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誰比誰苦

帶著憨夫去種田·淡竹枝·5,128·2026/3/27

胡嬤嬤和嬌娘將王淵渾身上下翻看了個遍,最後發生只少了一件麻布褂子。( 無彈窗廣告) 對於銀票,胡嬤嬤主張退還,嬌娘卻建議修房。這些人都是無利不起早的,王淵身上有什麼值得他們付出的倘且不知,但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便宜不能讓他們都佔了。 幸福來得太快了! 朱木匠帶了泥瓦石三匠又進水口山村了,這一次王家修房子,那可不是簡單的三五間屋了,而是一個大宅院。這一單生意做下來,足夠自己這些匠人掙好些工錢了。 麻布作坊和壹品堂也開了店鋪門,一時之間,因為王家的存在熱鬧了整個水口山鎮。前來領取料加工的人數多起來,麻布作坊的女工們忙忙碌碌,壹品堂的生意也漸漸火紅。 “年前怎麼沒買?”有熟悉的人相互問道。 “都知道過年穿新衣,布料肯定貴,咱又不是小孩子,不湊那熱鬧!”來人笑嬉嬉的回答:“這個時節買節約!” 買賣東西確實也要看市場供需,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卻是道出了一個深奧的道理。嬌娘看顧客走後對韓江道:“每個商行都有它的淡旺季,你慢慢的總結經驗,就會知道其中的關聯了!” “是,少奶奶,韓江會努力學習!”點點頭,韓江道“這些時日我一直在想,旺季時節賣布匹,淡季時,咱們要不要做點別的營生?” “不著急,慢慢來!”能想到為淡季找出路,確實是個做生意的料。再想著最近他的上進好學,或許,未來王家的大掌櫃還非他莫屬了“你的親事準備得怎麼樣了?”出了正月,羅氏就張羅著請媒人,再娶小兒媳婦條件也比當年好,自然更用心。 “多謝少奶奶惦記,娘說婚期訂在三月!”韓江道“少奶奶,我想在茅草屋成親!”現居的房子是沒有自己的份了,想要在鎮上住也不太可能,李氏生性老實,還有一個,小寶需要一個娘照應。雖然羅氏和江鈴待他很好,但是大嫂即將生產,到時候,娘還要照應她,哪有空管小寶。譚先生告訴自己,小寶的天資不錯,要是好好培養,說不定也是一個人才。這一點讓韓江干勁更足。 “到三月早該修了兩個院子了,哪還用得上茅草屋!”胡嬤嬤做事,讓嬌娘挑不出半點理,她居然將韓家一家大小的身契全都交給了自己。韓老伯也表示,韓家子孫任憑差遣。想想嬌娘都替他們叫屈,兜兜轉轉,韓家註定就是王家的奴才。當然,自己是不將韓家人當真正的奴才看待。這次修房子,除了正院外,嬌娘計劃了四個院子,其中的一個大院子就是給韓家人住的。胡嬤嬤單獨一個,餘下個,卻是給可兒成親用的。再有一個是準備的客房。只要自己吃得起飯,跟著的人自然不會受委屈。 嬌娘對身邊的人都分了工。胡嬤嬤統管家中的全域性,鄭嬤嬤負責布行,可兒跟著自己學看帳冊女工們上門領料等,羅氏和江鈴做家務,韓清趕馬車兼和老韓頭負責田地種值收割,阿生最輕鬆,時刻看顧王淵,順帶還看小寶和韓風。其實,此時的韓風,更多的是起著一個小大人的作用,能幹的照顧著弟弟,還當了奶奶和孃的使喚丫頭。 “人還是不夠用!”三月,地裡開始忙碌起來了,老韓頭堅持將最好的栽了秧子。如今算是自給自足的田園生活了,田土房子一應工具都有了。只是,人手還欠缺。這時候父子倆是從早忙到晚都忙不過來了,連譚生都看不下去幫忙清點薴麻:“實在不行,明天讓阿生也去做算了!”