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心涼

大興朝駙馬須知·宣藍田·3,719·2026/3/26

第13章 心涼 老夫人面無表情地坐著,她多年養尊處優臉盤顯白,滿是皺紋的臉蒙在陰影處更顯得白慘慘的,十分滲人,幾個小丫頭都低了頭不敢再看。<strong>熱門小說網WWW.QiuShu.Cc</strong> 她轉著佛珠挨個摩挲了幾遍,還是靜不下心來。點了燈備了筆墨準備抄幾篇佛經,天亮的時候正好燒給那孩子,算是盡了幾分心意。 打著瞌睡抄了小半篇,又聽下人激動地回話說:“太醫說孩子沒有大礙,孩子一定能保住!” 老夫人嘴一繃,三兩下把抄好的半篇佛經揉爛,擦了把臉又上床睡覺去了。 次日一早,徐老夫人剛吃過早飯,又眯眼歇了會兒,小梁氏就帶著兩個女兒來看她了。幾人一番寒暄,明裡暗裡捧著徐老夫人,聽得她好不開心。 正這個當口,就聽趙姑姑說肅兒派人來請她去前廳——怕是要請自己主持大局的吧! 徐老夫人趁梳妝整理的空當,面上得意地跟一旁的小梁氏唸叨:“小輩們不懂事,這不還得請我去做主?” 小梁氏擠出一個笑,想了想也沒憋出什麼話來。 徐老夫人也沒顧上看她臉色,只盤算著呆會兒自己該怎麼決定。可她一定猜不到徐肅和公主根本不是等她去做主的。兩人對這事都已經有了定論,就等著知會她一聲,然後選擇和離或者休夫了。 正廳裡,徐老夫人和容婉玗在正首坐下,小梁夫人非要跟著來,她一個長輩,這時候也不好讓人坐在下首,趙姑姑只好在老夫人側邊加了一個小椅。 小梁夫人撇撇嘴,兀自把椅子往老夫人旁邊挪了挪,發出一陣“刺啦刺啦”的刺耳聲,把椅子緊緊貼著老夫人放好。這個位置讓她還算滿意,小梁夫人這才擺著長輩譜坐下了。 徐肅朝老夫人跪下,聲音冷沉堅定:“孫兒已與公主協商好和離的事,求祖母做主!” 徐老夫人正含著口茶,聽了這話被嗆得不輕,咳得聲嘶力竭的,趙姑姑趕緊給她拍背。徐老夫人差點以為是自己沒聽清,驚聲喝道:“肅兒你說什麼混賬話!” 方筠瑤眼裡含著一泡熱淚,朝著上首嫋嫋婷婷地跪下,護著肚子情真意切道:“我與夫君兩情相悅,還請公主成全!” 紀嬤嬤暗自啐了一口,這話真是沒得讓人噁心:當著公主的面,說與駙馬兩情相悅?前一句駙馬爺說要和離,下一句就敢說“求成全”!什麼東西!她和駙馬的事都在公主手裡頭捏著,居然敢說要讓公主騰位? 容婉玗冷眼看著,昨日談的時候徐肅明明大度得同意了“休夫”,今日就又改了口,這是在為那女人出氣?就因為方筠瑤昨晚裝作動了胎氣? 紀嬤嬤看公主一直不說話,臉色卻越來越不好看,生怕她憋著氣壞了自己身子,跟如嬤嬤對視了一眼,冷聲喝道:“給我堵了她的嘴!” 見公主沒有反對的意思,兩個大力嬤嬤毫不遲疑,上來就要扭住方筠瑤。[txt全集下載wWw.80txt.com] 徐肅一腳踢開一個大力嬤嬤,妥妥帖帖地護著方筠瑤,眼神卻陰狠暴怒:“大膽刁奴,滾下去!” 被他踢倒的兩個老嬤嬤臥在地上,疼得哎喲哎喲直叫喚,場面一時混亂無比。 老夫人一驚,正糾結著自己要不要攔,畢竟肅兒是她的心肝,公主又不能得罪,為難得要命。正這當口,就聽方筠瑤啞著個嗓子哭叫:“公主,你不能這樣!老夫人,我肚子裡懷著的才是真的徐家孩兒啊!” “瑤兒!”徐肅趕緊喝住她。 老夫人沒醒過神來,旁邊坐著嗑瓜子看戲的小梁夫人倒是眼神唰得一亮,表情又驚喜又好奇:“你這孩子,說得這話我們可不明白。你且好好說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方筠瑤感激地看她一眼,又畏畏縮縮地朝公主那裡看過去。看容婉玗神色極冷,後面的話不太敢說了。 小梁夫人心裡跟貓爪子撓一樣,看公主神色不對就愈發好奇了。當下拍著胸脯大聲道:“你儘管說,姨奶奶我在這裡,我看誰敢動你!” 徐老夫人皺了下眉頭,卻也沒在這要緊的關頭打斷。剛才這狐媚子的話,她也沒怎麼聽明白,“你要說什麼?” 方筠瑤咬了咬下唇,想要開口,徐肅知道方筠瑤想要說的是什麼,趕緊捂住她的嘴,可看到她面上悽楚的神色,又遲疑了下。 老夫人一看這兩人動作,就知此事定有隱情,一拍桌案怒喝道:“肅兒你讓她說!” 徐肅終於放了手,方筠瑤努力剋制住心中的喜意不要表現得太明顯,面上作出一副鄭重神色,說道:“夫君曾與我說過,他與公主成親兩月,同房次數僅僅三次。何況公主那時候身子虛,連太醫都說不好有孕,需要調養一兩年。而正打夫君在戰場遇險後,公主就診出了喜脈……” 方筠瑤抬起臉,語氣焦慮,好像是真的在為徐家的子嗣擔憂:“老夫人恕我說句不敬的話,這時機也太湊巧了些。” 