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一夜變天
那邊苦海無邊,這邊淚水不止。求書網小說
“娘子,別哭了,是我錯了,是我不好,別哭了!”嬌孃的淚水生生的將王淵從過往的回憶中拉了回來,可能是裝憨太久,他居然語無倫次措手不及,不知道要怎麼安慰面前的小女人,反反覆覆就只這麼一句話。是的,這就是一個小女人,他的小妻子,猶記當初洞房時,一群不懷好意的傢伙要看他的笑話,自己知道年僅十四歲的新娘子還不能吃,但也不喜歡人看了去特別是那些不懷好意的人,為此故意大鬧洞房不休不止。三年後的小妻子,已成熟了,也是自己不想再裝下去的原因,他再不吃,說不定就得被別人吃了去。
缺錢缺人什麼的那只是針對小妻子而言,對自己,還不至於。雖然,他荒廢了很多光蔭,在命都保不住的年代裡,那也不叫荒廢,那叫養精蓄銳。沒有吃沒有穿,還有兩個姐夫送上前,想著那兩個蠢貨,王淵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還笑我?”哭泣時你再勸也無濟於事,但是,王淵的笑聲成功的堵住了嬌孃的淚腺,小女人惱羞成怒,纖手變成了厲爪撲了上去用力拍打“讓你笑,讓你笑!”
“娘子,你誤會了,我是笑咱那兩個姐夫,那倆蠢貨!”王淵一把將小女人攬進懷裡“你知道我的貂皮大衣和銀票是怎麼得來的嗎?”
“對,我很好奇!”好奇害死貓,嬌孃的注意力成功被轉移,而且絲毫沒注意到自己正尋了一個舒適的位置斜靠著,仰頭看著王淵。
“趙揚那混蛋,床窄睡不下,他就將我掀到了地上,冷得我渾身打顫!”一件麻布褂子賣了一千兩銀子,王淵覺得絲毫不貴,對那些黑心肝的人來說是需要付出錢財替他做的孽消災的。
寒冬臘月將人往地上掀,趙揚可真夠狠!嬌娘心裡有點心疼,當時只顧著逗他們玩拿他們開涮,沒想到王淵替人受罪。心疼後回過神,眼前的男人也是自找的,明明是正常人要裝憨,他們是以整人為樂的,活該你受罪!
“但是,每天清晨他們醒來時,我都會坐在房間門口汗流浹背扇著扇子喊熱!”王淵高深莫測,嘴角一絲奸笑。
“你是打定主意要敲他們一筆,所以才裝熱?”嬌娘想,無論趙揚還是王博甚至眼前的王淵,都是一個檔次的,沒一個好鳥,噢,不對,沒一個是好人!
“哪能啊,娘子,為夫是真的熱,裝熱和裝憨可是兩回事,人一摸我背上手上全是汗水,比他們蓋著被子,穿著貂皮身子還暖和,裝是裝不像的!”王淵得意的笑道。
“熱從何來?”嬌娘想這傢伙不會是變魔術讓人產生幻覺吧,可不能,真的是會變魔術就該如自己一般是穿越或重生,這樣一來就有得玩了,或許今生就不寂寞。
“哈哈,娘子,還是你安排得好!”王淵樂道:“被掀在地上自己冷得睡不著覺,茅草屋不是有碾子和石磨嗎,我索性就起床去推碾子!”
推碾子讓自己熱得汗水長流,然後讓別人花巨資買他身上的廢棄物品。嬌娘有點傻眼,這樣看來,自己是穿越,憨夫是腹黑。
“王博的玉扳指和皮大衣是怎麼到你手上的?”一件麻布褂子騙了趙揚,那又用什麼哄了王博呢。
“娘子,你沒看見為夫手指上少了東西嗎?”王淵無比委屈“那可是你給我編的戒指,親手給我戴上的,你還說,戴這個手指上男人的心離自己就更近,套得更牢,王博居然連我這麼珍貴的東西都惦記,不讓他出點血怎麼行!”