王淵幫不了忙,還得佔一個人手。 “少奶奶,明天請兩個長工吧!”胡嬤嬤看了一眼王淵道:“少爺這幾個月情況好轉,但身邊還是離不得人!” 要在以前,嬌娘會是毫不客氣的將王淵和阿生一起攆下地去種,可現在胡嬤嬤就如一個嚴厲的婆婆一般心疼著她的少爺,你要是敢讓他下地,估計這個老人就敢給你翻臉。[看本書最新章節 地裡長工請了,韓江鋪子上也開始要添人了。畢竟,人要成親,周扒皮也會給人放幾天假的。但是,開門做生意不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櫃檯裡必須要人看守。這一個蘿蔔一個坑弊端太大了。 “小姐,要不我去看守!”可兒想著開業當天自己也賣出好幾件布料,大膽的毛遂自茬。 “你去還不如我去!”阿生和可兒的親事已挑明,婚期定在了十月,他可不想自己的女人拋頭露面。 “少爺你不管了?”韓江成親,算起來也該有幾桌客人,別的不說,鎮上鋪子兩邊的鄰居們就說過要來喝喜酒,山上還有修房的匠人們也說一定要湊個熱鬧。當天肯定很忙碌人手也多,但放縱王淵一個人嬌娘也不放心。 想說帶少爺去鎮上,少爺到底是一個人,腿長在他身上,要是趁自己忙的時候走丟了又怎麼辦?阿生也傻眼了,不敢再開口請命。 究竟怎麼辦?這一夜,嬌娘翻來覆去睡不著覺了。 “唉,我就是一個勞碌的命!”索性坐了起來,嬌娘拍著自己的腦門嘆氣:“錢不夠用,人不夠用,腦子也不夠用!” 冷不防,一隻大手將嬌孃的手一把握住,耳邊傳來低沉的聲音:“別打了,打壞了腦袋就不好了!” “啊!”嬌娘嚇得尖叫起來,條件反射的要擺脫這隻手,抬頭看他的主人,卻發現了那張熟悉的胖臉,是同床共枕了兩年多的男人的臉“你,你,你、、、” 昏暗的油燈下,男人挑眉一臉詭笑。 “你不憨?”好半天,嬌娘才回過神問了三個字。 “憨啊,怎麼不憨,只不過,現在為夫好了,之所以讓你別打腦袋,你說要是我好了,你又憨了怎麼辦?”男人戲謔一笑。 “你裝的,你一直是裝的?”信了他才是真的憨,嬌娘跳起來想要罵娘,虧得自己這些年的日日夜夜和一匹披著羊皮的狼一起生活。雖然自己一直想著這輩子要不是和一個憨子綁在一起該多好啊。做夢都想有朝一日夢醒了他變成了正常人。今天,還沒開始做夢,人卻是正常了,但是,嬌娘卻很想哭! “不對啊,那你現在為什麼不裝了?”想著自成親以來的各種坎坷磨難,都是自己一個弱女子一肩挑,嬌娘對這個躲在她身後乘涼的男人沒了半分好感。來攏去脈前因後果,嬌娘很想知道,沒等王淵說話她繼續追問。 回答她的,是長久的沉默。 好吧,你不說,我也不說。對一個急切想要說話的人來說,最難受的莫過於找不到傾訴的物件。嬌娘相信,這個王淵一定有很多很多話想要說,既然你不願意開口,那本小姐還不聽了。 四目相視,比誰更有耐心和定力。 “噗嗤!”最後,王淵還是破功而笑:“娘子,為夫長得很好看,是不是?” 見過自戀的,沒見過這類自戀的,你哪點好看了,一身的肥膘,盆子一樣大的臉,還能大言不慚的誇自己好看!不是好看,是好惡心。 嬌娘翻了翻白眼繼續沉默。 “娘子生氣的樣子比為夫好看!”王淵伸出一指手指想要刮嬌孃的鼻子。 嬌娘手一擋,頭偏向了一邊。 “怎麼了,娘子!”王淵認真的看了看嬌娘,雙手抓住嬌孃的手道“為夫好了,娘子不高興?” 你要是真的憨病好了,還能有不高興的?那是求菩薩拜祖宗第一件必求之事,如今顯靈了高興壞好多人。