一室寂靜,落針可聞,每人的神色卻各有不同。 容婉玗低嗤一聲,覺得老夫人心眼雖多,卻又不是個傻子。她天天跟自己一個府住著,肯定不會信這種鬼話。不過她轉頭一看,卻發現老夫人正驚疑不定地看著她,顯然已經信了幾分。 她突然就愣住了。 徐肅一個大丈夫,乍一被人把房事大大咧咧地說出來,說得還是這樣丟臉的事,一時間心裡尷尬羞愧氣憤惱火統統湧上心頭。 ——這事他確實是跟瑤兒提過幾句,讓她心裡有個譜,誰曾想瑤兒竟然毫不遮掩百無禁忌地說出來了?這種秘事怎麼能在人前說?讓他臉往哪兒擱? 徐肅心頭有些火氣,又覺得自己窩囊,千番思量間,只聽老夫人沉聲問道,“肅兒,你與祖母說說,她說的話可是真的?” 徐肅嘆口氣,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老夫人一下子失了所有氣力,癱在椅子上半天沒緩過勁來。 小梁氏也是瞠目結舌,我的個天,沒成想公主看著端莊知禮,竟然敢做這樣的事,真是夭壽唷! 哼哼,她早就說過了,公主金枝玉葉千金貴體,哪是他們這樣的人家尚得起的,這不出大事了吧?! 小梁氏斜斜睨了公主一眼,用帕子捂了鼻子,好像是看到了什麼汙了眼的髒東西。她冷冷嘲諷道:“這叫個什麼事唷!我早就說過,這府裡內院的太監小廝太多,外院的侍衛也個個五大三粗的,誰知道哪個是汙了心的?我跟女兒們平日都大不敢出房門,生怕被那些不長眼的衝撞。這事我不知道提過多少回了,可就是沒人聽。老姐姐您瞧瞧,果然出亂子了吧?!” 容婉玗面無表情地看向她,“梁夫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表情不怒不悲,語氣也平平淡淡的,可就是把小梁氏嚇得打了個寒顫。小梁氏咽口唾沫,不敢再說話了。 聽了自己妹妹的話,老夫人腦子裡一下子閃過了這五年的所有的片段——公主天天窩在正院裡,也不常來請安,不知道在她自己院裡做什麼;公主府裡太監丫鬟侍衛小廝僕婦烏泱泱那麼多人,混進個外人不是輕而易舉? 老夫人腦中又是一閃:五年前聽聞肅兒戰死沙場的時候,她自己哭得肝腸寸斷,公主卻面無表情神色寡淡,除了那三日沒跟人說一句話抄了抄地藏經以外,再沒有顯露出十分傷心難過的模樣,反倒把一切後事打理得井井有條。 那時候老夫人覺得公主強裝堅強,心裡指不定藏了多少委屈,此時想來只覺得不妥——新婚兩月就守了寡,公主面上居然一點都不傷心? 所謂疑心生暗鬼,就算是再不合情理的猜測,多想兩遍也能像模像樣的。 徐老夫人是個內宅婦人,眼界不過一個府這麼大塊地。她本來也不是什麼心志堅定的人,何況方筠瑤這麼說,徐肅這麼說,小梁氏也這麼說,登時就信了大半;再看公主一句辯解也沒有,神情冷淡地盯著方筠瑤卻不說話,只沉默地坐著,更相信了兩分。 方筠瑤朝徐肅那裡看了一眼,又轉回臉來,出了個主意:“我與夫君的意思是,能不能讓小世子與夫君滴血認親,如此一來,才能讓人心安。” 老夫人繃著嘴角沒說話,卻忍不住扭頭看向公主。 容婉玗捏斷了一根指甲,心中冷笑,他徐肅要是安安分分地等著接休書,她還能給他留點臉面;可他和方筠瑤既然要把這種子虛烏有的懷疑扯到明面上來說,讓別人去懷疑皓兒的身份,她卻不能饒他們! 徐老夫人想了好一會兒,終於提起了半分氣力,整個人像一下子老了十歲,她聲音蒼老:“公主且回房歇著吧,此事待我想想。” 平日裡她都親切地叫容婉玗“我兒”“我兒”的,顯得極為親密;此時,竟然改口叫“公主”了? 容婉玗整顆心瞬間涼了個透:這種滑天下之稽,居然連老夫人也信了?她連問都不問自己一句就直接蓋棺定論了? 她忍不住閉了閉眼,他們這是要硬生生給她蓋上一個“生活糜爛”的戳兒,認定她□□不貞了?五年的真心相處,居然比不過外人兩句話? 整顆心沉入谷底,容婉玗深吸口氣,起身時竟然眼一黑,一個趔趄差點栽倒。整副心神都在她上頭的幾個丫鬟連忙扶好她。容婉玗撐著丫鬟的手,頭也沒回地走了。 徐老夫人沒空搭理一旁不住哀嘆“家門不幸”的小梁氏,只交待徐肅和方筠瑤隨她去。 容婉玗回了自己屋,著人去把皓兒帶來。四歲的徐皓今日難得休沐,起床後在府裡繞了一圈也沒見到孃親。這時候很開心地撲到容婉玗懷裡,離得近了才發現孃親眼圈有點紅。 皓兒小小聲安慰道:“孃親不痛,皓兒給孃親呼呼。”在他小小的心裡,只有摔倒了受傷了換牙了磕破膝蓋了……這些事才會讓他難過地想哭。 容婉玗把他摟在懷裡,似乎這個小小的身子就是她的力量之源,讓她有面對這樣大的挫折的勇氣。她看著懷裡的小包子,認真地問:“皓兒想要爹爹嗎?”

