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問心(二)
# 第1099章:問心(二)
場景變化。
這一次，舒英輝看到旺財，也看到了旺財和他經歷的一切。
舒英輝：「是不是所有煩心事。時間熬的久一些總熬能過去。」
昊天：「人生在世不過百年，可有人願陪你大醉三萬六千五百場?」
舒英輝臉上出現了一絲笑容，「有的。"
昊天：「喝最貴的酒，不嫌貴，喝最便宜的酒，也盡興?」
舒英輝的笑容更燦爛了，「是有這麼一個憨貨。」
昊天：「世間友誼，只要能擺脫利益的禁錮，那一定是最珍貴的東西。」
舒英輝點了點頭，「我曾意氣風發，他在。現在灰心喪氣，他還是在。」
昊天：「布衣之交不可忘。」
舒英輝笑道：「布衣之交不會忘的。」
昊天：一起享福是難得的好事，退而求其次，有人陪著一起遭罪，也不差。」
舒英輝：「福沒怎麼享，苦倒是快把我們都餵飽了。不過，好像一起吃苦的話，苦就沒那麼苦了，還能吃些……"
昊天：「人間不如意事七八九，苦事；終歸還能與人言一二三，幸事。」
舒英輝，「人生路啊，我走的很小心了，偶爾想順心意做一次，反而次次犯錯，次次失敗，次次誅心。也只有繼續對著那傻狗嘮叨了，反正不聽也得聽，似乎也不是那麼難熬了。」
昊天：「天地父母，摯友夥伴，結髮妻子，心間夢想，世間最珍貴。」
……
這一次。
舒英輝看到了趙芯，也看到了曹欣……
這兩個貫穿他一生的女子，再一次讓舒英輝虧欠她們。
他，很想她們……
舒英輝：「我自認很擅長解決麻煩和處理意外，可唯獨情愫愛戀這種事。我其實很嚮往，卻不太敢去觸碰，擔心氣力太大，一碰就碎再難圓，更怕被誤會。」
昊天：「世間少年情動，思無邪最動人。一個姑娘如果有被人喜歡，而且那個人喜歡得乾乾淨淨，無論怎麼樣都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舒英輝：「年輕時偶爾會遇見，一入眼眸就會心生歡喜的姑娘，完全沒有道理可講。可不知為何，似乎沒人願意相信這種事了，我也只能退開唄，躲遠一些，再遠一些……"
昊天：「真正的喜歡，本該就是一見傾心才對。不是相濡以沫才會喜歡上一個人。而是喜歡上以後才會產生這些念頭。」
舒英輝：「我即是辛苦等待這一天的到來，可好像又很害怕這一天的到來。」
昊天：「經得起霜雪凍殺，受不住春風拂面?有些人之間，註定只要相遇，就是對的。如果還能重逢，就是最好的。」
舒英輝：「我知道的。」
昊天：「思無邪，即從容。以後再遇到入眼就能讓你心生好感的姑娘。不妨坦誠一些，你能逃多久，還能跑到哪去?那麼，當如何？！」
舒英輝朗聲道：「世間少年皆有願，英輝之願，願得一人心，一生一世一雙人。」
昊天：「少年年年有，願你始終在其一。」
……
畫面再次轉動。
這一次，舒英輝看到了昊天。
並且帶去了昊天的視角，經歷了昊天的一切。
可舒英輝的結果，卻與昊天完全不同。
迷茫再次出現。
舒英輝：「起點開始就是一片幽暗，路上沒有結伴者，沒有同行人。我相信有的，可是我真的沒有遇到過，或是遇到了也沒有機會敞開心扉。
「偶爾有光點飄過，終歸只是類似而非一樣，獨自前行並非最可怕，那些直擊信念的言語才最最滲人。」
「躲不開，避不掉仿佛無處不在。這一次，也是第一次，我開始懷疑，我是不是走了斷頭路。」
昊天：「一個意難平的天大執念，不被認可，常被指指點點，久而久之產生懷疑，不奇怪。」
舒英輝：「就連春日的天空和夏日的花朵，在我眼中都變成了毒藥。」
昊天：「以一個好結果看過程，處處善意。以一個壞結果看過程，處處惡意。」
舒英輝：「自知者不怨人，本身怪我沒扛下。屬實是揣著一份希望而去，可天時地利人和與時間一樣沒佔全。」
昊天：「不走這一遭，很難理解為何會不一樣，不一樣在什麼地方。對吧?」
舒英輝有些不甘，"晚一些，再多準備一下就就好了。」
昊天：「世間事少談如果，好事都讓你佔完了，別人還活不活了？就算有，順序顛倒，沒有個念頭支撐，你也邁不出門，只會更慘，裂了心靈，保了信念，終歸還是吊著半條命。」
舒英輝："是啊，可是這樣真的值嗎?"
