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扎馬步

大興朝駙馬須知·宣藍田·3,411·2026/3/26

第66章 扎馬步 本章剩餘內容在【作者有話說】部分。 皓兒打小做事專注,說白了也就是不能一心二用,讀書寫字的時候似入定老僧一般,聽不到旁的丁點聲響,倒不會像其他同窗一般張頭探腦沉不住氣。 只是這扎馬步確實他的難項,額上的汗珠子撲簌簌往下掉,只能堪堪站上半柱香的功夫,便搖搖晃晃站不穩了,腿軟得沒半點力氣。咬牙再堅持一小會兒,就能噗通倒地上。 剛開始大家都是這樣,只是每日扎一個時辰馬步,別的同窗都練出了名堂,下盤穩穩當當,皓兒卻還是沒有丁點進步。 負責教管他們的是一位五品步軍副尉,能年紀輕輕任職京官的,家中背景自然不差,只是他打小不愛那些文縐縐的學問,這才學了武。 這副尉心中憋屈得很:堂堂八尺男兒不能天天跟著兄弟們在校場比武蹴鞠,反倒被弄來教一群自小嬌生慣養長大的熊孩子,別提多鬧心了! 想當年自己摸爬滾打什麼沒做過,爬過房頂淌過河,連馬蜂窩都敢捅,膽大包天無所畏懼才堪稱男兒本色。如今這群孩子都被慣壞了,各個軟趴趴的像個小女娃,副尉心中唏噓不已,見他們對上自己時連說話都唯唯諾諾,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只是這場上都是世家子弟,打不得罵不得,他也只能天天板著個臉兇巴巴的,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漢光站著就跟一座小山似的,目光炯炯盯得人喘不過氣,吼人的時候聲如洪鐘,在一群孩子心中的地位跟牛鬼蛇神一樣嚇人。 他看著皓兒更是心中不喜,緣何跟他同齡的孩子都穩穩當當蹲著,偏他一人不行?真是被公主慣出了一副驕矜性子!每回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晃晃悠悠倒在地上,做出一副像女娃一樣弱柳扶風的模樣,連這投機取巧偷懶耍滑都學會了! 副尉每每都要冷著臉訓斥一通。這副尉卻不知,別的男孩打小摸爬滾打,每天都從府東頭到西頭折騰一圈,時不時還要偷跑出府撒丫子瘋玩。 皓兒卻自小跟著公主長大,公主那性子能教他怎麼讀書寫字,還能教出個調皮搗蛋的孩子來?便是皓兒身邊有兩個性子活泛一些的小太監能陪他玩,又如何敢攛掇著主子鬧騰? 小孩愛玩的天性確實改不了,只是旁人玩的是蹴鞠、迷藏、風箏,皓兒玩的卻是巧板、彈珠、投壺,光就體能來說,如何能比得上? 天天挨都尉訓斥,皓兒乾巴巴解釋了兩句,也說不清楚自己不是偷懶耍滑,反倒惹得副尉更氣,皓兒只能可憐兮兮憋著。 每天垂頭喪氣心下懊惱,非要卯著勁再蹲半個時辰,可還是腿軟得站不住,中間要歇好幾回。日日去接他回宮的江儼看了兩日心覺奇怪,以為那副尉教的不得法,自己給他講了些訣竅又練了幾日也沒什麼成效,反倒讓皓兒小腿肚都站浮腫了。 江儼拿了跌打藥酒給他小心揉開,看著小世子委屈兮兮的樣子,想著這樣終究不是事。便找了個與他忘年相交的六旬老將軍給皓兒摸了摸骨,那老將軍笑眯眯道:“小世子根骨不差,天資極佳。這練武啊是個慢功夫,要把這基石打好,急不得的。” 聽皓兒說那副尉天天板著個臉,又聽皓兒學著副尉兇巴巴的語氣訓人,江儼眉尖一皺,突地問道:“這人是你們太學院的師長?” 皓兒搖搖頭,想了一會兒不確定道:“好像是校場出來的大將軍。” 他人小見識尚淺,只覺得穿紅纓輕甲的都是威風凜凜的大將軍。江儼又問了兩句其長相,聽了皓兒的形容更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啊呸,一個兵蛋子還敢欺負自家小世子! 第二日便跟著皓兒一道去了訓練場。那副尉遠遠瞧見了江儼,兩隻眼瞪得老大,眸中驚詫之色溢於言表。待他走近了看清楚人是誰,當下撩袍屈膝跪在地上,抱拳聲音嘹亮道:“末將見過統領!” 這副尉在得了這教小孩子的苦逼差事之前,原是京郊校場策風營出來的。這策風營在京城有些名聲,倒不是說裡頭的兵士驍勇善戰,而是策風營的兵士盡數都是官家子弟,更有小半出自世家門閥。在太學院讀完了營陣策論便按例來這校場上操練兩年,其中單打獨鬥功夫利索的將來就能入宮做二等御前侍衛;排兵佈陣腦袋瓜好使的便能直升五品護軍參領,沿著四品奉國、三品輔國的順序做將軍。如何能叫人不心動? 這副尉四年前入得策風營,便是裡頭紈絝子弟的代表。