第13章 心涼

老夫人面無表情地坐著,她多年養尊處優臉盤顯白,滿是皺紋的臉蒙在陰影處更顯得白慘慘的,十分滲人,幾個小丫頭都低了頭不敢再看。<strong>熱門小說網WWW.QiuShu.Cc</strong>

她轉著佛珠挨個摩挲了幾遍,還是靜不下心來。點了燈備了筆墨準備抄幾篇佛經,天亮的時候正好燒給那孩子,算是盡了幾分心意。

打著瞌睡抄了小半篇,又聽下人激動地回話說:“太醫說孩子沒有大礙,孩子一定能保住!”

老夫人嘴一繃,三兩下把抄好的半篇佛經揉爛,擦了把臉又上床睡覺去了。

次日一早,徐老夫人剛吃過早飯,又眯眼歇了會兒,小梁氏就帶著兩個女兒來看她了。幾人一番寒暄,明裡暗裡捧著徐老夫人,聽得她好不開心。

正這個當口,就聽趙姑姑說肅兒派人來請她去前廳——怕是要請自己主持大局的吧!

徐老夫人趁梳妝整理的空當,面上得意地跟一旁的小梁氏唸叨:“小輩們不懂事,這不還得請我去做主?”

小梁氏擠出一個笑,想了想也沒憋出什麼話來。

徐老夫人也沒顧上看她臉色,只盤算著呆會兒自己該怎麼決定。可她一定猜不到徐肅和公主根本不是等她去做主的。兩人對這事都已經有了定論,就等著知會她一聲,然後選擇和離或者休夫了。

正廳裡,徐老夫人和容婉玗在正首坐下,小梁夫人非要跟著來,她一個長輩,這時候也不好讓人坐在下首,趙姑姑只好在老夫人側邊加了一個小椅。

小梁夫人撇撇嘴,兀自把椅子往老夫人旁邊挪了挪,發出一陣“刺啦刺啦”的刺耳聲,把椅子緊緊貼著老夫人放好。這個位置讓她還算滿意,小梁夫人這才擺著長輩譜坐下了。

徐肅朝老夫人跪下,聲音冷沉堅定:“孫兒已與公主協商好和離的事,求祖母做主!”