是了,王淵裝憨的事,胡嬤嬤也不知道,他躲過了知府家所有的人,哪怕是最疼他的老夫人,臨到死了還為他操心? “放開了,誰是你娘子了?”嬌娘掙扎著想要掙脫這個男人,再想著寒冬臘月裡自己醉人的想法,嬌娘氣惱不已。 “咦,怎麼不是了,孃親為我定的親,祖母為我求娶的八抬大轎抬回來的徐家三小姐,怎麼不是我王淵的妻子了?”男人的手有力的握著兩隻纖手“別動,娘子,你這雙手可巧了,為為夫做好吃的,還帶為夫去種田挑糞,就差點砍柴了,也不對,還收割過麥子穀子,嗯,我王淵的娘子非常人所能比!” “娘子?”不提還好,一提嬌娘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請問迎親時你在哪裡,請問拜堂時你在哪裡?請問我被林氏被王家人誣衊時你在哪裡?在燕兒溝苦得淚水漣漣時你又在哪裡?”越說越氣,越說越委屈,嬌娘忍不住嚶嚶哭泣起來。 近三年的時間,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你認為他是憨子,處處讓著他,想著他。而他,卻是將你當傻子,當猴子,時時刻刻在背地裡笑著自己的所作所為。 一雙溫潤的大手輕輕的撫過雙頰的淚水,心也開始抽痛起來。 “對不起,娘子!”王淵深深的嘆了口氣。誰苦也沒他苦。幼時,跟著兩個哥哥進學堂,先生教的東西自己是最早會背的一個,最是期盼爹來考自己的學問。每當考過之後,爹也是常常摸著自己的頭點頭讚許。孃親美麗端莊,一家子和和美美。有一天,娘說爹很忙,不會來考自己了。後來,聽說爹納了妾,再後來,家裡叫姨娘的女人越來越多,什麼弟弟妹妹相繼出世,每當去祖母院中請安時,總會見到院子外門前排著一群的人,好些他都叫不上名字。 這個家人越來越多,多到自己都麻木了。 直到有一天,娘病了,再有一天,娘死了。而哥哥,兩個做學問笨笨的哥哥,相繼病了,死了。府中有人傳說,哥哥是娘帶走的,是因為娘舍不下兒子就帶走了,也會將自己帶走。 七歲的年紀,已明白生死為何物。 走在府中的亭子裡,一直想著,娘既然愛哥哥,愛自己,為什麼要帶走呢。誰都知道,讓子女好好活著才是最好的愛最深的愛。娘為什麼要反其道而行之? 突然,他感覺到背後有人推他,掉進了水裡的瞬間他回恍惚看到了一個人影匆匆跑向花園。 “夫人想念兒子,一定是夫人想要將三少爺一併帶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什麼地方,他聽到了那個女人的說話。 “一派胡言,三少爺只是失足落水,怎麼是夫人想要帶走他!”喝斥聲是祖母的“我就這麼一個嫡孫兒了,你就見不得他好,還咒他!” “沒有,老夫人,婢妾冤枉啊,婢妾聽聞少爺落水了就招了大夫,老夫人卻說婢妾是罵少爺!”女人哭啼著道“老夫人,自夫人病重以來,老爺讓婢妾代管府中中饋,老夫人,婢妾是絕無二心的啊,怎麼就、、、、” “好了,這兒沒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爹的聲音慵懶而冷漠。 女人走後,身邊陷入一片寂靜。 “淵兒還沒醒?”祖母的聲音傳來。 “娘,大夫說了,這孩子沒有當場要了命就是命大了,今晚醒過來就好,醒不過來,怕是、、、、”爹無奈的說道。 “胡說,淵兒身體一向很好,也這麼聰明,怎麼就、、、”祖母突然嚴厲的說:“可查清了,好好的,淵兒怎麼會失足落水?他身邊的小廝丫頭們呢?這麼巧,一個都不在身邊?” “娘!”