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岑詩×顧舟渡2
「可是......」
岑詩還想繼續講。
顧舟渡及時出聲打斷她們,「婆婆,我住民宿可以的,家裡只有你和詩詩,我住進來傳出去對詩詩名聲不好。」
小鎮就這麼大。
民風質樸,但也更愛傳閒話。
雖然他很想距離岑詩更近些,也很想與她在一起,但並不希望岑詩被世俗誤解。就算在一起,也得清清白白的在一起。
萬一他真的沒追上......
適當地拉開距離,也對岑詩好。
他這話一出,岑詩十分詫異地看了他兩眼。
岑奶奶同樣露出錯愕,像是沒想到這小夥子居然如此細心,隨即她又想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笑容更濃,「那待會兒讓詩詩送你去,民宿不管一日三餐,你有空可以來家裡,家裡啥都有。」
顧舟渡先看岑詩的臉色。
見她沒有明顯的抗拒,才輕聲應下:「喫飯我就不客氣了。」
上次他來石橋鎮就在岑奶奶面前混上眼熟了,但沒怎麼敢來蹭喫蹭喝,想到岑詩做飯的味道,他肚子咕咕直叫。
岑詩烤著火,像沒聽到。
岑奶奶拿著岑詩買回來的三角粑,遞給顧舟渡一塊,「餓了吧?喫點東西先墊墊。」
岑詩默默嘆了口氣。
沒想到顧舟渡會混進來,三角粑只夠她們祖孫倆喫。按照顧舟渡的飯量,全給他,他都未必能喫飽。
但岑詩也懶得再去買了。
她起身朝廚房走。
「我去煮點雞蛋羹,你們先喫吧。」
顧舟渡把三角粑放回爐邊,同岑奶奶道:「奶奶你先喫,我去幫忙。」
說完就跑。
岑奶奶捧著三角粑,看著她們一起走進廚房,眼裡的笑意久久未散,她低聲喃喃著:「是個好孩子。」
廚房裡。
岑詩坐在竈臺前準備點火。
顧舟渡停在她面前,「我來幫你。」
岑詩把火點燃,往裡面添好適量的柴,這才抬眼。
廚房裡沒開燈,很暗。
她的聲音幾近冰冷。
「你幫?」
「廚房裡的柴米油鹽,你認識哪個?就像我們的世界截然不同,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一定要糾纏不清。」
眼前有陰影落下。
顧舟渡彎著腰,剋制地捏著她的肩膀,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正經。
「岑詩,我講過很多次,是你不信我。」
「我有能力給你想要的未來。」
「包括婚姻。」
岑詩眼底閃過譏諷,「未來?婚姻?可我從來不覺得我們之間會有未來,更不可能有婚姻。」
那抹譏諷刺痛顧舟渡的雙眼,他痛苦地注視著她。良久,他緩緩鬆開她,站直了身子,嗓音落寞:「岑詩,你什麼時候能摘下有色眼鏡看我?」
「我對你付出,你覺得我有所圖謀。我正經追求你,你覺得我是太閒了,在跟你玩你追我逃的遊戲。」
「難道就因為你我出身不同,我就......」
「沒有付出真心的資格嗎?」
最後幾個字,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岑詩險些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沒等她反應過來。
那道身影快步從廚房離開。
燒斷的秸稈從竈膛裡掉出來,火星噼裡啪啦地散開,狼狽跌落,猩紅的火點險些掉在岑詩鞋上。
她慢慢移開腳。
怔怔地望著滿地狼藉。
半晌後,她面色如常地往碗裡打蛋,放好鹽和水,攪勻後將碗放進咕嚕咕嚕冒泡的鍋裡。
鍋裡沒放蒸架。
她全然沒察覺到。
手一鬆,連碗帶蛋一起滑進沸騰的開水裡,瞬間漂浮起淡黃色的蛋花。
岑詩無悲無喜地望著鍋,愣了很久,把碗撈出來,往裡面加了紫菜和蔥花。
她端著紫菜蛋花湯回去時,屋裡只剩下岑奶奶。
岑奶奶接過碗,看看碗裡的湯,又看看岑詩。
「小顧走了?」
岑詩很輕地「嗯」了一聲。
岑奶奶還想問,岑詩已經轉身回了廚房。
岑奶奶對著失敗的紫菜蛋花湯嘆氣。
自己養大的孩子。
她再瞭解不過。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岑詩能夠活得灑脫些,別那麼怕。
廚房裡,岑詩端著碗,坐在竈臺前。
竈膛裡還散發著餘溫。
她盯著碗裡不成型的蛋花,用很低很低的聲音自言自語,「我從來都沒那麼想過......」
認識顧舟渡近一年的時間。
他就像個熾熱的太陽,源源不斷地散發著溫暖。
他很好。
但岑詩不想賭。
也不敢賭。
她怕繼續靠近會心動,繼而在愛情裡變得不像自己,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她對婚姻毫無期待。
為了讓岑奶奶放心,按照預期,她應該找個三觀、家世契合的丈夫,兩人相敬如賓地過一輩子。
相親遇見的人就很不錯......
岑詩回神。
茫然的眼神逐漸清明。
等顧舟渡離開,她的世界會重新恢復安靜。
下定決心後,岑詩繼續為新年忙碌。
老人傳統,覺得過新年就得有過新年的樣子,好多年貨都必須得買,哪怕家裡只有祖孫兩個,也得熱熱鬧鬧的。
人一忙起來,時間也過得越來越快。
眨眼就到了小年夜。
白天天氣好,岑奶奶人也精神,指使著岑詩做了好多湯圓。
傍晚,天際泛起暮色。
小鎮上炊煙嫋嫋。
岑奶奶時不時地往院外眺望。
岑詩挽著袖子往廚房走,「婆婆,喫什麼餡的?」
岑奶奶:「每樣都煮些。」
岑詩想到上午包的時候,老人家準備好多口味的餡料,頓時失笑,「不行,晚上喫多了容易積食,不能多喫。」
「小顧說,他今晚要過來。」說完岑奶奶又往院子外看了看,「怎麼還沒到呢?」
岑詩笑意凝固,又很快恢復自然。
他還沒回京市嗎?
距離那天他憤然離開後,將近一週沒再看到他的身影,還以為早就回了京市。
岑奶奶臉上忽地揚起笑,拄著柺杖朝院門前走,「來了來了!」
「婆婆慢些......」
岑詩對著她的背影擔憂地喊。
院門前很快出現一道頎長身影,岑詩不再講話,鑽進廚房。
她自幼跟著岑奶奶長大,廚藝雖不算精通,但做出來的飯還算可口,因此她在家的時候,幾乎都不會讓岑奶奶再進廚房受