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承熹儼番外 (二)

大興朝駙馬須知·宣藍田·3,841·2026/3/26

第176章 承熹儼番外 (二) 進江家大門的時候,江儼還特意吩咐看門的家丁:“這半月若是有眼生的年輕男子求見公主,讓他們先遞拜帖進來。” 家丁沒怎麼聽明白,小心翼翼地瞅了公主一眼,見公主只是笑,忙應下了。 之後便一切如常,承熹還以為他的醋勁過去了。晚上沐浴過後,卻見江儼手裡捧著一本書,嘴裡跟著小聲唸叨,聽不清唸的是什麼。 她很早以前就知道江儼不愛讀書,習武時營陣策論讀得多一些,這些年也不看了。在她尚年幼的時候,江儼給她講故事前會看看民間小話本,旁的時候連字都不怎麼寫,他那一手漂亮的閨閣體也不是從書中學的,而是臨摹自己的字學成的。 承熹上前翻回書封瞅了一眼,原來是《名詩選錄》,這是她回宮以後給皓兒認字用的,摘了好些自己喜歡的詩詞,自己弄了這麼一本。 “看這個做什麼?” “總得學學。”江儼放下書,拿過幹帕子給她擦頭髮,一本正經答:“萬一公主將來被哪個會作詩的青年才俊誘走了,我總得把你拉回來。” 話落又抑揚頓挫地吟了一首詩,學著上午那個探花郎說:“今夜偶得拙作一首,公主可否指點一二?” “你自己作的?”承熹一聽便知平仄不對,笑著把他往屏風那邊推,“快去沐浴吧,水都要涼了。” 江儼被她笑得有點惱,抱著人狀似兇狠地親了幾口。 剛沐浴完,她身上還有薔薇水的香味,平時總是微涼的皮膚都被熱水泡得熱乎乎的,像一個香噴噴軟綿綿的包子,特別招人待見。 忍了半年的那股火一路竄到心裡,江儼沒敢多親,嘆了口氣轉去屏風前洗澡了。 沒一會兒就洗好了,他拿幹帕子隨手擦了擦滿頭溼發,靠在床上繼續翻剛才那本詩集。 聽他一直低聲唸叨,承熹這才明白他哪裡是在理解,分明是在死記硬背,忍不住說:“你不喜歡這個,何苦為難自己?” 江儼又翻過一頁,垂眸溫柔地看她一眼,低低笑道:“你喜歡的東西,我不想一句話都搭不上。等我學明白了,你想對詩的時候我也能對上幾句。” 承熹不再攔,也學他先前的樣子拿著乾布巾給他擦頭髮,手指隔著布巾柔柔地擦拭。 江儼看不進去了,只覺身下那處蠢蠢欲動,一直赤著上身他也不覺得冷,此時頸後到脊骨周圍都微微泛起了酥|麻感,連她中衣的衣袖輕輕蹭過都成了一種難捱的撩|撥,只能默默忍著。雙肩挺得筆直,背上肌肉的弧線緊緊繃著,有種勃勃欲發的美|感。 在公主不小心碰到他耳後的時候,江儼不由地哆嗦一下,抓住她的手,把那布巾扔一邊去了。 “怎麼了?” 江儼搖搖頭,低聲道:“無事。” 偏偏此時公主手指伸進他髮根之中摸了兩下,察覺不再潮溼,輕聲道:“好了,擦乾了。” 江儼聲音嘶啞,咬著牙憋出一聲:“別……”他聲音太小了,承熹又困得厲害,實在沒聽清,軟著聲音打了個呵欠,剛躺好,卻陡然間眼前一暗。 身下是軟軟的床被,江儼手又護在她後腦,絲毫沒有撞疼她。 只是這般情境,承熹傻愣愣地看著身上的江儼,看他眼中血絲,緊鎖著眉似在猶豫什麼,俯身在她臉上胡亂吻了兩口,嘶聲喚了一句:“……公主……” 承熹右手輕輕按著他的後腦不說話,遲疑了一會兒小聲說:“醫女說,輕點也可以。” 