同行的都是如他一般出身的子弟,飛揚跋扈是真,各個卻都是有本事的,自小武功頭腦超乎常人,是同輩人中的佼佼者,如何能服上頭管教? 那時江儼已經是黑騎衛副提舉兼太子儀衛隊正,得了太子密令去校場操練這一批入營的新兵蛋子。 這策風營盡數是些個熱血男兒,連老將軍都管束不住,江儼庶民出身如何能行? 偏偏江儼愣是憑著出神入化的武功和冷酷無情的作風,整個兵營無人能打得過他,十數人定下戰術聲東擊西四面圍攻都不頂用,各個被江儼打得落花流水,卻連他衣角都摸不到。 此後再不服也得憋著,無形中形成了“策風營中不按身家背景,要按拳頭論資排輩的”的規矩,這群打小張揚跋扈的官家子弟被收拾得服服帖帖,遠遠見到江儼就夾著尾巴走,得了一個“煞神統領”的名號。 後來營中新兵又知道他一介商人之子,憑著自己的本事中了武舉榜眼,愣是在這“貴人遍地走,伯爺不如狗”的天子腳下混出了名堂,更是肅然起敬。 太子殿下的一等侍衛!能御前帶刀行走!拿一塊腰牌便能時刻出入皇宮!除了太子殿下只跪天子,其他皇親宗室縱是身份再貴重,也無一人能讓他屈膝!這是何等的榮耀啊! 而現今這副尉正是那時入營的一個新兵,當時便是紈絝子弟中的代表,自然也是最先被江儼拿來開刀立威風的那一批。兩年出頭就混成了一個五品副尉,雖江儼早已卸了統領一職,卻仍是四品一等侍衛並黑騎衛副提舉,比他官位要高是其一;更何況甫一看到江儼,這副尉當下記起曾經自己刻意生事,被統領一腳踹斷肋骨整整兩月連大聲說話都不能,屁股上還頂著個黑青腳印,趴不能趴坐不能坐的悲慘往事,登時覺得胸口悶疼兩股戰戰。 所以這態度尤其恭敬,行禮的聲音尤其響亮,直聽得人雙耳嗡響――“統領大人,您怎麼來了?” 江儼既不答話,也不喊他起來。只把身後的皓兒拉到他身邊,盯著那副尉看了好一會兒,沉聲道:“練武一事需徐徐圖之,不得急於求成。” 那副尉一怔之後點頭如搗蒜,當下把他的話奉為金科玉律。 江儼看他識相,面無表情轉身走了。 那副尉被盯出一身冷汗,統領都親手把人牽到自己面前了,他如何還能不明白?這是在明明白白告訴他“操練,可以;訓斥,不行。” 擦擦頭上冷汗,副尉心中感激:這位煞神沒當眾踹他一腳,已經夠給他面子了。 * 太和殿前高高的漢白玉石階上,剛散了朝會的大臣三五成群走在一塊兒。 見前頭的老相爺緩步行著,鴻臚寺卿何大人走快兩步追上,拱手與相爺問了個好。 老相爺點點頭應了,聽他道:“連著三年提擢的都是天子門生。”何大人低低哼笑一聲,“陛下這是看不上我們這些老骨頭嘍!” 去年年末的時候又有兩位已過花甲之年的老臣自請致仕,一位是禮部尚書,一位是光祿寺卿。 雖然算不得什麼頂頂重要的位子,這兩位卻都是輔佐過先帝的兩朝老臣。陛下卻只敷衍得挽留了兩句,便準了二人的辭官之請。眼睛尖亮的臣子們自然能識得陛下心意。 當年文宣帝因母家勢力不顯,未曾參與奪嫡之爭,卻因為“至仁至孝”被先帝順順當當送上了皇位。先帝收拾了廢太子一黨後便仙去了,卻給文宣帝留下了一個爛攤子。 當時朝堂上的勢力盤根錯節,世家做大,先前各個都是站好了位的,有的一心輔佐儲君,有的合舉家之力保二皇子登位,有的認定四皇子必能勝過兩位兄長…… 先帝大義滅親,纏綿病榻之時雷厲風行地收拾了廢太子及其黨羽,傳位詔書一下,臣子們自然都歇了心思。 文宣帝即位後,朝堂盡數是兩朝老臣,尤其相爺和幾位一品大員都是三朝元老的資歷,各個都可以頂著“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意”的名義對朝事指手畫腳,最常說的話就是“陛下不可!先帝在時如何如何,陛下此舉定會讓先帝寒心吶!” 這也不可那也不可!時不時還要觸個柱相逼,文宣帝恨得咬牙,卻也只能忍著。堂堂九五之尊真龍天子,不能效仿先賢不說,反倒要把朝堂上的姻表關係叔祖姑舅背得清清楚楚,委實憋屈得厲害。 這樣的老臣能提攜家中一半年輕後輩踏入官場,如何不讓人心驚?可世家勢力盤根錯節,把這官場把持得死死的,其後子弟門生動輒上千,輕易又動不得,難不成各個拉出去抄家問斬?也只有每三年一屆的科舉中選出的是真正的天子門生,文宣帝自然從中選取賢能加以重用。熬個十幾二十年才能等到朝堂上的老臣老眼昏花自請致仕,每走一個文宣帝都能鬆口氣。 聽得何大人此話,老相爺抿著唇,臉色有些不好看。今日上朝之時,陛下把禮部左侍郎和光祿寺少卿提為長官,又提擢了兩位出身寒門、入朝沒滿五年的新官,連升三品補上了空缺。 偏偏此舉還沒人能指摘半句,畢竟這兩位淑質英才,功績都是實打實的。 見老相爺似乎無動於衷,何大人贊