王星南苦澀一笑:“娘,您多慮了,兒子早查過了,淵兒落水還真的是與人無關。自葉氏和那兩個孩子不在了後,淵兒就時常一個人發呆,丫頭小廝們都說今日是少爺不准他們跟隨,這才出了事。事發後我查問了將這群奴才發落了,現在將平日裡陪他上學堂的阿生送過來照應,娘,您就別再多疑了!” “這麼說,還真是葉氏舍不下孩子,連最後一個嫡子都要帶走了?”祖母反唇相譏。 “娘,兒子身為堂堂知府,豈會信那鬼神之說,只不過,孩子還小,難免出意外。葉氏也不在了,娘,你看,這後宅之事兒子已讓林氏幫襯,要不然,將她抬正了,也好管管淵兒,您年歲也大了,怕照應不過來!” “我是老了,但還沒到眼瞎耳聾的地步!”祖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這個林氏,從一進我王家門我就知道她不是一個安分的,現在你要抬正,你們年輕人的事,我老婆子無話可說,但是,我告訴你,我王家的嫡子,我只認淵兒一個!” “娘,您這是何必呢!”王星南訕訕“娘,淵兒是嫡子不錯,林氏一旦抬正,他所出的慶兒兄弟三人也是嫡子,娘,多子多福,您老難道不高興?” “高興,哼!”祖母冷哼一聲,王淵聽到了爹走出院門的聲音。 娘想自己,要把自己帶走,那自己落水應該是被娘拉著去,而不是被後面的一道力量推著去。在去亭子的路上,自己曾遇見過一行人,其中就有林氏和她身邊貼身嬤嬤、丫頭,那婆子還問過這樣的話,三少爺,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玩,這兒水深小心失足掉進去噢。 是失足嗎?王淵知道絕對不是,那婆子的話也不是隨口而問。 娘突然病了走了,兩個哥哥也走了,現在該輪到自己了! 想到此,王淵生生的打了一個冷顫。 “老夫人,老夫人,三少爺好像醒了,我看他動了一下!”胡嬤嬤驚喜的聲音傳來,王淵閉著的眼睛更是不敢睜開。 “我看看,我看看!”感覺到祖母的靠近,王淵多想一頭撞進祖母懷裡,告訴他自己沒有調皮玩水,沒有失足,可是,剛才爹說過,他已經查過了。身為知府,難道連他自己的內宅都查不清楚案嗎?既然查了,那一切就是正常的了。 唯一不能正常的,就是自己。大夫說了,今晚不醒過來,明天就、、、就會死嗎?醒是醒過來了,但是,我王淵可以讓自己今天不醒,明天不死。與其這樣,那就要死不活的醒著吧。 天亮時分,胡嬤嬤發現三少爺真的醒了,但是,無論自己問什麼說什麼,三少爺就是一臉茫然,一言不發。 三天五天三五個月,已身為知府夫人的林氏掌握中饋,想要單獨給三少爺安排院子丫頭小廝被老夫人拒絕了。 “淵兒自失足落水後受了驚嚇,膽子小,就讓他在我院子中住下來吧,我照看一段時間再說!”祖母拒絕後林氏有些落寂,但還是乖巧的接受了。 就在祖母的院子裡長大,再不去學堂,也不參與那些弟弟妹妹們的遊戲,甚至在爹來時也是一臉茫然的盯著他。 “娘,這孩子變憨了!”王星南痛心疾首,他寄予厚望的兒子就這麼廢了。 “你胡說,我淵兒只是膽子小了點,其他一切都正常!”祖母次次喝斥,多說幾次,王星南已不再說,也不再和祖母爭辯。從此,全身心的培養王慶,林氏在府中的地位也是空前高漲,要不是祖母還在,估計早就一手遮天了。而自己,就在綿繡堂,在祖母的庇護下一天天長大,除了日益增大的胃口以外,什麼長進也沒有。直到成親前兩年才拔了院子,由阿生貼身伺侯,再無其他人靠近。憨少爺的名字私下裡卻傳遍了整個昌州。