掌心下柔軟的腹部鼓起了一個小小的彎曲的弧度,江儼小心翼翼摩挲兩下,他喘了一會兒慢慢搖搖頭,眼中的火光還沒升起就轉成了滿眼愛憐,又俯下頭在承熹臉上親了兩口,用驚人的意志力從她身上翻下去了。 他怕開了這個先例,以後再忍就更難了。 更何況,孩子在他看來實在是個神聖的血脈,當爹的頭一回和孩子見面就是以這樣的姿勢,未免有些羞恥。 江儼隨手把一旁冷了的溼帕子蓋自己臉上了。他呼吸有點疾,長長吐氣的時候聽來有點像嘆息。 “難受?” 江儼低低“恩”了一聲。 承熹往床裡側縮了縮,把跟他挨在一起的胳膊分開了,“要不……咱們分房睡?”這話先前已經提過一回了,先前承熹是口不應心,此時確實想了一下這辦法的可行性。 “不用。”江儼扔開臉上的溼帕子,往她這側側過身,耳根飄上一點薄紅,慢騰騰說:“也有別的法子。” 話落他一手握住承熹的手腕,指尖在她溫暖的掌心裡摩挲兩下,握著她手腕慢慢往下移,附上去的時候長長吐出一口氣。 承熹臉上一霎間紅得滴血一般,像燙到了一樣往後縮了縮手。江儼怕她不高興,也沒敢用力握,只是她後撤的力道太小了,沒從他手心裡脫出來。 兩人大眼瞪小眼,承熹無奈嘆口氣:“感覺……很羞恥。”話雖如此,還是在江儼有意無意的引導了慢慢動作了起來。 這個姿勢實在累人,動作了一會兒,她就覺得手痠了。面前江儼的眸色卻越來越深,炯炯盯著她,視線彷彿有了實質一般,滾燙滾燙的。 “你別看我!”承熹另一手捂在他眼睛上,江儼的喘聲越來越重,最後短促地悶|哼了一聲,埋在她頸窩不說話了。這聲悶|哼聽得承熹心口一麻,他的呼吸是滾燙的,拂在皮膚上癢極了。 給她擦乾淨手,江儼又去衝了個涼水澡。回頭一看,公主縮著身子緊緊貼在床裡側,只佔了一小塊地方,打定主意要離他遠遠的。 江儼不依不饒地貼上來,想把她換個方向面朝自己,轉念又想到伺孕嬤嬤說有了身孕最好朝左側睡,便虛虛摟在她腰上。 * 過了中秋,江儼每天憂心忡忡。 他臉上大多時候沒什麼表情,五官微小的幅度變化就能讓人瞧出心思,比如現在這樣蹙著眉,就是在發愁了。 自打懷孕以來,公主飯量越來越大了,先前承熹還能自己剋制著吃個七分飽,可自從肚子越來越大以後,食量就控制不住了。 午膳那一頓跟江儼的飯量也差不多了,連一向“兒媳怎樣都好”的江夫人都看得驚心肉跳,不由勸了兩句。 兩個伺孕嬤嬤瞧著不妥,委婉提了好幾回,可公主總說餓,她們也不敢太拘著。問了問太醫的意思,幾個太醫商量了一圈,有說能吃是福的,公主懷著雙生子必須吃飽;也有說肚子大了會不好生。 為求穩妥,只能把午膳和晚膳減了減量。 子時更聲剛過,身邊的人一動作江儼就醒了,“要起夜?”聽見公主要坐起身,他忙伸手摸黑把床邊小几上的燭燈點亮了。 公主卻沒說話,輕輕嘶了一聲。江儼覺出不對,扭頭一看,卻見她臉色有點白,額上有汗,咬著嘴唇,江儼立馬明白了,忙問:“哪條腿?” 承熹指了指右邊腿,好像小腿上的筋絡都扭成一團亂麻似的。這都已經好幾回了,都是半夜開始抽筋,每天都喝骨頭湯也沒什麼用,時不時睡到半夜就抽筋。 江儼按|揉好一會兒,她才慢慢緩過勁來。發涼的小腿在他兩隻溫熱的大掌間暖和了一會,總算有了溫度。 “什麼時辰了?” “剛過子時。”她眼睛有點紅,大概是剛才疼得狠了,江儼看著心口發酸,光是這個月就抽筋四回了。