第66章 扎馬步

本章剩餘內容在【作者有話說】部分。

皓兒打小做事專注,說白了也就是不能一心二用,讀書寫字的時候似入定老僧一般,聽不到旁的丁點聲響,倒不會像其他同窗一般張頭探腦沉不住氣。

只是這扎馬步確實他的難項,額上的汗珠子撲簌簌往下掉,只能堪堪站上半柱香的功夫,便搖搖晃晃站不穩了,腿軟得沒半點力氣。咬牙再堅持一小會兒,就能噗通倒地上。

剛開始大家都是這樣,只是每日扎一個時辰馬步,別的同窗都練出了名堂,下盤穩穩當當,皓兒卻還是沒有丁點進步。

負責教管他們的是一位五品步軍副尉,能年紀輕輕任職京官的,家中背景自然不差,只是他打小不愛那些文縐縐的學問,這才學了武。

這副尉心中憋屈得很:堂堂八尺男兒不能天天跟著兄弟們在校場比武蹴鞠,反倒被弄來教一群自小嬌生慣養長大的熊孩子,別提多鬧心了!

想當年自己摸爬滾打什麼沒做過,爬過房頂淌過河,連馬蜂窩都敢捅,膽大包天無所畏懼才堪稱男兒本色。如今這群孩子都被慣壞了,各個軟趴趴的像個小女娃,副尉心中唏噓不已,見他們對上自己時連說話都唯唯諾諾,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只是這場上都是世家子弟,打不得罵不得,他也只能天天板著個臉兇巴巴的,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漢光站著就跟一座小山似的,目光炯炯盯得人喘不過氣,吼人的時候聲如洪鐘,在一群孩子心中的地位跟牛鬼蛇神一樣嚇人。

他看著皓兒更是心中不喜,緣何跟他同齡的孩子都穩穩當當蹲著,偏他一人不行?真是被公主慣出了一副驕矜性子!每回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晃晃悠悠倒在地上,做出一副像女娃一樣弱柳扶風的模樣,連這投機取巧偷懶耍滑都學會了!

