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皇家秘密
子時已到,又是一天。 [天火大道]今年的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人人自危,杭嬤嬤揉了揉睡眼惺鬆的眼睛,瞄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宮女,還好,都沒有打瞌睡。不打瞌睡並不意味著不困,只不過,今夜的養心殿靜謐得嚇人,而太后進殿已三個時辰了還沒有出來。
“杭嬤嬤,乾爹有交待,太后和皇上有要事相商,未得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內!”小太監涎著臉陪著笑:“您老再等等,再等等,或許就快出來了!”
“寶公公呢?”杭嬤嬤皺眉道:“太后年歲大了,有勞寶公公進去勸說一二!”
“乾爹有重要事不在殿內!”小太監想著臨走之前的乾爹說是去御書房取東西,從養心殿到御書房,縱然是踩螞蟻也走了兩個來回了,乾爹居然還沒有回來,難道是出了什麼事?不,不會,這可是皇宮內院,他的身份誰還敢動他?或者,他還沒有找到皇上要的東西,畢竟,傳位詔書一定會藏得相當隱秘。無論如何,這一班崗是要站好了,自己曾對他發誓一定要守好殿門的。
“什麼,康清王遇刺,太后進養心殿三個時辰還沒有出來?”這一夜,註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以大皇子為首的皇子們最近都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每日進宮想要探父皇的病也是不得允許。連皇后都不見的皇帝,誰還有本事能進得了養心殿,對父皇的病鄭太醫是守口如瓶,越是這般神秘越是讓大家不得安心。父皇最為寵愛的二皇子離開了京城,機會於大家都是均等的了。自然,宮中的內線傳出來的訊息更是讓人坐立不安。
從子時到辰時,這個過程是難熬的。都想要急於知道太后和皇上秘談了些什麼,父皇的龍體如何?卻又都不敢早早的進宮,畢竟,平時進宮請安都是在辰時的。
“大皇兄早!”縱然是嫡長子又如何,父皇生命垂危了不也沒有立你為儲君嗎?只能說,他心目中的未來天子不在你我之間,誰都想要坐那把椅子,但拼的可不是誰先從孃胎裡出來。天時地利人和,一樣都沒能缺,人力物力財力,拳頭最大笑到最後。
“四皇弟更早,你的府第及皇宮遠呢,能在辰時準備過來,想必卯時就出發了吧!”來得早又如何,父皇的眼中真正的孝順兒子可是趙赤那小子。他不在京城,誰也討不了便宜。眯著眼看了看四皇子,大皇子眼裡散出來的是冷冷的光芒,那個位置是自己的,誰也別想奪了去。
“五皇兄”
“六皇弟”
陸陸續續相繼而來,談得來的多談兩句,談不來的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表面看是親親熱熱和和樂樂的一家人人,但是,撕破臉後那就是生死相爭的大仇敵。世上再沒有勝過天家這種奇怪的血脈親情了。他們誰都知道,若有朝一日自己坐上那把椅子,絕沒有父皇的心胸能容下一個嫡親的胞弟。
“咦,那不是皇祖母身邊的杭嬤嬤嗎?”縱然是昨天就知道她會隨了太后出現在這兒,但不知道現在依然在。
杭嬤嬤還在,那就意味著皇祖母也在,看來今日的養心殿又進不去了。那道殿門緊緊的閉著,總有開打時,許多時候,都在幻想自己成就這個殿的主人,可以主宰殿外所有人的命運。
“公公,我等前來給父皇請安伺疾!有勞公公通稟!”照例是大皇子上前請求,他甚至想著,等自己坐上那把椅子第一個就將眼前人的腦袋給擰下來當球踢,真正是混蛋,一個堂堂的皇子居然低聲下氣討好於他,而且,不僅僅是一兩天,自父皇傳出有首先以來天天如此,最後也沒個好臉色。
“回大皇子,不是奴才不通稟,實乃是皇上有令,聖上與太后有要事相商,未得令任何人不得入內,大皇子和諸位皇子的孝心奴才一定通稟,還請回吧!”今天拒絕的話更是理直氣壯,也省得浪費口舌。當然,也在一定的程度上討好了他們,畢竟,這一群貴人誰都不能得罪,最主要的是一個不好就會得罪未來的君王。
杭嬤嬤心裡很不舒服,或許是因為年紀大熬了一個通宵的原因,這事也太重要了,重要得太后居然會在養心殿過夜,自己伺候了她幾十年,前前後後所有的時間加起來都沒有這一次久!太后不是那種拖泥帶水的人,再重要的事早該商議完了,怎麼會、、、、越想越覺得不對,轉身對身旁的一個宮女附耳低語幾句。宮女點點頭,往慈寧宮方向走了。
如果是在平日,被拒絕了請安這些皇子們心再不甘也不得不只得漸漸散去,頂多藉口給自己的母妃請安什麼的在宮中多留一些時間。但今天不一樣,畢竟,昨晚有康清王遇刺,昨晚有太后入殿,今晨,兩位都沒有出現。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麼牽連嗎?