先前江夫人還跟他私下交待過懷孕有多難受,要是公主發脾氣,他得好好受著。可公主別說發脾氣了,她連自己難受都很少說出口,江儼倒是寧願她打自己兩下。 承熹在他懷裡換了個姿勢,算了算上一回吃飯的時辰,太醫說每回吃東西要隔兩個時辰,下午申時吃了一頓,晚上戌時正吃了晚膳,這時已經夠兩個時辰了,便小聲說:“我餓了。” “又餓了?”江儼垂眸看她一眼,一時頗有些無奈,又不捨得讓她餓著,起身叫丫鬟去了小廚房。 公主時常要添這頓夜宵,小廚房每天晚上都留著人。還不給多盛,那麼大個食盒裡頭只裝著淺淺一小碗蛋羹,不過三五口的量。用羊奶和西芹汁攪成的蛋液,還放了炒香的芝麻,香噴噴黃澄澄的一小碗,非但不能止餓,簡直更勾人食慾。 一碗蛋羹很快見了底,江儼憂心忡忡地想:不算水果點心,一天吃四頓正餐,再加上這頓夜宵,一天吃五頓了,公主的肚子像吹氣一樣飛快大了起來。可她總說餓,餓得好像一整天沒吃飯似的。 就比如現在,公主剛放下碗,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江儼就明白了,這就是沒吃飽的意思。江儼蹙著眉問:“要不……喝杯水?” 承熹抽了抽鼻尖,默默看他一眼,脫掉鞋子躺回床上了,還翻了個身背朝他。 看模樣是有點生氣了。江儼心裡一突,放著碗筷沒收拾,忙上床抱住她,聲音低沉醇厚安撫道:“太醫說了,得控制著食慾,孩子越大越不好生。” “我怎麼總是餓呢?”剛吃下蛋羹,胃裡剛被熨暖,很快又覺得困了。承熹也知道太醫說不能吃太多是有道理的,不然孩子懷太大了,將來難受的還是自己。她也分不清自己是真餓還是心裡覺得餓,此時只能想別的事分分心。 先前兩人成親,江家五服內的親戚來了不少,好些都是頭一回來京城。見了京城的繁華之後,有幾戶再三思量,想在這裡紮根,在江大爺的幫襯下買了宅子,時常來江家坐坐。 見了懷孕的公主,常有長輩誇她福相。 以前聽過的奉承話多了,都是誇她大方得體,誇她容貌的,乍一聽到這麼個福相,承熹還沒迷瞪過來。細細尋思好一會兒,一時啼笑皆非,什麼福相,不就是在說自己胖了嗎? 她自己照照鏡子,確實如此。原先的下巴尖變圓了,雙下巴也出來了,好像耳垂都肉乎了一點,看著就有福相。 此時江儼一隻手臂攬在她腰上,腰上的軟肉簡直無所遁形,承熹戳戳自己腰上的軟肉,聲音有點頹:“我是不是胖了?” 江儼也在她肚子上摸了一把,確實胖了不少,起碼腰比原來粗了兩圈。不過比起原先幾乎兩手能握住的腰身,他更喜歡這樣肉乎乎的手感,嘴上更甜:“不胖,正正好。” 雙生子少見,多少人羨慕他一年懷倆,他們卻都不懂江儼的憂愁。 最開始在虔城的時候公主孕吐,江儼愁;回京路上一路顛簸,他也愁;公主腰痠他愁,公主腿肚子抽筋他愁,公主吃得多又不愛走動,他更是愁得不得了。 何況懷孕還不止這些煩惱,還有一些不好啟齒的不能說給太醫聽,簡直愁腸百結。 夜裡常常睡不好覺,一會腿抽筋,一會肚子裡的孩子翻身,要起夜好幾回,就沒一回好好睡到天亮的。因為睡不好,公主白天頭疼時還得喊太醫來扎針,那麼長的銀針在頭皮上斜斜扎進小一寸去,江儼都想跟著她一起掉眼淚。 有那麼幾回,江儼甚至想著把那倆折磨人的孩子塞自己肚子裡得了,他不怕吃苦啊。