徐老夫人正含著口茶,聽了這話被嗆得不輕,咳得聲嘶力竭的,趙姑姑趕緊給她拍背。徐老夫人差點以為是自己沒聽清,驚聲喝道:“肅兒你說什麼混賬話!”

方筠瑤眼裡含著一泡熱淚,朝著上首嫋嫋婷婷地跪下,護著肚子情真意切道:“我與夫君兩情相悅,還請公主成全!”

紀嬤嬤暗自啐了一口,這話真是沒得讓人噁心:當著公主的面,說與駙馬兩情相悅?前一句駙馬爺說要和離,下一句就敢說“求成全”!什麼東西!她和駙馬的事都在公主手裡頭捏著,居然敢說要讓公主騰位?

容婉玗冷眼看著,昨日談的時候徐肅明明大度得同意了“休夫”,今日就又改了口,這是在為那女人出氣?就因為方筠瑤昨晚裝作動了胎氣?

紀嬤嬤看公主一直不說話,臉色卻越來越不好看,生怕她憋著氣壞了自己身子,跟如嬤嬤對視了一眼,冷聲喝道:“給我堵了她的嘴!”

見公主沒有反對的意思,兩個大力嬤嬤毫不遲疑,上來就要扭住方筠瑤。[txt全集下載wWw.80txt.com]

徐肅一腳踢開一個大力嬤嬤,妥妥帖帖地護著方筠瑤,眼神卻陰狠暴怒:“大膽刁奴,滾下去!”

被他踢倒的兩個老嬤嬤臥在地上,疼得哎喲哎喲直叫喚,場面一時混亂無比。

老夫人一驚,正糾結著自己要不要攔,畢竟肅兒是她的心肝,公主又不能得罪,為難得要命。正這當口,就聽方筠瑤啞著個嗓子哭叫:“公主,你不能這樣!老夫人,我肚子裡懷著的才是真的徐家孩兒啊!”

“瑤兒!”徐肅趕緊喝住她。

老夫人沒醒過神來,旁邊坐著嗑瓜子看戲的小梁夫人倒是眼神唰得一亮,表情又驚喜又好奇:“你這孩子,說得這話我們可不明白。你且好好說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方筠瑤感激地看她一眼,又畏畏縮縮地朝公主那裡看過去。看容婉玗神色極冷,後面的話不太敢說了。

小梁夫人心裡跟貓爪子撓一樣,看公主神色不對就愈發好奇了。當下拍著胸脯大聲道:“你儘管說,姨奶奶我在這裡,我看誰敢動你!”

徐老夫人皺了下眉頭,卻也沒在這要緊的關頭打斷。剛才這狐媚子的話,她也沒怎麼聽明白,“你要說什麼?”

方筠瑤咬了咬下唇,想要開口,徐肅知道方筠瑤想要說的是什麼,趕緊捂住她的嘴,可看到她面上悽楚的神色,又遲疑了下。

老夫人一看這兩人動作,就知此事定有隱情,一拍桌案怒喝道:“肅兒你讓她說!”

徐肅終於放了手,方筠瑤努力剋制住心中的喜意不要表現得太明顯,面上作出一副鄭重神色,說道:“夫君曾與我說過,他與公主成親兩月,同房次數僅僅三次。何況公主那時候身子虛,連太醫都說不好有孕,需要調養一兩年。而正打夫君在戰場遇險後,公主就診出了喜脈……”

方筠瑤抬起臉,語氣焦慮,好像是真的在為徐家的子嗣擔憂:“老夫人恕我說句不敬的話,這時機也太湊巧了些。”

一室寂靜,落針可聞,每人的神色卻各有不同。

容婉玗低嗤一聲,覺得老夫人心眼雖多,卻又不是個傻子。她天天跟自己一個府住著,肯定不會信這種鬼話。不過她轉頭一看,卻發現老夫人正驚疑不定地看著她,顯然已經信了幾分。

她突然就愣住了。

徐肅一個大丈夫,乍一被人把房事大大咧咧地說出來,說得還是這樣丟臉的事,一時間心裡尷尬羞愧氣憤惱火統統湧上心頭。

——這事他確實是跟瑤兒提過幾句,讓她心裡有個譜,誰曾想瑤兒竟然毫不遮掩百無禁忌地說出來了?這種秘事怎麼能在人前說?讓他臉往哪兒擱?

徐肅心頭有些火氣,又覺得自己窩囊,千番思量間,只聽老夫人沉聲問道,“肅兒,你與祖母說說,她說的話可是真的?”