等等,自己在編草指環時有給他說過這些話嗎?這個裝憨得寶的混蛋,那自己曾經試圖抱著他取暖的事兒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這臉真是丟大了!此時的嬌娘純屬精神短路,絲毫沒注意到此時自己的坐姿更丟臉。<strong>txt小說下載</strong>
“王淵,你告訴我,為什麼你又不裝憨了?”嬌娘覺得這個問題是關鍵所在,一旦他正常了,那很多人很多事就不能再正常進行了。特別是,自己如今的身份,這份有名無實的婚姻是不是也該得到解放了“以後你都不用裝了,對不對?”
“這事兒啊,還是韓老伯感化了我!”原以為自己是林氏手掌中的那隻孫猴子,無論如何都跳不出她的手掌心。自己成年了,祖母卻老了,成了親的娘子也只是一個小姑娘,祖母七七四十九天後就被送到了莊子上,還派了皮嬤嬤那個老奴才看守。結果,遇著了一個背主的捲款潛逃。
身無分文,要人沒人要錢沒錢,就只能在燕兒溝混日子。見嬌娘雄心壯志要種這樣種那樣也就很配合的去做。原以為,就在燕兒溝老死。卻不料,有人自找死,林氏和古知縣狼狽為奸,貪汙受賄害了老爹,王家的大樹瞬間連根拔起。沒有享過一天福,卻要共苦去漠北,真是心有不甘,故技重施,反正,這些年來混吃混喝養了一身的肉只要自己不想站不想走,七八個人是奈何不了的。萬幸的是,阿生和張大夫在胡嬤嬤的授意下前來為自己贖了身。當然,也不想嬌娘這個小妻子受罪,好在欽差也是個好人,夫妻二人這才得以脫身。
“難怪那天你哭得這麼傷心,是真哭啊/?”嬌娘感慨,韓老伯一介農夫,肚子裡沒墨水,腦子裡沒計謀,就這麼平平常常的教子一席話,居然感化了一個裝憨的人,想想真是了不起。
“真哭,哭自己的軟弱無能,面對害了娘和哥哥的仇人選擇了逃避;哭自己白活二十一歲,要是一直努力早考了功名;哭自己現在還在裝憨讓你和嬤嬤替我擔心,哭、、、、、”王淵煽情的說了一個又一個的理由。
“行了,你不選擇裝憨說不定早沒命了,如今的林氏也算是遭了報應;還有啊,你就算是考了功名也會被你爹拖下水,與其抱憾還不如現在躲在山裡過小日子。至於我和嬤嬤!”嬌娘說到這兒,心裡突然不得勁了,自己病得不輕,居然在安慰他,在內心裡一點兒都沒有恨過他的欺騙。
“我知道,你和嬤嬤,連著阿生,都是我的親人,只有自己至親的人,才不會計較得失,才會原諒曾經的欺騙和隱瞞!”唯一遺憾的,祖母臨到死都不知道,她唯一的嫡孫子還是聰明如常:“娘子,我在外人面前,還是那個憨少爺,一切都有勞你了!”
“不,憑什麼?”嬌娘這次是真的跳起來了,頭頂著了一個下巴“你躲在空隙裡過日子,我忙前忙後累死累活,憑什麼我要這樣?”無論是哪個時代的嬌娘,尋求的只是一種自由自在的生活,閒時看花靜時聽雲,閒雲野鶴多好:“還有一點,你要搞清楚,我可不是你什麼至親的人。之前是你娘和我娘兩廂情願訂下了婚約,我已遵從約定嫁了一個憨子。如今,憨子沒了,你是正常人,那咱們就說說正常人該說的事吧!”
“噢,娘子,為夫倒要請教一下,正常人都該幹什麼事兒?”舔了舔舌頭,王淵好像還嚥了一下口水:“為夫一定竭力配合,將這事兒幹得漂漂亮亮的,絕不辜負娘子的厚望!”
“很好,你真是一個聰明人!”嬌娘嬌媚一笑一字一句“聽好了,本小姐要解除婚約,與你和離!”
和離!