胡嬤嬤和嬌娘將王淵渾身上下翻看了個遍,最後發生只少了一件麻布褂子。( 無彈窗廣告)

對於銀票,胡嬤嬤主張退還,嬌娘卻建議修房。這些人都是無利不起早的,王淵身上有什麼值得他們付出的倘且不知,但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便宜不能讓他們都佔了。

幸福來得太快了!

朱木匠帶了泥瓦石三匠又進水口山村了,這一次王家修房子,那可不是簡單的三五間屋了,而是一個大宅院。這一單生意做下來,足夠自己這些匠人掙好些工錢了。

麻布作坊和壹品堂也開了店鋪門,一時之間,因為王家的存在熱鬧了整個水口山鎮。前來領取料加工的人數多起來,麻布作坊的女工們忙忙碌碌,壹品堂的生意也漸漸火紅。

“年前怎麼沒買?”有熟悉的人相互問道。

“都知道過年穿新衣,布料肯定貴,咱又不是小孩子,不湊那熱鬧!”來人笑嬉嬉的回答:“這個時節買節約!”

買賣東西確實也要看市場供需,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卻是道出了一個深奧的道理。嬌娘看顧客走後對韓江道:“每個商行都有它的淡旺季,你慢慢的總結經驗,就會知道其中的關聯了!”

“是,少奶奶,韓江會努力學習!”點點頭,韓江道“這些時日我一直在想,旺季時節賣布匹,淡季時,咱們要不要做點別的營生?”

“不著急,慢慢來!”能想到為淡季找出路,確實是個做生意的料。再想著最近他的上進好學,或許,未來王家的大掌櫃還非他莫屬了“你的親事準備得怎麼樣了?”出了正月,羅氏就張羅著請媒人,再娶小兒媳婦條件也比當年好,自然更用心。

“多謝少奶奶惦記,娘說婚期訂在三月!”韓江道“少奶奶,我想在茅草屋成親!”現居的房子是沒有自己的份了,想要在鎮上住也不太可能,李氏生性老實,還有一個,小寶需要一個娘照應。雖然羅氏和江鈴待他很好,但是大嫂即將生產,到時候,娘還要照應她,哪有空管小寶。譚先生告訴自己,小寶的天資不錯,要是好好培養,說不定也是一個人才。這一點讓韓江干勁更足。

“到三月早該修了兩個院子了,哪還用得上茅草屋!”胡嬤嬤做事,讓嬌娘挑不出半點理,她居然將韓家一家大小的身契全都交給了自己。韓老伯也表示,韓家子孫任憑差遣。想想嬌娘都替他們叫屈,兜兜轉轉,韓家註定就是王家的奴才。當然,自己是不將韓家人當真正的奴才看待。這次修房子,除了正院外,嬌娘計劃了四個院子,其中的一個大院子就是給韓家人住的。胡嬤嬤單獨一個,餘下個,卻是給可兒成親用的。再有一個是準備的客房。只要自己吃得起飯,跟著的人自然不會受委屈。

嬌娘對身邊的人都分了工。胡嬤嬤統管家中的全域性,鄭嬤嬤負責布行,可兒跟著自己學看帳冊女工們上門領料等,羅氏和江鈴做家務,韓清趕馬車兼和老韓頭負責田地種值收割,阿生最輕鬆,時刻看顧王淵,順帶還看小寶和韓風。其實,此時的韓風,更多的是起著一個小大人的作用,能幹的照顧著弟弟,還當了奶奶和孃的使喚丫頭。

“人還是不夠用!”三月,地裡開始忙碌起來了,老韓頭堅持將最好的栽了秧子。如今算是自給自足的田園生活了,田土房子一應工具都有了。只是,人手還欠缺。這時候父子倆是從早忙到晚都忙不過來了,連譚生都看不下去幫忙清點薴麻:“實在不行,明天讓阿生也去做算了!”王淵幫不了忙,還得佔一個人手。

“少奶奶,明天請兩個長工吧!”胡嬤嬤看了一眼王淵道:“少爺這幾個月情況好轉,但身邊還是離不得人!”