第176章 承熹儼番外 (二)

進江家大門的時候,江儼還特意吩咐看門的家丁:“這半月若是有眼生的年輕男子求見公主,讓他們先遞拜帖進來。”

家丁沒怎麼聽明白,小心翼翼地瞅了公主一眼,見公主只是笑,忙應下了。

之後便一切如常,承熹還以為他的醋勁過去了。晚上沐浴過後,卻見江儼手裡捧著一本書,嘴裡跟著小聲唸叨,聽不清唸的是什麼。

她很早以前就知道江儼不愛讀書,習武時營陣策論讀得多一些,這些年也不看了。在她尚年幼的時候,江儼給她講故事前會看看民間小話本,旁的時候連字都不怎麼寫,他那一手漂亮的閨閣體也不是從書中學的,而是臨摹自己的字學成的。

承熹上前翻回書封瞅了一眼,原來是《名詩選錄》,這是她回宮以後給皓兒認字用的,摘了好些自己喜歡的詩詞,自己弄了這麼一本。

“看這個做什麼?”

“總得學學。”江儼放下書,拿過幹帕子給她擦頭髮,一本正經答:“萬一公主將來被哪個會作詩的青年才俊誘走了,我總得把你拉回來。”

話落又抑揚頓挫地吟了一首詩,學著上午那個探花郎說:“今夜偶得拙作一首,公主可否指點一二?”

“你自己作的?”承熹一聽便知平仄不對,笑著把他往屏風那邊推,“快去沐浴吧,水都要涼了。”

江儼被她笑得有點惱,抱著人狀似兇狠地親了幾口。

剛沐浴完,她身上還有薔薇水的香味,平時總是微涼的皮膚都被熱水泡得熱乎乎的,像一個香噴噴軟綿綿的包子,特別招人待見。

忍了半年的那股火一路竄到心裡,江儼沒敢多親,嘆了口氣轉去屏風前洗澡了。

沒一會兒就洗好了,他拿幹帕子隨手擦了擦滿頭溼發,靠在床上繼續翻剛才那本詩集。

聽他一直低聲唸叨,承熹這才明白他哪裡是在理解,分明是在死記硬背,忍不住說:“你不喜歡這個,何苦為難自己?”

江儼又翻過一頁,垂眸溫柔地看她一眼,低低笑道:“你喜歡的東西,我不想一句話都搭不上。等我學明白了,你想對詩的時候我也能對上幾句。”

承熹不再攔,也學他先前的樣子拿著乾布巾給他擦頭髮,手指隔著布巾柔柔地擦拭。

江儼看不進去了,只覺身下那處蠢蠢欲動,一直赤著上身他也不覺得冷,此時頸後到脊骨周圍都微微泛起了酥|麻感,連她中衣的衣袖輕輕蹭過都成了一種難捱的撩|撥,只能默默忍著。雙肩挺得筆直,背上肌肉的弧線緊緊繃著,有種勃勃欲發的美|感。

在公主不小心碰到他耳後的時候,江儼不由地哆嗦一下,抓住她的手,把那布巾扔一邊去了。

“怎麼了?”

江儼搖搖頭,低聲道:“無事。”

偏偏此時公主手指伸進他髮根之中摸了兩下,察覺不再潮溼,輕聲道:“好了,擦乾了。”

江儼聲音嘶啞,咬著牙憋出一聲:“別……”他聲音太小了,承熹又困得厲害,實在沒聽清,軟著聲音打了個呵欠,剛躺好,卻陡然間眼前一暗。

身下是軟軟的床被,江儼手又護在她後腦,絲毫沒有撞疼她。

只是這般情境,承熹傻愣愣地看著身上的江儼,看他眼中血絲,緊鎖著眉似在猶豫什麼,俯身在她臉上胡亂吻了兩口,嘶聲喚了一句:“……公主……”

承熹右手輕輕按著他的後腦不說話,遲疑了一會兒小聲說:“醫女說,輕點也可以。”

掌心下柔軟的腹部鼓起了一個小小的彎曲的弧度,江儼小心翼翼摩挲兩下,他喘了一會兒慢慢搖搖頭,眼中的火光還沒升起就轉成了滿眼愛憐,又俯下頭在承熹臉上親了兩口,用驚人的意志力從她身上翻下去了。

他怕開了這個先例,以後再忍就更難了。

更何況,孩子在他看來實在是個神聖的血脈,當爹的頭一回和孩子見面就是以這樣的姿勢,未免有些羞恥。

江儼隨手把一旁冷了的溼帕子蓋自己臉上了。他呼吸有點疾,長長吐氣的時候聽來有點像嘆息。

“難受?”