副尉每每都要冷著臉訓斥一通。這副尉卻不知,別的男孩打小摸爬滾打,每天都從府東頭到西頭折騰一圈,時不時還要偷跑出府撒丫子瘋玩。

皓兒卻自小跟著公主長大,公主那性子能教他怎麼讀書寫字,還能教出個調皮搗蛋的孩子來?便是皓兒身邊有兩個性子活泛一些的小太監能陪他玩,又如何敢攛掇著主子鬧騰?

小孩愛玩的天性確實改不了,只是旁人玩的是蹴鞠、迷藏、風箏,皓兒玩的卻是巧板、彈珠、投壺,光就體能來說,如何能比得上?

天天挨都尉訓斥,皓兒乾巴巴解釋了兩句,也說不清楚自己不是偷懶耍滑,反倒惹得副尉更氣,皓兒只能可憐兮兮憋著。

每天垂頭喪氣心下懊惱,非要卯著勁再蹲半個時辰,可還是腿軟得站不住,中間要歇好幾回。日日去接他回宮的江儼看了兩日心覺奇怪,以為那副尉教的不得法,自己給他講了些訣竅又練了幾日也沒什麼成效,反倒讓皓兒小腿肚都站浮腫了。

江儼拿了跌打藥酒給他小心揉開,看著小世子委屈兮兮的樣子,想著這樣終究不是事。便找了個與他忘年相交的六旬老將軍給皓兒摸了摸骨,那老將軍笑眯眯道:“小世子根骨不差,天資極佳。這練武啊是個慢功夫,要把這基石打好,急不得的。”

聽皓兒說那副尉天天板著個臉,又聽皓兒學著副尉兇巴巴的語氣訓人,江儼眉尖一皺,突地問道:“這人是你們太學院的師長?”

皓兒搖搖頭,想了一會兒不確定道:“好像是校場出來的大將軍。”

他人小見識尚淺,只覺得穿紅纓輕甲的都是威風凜凜的大將軍。江儼又問了兩句其長相,聽了皓兒的形容更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啊呸,一個兵蛋子還敢欺負自家小世子!

第二日便跟著皓兒一道去了訓練場。那副尉遠遠瞧見了江儼,兩隻眼瞪得老大,眸中驚詫之色溢於言表。待他走近了看清楚人是誰,當下撩袍屈膝跪在地上,抱拳聲音嘹亮道:“末將見過統領!”

這副尉在得了這教小孩子的苦逼差事之前,原是京郊校場策風營出來的。這策風營在京城有些名聲,倒不是說裡頭的兵士驍勇善戰,而是策風營的兵士盡數都是官家子弟,更有小半出自世家門閥。在太學院讀完了營陣策論便按例來這校場上操練兩年,其中單打獨鬥功夫利索的將來就能入宮做二等御前侍衛;排兵佈陣腦袋瓜好使的便能直升五品護軍參領,沿著四品奉國、三品輔國的順序做將軍。如何能叫人不心動?

這副尉四年前入得策風營,便是裡頭紈絝子弟的代表。同行的都是如他一般出身的子弟,飛揚跋扈是真,各個卻都是有本事的,自小武功頭腦超乎常人,是同輩人中的佼佼者,如何能服上頭管教?

那時江儼已經是黑騎衛副提舉兼太子儀衛隊正,得了太子密令去校場操練這一批入營的新兵蛋子。

這策風營盡數是些個熱血男兒,連老將軍都管束不住,江儼庶民出身如何能行?

偏偏江儼愣是憑著出神入化的武功和冷酷無情的作風,整個兵營無人能打得過他,十數人定下戰術聲東擊西四面圍攻都不頂用,各個被江儼打得落花流水,卻連他衣角都摸不到。

此後再不服也得憋著,無形中形成了“策風營中不按身家背景,要按拳頭論資排輩的”的規矩,這群打小張揚跋扈的官家子弟被收拾得服服帖帖,遠遠見到江儼就夾著尾巴走,得了一個“煞神統領”的名號。

後來營中新兵又知道他一介商人之子,憑著自己的本事中了武舉榜眼,愣是在這“貴人遍地走,伯爺不如狗”的天子腳下混出了名堂,更是肅然起敬。

太子殿下的一等侍衛!能御前帶刀行走!拿一塊腰牌便能時刻出入皇宮!除了太子殿下只跪天子,其他皇親宗室縱是身份再貴重,也無一人能讓他屈膝!這是何等的榮耀啊!