訊息同樣傳到了各宮嬪妃耳中。特別是那些膝下有成年皇子外家有權勢的嬪妃們自然也坐不住了。一會兒皇后駕到,一會兒貴妃駕到,七七八八的看過去,花花綠綠男男女女站了好大一片。
癟了癟嘴,皇上還沒駕崩呢,來這麼多人是送終?總在標榜著自己有多孝順,有多敬重皇上,或許他們是敬重皇上,而不是敬重一個親爹。自皇上龍體欠安以來,自己偷偷觀察過了,真正的孝子非二皇子莫屬。至於這些人,都是來湊熱鬧的,說不定,好些人還翹首以待皇上早日歸天,這樣他們才有機會榮登大寶。
“公公,請容老奴將太后的湯藥送進殿內!”不知什麼時候,杭嬤嬤端了一盅湯站在了小太監面前:“太醫吩咐每日辰時讓太后空腹服下此湯藥,時間已到,太后貴人多忘事兒,咱這當奴才的可不敢忘,若她老人家有個差池誰也擔不起這個罪名!”
“杭嬤嬤,奴才知道您是個負責任的好嬤嬤,心疼主子,奴才也想讓您送進去!”小太監為難的看了看杭嬤嬤道:“可是,奴才也不能違背了自己主子的願意啊,對不住了,杭嬤嬤,奴才不敢讓您進去!”
“咣噹”一聲,毫無預兆的湯藥盅摔在了地上,看著滿地的濃湯汁杭嬤嬤冷著臉道:“大膽奴才,你不僅阻止老身給太后送藥,還將湯藥打翻在地,太后未能按時服藥,一切罪責都在你身上!”
“杭嬤嬤,青天白日的,不待你這樣冤枉人的!”小太監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不過想想幹爹,可是宮內大總管,不由得將腰挺了挺大聲道:“各位娘娘皇子們,你們可要為奴才做主啊,明明是杭嬤嬤將湯藥打翻了,可不能由她倚老賣倚欺負奴才啊!”
“李公公,杭嬤嬤是將湯藥送到你手中,你不願進殿直接拒絕了就是,怎麼可以將皇祖母的湯藥打翻呢?”大皇子皮笑肉不笑的站在了小太監的面前:“本皇子知道昨兒個你值夜有些困,八成是不小心吧!”皺了皺眉道:“不過,打翻皇祖母的湯藥縱然不是故意的這個罪責你也是擔不起的!”
“就是,等會兒皇祖母出來了看你怎麼交待!”
“李公公,你縱然有皇命在身,也不能欺負老人啊,杭嬤嬤跟了皇叔母四十多年,就算是父皇也要給她三分面子的,你這次太不對了!”