江儼低低“恩”了一聲。

承熹往床裡側縮了縮,把跟他挨在一起的胳膊分開了,“要不……咱們分房睡?”這話先前已經提過一回了,先前承熹是口不應心,此時確實想了一下這辦法的可行性。

“不用。”江儼扔開臉上的溼帕子,往她這側側過身,耳根飄上一點薄紅,慢騰騰說:“也有別的法子。”

話落他一手握住承熹的手腕,指尖在她溫暖的掌心裡摩挲兩下,握著她手腕慢慢往下移,附上去的時候長長吐出一口氣。

承熹臉上一霎間紅得滴血一般,像燙到了一樣往後縮了縮手。江儼怕她不高興,也沒敢用力握,只是她後撤的力道太小了,沒從他手心裡脫出來。

兩人大眼瞪小眼,承熹無奈嘆口氣:“感覺……很羞恥。”話雖如此,還是在江儼有意無意的引導了慢慢動作了起來。

這個姿勢實在累人,動作了一會兒,她就覺得手痠了。面前江儼的眸色卻越來越深,炯炯盯著她,視線彷彿有了實質一般,滾燙滾燙的。

“你別看我!”承熹另一手捂在他眼睛上,江儼的喘聲越來越重,最後短促地悶|哼了一聲,埋在她頸窩不說話了。這聲悶|哼聽得承熹心口一麻,他的呼吸是滾燙的,拂在皮膚上癢極了。

給她擦乾淨手,江儼又去衝了個涼水澡。回頭一看,公主縮著身子緊緊貼在床裡側,只佔了一小塊地方,打定主意要離他遠遠的。

江儼不依不饒地貼上來,想把她換個方向面朝自己,轉念又想到伺孕嬤嬤說有了身孕最好朝左側睡,便虛虛摟在她腰上。

*

過了中秋,江儼每天憂心忡忡。

他臉上大多時候沒什麼表情,五官微小的幅度變化就能讓人瞧出心思,比如現在這樣蹙著眉,就是在發愁了。

自打懷孕以來,公主飯量越來越大了,先前承熹還能自己剋制著吃個七分飽,可自從肚子越來越大以後,食量就控制不住了。

午膳那一頓跟江儼的飯量也差不多了,連一向“兒媳怎樣都好”的江夫人都看得驚心肉跳,不由勸了兩句。

兩個伺孕嬤嬤瞧著不妥,委婉提了好幾回,可公主總說餓,她們也不敢太拘著。問了問太醫的意思,幾個太醫商量了一圈,有說能吃是福的,公主懷著雙生子必須吃飽;也有說肚子大了會不好生。

為求穩妥,只能把午膳和晚膳減了減量。

子時更聲剛過,身邊的人一動作江儼就醒了,“要起夜?”聽見公主要坐起身,他忙伸手摸黑把床邊小几上的燭燈點亮了。

公主卻沒說話,輕輕嘶了一聲。江儼覺出不對,扭頭一看,卻見她臉色有點白,額上有汗,咬著嘴唇,江儼立馬明白了,忙問:“哪條腿?”

承熹指了指右邊腿,好像小腿上的筋絡都扭成一團亂麻似的。這都已經好幾回了,都是半夜開始抽筋,每天都喝骨頭湯也沒什麼用,時不時睡到半夜就抽筋。

江儼按|揉好一會兒,她才慢慢緩過勁來。發涼的小腿在他兩隻溫熱的大掌間暖和了一會,總算有了溫度。

“什麼時辰了?”