徐肅嘆口氣,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老夫人一下子失了所有氣力,癱在椅子上半天沒緩過勁來。

小梁氏也是瞠目結舌,我的個天,沒成想公主看著端莊知禮,竟然敢做這樣的事,真是夭壽唷!

哼哼,她早就說過了,公主金枝玉葉千金貴體,哪是他們這樣的人家尚得起的,這不出大事了吧?!

小梁氏斜斜睨了公主一眼,用帕子捂了鼻子,好像是看到了什麼汙了眼的髒東西。她冷冷嘲諷道:“這叫個什麼事唷!我早就說過,這府裡內院的太監小廝太多,外院的侍衛也個個五大三粗的,誰知道哪個是汙了心的?我跟女兒們平日都大不敢出房門,生怕被那些不長眼的衝撞。這事我不知道提過多少回了,可就是沒人聽。老姐姐您瞧瞧,果然出亂子了吧?!”

容婉玗面無表情地看向她,“梁夫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表情不怒不悲,語氣也平平淡淡的,可就是把小梁氏嚇得打了個寒顫。小梁氏咽口唾沫,不敢再說話了。

聽了自己妹妹的話,老夫人腦子裡一下子閃過了這五年的所有的片段——公主天天窩在正院裡,也不常來請安,不知道在她自己院裡做什麼;公主府裡太監丫鬟侍衛小廝僕婦烏泱泱那麼多人,混進個外人不是輕而易舉?

老夫人腦中又是一閃:五年前聽聞肅兒戰死沙場的時候,她自己哭得肝腸寸斷,公主卻面無表情神色寡淡,除了那三日沒跟人說一句話抄了抄地藏經以外,再沒有顯露出十分傷心難過的模樣,反倒把一切後事打理得井井有條。

那時候老夫人覺得公主強裝堅強,心裡指不定藏了多少委屈,此時想來只覺得不妥——新婚兩月就守了寡,公主面上居然一點都不傷心?

所謂疑心生暗鬼,就算是再不合情理的猜測,多想兩遍也能像模像樣的。

徐老夫人是個內宅婦人,眼界不過一個府這麼大塊地。她本來也不是什麼心志堅定的人,何況方筠瑤這麼說,徐肅這麼說,小梁氏也這麼說,登時就信了大半;再看公主一句辯解也沒有,神情冷淡地盯著方筠瑤卻不說話,只沉默地坐著,更相信了兩分。

方筠瑤朝徐肅那裡看了一眼,又轉回臉來,出了個主意:“我與夫君的意思是,能不能讓小世子與夫君滴血認親,如此一來,才能讓人心安。”

老夫人繃著嘴角沒說話,卻忍不住扭頭看向公主。

容婉玗捏斷了一根指甲,心中冷笑,他徐肅要是安安分分地等著接休書,她還能給他留點臉面;可他和方筠瑤既然要把這種子虛烏有的懷疑扯到明面上來說,讓別人去懷疑皓兒的身份,她卻不能饒他們!

徐老夫人想了好一會兒,終於提起了半分氣力,整個人像一下子老了十歲,她聲音蒼老:“公主且回房歇著吧,此事待我想想。”

平日裡她都親切地叫容婉玗“我兒”“我兒”的,顯得極為親密;此時,竟然改口叫“公主”了?

容婉玗整顆心瞬間涼了個透:這種滑天下之稽,居然連老夫人也信了?她連問都不問自己一句就直接蓋棺定論了?

她忍不住閉了閉眼,他們這是要硬生生給她蓋上一個“生活糜爛”的戳兒,認定她□□不貞了?五年的真心相處,居然比不過外人兩句話?

整顆心沉入谷底,容婉玗深吸口氣,起身時竟然眼一黑,一個趔趄差點栽倒。整副心神都在她上頭的幾個丫鬟連忙扶好她。容婉玗撐著丫鬟的手,頭也沒回地走了。

徐老夫人沒空搭理一旁不住哀嘆“家門不幸”的小梁氏,只交待徐肅和方筠瑤隨她去。

容婉玗回了自己屋,著人去把皓兒帶來。四歲的徐皓今日難得休沐,起床後在府裡繞了一圈也沒見到孃親。這時候很開心地撲到容婉玗懷裡,離得近了才發現孃親眼圈有點紅。

皓兒小小聲安慰道:“孃親不痛,皓兒給孃親呼呼。”在他小小的心裡,只有摔倒了受傷了換牙了磕破膝蓋了……這些事才會讓他難過地想哭。

容婉玗把他摟在懷裡,似乎這個小小的身子就是她的力量之源,讓她有面對這樣大的挫折的勇氣。她看著懷裡的小包子,認真地問:“皓兒想要爹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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