“李公公好像還沒有貼身伺候皇上吧,不過這脾氣倒是大了!”皇貴妃小心的翻看著十指護甲,緩緩的說道。兒子不在京城,養心殿的事自己可得盯牢了,別被人鑽了空子,錯失了良機。她也想進去看看究竟,憑著和皇上恩愛的二十多年情份,她確信自己才是皇上的最寵愛的妃子,要不是顧及皇后是原配,那個位置早該是自己坐上去了。
“你們,你們、、、、”小太監突然間覺得天昏地暗前途無光:“你們血口噴人,你們聯合起來欺負奴才、、、、”這次是真嚇了,嚇得腿打顫渾身發軟,連連望向御書房的方向,希望這時候乾爹能快件出現以解救自己。廊下確實有一人走過來了,不僅僅是一人,好像還有好幾人,是乾爹嗎?小太監眼睛已經模糊看不清來者何人了,他知道,自己今天可能就要死於非命了。這些人都是瘋狗,逮誰咬誰,連自己這麼好的奴才都要咬!
“欺負你怎麼了!”大皇子上前用只有他二人能聽清楚的聲音說道:“你欺負本皇子的事多了去了,就不許本皇子欺負你一次?”
“大皇子,奴才、、、、”小太監語無倫次了,自己是奉命行事,一個小太監都只能是無關緊要的,什麼時候敢欺負他啊。可是,眼前的這些人,白的說成黑的,一張嘴就夠自己死十次了,如今是十張嘴百張嘴同執一詞,那自己死千百次都不足以抵罪啊。
“怎麼回事!”走廊端果然走近了幾個人,不是小太監心心念唸的乾爹寶公公,而是鄭太醫。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一群人,粗略數了一下,皇后皇貴妃到低等嬪妃;大皇子三皇子到被張美人抱在懷裡的二十一皇子,還有大大小小的公主悉數到場了。驚訝於這麼重要的時刻怎麼沒有宣他,而是等自己按時過來呢?強壓下心中的不解給皇后皇貴妃等人請過安後問道
:“皇上龍體?”心裡一個咯噔,雖然知道他撐一天贏一天,沒想到這麼早就、、、、可是,不對呀,沒有毃鍾啊!
“鄭太醫,快去看看父皇的情況吧!”不知是誰帶著哭腔說道。
“是啊,鄭太醫,都盼著你呢!”
“父皇龍體情況你最清楚、、、、”
七嘴八舌議論紛紛,鄭太醫看了看身後太醫院的幾位同仁,心道如果皇上不行了,自己一行人才到,會不會被治過瀆職之罪啊!不過,這樣也好,總比當場宣佈皇上駕崩怪罪於太醫救治不利當場打殺了的好!
“好,微臣去看看!”早晚得來,不過今天是毫無心理準備就來了,鄭太醫手心出著冷汗,對身邊的幾個太醫點點頭。龍潭虎穴,形勢所逼,也不得不進去啊!
“鄭太醫,皇上有旨、、、”走到殿門前,小太監照例伸出手攔了下來。
“看來李公公是貴人多忘事!”大皇子踱到小太監右邊:“父皇一直是鄭太醫看診,太后的湯藥從來是按時服用,而公公你,已惹下了一攤子事,還要攔著鄭太醫給父皇看診,你居心何在?”
“是啊,李公公,太后這些年雖然吃齋唸佛心慈手軟,但不代表一個奴才都可以欺負她!”杭嬤嬤從側邊過來:“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麼向太后交待吧!”
趁著大皇子和杭嬤嬤一左一右牽制著小太監時鄭太醫不管不顧的和幾個太醫走進了養心殿。
看著一行人進去的背影,小太監知道自己是無論如何都擋不住了,橫豎都是死,閉上眼想著今日是在劫難逃了!
看著一行人進去的背影,皇后和所有的嬪妃皇子都緊緊的盯著他們,唯恐一個錯眼就失去了一個機會。皇貴妃已不看護甲,她漫無目的的透過人群向外望去,這兒皇子眾多,唯一能一統天下的就該是自己文武兼修的兒子,可是要命的是他現在偏偏不在,真是急死人了!