“剛過子時。”她眼睛有點紅,大概是剛才疼得狠了,江儼看著心口發酸,光是這個月就抽筋四回了。先前江夫人還跟他私下交待過懷孕有多難受,要是公主發脾氣,他得好好受著。可公主別說發脾氣了,她連自己難受都很少說出口,江儼倒是寧願她打自己兩下。

承熹在他懷裡換了個姿勢,算了算上一回吃飯的時辰,太醫說每回吃東西要隔兩個時辰,下午申時吃了一頓,晚上戌時正吃了晚膳,這時已經夠兩個時辰了,便小聲說:“我餓了。”

“又餓了?”江儼垂眸看她一眼,一時頗有些無奈,又不捨得讓她餓著,起身叫丫鬟去了小廚房。

公主時常要添這頓夜宵,小廚房每天晚上都留著人。還不給多盛,那麼大個食盒裡頭只裝著淺淺一小碗蛋羹,不過三五口的量。用羊奶和西芹汁攪成的蛋液,還放了炒香的芝麻,香噴噴黃澄澄的一小碗,非但不能止餓,簡直更勾人食慾。

一碗蛋羹很快見了底,江儼憂心忡忡地想:不算水果點心,一天吃四頓正餐,再加上這頓夜宵,一天吃五頓了,公主的肚子像吹氣一樣飛快大了起來。可她總說餓,餓得好像一整天沒吃飯似的。

就比如現在,公主剛放下碗,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江儼就明白了,這就是沒吃飽的意思。江儼蹙著眉問:“要不……喝杯水?”

承熹抽了抽鼻尖,默默看他一眼,脫掉鞋子躺回床上了,還翻了個身背朝他。

看模樣是有點生氣了。江儼心裡一突,放著碗筷沒收拾,忙上床抱住她,聲音低沉醇厚安撫道:“太醫說了,得控制著食慾,孩子越大越不好生。”

“我怎麼總是餓呢?”剛吃下蛋羹,胃裡剛被熨暖,很快又覺得困了。承熹也知道太醫說不能吃太多是有道理的,不然孩子懷太大了,將來難受的還是自己。她也分不清自己是真餓還是心裡覺得餓,此時只能想別的事分分心。

先前兩人成親,江家五服內的親戚來了不少,好些都是頭一回來京城。見了京城的繁華之後,有幾戶再三思量,想在這裡紮根,在江大爺的幫襯下買了宅子,時常來江家坐坐。

見了懷孕的公主,常有長輩誇她福相。

以前聽過的奉承話多了,都是誇她大方得體,誇她容貌的,乍一聽到這麼個福相,承熹還沒迷瞪過來。細細尋思好一會兒,一時啼笑皆非,什麼福相,不就是在說自己胖了嗎?

她自己照照鏡子,確實如此。原先的下巴尖變圓了,雙下巴也出來了,好像耳垂都肉乎了一點,看著就有福相。

此時江儼一隻手臂攬在她腰上,腰上的軟肉簡直無所遁形,承熹戳戳自己腰上的軟肉,聲音有點頹:“我是不是胖了?”

江儼也在她肚子上摸了一把,確實胖了不少,起碼腰比原來粗了兩圈。不過比起原先幾乎兩手能握住的腰身,他更喜歡這樣肉乎乎的手感,嘴上更甜:“不胖,正正好。”

雙生子少見,多少人羨慕他一年懷倆,他們卻都不懂江儼的憂愁。

最開始在虔城的時候公主孕吐,江儼愁;回京路上一路顛簸,他也愁;公主腰痠他愁,公主腿肚子抽筋他愁,公主吃得多又不愛走動,他更是愁得不得了。

何況懷孕還不止這些煩惱,還有一些不好啟齒的不能說給太醫聽,簡直愁腸百結。

夜裡常常睡不好覺,一會腿抽筋,一會肚子裡的孩子翻身,要起夜好幾回,就沒一回好好睡到天亮的。因為睡不好,公主白天頭疼時還得喊太醫來扎針,那麼長的銀針在頭皮上斜斜扎進小一寸去,江儼都想跟著她一起掉眼淚。

有那麼幾回,江儼甚至想著把那倆折磨人的孩子塞自己肚子裡得了,他不怕吃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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