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留下的話
# 第219章留下的話
所以柴晏清也沒有繼續追問,只讓伍黑他們去附近人家都問問,看看有沒有人昨天晚上聽到什麼動靜,或是看見什麼人沒有。
至於馮喜的屍體,就帶回去他老丈人家先看看。
屋裡生了泥爐子。
還算暖和。
馮喜的屍體放在門板上。
祝寧問唐錦華:「我們誰先?」
唐錦華沉默片刻:「抽籤?」
祝寧點點頭:「那就剪刀石頭布吧。」
這個遊戲也是很古老。
即便是在遙遠的古代,大家也都知道。
就是唐錦華有些年頭沒玩了,多少有點不自在。但他還是沒拒絕。
祝寧出了石頭,唐錦華出剪刀,祝寧贏了。
旁邊的江許卿看得那叫一個欲言又止。
祝寧看了他一眼,覺得他有點少見多怪。然後,她問江許卿:「你給我打下手?」
江許卿連忙「哦」一聲,就去跟著祝寧一起套大褂,戴手套。
大褂這個事情,江許卿曾經問過:「為什麼要白大褂?」
祝寧思考了片刻:「你要喜歡別的顏色也行。」
最開始白大褂只是和醫院同步,以及看起來最乾淨明了。
現在到了這裡,祝寧覺得,穿大褂的意義在於保護內裡的衣服。防止自己衣服上的什麼東西掉落到屍體上,對驗屍造成影響。
顏色什麼的,其實也不是那麼重要。
她用麻葛的這種,純粹就是因為這個布料便宜且結實好嗎!
江許卿錢多,他也可以用絹帛!
不過,最後江許卿還是選擇了跟祝寧同款的。
這會兒兩人套上了白大褂,戴上了葛布手套,然後就開始驗屍。
溫度太低,所以屍體基本沒什麼屍斑形成。
想要靠屍斑去判斷死亡時間當然也不可能。
當然,屍僵也不行。因為屍體幾乎都凍硬了——根本摸不出來。
祝寧掀開馮喜的眼皮看了看:「眼球有毛細血管出血。瞳孔擴散。角膜未渾濁。」
緊接著,她又檢查了馮喜的鼻孔,耳朵,「鼻孔和耳朵沒有出血情況。」
馮喜的口腔祝寧也沒放過。掰開下頜,祝寧湊近聞了聞:「口腔裡有一點酒臭味,應該是和喝酒有關係。」
「牙齦有毛細血管破裂出血情況。」
「口腔中沒有傷痕和破損。」
江許卿低聲問:「牙齒為什麼會出血?」
祝寧掀著馮喜嘴唇,給江許卿看牙齦:「毛細血管破裂,牙齦會發紅,眼球就會出現紅血絲。這是因為窒息造成的。」
「上吊,掐脖子,捂鼻子,溺死,其實本質上都是喘不上來氣,窒息導致。這個過程中,人的面部會發生紫漲,眼睛和牙齦也會出現毛細血管破裂這種情況,甚至有時候嚴重,面部也會有這種情況。這可以幫助我們判斷死者的死因。」
等江許卿湊過來看過,祝寧才鬆開了手。
唐錦華也想湊上去看,但沒好意思。不過,心裡實在是五味雜陳——祝寧也太無私了些。這些東西,輕易就教給了旁人?
江許卿問:「所以馮喜是窒息死亡?」
祝寧卻沒著急下定論,而是按壓了馮喜的胃部。力氣很大。
然後,馮喜的口腔和鼻孔裡,就冒出了水來——倒是沒凍上。
祝寧指了指那些冒出來的水:「到這一步,基本就可以判斷是溺亡了。通過按壓死者胃部和肺部,看看死者是在水中溺亡,還是死後拋屍到水裡的,也靠這個區別。」
這個江許卿倒會:「因為屍體不會呼吸,所以就不會嗆水?」
祝寧點點頭:「但其實壓出來的水,大部分都是胃裡的。嗆水時候人很難受,哪怕只有一點嗆,也會下意識張嘴,水灌進嘴巴裡後,為了不嗆更多水,就會選擇把水咽下去。」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如果有人溺水,把人救上岸第一件事,就是必須想辦法讓他吐水。但吐水也要一直讓他吐,因為很可能之前吐出來的,全是胃裡的。」
溺水後,其實即便當時緩過來了,後期也可能會出現溺亡。就是肺部裡還有水。這些水會造成慢性溺水窒息。
除此之外,還可能會有肺部感染這些。
總之,複雜著呢。
法醫要了解的知識也多著呢!
江許卿聽得連連點頭。
祝寧又用棉籤將馮喜的鼻腔裡沾了一遍。
鼻腔裡有輕微的泥。
祝寧給柴晏清看了一眼:「馮喜應當就是在這條河裡溺亡的,發現屍體的地方,是第一案發現場。」
柴晏清頷首:「繼續驗。」
祝寧頷首,脫去馮喜的衣裳,仔細檢查馮喜的四肢和軀幹乃至頭髮裡。
馮喜的指甲斷了七八個。
指甲縫裡全是泥。
鞋子兩隻都不見了,襪子也掉了一隻。
但除此之外,馮喜身上並無任何其他傷。
祝寧拿著馮喜的手,柴晏清看他指甲縫裡的泥:「這是馮喜掙扎著想上岸的時候造成的。冬天河裡水位其實並不低,剛才我也看了,冰面挺厚的。馮喜掉下水後,有點慌了神,所以錯開了冰面破裂的地方,導致他最終溺亡——」
說到這裡,祝寧忽然頓住了,抬頭看柴晏清。
柴晏清也是一臉沉吟。
祝寧遲疑:「冰挺厚的,他怎麼就直接掉下去了?」
如果能掉下去,那為什麼砸不開?馮喜不能出來?
柴晏清果斷吩咐:「聞毅你帶人再去河邊看看。撬開其他河邊一點地方的冰看看厚薄。」
聞毅立刻領命帶人人去了。
祝寧則是繼續驗屍。
一套流程走完,祝寧也沒有再發現什麼異常的情況,最後只指著馮喜臉上的黑眼圈道:「馮喜最近應該都睡得不好。」
黑眼圈那麼重,跟大熊貓都要差不多了。
衣裳也有點寬鬆了,顯然人是瘦了。
「另外,死亡時間不好確定。我只能根據自己的經驗判斷,大概是在後半夜,人睡得最沉的時候。」
柴晏清問祝寧:「那你說,會不會有人是故意將馮喜吵醒,然後引到河邊去,推進水裡的?」
祝寧實話實說:「那這就要靠你了。反正馮喜屍體告訴我的話,就只有這麼多。」
柴晏清也是十分果斷:「走,一起沿著馮喜去河邊的路看看,興許能發現點什麼。」
祝寧脫下手套:「走。」
至於唐錦華驗屍的事情——就沒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