要在以前,嬌娘會是毫不客氣的將王淵和阿生一起攆下地去種,可現在胡嬤嬤就如一個嚴厲的婆婆一般心疼著她的少爺,你要是敢讓他下地,估計這個老人就敢給你翻臉。[看本書最新章節

地裡長工請了,韓江鋪子上也開始要添人了。畢竟,人要成親,周扒皮也會給人放幾天假的。但是,開門做生意不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櫃檯裡必須要人看守。這一個蘿蔔一個坑弊端太大了。

“小姐,要不我去看守!”可兒想著開業當天自己也賣出好幾件布料,大膽的毛遂自茬。

“你去還不如我去!”阿生和可兒的親事已挑明,婚期定在了十月,他可不想自己的女人拋頭露面。

“少爺你不管了?”韓江成親,算起來也該有幾桌客人,別的不說,鎮上鋪子兩邊的鄰居們就說過要來喝喜酒,山上還有修房的匠人們也說一定要湊個熱鬧。當天肯定很忙碌人手也多,但放縱王淵一個人嬌娘也不放心。

想說帶少爺去鎮上,少爺到底是一個人,腿長在他身上,要是趁自己忙的時候走丟了又怎麼辦?阿生也傻眼了,不敢再開口請命。

究竟怎麼辦?這一夜,嬌娘翻來覆去睡不著覺了。

“唉,我就是一個勞碌的命!”索性坐了起來,嬌娘拍著自己的腦門嘆氣:“錢不夠用,人不夠用,腦子也不夠用!”

冷不防,一隻大手將嬌孃的手一把握住,耳邊傳來低沉的聲音:“別打了,打壞了腦袋就不好了!”

“啊!”嬌娘嚇得尖叫起來,條件反射的要擺脫這隻手,抬頭看他的主人,卻發現了那張熟悉的胖臉,是同床共枕了兩年多的男人的臉“你,你,你、、、”

昏暗的油燈下,男人挑眉一臉詭笑。

“你不憨?”好半天,嬌娘才回過神問了三個字。

“憨啊,怎麼不憨,只不過,現在為夫好了,之所以讓你別打腦袋,你說要是我好了,你又憨了怎麼辦?”男人戲謔一笑。

“你裝的,你一直是裝的?”信了他才是真的憨,嬌娘跳起來想要罵娘,虧得自己這些年的日日夜夜和一匹披著羊皮的狼一起生活。雖然自己一直想著這輩子要不是和一個憨子綁在一起該多好啊。做夢都想有朝一日夢醒了他變成了正常人。今天,還沒開始做夢,人卻是正常了,但是,嬌娘卻很想哭!

“不對啊,那你現在為什麼不裝了?”想著自成親以來的各種坎坷磨難,都是自己一個弱女子一肩挑,嬌娘對這個躲在她身後乘涼的男人沒了半分好感。來攏去脈前因後果,嬌娘很想知道,沒等王淵說話她繼續追問。

回答她的,是長久的沉默。

好吧,你不說,我也不說。對一個急切想要說話的人來說,最難受的莫過於找不到傾訴的物件。嬌娘相信,這個王淵一定有很多很多話想要說,既然你不願意開口,那本小姐還不聽了。

四目相視,比誰更有耐心和定力。

“噗嗤!”最後,王淵還是破功而笑:“娘子,為夫長得很好看,是不是?”

見過自戀的,沒見過這類自戀的,你哪點好看了,一身的肥膘,盆子一樣大的臉,還能大言不慚的誇自己好看!不是好看,是好惡心。

嬌娘翻了翻白眼繼續沉默。

“娘子生氣的樣子比為夫好看!”王淵伸出一指手指想要刮嬌孃的鼻子。

嬌娘手一擋,頭偏向了一邊。

“怎麼了,娘子!”王淵認真的看了看嬌娘,雙手抓住嬌孃的手道“為夫好了,娘子不高興?”