自己是一個憨子時,她沒有半分怨言;在知府後宅被人排斥誹謗沒有一絲憎恨;在燕兒溝缺吃少用也能挺過來。如今,有吃有穿有錢有地,關鍵還有一個正常的丈夫,她居然提出了和離。這是什麼原因,王淵盯著嬌娘看了又看,突然明白了。
“娘子,為夫知道了,娘子是嫌棄為夫了!”之前是善心和仁慈,如今知道自己嫁的是一個正常人,自然要過自己的日子,王淵想著在人前繼續裝憨讓她一個人去應對是有些不厚道:“娘子,這一點休要再提,自八抬大轎抬進我王家門時起,你生是我王家的人,死是我王家的鬼!打死我也不會與你和離!”
“王淵,你休要耍賴!”嬌娘火了“我早說過了,就算是八抬大轎抬進你王家又如何,迎親的是王慶,與我拜堂的是王慶,和你王淵八竿子也挨不著邊。聽著,王淵,我與你的婚約名不符實的,是無效的,我要和離,我要和離!”
看著一臉蠻橫不講理的小女人,王淵一個頭兩個大。小時候學過的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現今看來確實是真的,她太記仇了,咬定這兩件事不鬆口。
“什麼叫名不符實!”蠻橫的人你就得用蠻橫的辦法去應對,王淵欺身上前,大胖臉離小嬌臉只有一條線的距離“是誰和我同床共枕了這麼多年?難不成是因為為夫怠慢了娘子而讓娘子生了怨。娘子啊,這可怪不得為夫,只因為娘子當時太小,還不能吃!不過,現在嘛,嗯,勉強可以入口了!”
什麼叫小不能吃,什麼叫現在勉強可以入口!
嬌娘瞪眼著盆子一樣大的臉有些受驚,這人要幹什麼。
“娘子,你看,為夫憨病也好了,你也長大了,要不,今晚,為夫就讓這事兒名符其實了、、、、”說著整張臉就壓了上去。
“王淵,你個大混蛋,放開我!”嬌娘覺得事情越發不可控制,尖叫著想要避開,結果卻連尖叫聲都沒能發出,被人含著嚥進了肚子裡。
兩輩子都沒做過的事兒,今天卻被一個憨子給欺負了,嬌娘瞪著大眼都忘記了呼吸。
“小笨蛋,小女人,沒人教你呼吸嗎?”身下的女人臉色由紅變白,由白變紫,王淵縱然由千萬個不願意也只能鬆了口,又氣又憐。
教你娘!嬌娘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從來不覺得能正常呼吸也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兒啊。王淵,你個王八蛋,是想要謀了本小姐的財害了本小姐的命嗎?
“娘子,不要這樣看著為夫,其實,這事兒,為夫也是第一次,絕對的第一次,只不過,比你還是聰明瞭那麼一點,至少會呼吸會喘氣,要不要為夫教教你,一回生二回熟,咱再試一次就都會了!”王淵很不要臉的說道。
“滾!”過了好一會兒,嬌娘感覺到人終於活過來了,對王淵那個不要臉的男人恨得不行,一腳蹬了過去。
人輕力氣小,哪怕使出全力蹬出去的力道也就如給人撓撓癢癢,連皮都沒抖動一下。
“娘子,你這是要謀害親夫嗎?這大半夜的讓為夫滾,太不厚道了吧!”王淵心血來潮對嬌娘道:“娘子,你說,要是我現在出去在正屋裡一哭一鬧說你不讓我睡覺,會發生什麼為夫就不知道了、、、”
會發生什麼?
所有人都會覺得,少奶奶終於嫌棄少爺了。
接下來,她就得準備接受所有人的輪翻勸導,還得承受著胡嬤嬤的猜忌。哪怕自己跳得八丈高告訴天下人王淵沒有憨也沒人會相信,背地裡都會指責自己。
“娘子,你還要為夫滾嗎?”威脅也好,挾迫也罷,王淵邪惡的抱臂笑問。
“你、、、、”打是打不過,罵又罵不贏,甚至連耍橫你在他面前都沒有資本。秀才遇上兵,有理都說不清,當你遇上一個瘋子,唯一的辦法就只能變傻子。
“好了,娘子,為夫和你鬧著玩的!”看嬌娘氣極王淵心疼了,又把小女人攬進懷裡“你是我的妻,我是你的夫,註定了今生咱們在一起不分離。娘子,人前人後,我是憨子,大事小事你說了算。人後,有我為你撐腰,天塌下來我也能扛得住,相信我,王淵再不是以前為了保命而逃避的王淵!”
