉了一圈。想明白這些,徐老夫人對眼下的事竟生出一點期待。只是可惜了那個沒睜眼看看這世界的孩子,徐老夫人拿著帕子拭了拭眼睛,把眼糊擦掉了,權當是為那個沒福氣的孩子掉了幾滴眼淚。

側著耳朵聽了一刻鐘,只能聽著好多人吵吵嚷嚷的,具體說的是什麼卻聽不清,老夫人實在靜不下心來,索性打算穿衣起身去看看情況。

——要是這一跤就摔沒了,正好也省得鬧心;

——要是那孩子命硬,偏生沒事,那她……要不要推一把?

徐老夫人糾結再三,心中有了成算,正打算過去看看情況的當口,就聽到杜趙兩位太醫被請過來了,就連公主也跟著過來了。老夫人深思片刻,覺得現在自己就不好插手了,只能甩了手,任憑他們幾個小輩折騰。

到了亥時,整個院子裡還是吵吵嚷嚷一團,方筠瑤躺在床上咿咿呀呀地叫喚了兩個時辰,她的兩歲女兒也跟著哭嚎,奶嬤嬤怎麼哄都沒有用。兩位太醫和幾個醫女都守在一旁。

其實要說實話,太醫身有官職還有些地位,幾個醫女的心裡卻都在打鼓——她們都是五年前公主出嫁的時候陛下賜給公主隨嫁的醫女,可現在要給駙馬的外室看胎位,這事怎麼看都覺得詭異。

杜太醫摸著白鬍子道:“依本官看來,這胎位並無不妥之處,趙太醫看著如何啊?”

宮裡的太醫腦袋都在褲腰帶上彆著,“看不出來要你何用!”“治不好就提頭來見!”“她要死了誅你九族!”這一類的話聽多了,早就習慣了打太極。

並不說這些太醫自己沒有真才實學,而是習慣問問同行的意見,保證看診周到妥帖;就算病人真的治不好了,也能多拖一個人分擔責任,畢竟法不責眾嘛!

趙太醫臉上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語氣卻是端得正經,“脈相倒是平和,許是這天兒涼,身子有些不爽利?”

他看診約莫快三十年了,很多時候都不需要看,輕飄飄瞟一眼病人什麼病就*不離十了。床上叫喚不停的這婦人面色紅潤,氣息有力,叫聲尖細卻綿長,一唱三嘆的嗓門兒很是不錯,叫喚了足足兩個時辰,卻沒有半分力竭的樣子;脈相有力,更看不出半點問題。

趙太醫百無聊賴地砸吧嘴——這婦人叫喚了兩個時辰都沒歇歇,體力可真好,不過這要落胎的情形卻裝得太差。

兩位太醫心裡是門兒清,不過這樣模稜兩可語焉不詳的說法更激怒了徐肅,他重重一拍桌案,怒道:“什麼妙手回春的國醫聖手,瑤兒叫得這般慘烈,你們難不成連安個胎都不會?”

兩位太醫臉一下子拉得老長——他們兩位自認當不起這妙手回春的名頭,不過這國醫聖手的名氣確實真的有。畢竟兩人一個是專為體弱病人和孕期婦人調養身子的食醫,一個是專看婦科和帶下病的疾醫。

食醫和帶下醫,學這兩類的大夫在太醫院真是少得可憐:食醫還偶爾有那麼幾個聰穎的女醫能幫著打個下手;可這帶下醫確實常被太醫院裡的同行鄙視。

所以杜趙兩位太醫確實很出名,可這名氣大卻不太好光明正大地說。

他倆當初是文宣帝親自指給公主,陪著公主入府的,一心只管照看公主。至於公主府以外的人,想請他倆看病的達官貴人數不勝數,想要請二人看診還要託關係走後門賠笑臉,自然會顧忌著兩人顏面;就算皇親貴胄來了,都得排隊等著公主的許可,公主準許了,他倆才能出府去給別人看病。

如今被徐肅這麼一罵,簡直就是當眾打臉。

兩人中的食醫杜太醫抽了抽鬍子,僵著個臉,語氣卻恭恭敬敬地回道:“駙馬的意思老臣明白了,這就去開安胎藥的方子。”

走出門外的時候杜太醫卻轉頭朝著容婉玗撇了撇嘴,作出一副“駙馬太兇,下官無奈”的表情來。

一直看著兩位太醫動作的容婉玗無聲地憋著笑,讓他們下去開安胎藥了。

——不就是一碗安胎藥嘛,她公主府還是不缺這點藥錢的。她倒是想看看,這胎位好好的卻哼唧得像殺豬一樣的方筠瑤,到底還想做什麼?