你要是真的憨病好了,還能有不高興的?那是求菩薩拜祖宗第一件必求之事,如今顯靈了高興壞好多人。是了,王淵裝憨的事,胡嬤嬤也不知道,他躲過了知府家所有的人,哪怕是最疼他的老夫人,臨到死了還為他操心?

“放開了,誰是你娘子了?”嬌娘掙扎著想要掙脫這個男人,再想著寒冬臘月裡自己醉人的想法,嬌娘氣惱不已。

“咦,怎麼不是了,孃親為我定的親,祖母為我求娶的八抬大轎抬回來的徐家三小姐,怎麼不是我王淵的妻子了?”男人的手有力的握著兩隻纖手“別動,娘子,你這雙手可巧了,為為夫做好吃的,還帶為夫去種田挑糞,就差點砍柴了,也不對,還收割過麥子穀子,嗯,我王淵的娘子非常人所能比!”

“娘子?”不提還好,一提嬌娘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請問迎親時你在哪裡,請問拜堂時你在哪裡?請問我被林氏被王家人誣衊時你在哪裡?在燕兒溝苦得淚水漣漣時你又在哪裡?”越說越氣,越說越委屈,嬌娘忍不住嚶嚶哭泣起來。

近三年的時間,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你認為他是憨子,處處讓著他,想著他。而他,卻是將你當傻子,當猴子,時時刻刻在背地裡笑著自己的所作所為。

一雙溫潤的大手輕輕的撫過雙頰的淚水,心也開始抽痛起來。

“對不起,娘子!”王淵深深的嘆了口氣。誰苦也沒他苦。幼時,跟著兩個哥哥進學堂,先生教的東西自己是最早會背的一個,最是期盼爹來考自己的學問。每當考過之後,爹也是常常摸著自己的頭點頭讚許。孃親美麗端莊,一家子和和美美。有一天,娘說爹很忙,不會來考自己了。後來,聽說爹納了妾,再後來,家裡叫姨娘的女人越來越多,什麼弟弟妹妹相繼出世,每當去祖母院中請安時,總會見到院子外門前排著一群的人,好些他都叫不上名字。

這個家人越來越多,多到自己都麻木了。

直到有一天,娘病了,再有一天,娘死了。而哥哥,兩個做學問笨笨的哥哥,相繼病了,死了。府中有人傳說,哥哥是娘帶走的,是因為娘舍不下兒子就帶走了,也會將自己帶走。

七歲的年紀,已明白生死為何物。

走在府中的亭子裡,一直想著,娘既然愛哥哥,愛自己,為什麼要帶走呢。誰都知道,讓子女好好活著才是最好的愛最深的愛。娘為什麼要反其道而行之?

突然,他感覺到背後有人推他,掉進了水裡的瞬間他回恍惚看到了一個人影匆匆跑向花園。

“夫人想念兒子,一定是夫人想要將三少爺一併帶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什麼地方,他聽到了那個女人的說話。

“一派胡言,三少爺只是失足落水,怎麼是夫人想要帶走他!”喝斥聲是祖母的“我就這麼一個嫡孫兒了,你就見不得他好,還咒他!”

“沒有,老夫人,婢妾冤枉啊,婢妾聽聞少爺落水了就招了大夫,老夫人卻說婢妾是罵少爺!”女人哭啼著道“老夫人,自夫人病重以來,老爺讓婢妾代管府中中饋,老夫人,婢妾是絕無二心的啊,怎麼就、、、、”

“好了,這兒沒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爹的聲音慵懶而冷漠。

女人走後,身邊陷入一片寂靜。

“淵兒還沒醒?”祖母的聲音傳來。

“娘,大夫說了,這孩子沒有當場要了命就是命大了,今晚醒過來就好,醒不過來,怕是、、、、”爹無奈的說道。

“胡說,淵兒身體一向很好,也這麼聰明,怎麼就、、、”祖母突然嚴厲的說:“可查清了,好好的,淵兒怎麼會失足落水?他身邊的小廝丫頭們呢?這麼巧,一個都不在身邊?”