你?
“你怎麼為我撐腰?考個武狀元還是博個功名?水口山村當個農夫你都還願意當憨子,你能為我撐什麼腰?”嬌娘斜眼看了過去反唇相譏。
“娘子,裝憨才能得寶,你說要是我好了,最先回過神的就是你那倆姐夫,到時候說不定會打上門來也不一定!”王淵想著那兩個聰明人就忍不住好笑:“娘子,功名仕途註定與我王淵無緣了,但是,我可以經商!韓老伯說得對,只要肯努力,再晚也不遲。上天既然關閉了我王淵科舉的大門,經商的這扇窗一定為我開啟著。娘子,我看你做這個作坊布行倒是不錯,咱們就從這裡起步,總有一天,我會讓世人對我刮目相看!”
倒是一番豪言壯語!不得不說,一直面對的都是一個憨子,突然間變正常說上了瘋子話,嬌娘著實不習慣。而且,不管她習不習慣,王淵定下的事自己還真沒辦法去改變,只能無條件的接受。
也不是沒有條件,嬌娘最後還是讓王淵滾了,是裹著他的被子滾在了床腳塌上睡覺。和一個正常的男人同床共枕,嬌孃的膽子不夠大。
“娘子,為夫總算知道了趙揚為什麼有這麼一嗜好了,八成是受你大姐的懲罰仇恨轉移!”王淵不情不願嘟噥著翻身睡去。
第二天,太陽照例升起,儘管可兒發現了嬌孃的臉色不對,嬌娘以失眠為由掩蓋了過去。韓家人都在為韓江成親的事操持著,誰也沒有發現一夜之間王淵的世界變了一個天。嬌娘怎麼也不習慣,往往在沒人注意的時候看向王淵時,卻發現,他正以別人無法察覺的笑容看向自己,眼裡流露出的總是一種安慰。
韓江成親,阿生在嬌孃的示意下帶了少爺去鋪子上,他發現少爺的病真的好了不少,整天整天的安靜的坐在鋪子裡,不生事也不鬧事,回來還向嬌娘邀了功。讓知情的嬌娘忍不住抽了幾抽,用現代流行的宅男來形容前眼的男人一點兒也不為過。一個正常人像個菩薩一般安坐,一坐就是一整天想想自己都受不了。
小寡婦李氏進了韓家的門,胡嬤嬤在第一時間就將身契交到了嬌孃的手中。
“少奶奶,我韓家的子子孫孫但憑差遣,願世代為少爺的奴才!”胡嬤嬤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如果嬌娘能頂住一個王家,那麼弟一家就是老一輩功勳;就算王家沒能再次發達起來,守住嬌孃的嫁妝產業也一樣能活得很好。一個慈善的主家勝過佃田討生活,而這位少奶奶,以自己閱人無數的眼光看來,成能開鋪掙錢,敗亦能守業養老,如此,也就足矣!
李氏進門不到一個月,江鈴生了一個大胖小子。韓老伯和韓清雙雙淚流滿面,直呼後繼有人了。
“爹,我不是韓家的子孫嗎?”韓風看著爺爺和爹的臉不解的問。
“傻丫頭,你是女孩子,女孩子終究是要出嫁的,嫁出去的女沷出去的水,算不得韓家的傳承!”羅氏拉過韓風笑著解釋。
“可是,姑奶奶不也是女孩子長大的嗎?她一樣可以指揮爺爺和爹啊;少奶奶也是女人,可是,少爺還得聽她的?”韓風搖頭更是疑惑不解“那你們到底誰對對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