而現今這副尉正是那時入營的一個新兵,當時便是紈絝子弟中的代表,自然也是最先被江儼拿來開刀立威風的那一批。兩年出頭就混成了一個五品副尉,雖江儼早已卸了統領一職,卻仍是四品一等侍衛並黑騎衛副提舉,比他官位要高是其一;更何況甫一看到江儼,這副尉當下記起曾經自己刻意生事,被統領一腳踹斷肋骨整整兩月連大聲說話都不能,屁股上還頂著個黑青腳印,趴不能趴坐不能坐的悲慘往事,登時覺得胸口悶疼兩股戰戰。

所以這態度尤其恭敬,行禮的聲音尤其響亮,直聽得人雙耳嗡響――“統領大人,您怎麼來了?”

江儼既不答話,也不喊他起來。只把身後的皓兒拉到他身邊,盯著那副尉看了好一會兒,沉聲道:“練武一事需徐徐圖之,不得急於求成。”

那副尉一怔之後點頭如搗蒜,當下把他的話奉為金科玉律。

江儼看他識相,面無表情轉身走了。

那副尉被盯出一身冷汗,統領都親手把人牽到自己面前了,他如何還能不明白?這是在明明白白告訴他“操練,可以;訓斥,不行。”

擦擦頭上冷汗,副尉心中感激:這位煞神沒當眾踹他一腳,已經夠給他面子了。

*

太和殿前高高的漢白玉石階上,剛散了朝會的大臣三五成群走在一塊兒。

見前頭的老相爺緩步行著,鴻臚寺卿何大人走快兩步追上,拱手與相爺問了個好。

老相爺點點頭應了,聽他道:“連著三年提擢的都是天子門生。”何大人低低哼笑一聲,“陛下這是看不上我們這些老骨頭嘍!”

去年年末的時候又有兩位已過花甲之年的老臣自請致仕,一位是禮部尚書,一位是光祿寺卿。

雖然算不得什麼頂頂重要的位子,這兩位卻都是輔佐過先帝的兩朝老臣。陛下卻只敷衍得挽留了兩句,便準了二人的辭官之請。眼睛尖亮的臣子們自然能識得陛下心意。

當年文宣帝因母家勢力不顯,未曾參與奪嫡之爭,卻因為“至仁至孝”被先帝順順當當送上了皇位。先帝收拾了廢太子一黨後便仙去了,卻給文宣帝留下了一個爛攤子。

當時朝堂上的勢力盤根錯節,世家做大,先前各個都是站好了位的,有的一心輔佐儲君,有的合舉家之力保二皇子登位,有的認定四皇子必能勝過兩位兄長……

先帝大義滅親,纏綿病榻之時雷厲風行地收拾了廢太子及其黨羽,傳位詔書一下,臣子們自然都歇了心思。

文宣帝即位後,朝堂盡數是兩朝老臣,尤其相爺和幾位一品大員都是三朝元老的資歷,各個都可以頂著“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意”的名義對朝事指手畫腳,最常說的話就是“陛下不可!先帝在時如何如何,陛下此舉定會讓先帝寒心吶!”

這也不可那也不可!時不時還要觸個柱相逼,文宣帝恨得咬牙,卻也只能忍著。堂堂九五之尊真龍天子,不能效仿先賢不說,反倒要把朝堂上的姻表關係叔祖姑舅背得清清楚楚,委實憋屈得厲害。

這樣的老臣能提攜家中一半年輕後輩踏入官場,如何不讓人心驚?可世家勢力盤根錯節,把這官場把持得死死的,其後子弟門生動輒上千,輕易又動不得,難不成各個拉出去抄家問斬?也只有每三年一屆的科舉中選出的是真正的天子門生,文宣帝自然從中選取賢能加以重用。熬個十幾二十年才能等到朝堂上的老臣老眼昏花自請致仕,每走一個文宣帝都能鬆口氣。

聽得何大人此話,老相爺抿著唇,臉色有些不好看。今日上朝之時,陛下把禮部左侍郎和光祿寺少卿提為長官,又提擢了兩位出身寒門、入朝沒滿五年的新官,連升三品補上了空缺。

偏偏此舉還沒人能指摘半句,畢竟這兩位淑質英才,功績都是實打實的。

見老相爺似乎無動於衷,何大人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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