“娘!”王星南苦澀一笑:“娘,您多慮了,兒子早查過了,淵兒落水還真的是與人無關。自葉氏和那兩個孩子不在了後,淵兒就時常一個人發呆,丫頭小廝們都說今日是少爺不准他們跟隨,這才出了事。事發後我查問了將這群奴才發落了,現在將平日裡陪他上學堂的阿生送過來照應,娘,您就別再多疑了!”

“這麼說,還真是葉氏舍不下孩子,連最後一個嫡子都要帶走了?”祖母反唇相譏。

“娘,兒子身為堂堂知府,豈會信那鬼神之說,只不過,孩子還小,難免出意外。葉氏也不在了,娘,你看,這後宅之事兒子已讓林氏幫襯,要不然,將她抬正了,也好管管淵兒,您年歲也大了,怕照應不過來!”

“我是老了,但還沒到眼瞎耳聾的地步!”祖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這個林氏,從一進我王家門我就知道她不是一個安分的,現在你要抬正,你們年輕人的事,我老婆子無話可說,但是,我告訴你,我王家的嫡子,我只認淵兒一個!”

“娘,您這是何必呢!”王星南訕訕“娘,淵兒是嫡子不錯,林氏一旦抬正,他所出的慶兒兄弟三人也是嫡子,娘,多子多福,您老難道不高興?”

“高興,哼!”祖母冷哼一聲,王淵聽到了爹走出院門的聲音。

娘想自己,要把自己帶走,那自己落水應該是被娘拉著去,而不是被後面的一道力量推著去。在去亭子的路上,自己曾遇見過一行人,其中就有林氏和她身邊貼身嬤嬤、丫頭,那婆子還問過這樣的話,三少爺,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玩,這兒水深小心失足掉進去噢。

是失足嗎?王淵知道絕對不是,那婆子的話也不是隨口而問。

娘突然病了走了,兩個哥哥也走了,現在該輪到自己了!

想到此,王淵生生的打了一個冷顫。

“老夫人,老夫人,三少爺好像醒了,我看他動了一下!”胡嬤嬤驚喜的聲音傳來,王淵閉著的眼睛更是不敢睜開。

“我看看,我看看!”感覺到祖母的靠近,王淵多想一頭撞進祖母懷裡,告訴他自己沒有調皮玩水,沒有失足,可是,剛才爹說過,他已經查過了。身為知府,難道連他自己的內宅都查不清楚案嗎?既然查了,那一切就是正常的了。

唯一不能正常的,就是自己。大夫說了,今晚不醒過來,明天就、、、就會死嗎?醒是醒過來了,但是,我王淵可以讓自己今天不醒,明天不死。與其這樣,那就要死不活的醒著吧。

天亮時分,胡嬤嬤發現三少爺真的醒了,但是,無論自己問什麼說什麼,三少爺就是一臉茫然,一言不發。

三天五天三五個月,已身為知府夫人的林氏掌握中饋,想要單獨給三少爺安排院子丫頭小廝被老夫人拒絕了。

“淵兒自失足落水後受了驚嚇,膽子小,就讓他在我院子中住下來吧,我照看一段時間再說!”祖母拒絕後林氏有些落寂,但還是乖巧的接受了。

就在祖母的院子裡長大,再不去學堂,也不參與那些弟弟妹妹們的遊戲,甚至在爹來時也是一臉茫然的盯著他。

“娘,這孩子變憨了!”王星南痛心疾首,他寄予厚望的兒子就這麼廢了。

“你胡說,我淵兒只是膽子小了點,其他一切都正常!”祖母次次喝斥,多說幾次,王星南已不再說,也不再和祖母爭辯。從此,全身心的培養王慶,林氏在府中的地位也是空前高漲,要不是祖母還在,估計早就一手遮天了。而自己,就在綿繡堂,在祖母的庇護下一天天長大,除了日益增大的胃口以外,什麼長進也沒有。直到成親前兩年才拔了院子,由阿生貼身伺侯,再無其他人靠近。憨少爺的名字私下裡卻傳遍了整個昌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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