容婉玗喝了兩壺茶,又換了一身常服,打了好幾個哈欠,託著腮幫子走神,想著這休書要怎麼寫。

徐肅這人本來就不怎麼精明,現在又正在犯混,回府後盡說混賬話。要不是他現在還頂著個駙馬的身份,她真想不顧身份地啐他一臉。

和離?他想得美!敢欺負自己和皓兒還想和離,一封休書都是便宜了他!正這麼天外神遊著,就見藍色的一團撲到她懷裡,正在出神的容婉玗被撞得有些疼。低頭一看,卻是本來早該睡著的皓兒。

小魏公公跟在後面,哼哧哼哧跑得大汗淋漓,隔著老遠就苦著個老臉哭訴:“哎喲我的小主子,您等等奴才呀!”

他看公主神色清冷,還沒喘勻氣就趕緊回道:“回公主,府裡動靜太大,小少爺一直鬧著要見您,奴才實在是攔不住了呀!”

容婉玗揮揮手讓他退下,摸了摸懷中小包子的腦袋。她身上蒙了薄薄一層寒霜,凍得皓兒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看看這情形,今兒晚上得鬧一宿了。

容婉玗正打算帶著皓兒回房,穿得厚厚實實的皓兒卻脫下了自己的小斗篷,蓋到了孃親身上。這才仰著頭重新攬上容婉玗的脖頸,湊近她耳邊小小聲地問:“孃親,這是在做什麼呀?”

這是在做什麼?

容婉玗失笑,呵了呵冰涼的手,去給他整好衣領,眨眨眼睛溫軟回道:“孃親也不知道呀!”

人小鬼大的皓兒抽抽鼻子,皺著眉頭的樣子顯然對孃親的回答不太滿意。

方筠瑤咿咿呀呀的叫喚緊緊揪住了徐肅的心,不過對來這看熱鬧的皓兒來說,就是地道的催眠曲了。小半個時辰的功夫,他就打了好幾個哈欠,現在整個小小的身子都埋到了容婉玗懷裡。

看他眼皮兒都睜不開了,容婉玗把他抱緊了些,“皓兒困了嗎?那我們回去吧。”

整顆心都緊緊提著的徐肅一點都不覺得累,看方筠瑤喝下了安胎藥卻還是叫個不停,樂兒也在一旁跟著哭,只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聽到這話回過頭冷冷瞪了容婉玗一眼,冷笑道:“公主要去哪?你放縱下人毒害瑤兒,如今瑤兒還躺在這裡生死不明,公主倒是心寬!”

徐肅用詞不當,“生死不明”的方筠瑤頓時噤了聲,糾結著“生死不明的自己到底應該繼續叫喚還是應該裝死”這個沉重的問題,糾結了一會還是繼續“哎呦哎呦”了——今日裝了這麼一出,好歹得把戲圓回去,不然露餡了可怎麼是好?

一旁看不懂的皓兒皺著個小鼻子,烏黑的大眼睛眨啊眨,看得有點呆。

容婉玗冷笑了兩聲,牽著皓兒的手扭頭就走,一旁守著的嬤嬤丫鬟都跟在了公主身後,根本沒顧忌駙馬的冷臉。

趙太醫面上扯了個笑,朝徐肅告了個罪:“下官無能,駙馬還是儘快去請這京城有生產經驗的婦人來看看吧。”沒等徐肅答應,就拍拍屁股扯著杜太醫的袖擺走了。守了一晚上的幾位醫女也呼啦啦地跟上了。

轉眼間,整個側院就只剩了老夫人身邊的幾個老奴,還有哼哼唧唧的方筠瑤了。

徐肅氣得咬牙切齒,兩隻拳頭攥得格格作響。

待人都走了,方筠瑤叫得沒了力氣,終於沉沉地睡過去了。徐肅總算放下心,在塌上窩了一宿,打算明日就跟祖母說與公主和離的事。

善妒專橫、心思狠毒、淫♂亂不貞!這樣的女人若還是他的妻子,遲早會攪得他們徐家雞犬不寧!

這一宿,徐老夫人睡得一點也不踏實,做了一個短短的夢,居然夢到了二十多年前就過世了的徐老太爺。

老太爺比她大了十多歲,在世的時候覺得身為正室的老夫人刻板苛刻又無趣,對徐老夫人不冷不熱,反倒寵著個姨娘,夫妻之間委實沒多少情分。

所以這發夢能夢到徐老太爺,徐老夫人也覺得很是新奇。

夢裡的徐老夫人拉著老太爺,跟他說肅兒回來了,老徐家沒有絕了後,高興得不得了。可老太爺冷著個臉,指著她鼻頭罵。可是他卻好像失了聲一般,罵的是什麼,她一個字都聽不到。

徐老夫人不高興了,尋思著老太爺死了這麼多年,自己把這徐家上下打理的好好的,他不覺感激也就算了,居然還罵自己?

這一不高興,就把自己氣醒了。

醒了以後,老夫人回味了這個奇奇怪怪的夢,又一個人樂了一會兒。最近身子骨不爽利,連做個夢都是烏七八糟的。等這些糟心事了了,可要吃點養身的好好補補。

可徐老夫人不知道的是——她在這兒費盡心神想著萬全之策,努力想出既不要太拗了肅兒、又不能惹怒公主的法子,她的孫兒已經跟公主鬧到要休夫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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