昊天："人生初見，山野見少女婀娜，登高見山河壯闊，仰頭見雨霧騰空……」
「不一定是初見之人事一定要如何，但是那份感覺，縈繞心扉，有生之年再難忘記……」
「你泅渡至今是因心之所夢，你甘願自縛是為心之所想，人生在世，唯有夢與想，容不得他人踐踏！且問他們配嗎?」
舒英輝苦笑著搖了搖頭，「委實不痛快……」
昊天喝道："說人話!"
舒英輝提高了聲音："草他媽啊!讓那些反對我的雜碎，給老子磕頭！!"
昊天：「很好，這就對了，這很舒英輝。總得撞到南牆才回頭，連牆都沒碰到，哪個王八蛋再敢說你身前沒路了，先宰了他。」
舒英輝：「道不獨行，一定會有跟我舒英輝一樣的先行者或後來者。一定的，真想認識他們啊，若能成為朋友，就更好了。」
昊天：「身陷迷霧的時候，出現了一盞燈，哪怕只是順勢添油，剪切燈芯。但你借用了光，也該去說聲謝謝。」
舒英輝點了點頭"我欠別人的，不會不當回事。"
昊天："一株山中幽菊，它從不曾見過世人，世人也不曾見過它，那它便不開花嗎?」
舒英輝：「會的……」
……
再次回到黑暗空間。
昊天的手依舊插在舒英輝的胸膛之中，問心仍在繼續。
舒英輝眼中仍是迷茫。
舒英輝：「很難想像啊，一個總聽老人講故事的孩童，有一天也會成為說故事給孩子聽的老人，我也該提前準備一些小故事了。」
昊天：「不用太多，不要太少。世道如此，你想如何，你能如何，你該如何。」
舒英輝眼中的迷茫減少，「事需再厲。自律，自省，自求，自由！"
昊天：「根本脈絡捋順了，就可以試試了。」
舒英輝：「我怕變成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我怕自己還沒有出息撐不起那片天空，父母就已經老去；我怕離別無重逢，照顧不好身邊的朋友；我怕遇不到那個最好最好的姑娘，也怕遇見時自己很會差勁，保護不好她，完不成那個夢；我怕自己的所作所為，在自己這邊得不到半分回報。"
昊天："如何?"
舒英輝:「不分先後，都與生命並肩!」
昊天:"敢面對嗎?還會怕嗎?"
舒英輝：「敢面對，但仍是怕的。」
昊天：「怕沒關係，怕就很好。勇敢是從恐懼中來，恐懼是往勇敢中去。」
舒英輝:「嗯！」
昊天:"英輝。"
舒英輝應道：「在的。」
昊天：「陰天也有太陽在的，這個世界不算壞。別讓願意來到你身邊的人失望了。」
舒英輝眼中的迷茫消失，有的只是堅定，「記下了！」
問心結束，昊天很滿意。
他手緩緩從舒英輝的胸膛中抽出。
昊天也問出了他此生最後一個問題，「合體？」
舒英輝微微一愣，而後笑道：「合體。」
話落。
昊天身軀消散，化作了一道粉塵。
粉塵順著舒英輝胸口的窟窿，鑽進了他的體內。
至此，昊天消失。
世間，只有一個舒英輝。
「再見了，另一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