死一般的寂靜,靜得讓鄭太醫等人的腳步不由得越發放輕再放輕。
“寶公公、寶公公、、、”裡屋就是龍榻了,透過半透的幔子看見龍榻側邊上伏著一個人,想必是伺候累了就這樣睡著了。都說久病無孝子,天子又如何,龍子龍孫不少,真正伺候他吃喝拉撒靠得住的還是這個太監,一個外人!
小聲的喊了兩聲,沒有回答,伏在龍榻邊沿的人絲毫未動。
“感覺裡面的人睡得好沉!”鄭太醫身後是今年才進太醫院的陳太醫,年紀不大醫術了得,但年輕到底沉不住氣,這會兒就忍不住出聲說道。
“走吧!”看了陳太醫一眼,鄭太醫輕聲說道。既然沒有醒,進去了他自然就醒了。
而且,腳步聲都不由得加重了一點。
一腳跨進去,鄭太醫看著龍榻邊沿的人突然跪了下去口中三呼:“微臣參見太后,太后千歲千千負,臣等進殿為皇上看診,打擾之處請太后諒解!”雖然這時候的鄭太醫可以帶著身後的人悄悄的出殿,但是,他的任務是為皇上看診,太后身體一向很好,打擾一下她的休息看在皇上的龍體的份上應該不會怪罪,這才鬥膽出聲。
身後的陳太醫等人自然也是誠惶誠恐的跪下請罪。
八個人的聲音不大卻也不小,鄭太醫低垂著頭靜待那聲“平聲”,卻沒有如期而至。
跪著的幾人低頭著但不也防礙他們用眼神交流,私下裡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恐惶,這是得罪太后了。
久久的,久久的,還是沒有聲音,哪怕因為不滿發怒的聲音也沒有。
這是怎麼了?
鄭太醫大著膽子抬頭,看見的還是在屏風外見到的那麼一幕。這一幕可以說是一個母親對自己兒子的舔犢之情,哪怕她是這個世上最為高貴的女人,哪怕他是這個世上站在最高的男人,他們此時,只是普通的母親與兒子。是啊,誰會想到,縱然有千萬奴才的太后會衣不解帶的親自守著生命垂危的皇上呢!對此,鄭太醫心裡湧起一股敬佩之情。
輕輕的走上前去,想著是不是喚一下外面侯著的杭嬤嬤進來伺候太后回慈寧宮歇著。職責所在當他看著龍榻上的皇上時大驚失色。
“太后,太后,皇上他、、、”鄭太醫語無倫次喊了幾次,但太后依然一動未動。
皇上怎麼了!鄭太醫隨行的太醫們紛紛上前,全都嚇得跪了下去。
“太后,太后”這一次,鄭太醫不顧禮儀上前拉扯了一下太后的衣裙,讓他始料未及的是,太后居然隨著這輕輕拉扯的力道瞬間倒了下來!
“太后!”情急之下鄭太醫一把托住了她,但隨意手摸到了太后的鳳體鄭太醫一個趔趄摔倒在地,太后也跟著倒在了他的身上。
“太后,鄭太醫!”眾人七手八腳上前去幫忙,無一例外的觸控了太后身子的人心中大驚。
“快,快將太后扶穩坐好!”鄭太醫感覺身上壓著人的被扶起來了連忙招呼眾人:“快看看皇上!”
“不好了,鄭太醫,皇上駕崩了!”
“鄭太醫,太后她七竅流血,渾身僵硬啊!”
鄭太醫還沒爬起來,兩人異口同聲說道。說完這話,所有的太醫都愣住了!
“是啊,是不好了!”鄭太醫苦笑道:“眼前的情況我們都看見了,更為詭異的是,殿內不但沒有一個宮女太監,連寶公公都不在,各位同仁,咱們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鄭太醫感覺到太后身子冷得浸骨時大驚,在自己倒地時太后哪著壓下來的瞬間他也看到了那七竅流血。皇家的秘密很多,千不該,萬不該,自己一行人遇上了這樣的秘密,無論是什麼情況,都是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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